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钧应:“我看不锋利才买的。”
说着,他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绿色的铁皮青蛙。
芃芃视线顿时被吸引,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爸爸手里的青蛙。
顾钧把她放了下来,然后拧了发条,把青蛙放到了地上。
一放到地上,青蛙就开始蹦蹦跳跳,芃芃的眼睛瞬间瞪大,不可思议地看着一蹦一蹦的青蛙。
一会儿,青蛙不跳了,她转头看向她爸。
顾钧又拧了一下。
林舒瞧了他们父女一眼,脸上浮现了笑,她问:“奶奶顺利上车了吗?”
顾钧:“我买了站台票,看着她上火车的。”
老太太回去前,也商量好了,待到初四就回来。
林舒放心了,也就拿着罩衫出去洗。
顾钧站起来,拿过,说:“我去洗,你陪芃芃玩一会。”
他很快就把罩衫洗干净了。
林舒和他说:“锅里有肉粥,我也还没吃,你盛两碗过来。”
顾钧去把肉粥盛了过来。
吃了早饭,顾钧和林舒就带着孩子出去遛达。
今天天气还算好,有少许的日头,还算暖和。
不用上工了,大家伙都聚在榕树根唠嗑。
这一走近,顾钧怀里的孩子就被抱走了。
就几分钟,就换着几个人抱了。
有人说:“都是吃一样的水,一样的米,你们家这小姑娘咋就长得白白嫩嫩的,比城里孩子还要白净漂亮。”
“这大眼睛,这长睫毛,可真太漂亮了。”
“这和水土有啥关系,你也不看看人家爹妈长啥样,孩子都挑了爸妈好的长。”
“漂亮就算了,还这么爱笑,越看越招人。”
“好看是好看,但有什么用,又不是男娃娃。”
林舒一听,就冷了脸,正要回怼,顾钧拍了拍她,他开口道:“婶子,这话我和孩子娘都不爱听,要是下回再听到这话,别怪我们翻脸。”
顾钧的话一出来,原本欢快的气氛也冷了下来。
说话的婶子被顾钧说了,也有些不自在,小声嘀咕:“本来就是,不带把儿的有啥用,不就是嫁给别人家的,顶多是能换点彩礼钱。”
顾钧脸色一沉,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一股子狠劲往地上一掷,“呯”地一声响,吓得那多嘴婶子身体一哆嗦。
顾钧横眉冷眼,声音凶狠:“谁敢在我、我媳妇和孩子面前再多说一句,别怪我不客气!”
“叫你一声婶子,真当自己是长辈了?要是你管不住你那张嘴,我就用拳头和你男人说,让你男人再管你!”
那婶子白了脸,没想到向来好说话、好脾气的顾钧会发这么大的火。
榕树根下诡异地安静了一会儿,才有人拍了拍顾钧:“别和这长舌妇置气,不值当。”
说着,又骂多嘴婶子:“你这张嘴迟早会惹祸!”
林舒从别人怀里把芃芃抱了回来,看向说话的婶子,冷脸道:“你自己都不是带把儿的,你说这话,是不是也代表你不把自己当一回事?”
“你在你爹娘哪里是草,但我家闺女在我们这里是宝,孩子爹不好意思和你打,下回我要再听见这样的话,我直接上手挠烂你的嘴!”
扔下这话,林舒生气地抱着孩子回去了。
这是她的宝贝,她可做不到平平静静地解决。
顾钧看着自己媳妇回去了,他也跟着回去。
身后还传来七七八八的声音。
“你说你,你也不瞧瞧顾钧夫妻俩把闺女当成眼珠子一样疼,你没事说什么呢?!”
“要是别人说你家的男娃是赔钱货你就高兴了是吧?!”
“顾钧啥脾气你不清楚?他是好说话,但是在不触碰他家里人的情况下。”
走远了,声音也渐渐小了。
回了家里,顾钧道:“别和那人置气。”
林舒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说:“也不是置气,我就是得在大家伙面前表明一个态度,告诉他们,咱们家的孩子不能说,谁说就跟谁急!”
