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芳觉得这临时工的活未免太轻松了?
本来就有一个妇女在帮忙了,多她一个是不是太多余了。
四点半左右,顾钧简单地炒好了两个菜,几个人坐一张桌子吃饭。
刘芳看着伙食有些发愣。
猪下水用瓦罐焖得喷香,色泽也恰到好处,一看就让人很有食欲。
吃过晚饭,还没清闲一会,下工的广播就响了,没几分钟就哗啦啦来一大拨人,忙得刘芳脚不沾地,一直帮忙打汤,顺道去收拾桌面。
何大娘嘀咕道:“看着今天的人比昨天人多多了。”
虽然人多了,但好在人手也多了一个,不至于像昨天那样手忙脚乱。
外边围了好些孩子。
家里人找过来的时候,一个两个都不愿意走,说要下馆子。
家里人骂骂咧咧:“啥都想吃,我咋不说你想吃龙肉呢!”
不过还真别说,这小饭馆的菜是真的香。
等发工钱再来下馆子试试。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今天比昨天备的菜多了很多,但半个小时就给清完了。
林舒今天只做收钱的活,所以比昨天累得不想说话,现在轻松多了。
忙完后,林舒就给刘芳和何大娘结了工钱。
“现在这个月都日结,从下个月开始就按照月结了,没问题吧?”
何大娘虽然也想每天都拿到钱,但也担心这活说没就没,更别说今天还来了个年轻人,她虽然干活一把好手,但新来的也不差,干活也是麻利的,一个晚上,愣是没说一声累。
要是说按月结的话,那这就是长期的活,稳了。
结了工钱后,就开始收拾洗碗洗锅了。
看着天黑了,林舒想到了一个问题。
刘芳咋回去?
这附近两公里可没什么人家,一个单身妇女还是很危险的。
林舒和顾钧说了个这个问题,所以今天没有早走,还是一块洗好碗筷,收拾好后才走着回去。
林舒和刘芳说:“要不你明天过来这边住吧,后边的院子还有空屋,先随便搭一张床,晚上锁好门。”
“不然这大晚上的回去,也没有公交车了,走路回去也费劲。”
虽然这年头自行车满大街都是了,但依旧不是谁都能买得起的。
这走路回去,估计都得一个多小时。
刘芳今天也看了后院的情况,有空房子,这要是住在那边,也能多点时间来学习,而且也能省下坐公交的钱。
“可以,明天我再搬过来。”
八十年代的仲夏夜,就是没有路灯也很亮。
天热,且还没到八点,回到市区内环,很多人都在家门口纳凉唠嗑,也不觉得危险了。
顾钧让林舒和她同学先骑自行车回去,他自己走回去。
刘芳道:“这人多了,我自己走回去就成。”
林舒却已经从顾钧手上推过自行车了,跨了上去。
之前为了方便她骑,买的自行车是二十六寸,没有那么高。
她转头和顾钧说:“等会我回来接你。”
顾钧点了点头。
林舒转头看向刘芳:“赶紧的,我先送你回去。”
刘芳张了张口,到底没有再拒绝,上了车后座。
自行车到底还是高了点,载人起步那会儿还晃悠了一下。
顾钧目送她们离开后,也加快步子往家里走,免得她返回来要多花时间。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林舒就满头大汗地赶回来了。
顾钧又心疼又心软:“也不用这么赶来接我的。”
林舒跨下自行车。
顾钧扶着车,林舒拿出帕子擦汗擦着汗,说:“这不是想着早点来接你,就能早点回到家里和芃芃玩,数钱么。”
“今天装钱的袋子都比昨天的鼓了,肯定超过三十块钱了。”
顾钧盘算了一下,大概也差不多。
回去后,和夫妻俩和孩子玩了好一会,孩子睡着后才去洗漱。
等洗漱之后,两夫妻才开始算账。
算完后,林舒一合计:“三十一块八!我就说肯定超过了昨天的收入,而且因为下水多了,也没花几个钱,本钱比昨天也没多多少,咱们今天有十八块利润。”
“这么挣下钱的话,一个月有四五百收入,咱们只需要三个月就能买一台冰柜了。”
顾钧是知道冰柜的,也知道媳妇一直想要买个冰柜,他想了想,说:“还是得要用到工业票,我找人换换,顺道攒一攒。”
