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不了,歇很多天了,这一天天的不上工,我心里不踏实。”
以前她也是个懒的,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
但可能是受了大环境的影响,还有顾钧起早贪黑的勤快,她也没法心安理得地偷懒。
顾钧:“那行,要是没有适合的工,就再歇歇。”
林舒闻言,笑道:“你不怕我以后都不干活,做个要你养活的米虫?”
顾钧嘴角勾了勾:“那我也养,但我晓得,你有自己的主见,也有能力,是不会做米虫的。”
林舒闻言,眉梢一挑:“你啥时候这么了解我的?”
顾钧想了想:“大概是过去相处的每一天每一刻。”
这话听着,竟然有些悦耳。
林舒直接朝着他扑了过去。
顾钧见她的动作,连忙伸开手臂接住她。
人接住的下一刻,脸颊就被她重重亲了一下。
她笑盈盈地捧着他的脸,眼里都是笑意:“你说的话,咋就那么中听呢?”
顾钧不知道自己那句话中听,但知道她被自己取悦了。
他嘴角也跟着上扬。
第二天还没到六点,天色蒙亮时,顾钧醒了。
他起来去洗漱时,厨房已经有动静了。
他走了过去,看到在里头忙碌的老太太。
说:“奶奶咋起这么早?”
老太太被吓了一激灵,她缓了口气,说:“老人觉少,以前都是这个点起来的。”
顾钧道:“我早上也起得早,早饭就我来做,奶奶你多歇歇。”
便是知道他之前是装的,可在开平的二流子形象,在这却是老老实实的,反差大得老太太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不了不了,我在开平的时候,也是每天天一早就做好几个人的早饭,习惯了。”
顾钧还是进了厨房,道:“在这里,不需要太多习惯,谁有空就谁做。”
“带孩子需要很多精力,所以这些做饭的活,我在家我就做。”
老太太一愣。
顾钧又问:“能麻烦奶奶你去屋子里舀一碗面粉出来吗?就在米缸里。”
老太太闻言,忙应:“好。”
她拿碗回屋,找到米缸,舀了一碗面粉去厨房。
顾钧揉面时加了少许的白酒,然后就放在灶口前的凳子上等发酵。
老太太琢磨了一下,说:“咱们家的菜地在哪,我想去认认路,这之后做饭也能去摘点菜。”
顾钧见粥也差不多熬好了,应:“一会我要去菜地浇水,顺便带奶奶你过去。”
老太太听到他还要去浇水,问:“你干这么多,就不累吗?”
顾钧笑了笑:“累。”
“但值得。”
老太太看着他脸上浮现的笑意,嘴上说着累,但总觉得他心里是美滋滋的。
她就纳闷了,她孙女是怎么把这么大个男人哄得服服帖帖的?
粥熬好了,顾钧就挑了桶,拿了篮子出去,老太太也跟着出去。
路上遇上生产队的人,都好奇的问顾钧:“这是谁呀?”
顾钧应:“是我媳妇的奶奶,过来帮忙带孩子。”
生产队的人惊诧道:“之前也没听见你们夫妻俩提起过呀,就这么忽然过来了?”
顾钧:“也是这些天才决定的。”
老太太在后头暗暗松了一口气。
要是说把她接过来养老,她也没脸。
“那咋不让你爹他帮忙带一带,他最近似乎都没咋上工,况且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爹。”说这话的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听到这话,顾钧的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
说那话的人被身旁的人推了一下,那人道:“这也没说错呀,以后顾老七还得靠着顾钧养老呢,让他帮忙带一下孙女又咋了?”
顾钧冷着脸道:“不了,我怕他虐待孙女,就好像当年拿鞭子抽我一样。”
那人闻言,说:“说到底,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而且那会你年纪小,不懂事,犯错了肯定是要挨揍的,生产队哪个孩子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老太太听到孙女婿打小被他亲爹拿鞭子抽,愣了愣。
顾钧看向中年男人,问:“十二叔,我以前是不是吃过你家的盐,吃过你家的米?”
中年男人一愣,摇头:“应该没有吧?”
顾钧:“那你哪来的闲心操心我家的事?”
