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杀着鱼,齐杰就杵着根棍子,提着谢礼来串门了。
一块来的还有王知青。
来者是客,林舒给他们倒了水。
两个人看到林舒那高耸的肚子,都连忙接过水。
“王知青不用这么客气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心说这肚子这么大了,怀的该不是双胎吧?
顾钧因为上工刚回来,一身汗臭,只能快快冲了个澡就出来了。
齐杰看见他,就说:“钧哥,多亏你把我送到医院,不然我脚就废了。”
林舒和顾钧听到齐杰的称呼,都略一皱眉。
林舒心道,这剧情是真的蹦坏到没边了,男主都喊反派喊哥了,简直倒反天罡。
顾钧坐了下来,说:“不管是谁,都会帮,顺手的事。”
齐杰神色凝重:“对于钧哥你来说,是顺手的事,对于我来说可是救命的事。”
医院医生说他被蛇咬的地方,幸亏敷了有解毒功效的草药,要不然,他的被咬过的地方就算不会坏死,也会又紫又肿,最少一个月下不来床。
齐杰:“我这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就让我堂叔帮忙弄了罐麦乳精和一斤红糖做谢礼。”
齐杰家里虽是干部,但也不是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的。
在一边做针线活的林舒道:“这礼太贵重了点,还是拿回去吧。”
齐杰忙道:“这东西一点都不贵重,要不是一下子没能弄来更好的东西,我还想多送一些。”
顾钧想了想,道:“要不然这样,东西我要了,多少钱我给你。”
齐杰摆了摆手:“说钱就让人伤心了。”
林舒瞧着他既不会拿回去,也不会要钱,她琢磨了一下,说:“算了算了,东西我们收下了,但你们得在我们家吃顿饭,这个就不要推辞了,不然东西咱们也不收。”
顾钧听她表态,也点头:“吃了再回去吧,我下厨。”
齐杰诧异:“你还会下厨啊?”
看来,不止她一个人知道顾钧手艺差。
顾钧应:“刚学。”
顾钧起身去忙,林舒也放下东西,说:“我给你打下手。”
听到这话的两个知青,忙站起来:“王知青你歇着,我们去,我们去。”
林舒笑了笑:“那麻烦了。”
看着齐杰杵着棍子跟在顾钧身后出去,林舒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真的是阻止不了这二人成为好朋友,好兄弟。
经过这件事,齐杰已经把顾钧当成救命恩人了。
只要齐杰和顾钧俩,在这个时代不干算违法违纪的事,就由着他们往来吧。
不过,她还是得点一点他们。
顾钧指使腿脚好的王知青去地里摘青瓜和青菜,然后从屋子的梁下切了小半只的熏野兔,切块和蘑菇一块炖。
齐杰见此,道:“钧哥,你这会不会太隆重了?”
顾钧转头说:“你怎么也跟着大满他们一块喊,我记得我也没比你大几天。”
齐杰道:“救人一命,犹如再生父母,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哥,比亲哥还亲。”
林舒正想趁着王知青不在,来点两句,结果就听到这话。
原文里,两个人应该没有这么过命的交情吧?
她记得也没有齐杰称呼顾钧“钧哥”这个剧情。
剧情真的变了?
