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钟清舒把衣服洗干净, 撑开晾起来,拍了拍手回到帐篷里,小团子正津津有味的看着手里的连环画, 她进来都不知道,钟清舒眉眼微弯,拿了自己的针线,继续织她的针织品。
傍晚, 天快要黑下来, 钟清舒揉了揉有些酸疼的眼, 站起身来收拾收拾出门做饭。
她先把火引燃,之后焖上米饭, 把食材都拿出来,放在盆里清洗。
小崽子乖乖的蹲在火边帮她看着火, 有一下没一下的搭着柴火,托着小脸乖乖听话。
饭菜才刚做完, 夜风突发肆虐, 钟清舒抬眼看了看远处晃荡的树枝,皱了皱眉,快速去收了衣服, 随后弯腰把锅端进帐篷,又连忙把菜都端进棚子。
“噼啪!轰隆!”
电闪雷鸣突地划破天际, 暴雨倾盆, 钟清舒视线落在矿区那边的位置, 随手拿起挂着的雨衣, 弯下腰凝视着小团子,柔声道,
“望望, 你在床上乖乖待着,嫂嫂去接哥哥好不好。”
小家伙眨着大眼睛,乖乖的点点脑袋,钟清舒弯腰把小崽子放在床上,给他脱了鞋子,随后给小团子盖好被子,眉眼温和的哄着他,
“嫂嫂给哥哥跟赵南哥哥送雨衣,一会儿就回来了。”
小崽子窝在被窝里,闷闷的点点脑袋,
“好。”
“嫂嫂你快回来。”
钟清舒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低声保证,随后拿了雨衣,又冒着雨冲进罗雷的棚子里,随手拿了他留下的雨衣,穿着雨鞋踩着泥黄的路,往矿区那边过去。
一路上没见到什么人,估摸着刚刚下雨,还没来得及回来,钟清舒闷着头一路快步赶过去,大雨冲刷着土泥,天已经完全黑透了,踩在地上的每一步似乎都格外的沉重,顶头上闪着白光,“噼里啪啦”的直响,划过天际的雷声雨声几乎将渺小的人淹没。
踩着泥泞的路快步赶到矿洞门口,因为下雨而提前停工要往回走的旷工看见一个小姑娘从雨幕里走过来,一帮人面面相窥,交头接耳。
黑暗里只有矿灯扫过的地方带着光亮,男人黑黝黝的一双眸子,如深夜荒野上的野狼一般,幽深的凝着越走越进的纤瘦身影,喉咙反复鼓动,胸腔中涌出溢满的热意,汇聚到四肢百骸,雷鸣暴雨带来的寒意,丝毫没有影响男人汹涌的热度。
钟清舒拿着东西走近,赵南边扬声喊她边往外走,兄弟俩人一下走到了人群前面,迎着所有的目光,往钟清舒那儿走近。
“嫂子,你怎么来了。”
赵南闷声道。
钟清舒吞了吞喉咙,轻轻摇摇头,乌黑的眸子轻飘飘的落在他身边的男人身上,眼底担忧的神色缓和下来,没什么事就好,她扯起笑脸,在暴雨中提高了音量,
“我来给你们送雨衣。”
说着,把手里的雨衣递给他们,连同罗雷的一起。
男人接过雨衣套上,高大挺拔的身姿就这么站立在小姑娘眼前,抗住所有的风,嗓音低沉,
“回家。”
钟清舒轻轻“嗯”了一声,被走在前面的男人挡住了倾斜过来的雨水,还有狂躁的风。
她跟着大佬的脚步,亦步亦趋的跟着,上空时不时闪过白光,钟清舒却已经全然没有独自一人过来之时的紧张。
男人脚步不急不缓的,迈着足够让女孩儿跟得上的步调,往棚子那边过去。
赵南跟罗磊穿着雨衣老老实实跟在后头。
罗雷看着前头一前一后的身影,啧啧开口,
“南子,这弄得,我也想回去讨个媳妇儿了。”
这屋里头有个贴心漂亮的媳妇儿谁不喜欢。
赵南眼神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呸了一声,
“你那是不想找吗?你那是没姑娘看得上你。”
罗雷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重重拍了拍直言不讳的赵南,脚步快了几分。
夫妻俩人赶回棚子,乖乖窝在被窝里蜷缩着身体的小崽子看着哥哥嫂嫂回来,眼睛突地亮晶晶的,
“哥哥,嫂嫂,你们回来了!”
