顾钧笑了笑,应道:“河边走走,这个时候,大家都睡了,就算碰上人,黑灯瞎火的,啥都看不出来。”
林舒怕他反悔,当机立断道:“那我们出去吧。”
之前觉得就算宅着,她肯定也没啥问题。
但没电视,没手机的年代,这样闷了一个多月,她已经快闷坏了。
从屋子出来,到处可见的零星萤火虫。
在她那个时代的城市,萤火虫几乎没了踪影,所以每次看见,她都会多瞧了好几眼。
她道:“真神奇,这小小的虫子,还会发光。”
顾钧也朝着她看的方向望去,说:“有个地方有更多。”
林舒转头看向他。
顾钧道:“河边成群结队,很漂亮。”
生产队每个月都组织清理杂草,以防有蛇出没。前两天清理过一回,再者天气冷了,蛇不怎么出没,所以也不用怎么担心。
林舒跟着顾钧走到了河边,她看到了一群群的萤火虫,亮光映在水面上,好像是点点星光,再抬头,天上也是满天明亮的星星。
林舒眼睛睁得老大,眼里的惊艳都快溢出来了,她感叹地“哇”了一声。
好美的星空,好漂亮的萤火虫。
顾钧找了块大石头,拍了拍尘土,让她坐下。
“你在坐一会,我去去就来。”
林舒点了点头。
顾钧脱了鞋子,提着另一个油灯下了水,在浅水区抓了好几只萤火虫,放进了一个玻璃的酒瓶子里。
不一会,顾钧一手提着油灯,一手拿着装着萤火虫的瓶子,涉水朝着她走了过来。
在她看去时,顾钧唇角挂着笑,扬了扬手中的瓶子,示意她瞧。
林舒望着走过来的顾钧,她的心在这一刻,乱了。
第41章
◎二更◎
顾钧走到她身前,把瓶子递到她的眼前,林舒才恍然回神。
她接过后,看着瓶子里的点点亮光,嘴角上扬,露出了笑意,但接着却把瓶子打开了,让萤火虫飞出去。
“这关着,漂亮只是暂时的,最多半个多小时就活不了了。但放出来,起码还能多活几天,还能跟着小伙伴玩。”
萤火虫慢慢悠悠地从瓶口扑腾着翅膀飞了出去。
顾钧在她旁边坐了下来,说:“我还从来没这么想过。”
林舒看着河边的萤火虫,说:“说不定以后,就很难再看到这么漂亮的景了。”
时代发展得太快了,前期不太重视环保,等意识到的时候,都已经造成了不可逆的影响。
吹了会凉风,顾钧问她:“心情好些了吗?”
林舒闻言,转头诧异地看向他。
顾钧笑了笑,说:“我看得出来你情绪不好。”
林舒听到他这么说,也跟着笑了,如实道:“有点儿害怕。”
“我怕生孩子,怕当不好孩子的娘,也怕……”说到这,她顿了顿,改口道:“有太多害怕的事情了。”
顾钧朝她摊开了手掌:“把手给我。”
林舒默了两秒,还是把手搭在了顾钧的掌心上。
顾钧暗暗呼了一息,手一收,把她的手握住。
“我陪着你。”
林舒视线顺着手上移,落在了他的脸上。
真挚,诚恳,英俊……
林舒挪开视线,暗暗道:不能瞧不能看,容易长恋爱脑。
林舒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委婉的问:“孩子尿了,拉了,谁换谁洗?”
顾钧应:“我在家,我来。”
林舒又问:“听说孩子晚上会闹觉,你会搭把手吗?”
顾钧应得丝毫不犹豫:“会。”
林舒想了想,转回眯眼看他:“你该不会哄我的吧?”
顾钧定定看着她,问:“我好像没骗过你吧?”
林舒被问得一愣,仔细琢磨了一下,好像还真是。
细说起来,她这张嘴可没少忽悠他。
林舒一下就心虚了,笑着把手抽出来:“我当然信你了,你能说得出,那肯定是能做得到的。”
二人在外坐了十几分钟,顾钧先提回去的。
也不知道是因为今晚出了一趟门,还是因为和顾钧聊了一下带孩子的过程,总之她心情好多了。
果然,人还是不能自己一个人消化消极情绪。
回到家里,顾钧和她说:“今晚啥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觉。”
林舒沉默没应,看着他,似乎有话说,但话到嘴边,又好像难言说不出来。
顾钧最近心思特别敏锐,一下子就看出来了,问:“有什么为难的事,你直说。”
林舒听他这么一说,也没有犹豫,直接说:“我总怕我晚上忽然要生了,但是喊你,你听不见。”
顾钧道:“我都开着房门睡,你屋子有什么声,我都能听见。”
林舒摇了摇头:“是我担心我喊得不够大声,很不安。”
她到底没生过孩子,只从影视剧里边了解,也不知道要生的时候是什么个情况。
“那你想怎么样?”他问。
林舒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尖,说:“能不能委屈你在我屋里打个地铺?”
说出这话,林舒都觉得虚得慌。
天凉了,她竟然还让人打地铺。
最主要还是那床小,挤两个成年人要贴着,太近了,她独睡惯了,短时间内肯定是习惯不了两个人睡。
顾钧一怔,才应:“……行。”
顿了顿,又说:“那我回屋卷席子过来。”
林舒点了点头。
在顾钧去卷铺盖的时候,她去上了趟茅房,等回来的时候,顾钧已经在地上铺好了席子。
她脱了鞋,踩着他的席子走过,上了床。
她坐在床上,特不好意思地说:“你晚上要是睡得不舒服,可以在我睡着后回去睡。”
顾钧摇了摇头:“之前在城里帮忙建宿舍的时候,都是一张席子睡在地上,那里还有各种爬虫,咱们屋子经常熏艾草,也没什么爬虫。”
说起爬虫,林舒顿时觉得难受了起来:“要不你还是回去睡吧,我没啥大问题。”
顾钧把竹枕往席子上一放,整个人就直接躺了下来。
双手叠着脑袋后,闭上眼,说:“太晚了,睡吧。”
林舒看他打定主意在这睡了,不劝了,把油灯吹熄后也躺了下来。
睁眼看着黑漆漆的屋梁。
屋子多了个人,不可避免地会有些不自在,但也只是不自在,没时间胡思乱想了。
过了好几分钟,林舒小声问:“睡着了?”
顾钧:“没有。”
这回,轮到他睡不着了。
总觉得她就躺在自己的边上,他呼吸都不敢呼得太重,怕惊扰她。
林舒问他:“地面会不会睡得很难受?”
顾钧一默,为了让她不再担心他睡得不好,声音闷着,问:“那我能上床睡吗?”
明明是自己问的,但问出来后,顾钧的心跳特别快。
林舒想都不想,直接拒绝:“那不行。”
大概是担心自己拒绝太快,让他多想,她就说:“等孩子生出来后,你把床弄宽点,我才允许你在床上睡。”
晚上带孩子是个累活,她可不打算自己一个人承受这个累活。
顾钧白天要上工干体力活,晚上还要操劳孩子,虽然不厚道,但为了自己不抑郁,得有人分担。
前一个多月,林舒觉得自己就算待在家里也能受得了,可事实证明,她也是会被憋疯的,
她现在都不敢保证自己生了孩子后,会不会患上产后抑郁了。
顾钧不成想只是想吓唬吓唬她,意料之外的得了一个自己从没想过的回答,一时间愣了神。
林舒没听到他的回应,问:“有问题吗?”
好一会,顾钧才低声应:“没问题。”
终于,要住一个屋了吗?
在黑暗中的顾钧暗暗呼出了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