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摸了摸她的脑袋,说:“看过医生才能好得快,喉咙和额头才不会继续疼。”
正打算给芃芃穿衣服去医院,就听见外边传来开院门的声音,她还以为是老太太出门,但没过一会就听见自行车车轱辘转动的声音。
“顾钧,是你回来了吗?”她朝院子外喊。
他刚去半个小时就回来了?
顾钧应了声:“是我。”
没一会他就进了屋,解释:“我还是放心不下芃芃,软磨硬泡和领导请了两天假。”
孩子已经病两天了,也没见着好转,他心里也着急。
林舒担忧道:“回来也好,芃芃又烧起来了,我们去医院。”
顾钧脸色也越发担忧:“又烧了,量了吗?”
林舒摇头:“没量,但摸着烫了很多,先去医院,去了再量。”
“妈妈。”芃芃喊得很可怜。
林舒心酸胀酸胀的。
给孩子穿上衣服后,再用被子裹住她,免得吹了冷风。
林舒抱着她出了屋子,顾钧挂上装好了热水的水壶一块出去。
老太太在外边也急得团团转,见他们出来,焦急的问:“芃芃现在怎么样了?!”
林舒应:“我们去一趟医院,要是医院有床位,就立马住院。”
老太太:“不管咋样,都回来和我说一声。”
林舒点头,然后和顾钧一块带着孩子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再探体温,快烧到三十九度了。
医院刚好有空的床位,就给安排了住院,吊盐水。
慢慢地,孩子的烧也退了,但怕又开始烧起来,林舒时时刻刻都注意着。
芃芃住院,林舒守着,顾钧则回去收拾点东西,顺道熬点粥,给媳妇做午饭。
晚上,芃芃没有再复烧,林舒也松了一口气。
顾钧打了热水回来,和她说:“你这两天都没怎么休息,趁着孩子睡了,你也睡一会儿,我来守着。”
这两天,孩子都是和他们一起睡,晚上闹的时候,顾钧想哄她,让媳妇多休息一会,可她总闹着要妈妈,他也没法子,只能陪着一块熬着。
林舒坐在床边抚摸着孩子的脸,眼眶不知不觉就逐渐有了雾气,红了眼眶。
她声音哽咽:“芃芃从小小软软的一小团,长成了现在会喊妈妈,会撒娇的年纪,还是第一次生这么大的病。”
而且还是在医疗水平差的年代患上流感,她一刻都不敢松懈。
顾钧给她倒了热水,宽慰道:“医生说了,今天要是不复烧了,明天就能出院了。”
林舒接过水,点了点头。
喝了几口水,就上床抱着孩子一块睡。
万幸,一整晚,孩子都睡得很踏实,没有再闹觉。
作为父母的林舒和顾钧都松了一口气。
这次流感是大面积的,林舒只顾着防范了,也没怎么留意时事了。
等到四月份,才听说因为大批知青返城潮掀起,很多知青返城后,没有就业岗位,国家就提倡广开就业门路,个体经济开始起步,给知青们一个就业的机会。
可禁止投机倒把的时代让人过于深刻,而且还会被人唾弃,所以大多数知青都不敢碰,只有少数胆大,且日子实在过不下去的知青才会敢去申请。
审批流程复杂,但只要通过了,就能开个小铺子。
林舒特意去了解了,现在只有返城的知青才能申请,所以顾钧基本上没戏,还得等下一步。
下午林舒回来,老太太和她说:“我听说有个回城知青开了间早餐铺子,你说这人的胆子咋这么大呢,虽说现在政策说是可以做买卖。可这以前不也是可以,但忽然一刀切了,说是资本主义,财产不仅充公了,还得夹着尾巴做人。”
“要我说还是不要碰这些的好。”
林舒:“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大学以前不也废了,那些读书的知识分子还不是被骂臭老九,可现在还不一样恢复了高考,把大学生捧了起来。”
老太太忙摆手:“那不是一回事,不能混为一谈,反正呀别人怎么着,我也管不着,可你和阿钧可不能碰这些,把前途给毁了。”
老太太深受这个时代错误政策思想的荼毒,不像顾钧那样,能那么容易就想明白。
林舒笑道:“现在想碰,都还没资格碰呢。这政策现在只是针对返城知青的。”
老太太脸色严肃,叮嘱:“晓得你主意正,但这件事可千万别糊涂呀。”
林舒点了点头:“晓得了。”
现在也不用急开解太多,等做的人多了,平安无事的同时也挣钱了,到时候老太太的态度相对会比现在软化一些。
日子到了七月,期末考完后,林舒也有了空闲,为了弥补考试这个月对孩子的亏欠,她带着孩子去街上一逛,还真多了好几家新开的铺子。
小吃铺子里的粉面和小吃,要是没有粮票的话,得再加一分钱。
去年分田落户,还有现在各地都已经用上了杂交水稻的种子,所以今年的粮食产量上涨得特别显著,前两年的议价粮有价无市,现在经常可以买到议价粮了,家里也不用抠抠搜搜的过了。
林舒带着芃芃去吃了一碗面,从巷口走过,就看到巷子里边好像有人在摆卖。
躲躲藏藏的,一看就不是正经的。
晚上林舒和顾钧说了这件事。
顾钧道:“现在还没有明确规定能做生意,政策模糊不清,是敏感的时期,就不怕被抓?”
