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随即一笑:“逗你的。”
她把分票给收进口袋,说:“咱们什么时候开始烤鱼?”
好久没吃烧烤了,想吃。
要不是烧烤费油,她都想弄些素串。
顾钧道:“我去捡些石头回来就开始。”
他背着个背篓就出去了。
林舒则舀米去煮饭。
烤鱼也不饱,肯定还得搭着饭吃。
顾钧背着十来块大石头回来,接着就垒高两壁,里边还放了两三层用来透气的小石头。
烧红的炭就放在小石头上边。
他削了几根大竹签,一条鱼两个竹签,等碳旺起来后,他就把烤鱼搭在两壁间。
顾钧一下子烤了四尾鱼。
他动作熟练翻转着烤鱼,一点都没烤焦,烤干水分后,才在鱼身上刷一点油。
鱼慢慢烤至金黄,闻着就很香。
林舒在一旁托着腮,问他:“你咋啥都会干?”
顾钧视线停在烤鱼上,轻描淡写的应:“以前没肉吃,就去河里逮鱼烤着吃,烤多了,就熟练了。”
他说得平静,好似过去的苦日子对他来说,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林舒视线上移,落在他的脸上。
忽然道:“真得谢谢以前的你。”
顾钧抬起疑惑的眼神,看向她,不解道:“什么意思?”
“谢谢以前的你,把自己养得这么好,养得了身高体壮的好体魄,远远超过了其他人。”
顾钧嘴角浅浅一扬:“一个人过,也就前两年过得苦一点,后来我也学了抓鱼,抓麻雀,抓山鸡。”
林舒诧异:“那你这日子过得还真不错。”
顾钧:“我现在很庆幸能脱离原来的家。”
“若是没脱离,我所抓的鱼和山鸡,麻雀,也不知道能吃几口,而且永远干不完的活,工分也不属于自己。”
“最重要的一点,也不会有现在这好的光景,你也不用受他们的气。”
林舒深表赞同:“你确实是离得好,吃的用的,都不用受制于他们。”
两人边聊边烤鱼,大概过了十分钟,顾钧的鱼也烤好了,撒上少许的盐巴,鲜香入味,外酥里嫩。
林舒自己一个人就吃了两尾鱼。
顾钧道:“你要喜欢,我下回再弄。”
林舒提醒:“下回再去夜钓,可要记得在身边熏点艾驱蚊,可别又像今天这样,被蚊子咬了全身的包,太难看了。”
“刚看到你的时候,我都被吓了一跳。”
顾钧闻言,默默地摸了摸自个的脸,好半晌,问:“现在,还难看吗?”
林舒摇了摇头:“鼓包下去了,不太看得出来了。”
顾钧这才把手放下。
他记得,她不止一次说过他的模样长得好。
要是真难看了,说不定连个眼风都不给他了。
中秋过后,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
九月份中旬,天气转凉,昼夜温差大,白天依旧短袖,晚上就是盖着被套也手冷脚冷。
这个时候,林舒孕期已经九个多月了,肚子较之先前就更显大了,整个人看起来笨重了不少。
这一看就想是要生了,她是真的连门都不出了。
顾钧也没让齐杰来家里搭伙,而是做好了饭,装饭盒,让他自己来拿。
这临近产期,林舒不知怎的,忽然就焦虑了起来。
手术台上生产的风险,让她焦虑。
还有即将为人母,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个好妈妈,这也让她焦虑。
以及,她在这个时代,有了个至深的牵绊,她怕有朝一日有机会离开这个世界时,会生出不舍。
有时候,林舒自己知道这么多心思肯定是不对的,但就是控制不住去想。
控制不住地想,想自己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心思一多,林舒就焦虑得夜里失眠,心情也跟着不好。
可白天在顾钧的面前,却又装出啥事都没有,打算自己一个人偷偷消化这些负面情绪。
第40章
◎一更◎
九月中旬,早间五点,空气吹来的风都是湿冷的。
顾钧从河里打了水,挑回家的途中遇上了隔壁菜地的五婶。
五婶问他:“最近这段时间,好像都没见过你媳妇了,你媳妇咋了?”
顾钧应:“她身子重,这段时间情绪也不大好,不大爱出门。”
五婶道:“情绪不好,那可得注意了。”
顾钧听进了心底,放下了担子,担心的问:“她为什么会情绪不好?”
五婶道:“这没生养过的,第一回 生孩子肯定会害怕,所以就会心思还重,有的没的都会瞎琢磨,这一琢磨多了,就吃不好,睡不好,这样下去对孩子和当娘的都可不好。”
顾钧讨教:“那要怎么办?”
五婶笑了:“想法子弄点好吃的,而且你这个做丈夫的,也多说点好听的。”
因赶着去菜地,五婶也没有说太多。
顾钧挑起水,若有所思地往家里去。
回到家里,还是静悄悄的,他把担子放下就拿着背篓和柴刀出门进山了。
日头微亮,顾钧对山地还算了解,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找的野生锥栗。
早些时候打野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里有几棵锥栗树,那会还没熟,入秋后,就慢慢地熟了。
地上掉了好些,顾钧把这些都捡了起来,又爬上树,用棍子敲了一些下来。
等过几天,这树的锥栗应该都会被摘完,所以他得多捡一点回去。
锥栗不去外壳能保存很久,可以蒸着吃,炒着吃也行,她在家里无聊时也可以吃个东西解解闷。
顾钧捡了大把箩筐的锥栗。
看着虽然多,但把外边的刺壳去了,也没几斤。
顾钧捡完栗子到了山脚,已经天色大亮了。
大老远的,就看到自家厨房的烟囱冒着炊烟。
他进了院子,将背篓放下,厨房里的林舒走了出来,问他:“你这一大早去哪了?”
顾钧应道:“今天休息,我去山里捡了点锥栗。”
听到锥栗,林舒凑到箩筐旁边,看到大半箩筐的野生锥栗,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
顾钧看到她的表情,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复而从口袋掏出了好些没外壳的锥栗,放到檐下的凳子上,说:“这些都是掉落在地的,我给捡起来了,一会可以先煮这些吃。”
野生锥栗有拇指指头那么大,对于锥栗来说还是挺大的。
原本还挺高兴的林舒,看着锥栗,笑容渐渐淡了:“我也想去捡栗子。”
说着,低下头,幽幽地看向高耸的肚子。
她现在的肚子大到都看不见自己的双脚了,夜里冷,她想穿双袜子都困难。
出不去,身子又笨重,就很烦。
林舒的表情逐渐烦闷。
顾钧把她的变化都看在了眼里,说:“锥栗年年有,明年我再带你去。”
“嗯。”林舒兴致不高的应了一声。
顾钧问她:“栗子你想怎么吃?”
林舒想了想,说:“去河边弄的粗河沙,就着栗子一块炒。”
顾钧不解:“为什么要用沙子一块炒?”
林舒解释:“直接炒的话,没等炒熟,壳就焦了,用沙子炒,能更好的受热。”
“炒的栗子比水煮的更香甜软糯。”
顾钧道:“那行,我先去做早饭,一会去河边挖点河沙回来。”
林舒道:“粥快做熬好了。”
顾钧:“我想着从山里回来再做的,没想你起这么早。”
他睡觉都不关门,这几天总能听到她屋子里传出叹气的声音,她夜里睡不好,第二天都会睡到很晚才起。
林舒道:“有点冷。就醒了。”
顾钧:“那先把我的拿去盖,先晒两天被芯,再套被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