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坦白
叶晗桃喃喃：“拍广告啊……”
昨天晚上, 她和大哥聊天也说起过广告。
那家邀請她拍广告的瑞华祥，还是想要大哥签名的邵榕目前任职的企业。
叶晗桃对着廖珈悦摇头，“周三不行, 我那天可能也要拍广告。”
签合同顺利的话，当天就能做妆造和拍摄。
拍广告？叶晗桃说她拍广告？
廖珈悦没掩饰臉上的诧异，“你拍广告？什么品牌請你？”
“还没签合同呢。”叶晗桃笑笑回答，“先不告诉你啦。”
廖珈悦怀疑叶晗桃在撒谎。
即使真有品牌方找上叶晗桃, 八成也是某个不上档次的小牌子, 目光短视, 真认为叶晗桃的热度能维持长久。
也可能看在Maze的面子上？和叶晗桃签约的条件不会是捆绑Maze吧？
廖珈悦心里这么想，面上关心道：“你没经验，签约别被骗了。”
“我之前代言一年500w，等《霜华缘》有了热度, 他们竟然还想500w续约。”廖珈悦推心置腹，“幸好我经纪人靠谱, 谈到了1600w。”
廖珈悦在叶晗桃惊讶的注视下, 继续说道：“你未来如果想当艺人也挺好, 我现在一年杂七杂八算下来能赚个七八千万吧，赶不上我爸公司一年的利润, 但也不错了。”
叶晗桃牢记对照组的人设, “你爸公司一年利润多少啊？”
廖珈悦：“几个亿吧。”
叶晗桃很可惜直播不在, 否则就能攀比地说自己大哥一年收入一个亿了。
“桃桃, 你姨姥姥哪天来云城？别忘了你说过带我去找姨姥姥號脈。”
“这几天应该都在，我回去问问, 确定时间再发消息给你。”
廖珈悦听到这话，暗自计划着那天找借口带上陈啸峰一起找过去，讓直播间里的网友们都看看叶晗桃口中的姨姥姥。
等廖珈悦和助理朝着人群走远, 程釗偏头看叶晗桃，“叔叔来接你嗎？”
叶晗桃晃了晃手机，“我爸说車子堵在外面进不来，他和我哥在门口等着。”
周明嵊是早上回的云城。
叶惟征作为房屋中介，不用天天坐班，和桃桃说上午带客户看房，下午来車站接她。
话音剛落，有两个女生结伴小跑过来，年龄不大，十六七岁的样子，双眼放光，“啊啊啊啊啊猜对了！我们就猜你们坐这列車回来。”
叶晗桃看她们手里拿着纸笔，联想到拍卖会上的邵榕。
“你们也要我哥的签名？”
“你哥？啊！不是不是！”
扎着马尾辫的女生递上签名笔，一臉期待道：“桃桃，你能给我签个名嗎？我今年高三！你能不能祝我考上云城政法大学啊？”
旁边女生也迫不及待开口：“我想考云大！”
叶晗桃微怔。
虽然被陈导邀请拍电影时，她开玩笑说回去练签名，但还真没想到会有人来找她签名。
程釗原本守在叶晗桃旁边，见状，稍微退了两步，把空间留给她们。
今天是周一，不过高三生同样有暑假，等到八月中旬也就是下周才开学。
“你们怎么进来的啊？”
“我俩出去补课了，坐动車两站就到。”
为首的马尾辫女生解释道，“本来中午回来，想着你可能下午到，我俩就買了下午的车次。”
听到这，叶晗桃从包里掏出買的当地特产阿胶，递过去两盒，“送给你们，喝了可以补气血噢。”
两个女生开心接过礼物，叶晗桃也接过笔。
“签在哪啊？”
“这这这。”
她们从包里翻出来蓝白相见的校服，抻着袖口，示意往上面签。
很眼熟的校服，高中时穿了三年。
“你们是二中的学生啊。”
“是的！学姐！”
在叶晗桃上節目前，她们就见过叶晗桃。
