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缝的泥每天挖,洗,但还是显得灰扑扑的。
就是手也给泡皱了。
林舒洗完澡回屋,端详着自己双手。
都糙了。
她这继续干下去,会不会提前衰老?
一想到这个可能,林舒就一个激灵。
只要时间不长久,肯定不能够。
再说顾钧要是明天能回来,她再累,答应过他的事,还是会履行的。
在这之前,肯定得好好护理。
为了让自己保持最好的状态,林舒把孩子哄睡后,就用雪花膏抹脸,又用便宜的蛤蜊油做身体乳。
抹完后,林舒一倒头就睡了。
干农活,真的太累了。
周六一早,食堂开了会。
审查了一个星期,杨主任看上去好似老了好几岁。
“关于审查结果,周一会公布,至于审查结果,你们最好有个心理准备,别有侥幸的想法。”
“审查公布,也会直接公布惩罚,所以你们好好珍惜最后的这一天时间。”
周日是假日,别说他们想找审查员了,就是找了,人家也不愿意搭理了。
“另外,今晚下班后,审查员检查过后,没有夹私,都可以回去了。”
这几天审查员都暗地里走访了所有职工的家里,问了左邻右舍。
要是频繁带着饭盒回去,邻居肯定会发现。
这偶尔花些粮票在食堂打饭,也说得过去,但要是太过频繁就有问题了。
然后最后一步,就是相互指证。
用整个星期来调查,就是让职工生出恐慌,让他们为了自保,相互指证。
同一个食堂,久了,什么都瞒不过同事。
顾钧听到能回去,双眼终于有了光亮。
这几日连笑都笑不出来,整日都黑着脸。
别人都以为是因为审查的事,只有顾钧自己知道,他这是因为一个星期没见着媳妇孩子。
杨主任最后提醒:“还有,不管之后咋样,今天的这工作,你们依旧不能懒散,都好好地给完成了。”
散会后,一个个失了魂般,无精打采的。
一天过去了,顾钧好不容易才熬到了下班时间,相对比其他人萎靡不振,他却好似打了鸡血。
尤为亢奋。
入了夜,林舒还是提前把孩子抱到老太太的屋。
“顾钧也不知道几点回来,我怕他回来会吵醒孩子,今晚芃芃就跟奶奶你睡。”
这孩子睡得死沉死沉的,就是在她耳边说话,她都不一定能醒,所以林舒说得很心虚。
这几天发生了好些事,老太太也不疑有他,说道:“行,芃芃今晚就和我睡,你这些天也累了,床宽敞些也能好好歇歇。”
林舒在老太太床上把孩子哄睡后,才悄悄离开,换老太太躺上去。
回了屋子,林舒时不时看几眼时间,然后再听生产队的狗叫声。
狗只吠几声就停了,那肯定不是顾钧。
叫得此起彼伏,那七成就是了。
八点半左右,狗吠声起伏,是了。
这个点肯定是顾钧回来了!
林舒立马趿着布鞋出去开门闩,去给他烧水。
没一会,院门就被打开了。
顾钧望着好几天没回来的家,感触万分。
这不是自己不想回来,而是不能回来,感觉真不一样。
林舒从厨房探出头,笑道:“你可算回来了。”
悬着的心彻底落地了。
顾钧也朝着她笑。
“是呀,我可算是回来了,孩子呢?”
老太太听见声,也提着煤油灯从屋子里出来,说:“孩子在我屋子里睡了,今晚你夫妻俩好好休息休息,孩子我就带着睡了。”
顾钧闻言,心照不宣地看向了林舒。
林舒反应了过来,她啥都准备好了,好似显得很期待似的。
林舒虽然孩子都生了,但是没有过程,只有结果,实属有点儿害羞,没看敢看他,扭头就转回厨房继续烧水。
顾钧收回目光,还是道:“孩子跟着奶奶你睡,怕夜里搅了奶奶你休息。”
林舒闻言,暗啐了声假正经。
上回她提议找借口让老太太带孩子,他可没反对,甚至那会都可能在想用什么借口了。
老太太应:“白天我也跟着孩子一块睡足了觉,不怕她打搅。”
“小雪这些天一直上工,太累了,让她好好休息。”
顾钧装模作样的斟酌了一下,才说:“那孩子今晚就和奶奶你睡。要是奶奶你觉得累,夜里就把孩子抱过来。”
老太太应:“晓得了。”
和孙女婿话题少,老太太没待一会儿就回屋了。
林舒也从厨房出来,路过他时,轻剜了他一眼,小声戏谑道“假正经”后,就回屋了。
顾钧被她拆穿,耳根子微微发红。
刚刚和老太太说那些话的时候,他还真担心老太太来一声“好”。
她说得也没错,他确实是个假正经。
顾钧进厨房,兑了两桶热水进澡房。
林舒在屋子里等了许久,顾钧好似在澡房搓皮,十几分钟了,都还没出来。
这洗得比她一个女的都要精细。
顾钧洗澡回来,在门外平复了好一会才开门进屋。
一进屋,看到裹成了蚕蛹一样的媳妇,沉默了。
林舒瞅了眼他,脸色不知是害羞,还是气血太足,所以格外的红润。
她瞅了眼桌上的油灯,说:“东西在抽屉,拿了就熄灯。”
她说的东西,他一瞬领悟。
顾钧不语,转头拉开了抽屉。
纸袋子包装的东西,他领的时候,问过使用方法,不然真的是两眼一黑,胡乱抓瞎。
顾钧拆开看了一眼后,就把灯给熄了。
他在床边坐了下来。
“你要是累了,咱们今天要不就先休息?”
林舒:……
不是,真以为她没看到他拆包装了!
“好吧,我们今晚就先休息。”
装吧,装吧,看谁能装得过谁。
顾钧一愣。
沉默了。
她还真应呀?
顾钧就坐在床边上,一坐就是好几分钟。
林舒就是看不见他现在的神色,也知道很落寞。
让他假正经,让他装模作样。
“得了得了,进被窝。”
说到后边,小声补充:“衣服脱了再进来。”
顾钧双眸一睁,没再说话,直接行动了起来。
好半晌,才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但真的就只是躺,一点都不主动!
林舒本来是害羞的。
但那点害羞都被顾钧磨磨蹭蹭给磨没了。
“还弄不弄了,不弄我睡了!”
话一落,身边的人蓦然一转身,整个人撑着手臂伏在她上方。
林舒被吓得已经,好半晌才于黑暗的上方道:“奶奶应该没熟睡,你动静小点。”
顾钧声音沉哑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