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
她话里话外好像也没有特别关心齐杰吧?
那他这嘴怎就这么的阴阳怪气?
林舒也是有点脾气的,她把手拿开,不按了。
“我那句话关心他了?我这分明是关心你。你要是真被抓了,有没有想过我大着肚子怎么上工赚工分?怎么生活?”
原主王雪的下场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虽然这是剧情安排,但就是她穿来了,在这个年代,也不保证一个人带着孩子能把日子过好来。
顾钧愣了愣,好半晌才扭过来,抬头看向他,眼中似乎带着错愕:“你关心我?”
林舒心下郁闷,可一对上他这错愕的眼神,郁闷消散了。
他大概自小就缺人关心,前边王雪又是那么冷淡的态度,所以才不敢相信她关心他。
她和从小缺爱的人计较什么呢?
再说了,这原主原本就钟意齐杰,怪不得他误会。
顾钧听到这些话心下颤了颤,可待看到她一会皱着眉头,一会无奈的表情,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他问:“我的问题就这么难回答吗?”
林舒回神,就看到顾钧面色逐渐沉了下去。
得,又误会了。
林舒扯出一抹笑:“怎么会呢,我当然关心你的,你是孩子的爹,也是家里的劳动力,我比谁都关心你。”
顾钧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话说得也没错,但为什么听着却觉得心里发堵呢?
林舒没在意他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道:“转回去,我再给你按一会。”
顾钧却站了起来,摇了摇头:“不用了,今天没有那么难受了,我出去走走。”
这心里觉得憋闷,身体也觉得哪哪都不适。大概是天太热了,得出去吹吹风。
林舒却不让他走,追问道:“你先别出去,说说你和齐知青都商量了要干什么。”
顾钧:……
她竟然还追着问。
嘴上还说是关心他的,他怎么觉得这话这么的不可信呢?
一时间,顾钧的心头堵闷得更厉害了。
第16章
◎一更◎
“你先别出去,说说你和齐知青都商量了要干什么。”林舒说完后,就走到他跟前,微抬着头,脸色严肃地看着他。
“家里还没到揭不开锅的地步,我是不想看到你去涉险的。”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规矩,哪怕这个规矩是不合理的。在没有能力做出任何改变,甚至还会将自己的自由和性命搭上,都不会有改变的情况下,那就得三思后行。
顾钧看到她认真而严肃的神色,斟酌起了她是担心齐杰,还是真的在担心……他。
总觉得,不像是在担心齐杰。
好半晌,顾钧开了口:“答应了别人,就这一回。”
林舒皱眉道:“那个人靠谱吗?”
顾钧如实道:“齐知青认识的。”
林舒斟酌了一下,商量道:“既然是齐知青帮牵的线,那你就别出面了,现在就把布拿给齐知青,让他给。”
齐杰有男主光环,顾钧可没有,所以这样做能稳妥一点。
顾钧眉头逐渐松了。
渐渐地,烦躁的心情好似消了一半。
她要是真为齐杰,肯定说不出这种话来。
显然,她想把他从这事中扯出来。
顾钧脸色松快了些,声音也松快了不少:“行,听你的,等天黑了我再送过去。”
见他能说得通,而且看着好像是想通了,林舒也就松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看了眼天色,说:“离天黑还有好一会呢,你刚不是说要出去走走吗?那正好,我也和你出去走走,透透气。”
有顾钧在,正好也能熟悉熟悉这生产队。
林舒和顾钧一块出门散步,并肩走着。
因齐杰而吵了几嘴的事情就此翻篇。
天气闷热,也没啥娱乐活动,生产队里的中老年人,在吃完晚饭后,都会拿着把大蒲扇,坐在榕树根下的石墩或木墩上,唠嗑,话家常。
榕树底下除了唠嗑的大人,还有一群孩子追逐打闹。
晚风吹来,吹散了些许日间留下的炙热。
吹了吹夏日凉风,林舒觉得心情都跟着舒畅了起来。
走了一小段路,林舒发现隔着一条小河的榕树下坐了很多人,也不知道咋回事,几乎所有人都朝他们这边望了过来。
就是隔着远远的,她都能感觉到这些视线都带着好奇,探究。
她也和顾钧同进同出过好几回了,怎么一个个好似见了鬼一样?
顾钧也看到了大家伙的视线,才解释:“大队长昨天问你为什么不上工,说去晒谷场干活不会太累。我就说你先前动了胎气,不能干活,得在家里养着。”
林舒恍然。
她都动胎气了,不在家好好躺着,还出来溜达,难怪一个个都这么看她。
她承受着大家伙打量的视线,心虚地与身边的顾钧道:“咱们回吧。”
顾钧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时,她又说:“做戏要做全套,你扶着我点。”
“别明天大队长就来问我是不是装的,我怕我圆不上,丢脸。”
顾钧转头看向她。
总觉得她现在似乎越来越鲜活了。
不是说她以前没有人气,只是太过死气沉沉了。
一个她,和同样死气沉沉的他生活了半年。
他在的时候,她都会躲在屋子里。家里很安静,空寥寥得好像只有他一个人,所以他才会觉得结婚跟没结婚一样。
但眼前的人,现在好像活过来了一样,鲜活,生动。
“你快扶着我。”林舒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忙催促。
顾钧伸手虚扶着她,虽没碰着她,但在远处的人看来,夫妻俩举止过于亲密了。
好在在别人认知里,是他媳妇动了胎气,他才得扶着,这才没说影响不好。
大家伙七嘴八舌地唠嗑起了夫妻俩的事。
“顾钧媳妇这一胎咋总动胎气?”
“还不是因为是城里人,干多点活都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怀个孩子也娇气。”
有人感慨道:“顾钧一个人过得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个家了,有个孩子了,是得仔细点。”
“不过话说回来,他媳妇这胎怀的是男娃还是女娃?”
“肚子尖,肯定是男孩。”
“我瞧着肚子是圆的,像是女娃。”
回到院子,顾钧才把手放下。
林舒回屋喝了水后,才转头和坐在屋檐下的顾钧说:“要不然等过两天,我就去晒谷场上工,怎么都能挣几个工分,也能减轻一下你的负担。”
顾钧把茶缸放下,看向她。
她是真的不一样了,之前能有借口不上工,就不会去上工。
现在都想着分担他的负担了。
顾钧:“在晒谷场看谷子的活最多五个工分,要是你的话,也就只有三个工分。”
想了想,他又道:“我能挣满工分,也能养得起你。”
林舒笑了笑,轻摇了摇头。
完全靠别人养的这种想法,要不得。
就算谁和她这么说,她都不可能全信,也不可能愿意。
林舒:“我总不能真的坐吃混日子,还是要做点活的,反正也不是特别累的活,我能干得了。”
这现代的宝妈,还没到预产期那半个月,还不照样上班下班,挤公交挤地铁?
她还不用那么奔波呢,只需要晒稻谷就行了。
顾钧见她这么坚决,迟疑了一下,问:“你真想去?”
林舒肯定地点了点头。
她现在身家就几毛钱,能多挣一点是一点,不然以后市场开放了,想做个小本生意,也不至于连几十块的小本钱都拿不出来。
这满工分是十个工分,能有两毛钱。也就是说一天三个工分,也是能有六分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