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顾钧是真的会打人。
有了靠山,两个孩子都不怕他了。
陈家的几兄弟和几个妯娌,平时只瞧热闹不会吭声,今天得了个红包,瞧着顾钧那派头,也有点想巴结的心思,所以也就不再干看着。
老大媳妇道:“这家里的家务总不能让桂兰一个丫头干,这样吧,以后自家就负责洗自家的衣服。院子呢,还是桂兰打理,咋样?”
其他几个妯娌得了好,也跟着应:“也行。”
孩子有人撑腰了,他们也不敢随意欺负了,也收敛了一些。
离开了凤平生产队,林舒就把剩下的两块钱给了陈红。
陈红白得了钱,嘴角虽然咧着,但依旧骂骂咧咧。
骂陈老太是个黑心肝的腌臜老太婆。
林舒听了一路,耳朵都听出了茧子。
陈红心肝也不见得是红的,但好歹做不出卖女卖孙女的事。
红星生产队到凤平生产队有几个山头,靠着脚走,要走两三个小时。
虽然有自行车,但也没怎么骑。
都是累了,就在上头坐一会。
陈红和顾大国倒是想霸占,但顾钧不同意,他们也没法。
等回到生产队,天都快黑了。
顾钧载着媳妇回了家,才去大满家把芃芃给抱了回来。
林舒直接瘫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了。
她感觉双腿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翻了几个山头,现在双腿都在打颤。
瘫了好一会,听见芃芃喊“妈妈”的声音,她撑着床坐了起来,颤颤巍巍地站起。
顾钧把闺女抱到屋子里,小姑娘红肿着双眼,看见她妈,扑腾着要下来。
顾钧耐心地和她解释:“妈妈很累,先不抱好不好?”
林舒又坐了下来,说:“我坐着抱她一会。”
顾钧这才把闺女放到她怀里。
林舒抱住孩子,亲了亲她软乎的小脸蛋:“想爸爸妈妈了是不是呀?”
芃芃虽然才会说几个简单的字,但能听得懂人话,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点了头后,委屈巴巴地埋在妈妈的怀里。
顾钧道:“大满媳妇说,她今天都没合眼,一直喊要妈妈。”
林舒心疼道:“都没有和我分开过,今天一天都找不着我,奶奶也不在身边,你也不在,她心里肯定害怕。”
顾钧摸了摸闺女的脑袋,说:“我先去做饭,一会我来带她。”
林舒“嗯”了声:“简单熬点肉粥就好了。”
顾钧点头,他去舀了米,一个锅煮粥一个锅烧水。
水热了,他舀到了桶里,提进了屋子。
“先泡会儿脚缓一缓。”
林舒边哄着小姑娘,边泡脚。
泡了一会热水舒缓后,双脚没那么酸痛了。
喝过粥,小姑娘也犯了困。
林舒给她擦了擦屁屁后,就哄她睡了。
等孩子睡了,林舒才能抽身去洗澡。
等洗了热水澡回来,顾钧给她按脚。
“一下子走太远,明天这腿肯定痛。”
林舒不满:“为啥我都累成这样了,你却一点事都没有?”
顾钧给她按着脚底,嘴角噙笑:“我可能更吃苦耐劳吧。”
林舒:“这可不是什么优点,所有的吃苦耐劳,都是从苦中熬过来,挺过来的。”
顾钧:“这不是已经熬过来了,挺过来了么。”
说到后头,他叹息了一声:“也希望那两个孩子能熬出来吧。”
林舒:“肯定可以的,从他们走这么远的路来找你帮忙,就是有了反抗的心,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任人捏圆搓扁了。”
只要熬过这几年,日子就能熬出头了。
顾钧朝着她,又说了声“对不起。”
林舒不明所以:“为啥要和我说对不起。”
顾钧道:“之前还说给你攒钱买工作的,可今天就花了六十块钱。”
林舒笑道:“我还当什么事呢,昨天不是说了么,只要能用钱顺利解决了桂兰的事,我是一百个同意的。”
顾钧心里却憋闷。
他想了想,又说:“这自行车还是先不买了,现在孩子大了些,也有奶奶帮忙带,我之后一个星期回一两趟就得了,等到双抢的时候,再天天回来。”
之前天天回来,是因为一天不见媳妇孩子就想得慌。
虽然现在也一样,但他还是能忍着的。
林舒闻言,不同意:“别,自行车还是早点买了,工作不急于一时,在生产队的日子也还好啦,我能扛得住。”
只要再经历一次双抢就恢复高考了,有这盼头,她还是能再忍忍的。
“这买工作的钱,怎么也要再存个一两年呢,难道这一两天都骑人家齐杰的自行车呀?这样做不好。”
顾钧也不胡乱花销,林舒除了生活用品外,也没别的地方花钱,所以家里也存了四百多块钱。
今天即便花出去了六十块钱,但等顾钧下个月发工资,还是能凑够四百块的。
“再说你要是一个星期就回一两趟,孩子和你生疏了咋办?”
顾钧一听,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是呀,万一生疏了咋办?
她叮嘱:“等出了年,去上班后,还是得找工友换工业票,晓得不。”
顾钧默了一下,点头:“行吧,不管买不买,我还是继续换工业票。”
不知道他忽然按到什么穴位,林舒轻抽了一口气,说:“轻点。”
顾钧动作也缓了点。
按了脚底,又按腿。
即便顾钧晚上给林舒按了半个多小时,第二天,该酸痛还是酸痛。
林舒走两步都被酸疼得呲牙咧嘴。
这一大早,顾钧就和大满进山掏兔子窝去了。
下午三点多才回来的,两个人就逮了两只兔子。
一只给老顾家,一只则一人一半。
老太太今天要回来了,就留着晚上炖汤喝。
顾钧填饱肚子后,就用小火炖上了兔汤,然后去市里接老太太。
这天色微暗,顾钧就载着老太太回来了。
芃芃好几天都没见着外曾祖母了,一见到人,兴奋得不得了,一直要外曾祖母抱。
老太太也是抱着小姑娘不肯撒手。
林舒仔细观察了眼,老太太没瘦没憔悴,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说:“今天上午,顾钧去打了兔子,炖了汤,我去给你舀一碗。”
顾钧一回来就扎进厨房忙活了,只能林舒磨磨蹭蹭地去盛。
老太太:“一会就吃饭了,别忙活了。”
林舒:“先喝点暖暖身子。”
说着,就走出屋子。
老太太似乎察觉到不对,转头看向孙女走路费劲的背影,脸色顿时就不对味了。
林舒把汤端回了屋子。
老太太把小姑娘放到了床上,压低声音道:“我不在家,你们在家也不知道节制点。”
林舒:“?”
节制啥?
“奶奶,你说啥呢?”
老太太臊着脸道:“还能说啥,你也不瞧瞧你这路都走得不稳当了,就不怕别人说点啥呀。”
林舒:……
好半晌,她哭笑不得地嗔了声:“奶奶你想什么呢。”
“我这是走了四五个小时的山头,才腿软的。”
老太太一听,知道自己想岔了,表情也有点不大自在。
缓了一会氛围,老太太才问:“为啥走了四五个小时的山头?”
林舒简单的和她说了一下桂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