当然了,要是孩子调皮捣蛋,那就另说。
顾钧:“我知道,刚刚我发脾气,也是这么想的。”
现在就有人说这些话了,等孩子再大点,指不定会在孩子的面前说什么呢。
林舒嘟囔:“这大过年的,还要听这些话,烦人。”
得亏不是大年初一听到这样的话,不然一年开头的好脾气都没了。
顾钧看见芃芃不说话,似乎也被刚刚的氛围吓到了,安安静静地趴在妈妈的肩头。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说:“芃芃很乖,我们都没有说芃芃。”
林舒也反应过来,抱开了点,在她小脸蛋亲了亲:“爸爸妈妈最爱芃芃了。”
哄了几句话,小姑娘才恢复了笑容。
林舒和顾钧小声说:“下回可不能当着闺女的面发火了,吓着她了。”
第一次当爹妈,多少有些顾及不到的。
顾钧也点了点头,刚刚太凶了,都把自家芃芃给吓到了,下回是真的要注意了。
大年初二,没有亲戚可走,顾钧就带着林舒,还有孩子一块去河边钓鱼。
用竹竿做钓鱼竿,线则是韧劲相对好的细线,鱼饵是地里翻出来的蚯蚓,鱼漂则用的羽毛。
鱼钩没法子做,所以是去买的。
只要不是用网捕鱼,休息时间钓鱼也没人管。
顾钧钓鱼,还引来了一大群孩子。
带来探亲的,没去走亲戚的半大孩子都围了过来。
大大小小的鱼都钓了有二十来条。
最小的两根手指大小,最大的也就巴掌大。
这玩意刺多,要么油炸着吃,要么就是烤着吃。
正钓着鱼,岸边上有人喊:“顾钧,你家来亲戚了。”
顾钧和林舒听到这话,相视了一眼。
林舒疑惑:“你说是我家的,还是你家的?”
顾钧摇了摇头。
他把钓鱼竿给了一个十来岁的男孩,说:“你们钓,每个人钓上一条换下一个,不许抢,你来看着。”
说着就提着桶,和媳妇孩子回家去了。
回到家,就看见门外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瘦弱姑娘,姑娘手里提着篮子,篮子里有几个鸡蛋。她身边还站了个八、九岁的男娃。
他们俩穿得很单薄,身上的衣服都是补丁,脚上穿的也是草鞋。
看到顾钧的时候,那个年轻的姑娘喊:“表,表哥。”
顾钧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是桂兰?”
那姑娘点了点头。
顾钧看向男娃:“桂平?”
男娃也点了点头。
顾钧看向林舒:“是我姑姑家的孩子。”
他转头道:“这是你们表嫂,还有表侄女。”
两个孩子拘谨地喊了声:“表嫂。”
他们扣着手,脚指头也似乎蜷缩着,看上去非常拘谨、窘迫。
林舒记得顾钧说过当初被赶出来,要不是他姑姑找来,他估计人都没了。
后来也听他提起过,他姑姑在他十六、七岁的时候因劳累过度,人没了。
后来过年他还去走过亲戚,那姓陈的家人怕他是打秋风的,也就把他赶了出来,不让他再去了。
林舒笑道:“别在这外边站着呀,先进屋。”
她开了门,然后让两个孩子进去。
看见他们穿着单薄,她就让顾钧在堂屋烧了个火盆让他们烤火。
两个孩子烤上了火,好一会儿后,才没继续大哆嗦。
林舒把芃芃给了顾钧,然后去厨房拿碗,准备回屋冲红糖水。
她经过堂屋,听见顾钧问俩孩子:“你们不会无缘无故来走亲戚,和表哥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桂兰红了眼,桂平忽然起来,朝着顾钧跪了下来。
“表哥,求你帮帮我姐!”
顾钧忙去把他拉了起来:“好好说话,别跪。”
林舒端着红糖水出来,给到他们:“先喝口水暖暖身子,再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