顾钧黑沉着脸把桶放下,拿着扁担走到中年男人跟前。
“我不是个脾气好的,我不爱听别人帮我爹那家子说话,要是听不顺耳,你就是长辈,我也会干架。”
那中年男人看见顾钧凶神恶煞地走来,连忙后退了几步。
中年男人声音多了忌惮:“不说就不说,至于动那么大的肝火吗?”
顾钧走到男人的跟前,说:“至于。”
继而压低声音,用只有周围男人和他媳妇才听到的声音说话。
“我爹怎么对我,整个生产队都知道,你帮我爹说话,是不是陈红单独找你说了什么?”
身边他媳妇一听,蓦地瞪向自家丈夫。
顾十二闻言,瞪眼:“你可不能胡说!”
顾钧笑了笑:“你不胡说,我也不能胡说,对吧?”
笑意一敛,立马冷了脸。
他转头回去,走到老太太跟前,说:“有些人嘴上没个把门,什么话都往外说,奶奶你别介意。”
老太太回神,摇头:“没事。”
刚刚看着,这孙女婿还真像在开平时的模样,还怪让人还盼着的。
不过,听孙女说过一嘴,他打十二岁就被赶了出来,自己一个人生活,要真老实巴交的,可不得被人欺负死。
顾钧把老太太带到了菜地,和隔壁的五叔五婶打了声招呼,顺道介绍老太太。
五婶和别人不同,笑道:“好事呀,有个人帮衬着带孩子,你媳妇也不用那么累了。”
“前些天和她一块干活,还听到她说腰酸呢,现在有孩子外祖帮忙带一带,就轻省了。”
五婶看向老太太,说:“大娘,能听得懂我们这的话不?”
老太太大大方方笑应:“口音有点不同,可还是能听得懂的。”
五婶:“听得懂,那感情好呀。”
“得空了可以把孩子带到榕树根坐坐,咱们生产队好些带孩子的,都会带孩子凑到榕树根下唠嗑,你多带孩子出来走走,就不无聊了。”
老太太感觉到了善意,心里轻松了不少,笑应:“好,得空了,我就带孩子多出去遛弯。”
顾钧和老太太说了那些是自家的地后,就去挑水了。
五婶见他走了,走到菜地旁和老太太唠嗑。
“你这个孙女婿不错吧?”
老太太笑着点头。
五婶:“能干,长得还俊,脾气也好,这呀打着灯笼都难找到。”
“唯一的缺点就没娘了,也没个长辈帮衬着,事事都要靠自己。好在大娘你来了,家里有了长辈,好歹能帮忙带一下小孩,也能让他们轻松一点。”
老太太看着去挑水孙女婿,问:“这他爹,以前是不是对他非常不好。”
五婶冷嗤道:“何止是不好,简直就不是亲爹,后头娶的媳妇,说什么就信什么,说孩子不听话,他信,一顿打。”
“说孩子偷钱,也是二话不说就直接拿竹条直接抽,身上没一块好肉,瞧着都心疼。”
“以前还有人相信了他后娘的话,但这十几年下来,他是什么样的孩子,他后娘是什么样的人,大家伙都有眼睛看,晓得是咋回事。”
老太太听着,也跟着五婶一块心疼了起来。
说:“刚来菜地的时候,遇见个叫十二叔的,还说让他爹帮忙看孩子,让我这孙女婿不要再记着以前的事了,我当时不知道这么些事,要是知道,非得骂回去。”
五婶听着老太太的话,笑了。
可算是来了个好长辈了。
“不用管他,那个十二和顾老七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肯定是帮着他那些堂兄弟说话,当他是在放屁就成了。”
顾钧挑水回来了,问:“聊什么呢?”
五婶笑道:“聊你这个孙女婿呢,长得俊,还勤劳能干。”
顾钧笑了笑,没再接话,而是给地里浇水。
六点半过,他们才回去。
回到家里,林舒已经把馒头给蒸上了。
林舒把孩子给顾钧,然后去喝粥,眼瞅着到上工的点了,她拿了个馒头打算在路上吃着过去。
林舒叮嘱老太太:“孩子的尿布就在床上,暖水瓶也有暖水,桌底的搪瓷盆就是专门给芃芃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