在校庆上，叶晗桃作为学生代表上台讲话，还和全班同学出演过小品，当年荣获了校庆節目金奖呢。
“我真签了啊？”
“签！我们有两套校服，不用担心被老师说。”
叶晗桃在两件校服上认真写下祝二人考上云城政法大学和云城大学，又陪对方拍了几張合照。
目送两个女生走远，叶晗桃还有点没回神，“我也有粉丝了啊。”
签名时，两个女生说了网上的id，叶晗桃有印象。
在程釗开的超话里，她见过一样的id发彩虹屁小作文。
程釗见叶晗桃表情懵懵的，半开玩笑道：“以后出门得戴口罩了。”
“我不干。”叶晗桃双手捧臉，杏眸弯弯，“不能挡住我的漂亮脸蛋。”
叶晗桃今天穿了件水红色的连衣裙，衬得脸颊红扑扑的，说这话时，眼里满是欢喜。
确实漂亮。
三天節目录下来，脸上不见疲惫，仍然容光焕发，一直这么健康就好了。
程钊装作自然地移开视线，剛错开，又忍不住地瞟了回去。
“桃桃，你周五下午三点有空吗？”
“这么精确的时间啊？”
叶晗桃不是一个喜欢提前太久规划的人，只能说：“现在看那天有空。”
闻言，程钊才开口：“我讓朋友掛到了周书淼教授的號，周五下午三点。”
这位的號很难掛，陆一焱能挂到还是在周书淼为家里长辈针灸时求上门的。
但他又不想先说挂到号再问桃桃有没有时间，一旦桃桃那天有事就会陷入苦恼。
叶晗桃记得周书淼。
节目组请来的柯大夫说过，一位脈诊很厉害的老中医。
可惜他们后来没能有空去柯大夫的诊所，看一看柯大夫录的视频。
叶晗桃没上网搜过周书淼，还是听何蔷老师说过一嘴这大夫的号都排到半年后了。
“听说周医生很擅长调理身体。”程钊看着叶晗桃的眼睛，问，“我们一起去？我可以开车来载你。”
叶晗桃知道程钊这是帮她挂号，笑起来，“谢谢你啊。”
程钊说了声不用谢。
他只是不想叶晗桃三五不时地低血糖。
说话间，两个人并肩走向出站口。
他们长得出挑，处在人流里很是惹人注目，时而有行人回头看一眼，有的看叶晗桃，有的看程钊。
守在门口拍廖珈悦的几个狗仔，在廖珈悦离开后并没有跟着离开。
他们将镜头对准叶晗桃和程钊，剛摁下快门，一双凌厉的长眸隔着镜头骤然扫视过来。
那目光峰锐得骇人，就像天空中的鹰隼锁定猎物一般，直逼得几个狗仔手指僵硬，相机险些脱手。
“靠，他咋发现的？”
“他天天和野生动物打交道，直觉准呗。”
几个狗仔正说着，就在镜头里看到程钊侧歪着头听叶晗桃说话，眼底含笑，哪还有刚刚的震慑和沉冷。
“……”
双标狗！
叶惟征和周明嵊同样目睹了这一幕。
叶惟征：“他认出桃桃了？”
周明嵊：“很重要？”
单看程钊那样子，管他认出认不出，怕是都得变成狗皮膏药赖在桃桃这边。
出站前，程钊突然喊住叶晗桃，“你家住哪？我还有一份礼物想邮寄给你。”
中午在民宿，叶晗桃把一早准备礼物分给了大家，何蔷老师的毛笔和砚台，时月姐的方巾和香水，以及程钊的耳机和胶卷。
程钊坐动车时，已经用上了耳机。
里面播放的他从叶晗桃那分享来的歌单。
叶晗桃误会程钊要给她回礼，“我给你礼物是答谢，谢谢你在Aubin帮忙，还有山风不废话的抽奖，你不用回礼的。”
程钊却说：“桃桃，你不能厚此薄彼。”
叶晗桃疑惑，“我厚谁啦？”
程钊垂下的目光凝着她，在人潮涌动里，他说：“你前未婚夫。”
“……哈？”
你说寿山摆件吗？那是1200w！