林舒犹豫了一会后,还是决定把准备好的说辞咽回肚子里。
说了,大家肯定都会尴尬。
算了,还是那句话,先观察观察。
她朝厨房喊:“齐知青,得空的话,帮忙敲点田螺。”
齐杰虽然是个病号,但这手还是能用的。
没一会,齐杰就开始拿着柴刀,在一块石头上边敲田螺尾巴。
顾钧做饭越来越像样了,一个鲫鱼汤,一道熏兔肉焖蘑菇,一盆凉拌青瓜,还有一盆炒田螺。
田螺是林舒炒的,紫苏薄荷是王知青回知青点摘的。
几个人围在一张桌子,两个知青没尝过顾钧做的菜,吃得连连赞叹。
王知青竖着大拇指道:“钧哥,你这手艺就是去国营饭店当个厨子也不为过。”
得,又一个跟着喊钧哥了。
顾钧摇了摇头:“就简简单单的家常菜,没什么稀奇的。”
他也就是多费了点心思,得空了就带点蔬菜去找叔公聊一聊怎么做菜。
看在菜的面子上,叔公也愿意和他多说几句。
林舒看向顾钧。
是呀,他做菜的悟性这么好,以后开放了,没准真能走饮食致富这条路。
八十年代改革开放初期,只要有真手艺,真材实料在,也不怕挣不到钱。
第35章
◎二更◎
吃吃喝喝后,几个男人一块收拾了饭桌,洗了碗。
他们坐在在院子纳凉,望着刚暗下不久的夜空。
齐杰忽然有感而发:“不知不觉,我都已经下乡两年了。”
王知青问他:“之前一直没敢问,我听说你家里有人是当干部的,怎么会下乡当知青?”
齐杰道:“干部的孩子也一样得下乡。再说了,就是干部,我们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家里都还被人盯着,哪里还顾得上我。”
说到这,问他“你就没发现我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收到包裹了?”
王知青点了点头:“好像是,今年就看到你收到过一次包裹。”
王知青叹了一口气,说:“真不知道这种吃不饱,穿不足的日子啥时候能过去。有时候干活干得麻木了,就忽然感觉生活没了任何的盼头。”
齐杰给他拍了一下后脑门:“想啥呢,怎么就没盼头了。”
“我觉得咱们不会一直这样。”
顾钧和王知青都看向了他。
齐杰道:“别的不说,就说政策不会一成不变,咱们国家得继续发展,就必须得有人才,可人才不是说说就有的。”
“现在只保留了工农兵大学,可去上大学的人,都是通过举荐进去的,学习也有很大的水分,参差不齐,不一定都能成为人才。”
王知青听了,惊道:“你这话,是说会恢复高考?”
齐杰道:“恢复高考是必然的,但就是不知道要等多久。”
林舒在屋子里,听着齐杰的话,感叹,男主就是男主,还有这种远见。
有时候也不怪人过得好,主要是人家有远见,懂得抓住机遇。
王知青恍然道:“难怪了,我就说你回宿舍就看书,原来是这样。”
齐杰望着夜空满天星,感叹道:“不管以后我能不能等到恢复高考,我都不想忘记我自己所学的学识。”
顾钧看着齐杰,听着他的发言。
在这一刻,他似乎感觉到了他和齐杰间的差距。
他对生活的要求一直都很简单,以前是养活自己,后来是努力干活养活媳妇孩子,让她们过上好日子。
他所谓的努力干活,似乎也只是埋头苦干。
他或许能给媳妇孩子带来的,仅仅只是不被饿,不受冻,更深一点的却没了
媳妇是读书人,不可能一直和他说地里的活,还有围绕灶台的话。
以后她谈论学识,谈论报纸上的内容时,他就只能听着,而且还听不懂,久而久之会不会觉得他很无趣?从而不愿意和他说这些了?
齐杰见顾钧失神,在他眼前摆了摆手:“钧哥你在想什么呢?”
顾钧回过了神来,摇了摇头:“没想什么,就发了会儿呆。”
齐杰道:“这世道不会一成不变的,即便不知道啥时候变,但咱们也是得为这变化准备好,不至于改革来临而被打得措手不及。”
顾钧不知道世道会怎么改变,但在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似乎不能再这么过下去了。
把齐杰和王知青送走后,顾钧提了热水进林舒屋子。
“泡会脚,我再给你按一按。”
林舒泡脚时,顾钧坐在桌前抄写。
她好奇道:“今天这么怎么勤快?”
平时让他学习,他认真归认真,但不至于还趁着她泡脚这几分钟学习。
顾钧沉默了片刻,才道:“听了齐杰的话,我觉得我不应该一辈子都面朝黄土背朝天。”
“如果真有改变现状的机会,我也想抓住。”
林舒眉头微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