林舒把钱放进抽屉:“也是,这也不是说有钱了,能买就买。”
说起电器,林舒想起了齐杰:“对了,之前好像听你说,齐杰今年开始去恒光电器实习了,你问问他冰柜要多少票才能拿到。”
冰柜在国内才上市不久,只听说要一千多一台,在供销社是没有的,基本上都在高级的国营商厦里头。
家里的日子也是今年才开始迈向小康,林舒还真没去过国营商夏。
说起齐杰,顾钧道:“说起来,他和对象要准备结婚了,齐叔和杨姨都去了女方老家那边商量了,这都小半月了,应该也都回来了。”
“等他回来后我再仔细问问,顺道再补请他吃一顿饭。”
林舒想了想:“你们俩都亲得和亲兄弟一样,齐杰估计一回来就会立马找你。”
顾钧有辞职的意思时,学校还没放暑假,顾钧肯定和齐杰商量过了开饭馆的事了。
顾钧感慨:“得亏你和齐杰在同一所学校,我也跟着来了羊城,这关系才能继续维持。”
再好的关系,太久不见不联系,关系也会逐渐淡了。
日子匆匆忙忙地过去,饭馆开张了一个星期。
上班的时候,齐杰在周日到他们家找过他们一回,但饭馆可没有休息时间。
工地工期赶,一个月就一天休息时间,所以即使周日,也不会影响周日的生意,反而更好。
周日有额外的补贴,所以都想吃顿好的。
齐杰在周日都没找到人,老太太言语之间都说小夫妻俩都在一个厂子里工作。
话说的是顾钧走了关系,让林舒在厂子里做临时工。
齐杰一听这话就明白了,钧哥和嫂子开饭馆的事没和老太太说,他也是个会识时务的,半点口风都没漏,第二天一早就在路口等着了。
看到齐杰,夫妻俩都愣了一下。
顾钧疑惑:“咋不直接来家里?”
齐杰回道:“这一大早的不太好,再说了,就是和你们去认认路。”
他说的认认路,夫妻俩都心领神会。
顾钧问并骑在一旁的齐杰:“婚期定下了没?”
齐杰咧嘴笑:“定下了,十月份办,天气不会太冷,也不会太热,刚好。”
“等家里都准备好喜糖了,我再和小晴正式送过来。”
顾钧应:“行,等着吃你的喜糖。”
顾钧先回了饭馆。
到了饭馆,齐杰溜达了一圈后,说:“现在风头还没有彻底过去,先从小做起,攒了钱,风头过去了,就立马做大做强。”
林舒从保温瓶里倒了温水,心道要不然你是男主呢,还真的有远见。
林舒把水递给了他,齐杰问:“嫂子呢,下半年的课少,要不要找个工作先学习学习?”
林舒想了想,说:“还没想好从事什么工作呢。”
齐杰:“现在不是已经开放外贸了么,嫂子英语比刚外语系的还要好,可以进外贸公司呀,这几年的势头肯定很好,得好好抓住。”
去年改革开放,今年年初,出口贸易的厂子和公司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
齐杰说得不无道理,林舒道:“我是得好好考虑。”
虽然知道自己要挣钱买楼买房,然后收租金过后半辈子养老,但这挣钱的过程得有,总不能就靠顾钧一个人挣钱。
确实,如齐杰所言,现在的外贸势头非常好,而且这沿海城市得天独厚,只做国内贸易太亏了。
她或许可以提前去外贸厂子或公司学习一年攒经验,到时候再自己干。
顾钧还得去买菜,齐杰今天也没事,就一块去了。
回来后,兄弟俩个去河里洗下水,回来后,顾钧准备做几个人的中饭。
齐杰见中午只做几个人的饭,就问:“只做晚市?”
顾钧:“这工人中午,厂子里有饭,晚上自己做。”
“生意咋样?”
顾钧:“比在厂子里好多了,这一个星期的利润,顶两个月工资了,难怪有这么多人冒险也要下海经商了。”
齐杰:“可不,听说闽市之前穷得叮当响,可那边政策一开放,相比其他地方的战战兢兢,人家积极响应号召,一点也不耽搁,现在才过去一年,都已经能吃饱饭了,穿上新衣服了。”
实时报纸和广播,顾钧和林舒都在看,在听,所以齐杰说的,他们夫妻也是清楚的。
聊了一会儿时事后,顾钧问:“你什么时候去电器厂实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