透过人流看见了招手的老爸和大哥，叶晗桃想了想，还是将小区地址具体到楼栋号告诉了他。
程钊听到小区名字并不意外，在直播小区时，弹幕里有人猜出小区位置。
“礼物大概明天下午到。”
明天下午？叶晗桃又想到刷走1860w拍下的翡翠手镯了，拍卖行那边也说三份拍品预计明天下午到。
叶晗桃强调，“不能太贵噢。”
程钊眼尾带笑，“不贵。”
那位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的前未婚夫都能赔礼1200w，他这个已经在桃桃面前重新刷存在感的前未婚夫也不能输。
一出车站，晴空万里，
云城昨晚也下了一场大雨，空气里的燥热被压了下去。
叶晗桃深深呼吸了一口，身体健康就是舒服啊。
周明嵊看都没看一同出来的程钊，接过桃桃的行李箱放进车子。
叶惟征开的那辆新買不久的SUV来接桃桃。
一路上，叶惟征都在疯狂表明立场。
“桃桃啊，这件事必须得严厉训你哥。”叶惟征毫无父子之情，“我和你妈这几年也被他糊弄了！”
他从后视镜里和大儿子古井无波的目光对上，挤眉弄眼。
儿啊。
你先顶着吧。
谁讓全家人里就你一个过明路了呢！
叶惟征才不承认他这是羡慕。
于是，叶晗桃回到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
三堂会审。
除了叶惟征和周缇在，上午刚刚抵达云城的姨姥姥周书淼也在。
她主要是来及时关注桃桃的身体状况。
叶晗桃从包里抽出那張黑卡往茶几上一拍……没拍实，落下去前，放松了力度。
不能拍坏了。
周明嵊心知瞒不过，正欲解释，不曾想，桃桃竟然站起身先抱住了他。
“哥。”桃桃的下巴搁在他肩上，打在耳侧的声音很是清脆，“你当年在赛场上的模样，超级帅！”
周明嵊眼瞳微颤。
桃桃并不清楚他们隐瞒的原因，在以为他向家里隐瞒六七年身份和大笔资产的前提下——
桃桃反而先抱住他，第一句话便是夸他。
周明嵊伸出手，慢慢回抱桃桃。
叶晗桃在车上就想抱了，还是考虑到大哥欺骗在前，才板着脸假装没有消气。
周缇和叶惟征彼此握着手，眼底带着欣慰。
片刻，叶晗桃松开周明嵊，坐回沙发。
周明嵊正襟危坐，明白轮到他的环节开始了。
“我上网查过这张卡。”叶晗桃指着茶几上的黑卡，一字一字说道，“你这张黑卡是花旗银行的至极黑卡。”
周书淼忙不迭为叶晗桃把脈。
这一看，周书淼意外发现桃桃的脉搏有力且均衡，节律也很整齐。
她看诊几十年，能健康到这个地步的人寥寥无几！
见周书淼不说话，叶惟征，周缇和周明嵊都放轻了呼吸。
周书淼愣过两秒，让叶晗桃换了右手，再次诊脉。
脉搏依然有力！
“桃桃。”周书淼惊讶，“你在南城都吃了什么？”
叶晗桃：“姨姥姥，你别为大哥转移话题。”
周书淼：“……”
周书淼赶紧说：“我没转移话题，你现在的身体非常健康！”
叶惟征和周缇对视一眼，心思浮动。
难道桃桃已经完全康复了？！
叶晗桃没法和家里人解释48小时健康的事，“我和大家吃的东西一样啊，没别的什么，喝了两次程钊炖的阿胶算么？”
那必然不算。
周书淼准备过更顶级的阿胶，桃桃服用后改善很轻微。
周明嵊见桃桃还在看他，将准备的说辞全盘托出。
叶晗桃听得认真。
简单来说，他哥18岁时中二病发作，想隐姓埋名打电竞，又怕打不出成绩被认识的人嘲笑，这才搞出个白发黑皮的Maze.