林舒喝了牛奶,说:“就是因为政策模糊不清,所以我瞧着治安队现在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然我都能发现,你以为治安队就发现不了?”
顾钧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我好像也看见过有人摆摊卖鞋垫和袜子,生意还挺好。”
林舒道:“现在大多能摆摊的,都是在厂子里有点关系在的,不然哪里能拿到货。”
她想了想,问:“你厂子里不是也会有一些瑕疵的衣服么,都是让车间的职工捡漏,要是还有捡漏,你就拿回来。”
顾钧在厂子里工作也有一年半了,厂子也开了一年半了,效益还是很可以的,有时候不仅是瑕疵的衣服,就是剩下的尾货,都能让职工花钱买回去。
过了年后,清出了不少有瑕疵的货,顾钧陆陆续续也买了好几件衣服回来。
顾钧闻言,迟疑地问她:“你不会也想在暑假摆摊吧?”
林舒白了他一眼:“就几件衣服能摆啥摊呀,我是想着暑假了拿回生产队,多的是有人想要。”
“给春芬也拿一件。”
想了想,又说:“我也穿上新衣服了,可以拿两身旧衣给桂兰。”
并不是林舒不想给桂兰新衣,而是在那落后的凤平生产队,新衣服太打眼了。就是给桂兰的旧衣,她都不敢拿亮色的,只能是拿灰扑扑的衣服给她,甚至还得特意打几个补丁。
不然这啥补丁都没有,在凤平生产队也打眼,容易被盯上。
顾钧道:“行,应该是能拿几件的,我帮你注意注意。”
林舒想了想,说:“不过你说摆地摊,说不定明年就能摆上了,到时候要是允许摆摊了,你的厂子也能拿到货,那我就去摆摊。”
顾钧闻言,有点不赞同,劝道:“你现在首要的是要好好念书,赚钱的活还是让我来。”
林舒没好气道:“我念书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挣钱?”
比起开店,其实林舒更想开个小厂子。
有了厂子,再开店,能省下好多的成本。
但这厂子哪里是说开就能开的,还得有本钱,小作坊工厂至少也得上千块钱的本钱。
他们现在的存款基本上来自顾钧的工资,而且他们买的东西也不少,现在也不过几百块。
所以呀,还是得攒钱,争取在大学毕业前就攒够开厂子的本。
顾钧问她:“你有想法了?”
林舒:“有是有,但还是得先看政策怎么变。”
顾钧或许还会和齐杰一块创业,但她不打算掺和到他们那块,她有她自己的节奏。
等厂子办好了,实现财富自由后,她就卖地买房,坐等后半辈子收租躺平。
在两广地区发展,那肯定是收租稳赚。
经济还有金融危机呢,有房有楼就是底气,不管金融咋样,楼房都是还在的。
第111章
◎一更◎
转眼间就从一九七九年进入了八零年。
上半年,羊城就多了很多私人铺子,也有人在街上摆摊了,治安队都没有驱赶。
顾钧去买菜,或是去上班的时候,都会经过这些地方,看着商铺多了之后,心里想要心思也越发活跃了。
晚上和齐杰学习过后,也讨论过了自己的想法。
学习回来后就和林舒商量:“我要是把工作辞了,开一间小饭馆,你觉得咋样?”
林舒疑惑,他不应该是和齐杰创业么?怎忽然开起饭馆了?
她虽然疑惑,但也没细想,说:“我一直都很开明的,当然是支持的。”
八零年到九零年可是黄金时代,十个做生意的人,都能有七个人能赚到钱。
而且凭着顾钧的厨艺和品行来说,肯定比在厂子里工作要挣得多得多。
林舒应后,多加了要求:“但这事得先斩后奏,先瞒着。”
顾钧迟疑了两秒,试探的问:“瞒着奶奶?”
“当然是奶奶了,她一直挺反对的,肯定会阻拦。”
顾钧仔细想了想,说:“我觉得还是得和奶奶说一声,不然这以后知道了,肯定会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