“咱们家人不可能嘲笑你啊！”
“……那时候中二病，看不透。”
周缇和叶惟征忍笑忍得很辛苦，听到从四五岁起就小大人的儿子说出中二病三个字，真是有夠梦幻的。
谁知，周明嵊不咸不淡地撇了他们一眼，“爸妈可能也有中二病的时期。”
周缇和叶惟征顿时笑不出来了。
周明嵊见二人老实了，暂且放过他们，重新和桃桃解释，“后来认识到中二病犯傻，自然不愿再让你们知道，想着就让Maze成为过去也好。”
叶晗桃还是觉得哪里古怪。
然而，除了大哥说的中二病外，也实在想不到别的原因。
“至于黑卡——”
周明嵊斟酌道：“花旗集团有投资HT，我作为HT的大老板，出门应酬刷黑卡会比较有面子。”
这块在叶晗桃的盲区。
网上倒是有被邀请办理黑卡的限制。
像核心客户群，资产过亿，合作商等等，哪些能100%办下来，叶晗桃也不清楚。
其实，叶晗桃就算能找到花旗的人调查，也调查不出什么错漏。
因为周家在全球的几个私人银行都有不少的股份。
叶晗桃抿了抿唇，担忧道：“但还要还款啊，你年薪夠不夠？”
闻言，一家人齐齐望向叶晗桃，够不够取决于桃桃啊。
周书淼更是做好了时刻号脉的准备。
“你不用担心黑卡刷的那点……咳，那些钱。”周明嵊眉宇冷峭，声音却温和，“我年薪有千万，能还上。”
叶晗桃：“！！！”
“千万？！大哥你一年就能赚千万呀？！”
看桃桃这么激动，一家人忙用眼神询问姨姥姥。
周书淼把着脉搏，先点头，再摇头。
这说明年薪千万在桃桃能接受的范围內，但再高就不行了。
周明嵊这才点头，“对。”
叶晗桃像被巨大的馅饼砸中了。
“大哥！你竟然能瞒到现在！”叶晗桃叉腰控诉，“咱家明明能早早住回三室两厅的！”
大哥就为了瞒住中二过往，在客厅沙发上蜷缩了好几年。
周缇发现桃桃真是不敢想，一千万在云城买个大平层也够了。
当然，再贵些几个亿的大平层也有。
叶晗桃说着说着又笑了，“咱们家是千万富翁！！！”
大哥年薪千万的事，成功让叶晗桃大半夜失眠了。
不是身体不舒服，而是精神太过亢奋。
从爸妈年薪不到十万的普通家庭，摇身一变，成为千万富翁了！！
大哥怎么就能瞒得住呢？
要不是刷过Maze的比赛视频，再有大哥亲口承认，叶晗桃都不敢做这个梦。
她小时候倒是没有过想买什么却没钱的烦恼，家里人总能买到性价比很高的东西。
但想到自己大哥年薪千万，叶晗桃仍开心地在床上打滚。
买房！
明天就去看房！
老爸老妈一个卧室，大哥一个卧室，自己一个卧室。
再有老妈的衣帽间，大哥的工作室，自己的书房。
六室的房子什么价格啊，叶晗桃两眼一抹黑，爬起来用手机登录卖房软件，房型选择5室以上。
页面刷新。
叶晗桃一下子就相中了第一个跳出的房屋图片。
视线瞟向价格。
——1683w。
“……”价值一对翡翠镯子。
客厅里，年薪千万也得暂时睡沙发的周明嵊戳了戳周绎的聊天框。
[桃桃大哥：游轮暂时提不走。]
[桃桃舅：废物蛋子！]
第二天，周明嵊不用再假装早早去网吧上班了。
“他们上午都在补觉，下午和晚上训练。”
叶晗桃才明白大哥从前上夜班都在干什么。
“大哥，你昨天不是说能签名嘛。”叶晗桃凑过去，“我能拿去卖钱吗？”
周明嵊：“？”
“你想买什么钱不够？”他说着就掏出卡。
这次不是黑卡，而是一张借记卡。
“不用给我卡，我只是想维持下贪财的人设。”
叶晗桃让大哥看自己的电子银行卡，“节目组打的200w人设补贴。”
周明嵊无话可说。
于是，整个上午他都在家签名，甚至在桃桃的监督下，挑了一部分签名补上了祝福的话。
叶晗桃则在旁边端茶倒水，捏肩揉手。
周明嵊本打算签两百份够交差就行了，现在，他喝着桃桃泡的茶，吃着桃桃切的水果。
签完仅剩的一张签名卡后，他说：“再来两摞签名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