他边喊着边自己下床乖乖穿好鞋奔过来,钟清舒抬手制止小家伙要扑过来的小身体,回头把刚换下来湿漉漉的雨衣挂上。
后头赵南跟罗雷也一块儿进了棚子。
钟清舒擦了擦脸,笑着道,
“饭菜都好了,现在应该还温着,先吃饭。”
听她这么说,赵南挠了挠头,乖乖应了一声,把雨衣脱下来之后,主动去盛饭。
棚外雷鸣暴雨,他们在屋内还能吃上温热的饭菜,连同外头噼里啪啦的暴雨都成了陪衬,这样恶劣的天气,竟生出一丝惬意的神色。
赵南跟罗雷吃完饭,回了自己棚子。
男人收拾了碗筷,黑沉的视线才缓缓落在小姑娘脸上,哑声道,
“下回再下雨,在屋里待着,不用去找我。”
钟清舒眨了眨眼,轻轻掩了掩眉梢,大佬他们这个活儿实在是让人没办法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不去担心。
她刚才闷头走在路上,慌到心跳快不是自己的了,直到看到大佬好生生的站在那里。
若是她们就在村里,他或许只是出门,她可能会好好在家里乖乖等人回来。
在矿区干活,心每一分每一秒都跟着提着,压根控制不住自己。
她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
幽深的视线落在小姑娘轻抿的唇瓣之上,男人黑眸微压,哑声安抚道,
“别怕。”
“我没事。”
钟清舒抬眼去看他,陷进男人幽深沉色的眸子,她微微愣怔,乖乖点头。
“好。”
随后,钟清舒想到独自在窝里守着的小家伙,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弯腰关切的看着小崽子,柔声轻哄,
“望望一个人在家,怕不怕。”
她说着缓缓蹲下,抬眼轻轻抚着小家伙的脸,真诚道歉,
“对不起哦。”
小家伙狠狠晃晃脑袋,嗓音软乎乎的,
“嫂嫂,我不怕,嫂嫂去找哥哥,等我长大,也会跟嫂嫂一起去找哥哥。”
小崽子一个人窝在被窝里,外头雷雨交加,她一个大人走在雨里,都觉得害怕,他才四岁,又哪里不怕。
实在太乖了一些,还反过来安慰她这个大人。
秦望脑袋一重,被哥哥轻轻按了按,他眼睛亮晶晶的抬眼去看哥哥,歪着脑袋笑。
钟清舒眉眼微弯,外头雨势不见小,飓风刮着棚子,噼啪做响,皱眉望着这样的雨势,她起身,抬眼看着大佬,语气有些担忧。
“这雨要是下一整晚,明天一早还得进洞里?”
男人嗓音低沉,带着宽慰,
“等通知,之前正常上工,也没事。”
听他这么说,钟清舒没忍住眉头皱了又皱,这私人矿区拿到的工钱是比正常国营产业高,可也太不拿安全当一回事儿了。
都这样了还让工人干活,这要是国家管的矿区,天气恶劣的时候,该停工就应该停工了,矿洞里安全探查更是严之又严的。
她心里憋闷得慌,仰脸看着轮廓锋利的男人,张了张嘴哑声道,
“就做这一回,以后都不来了。”
秦越铮视线落在小姑娘皱皱巴巴的小脸上,黑眸微深,男人不可抑制的抬手,轻轻捏了捏那张忧心忡忡的小脸,嗓音低沉带着磁性。
“听你的。”
钟清舒任由他捏着,抿唇轻轻“嗯”了一声,抬眼看着男人,软声道,
“早点睡吧。”
外头这雨都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一家人收拾着洗漱完,早早灭了蜡烛上床。
秦望乖乖躺在中间,歪着脑袋看看哥哥,又看看嫂嫂,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然后嘟着嘴转脸埋进嫂嫂香香的怀里,不要挨着哥哥。
下一瞬,小身体被哥哥捏着命运的衣领,撞进臭烘烘哥哥的胸膛,臭着小脸抗议,抬起小拳头锤了亲哥一小拳。
这点儿力气男人丝毫不受影响,把小崽子团吧团吧放在怀里,自己侧身睡过去,宽厚的肩膀贴近钟清舒清瘦的胳膊,若即若离。
钟清舒咽了咽口水,轻轻闭上眼睛,可似乎因为旁边滚烫的温度,也让雨棚外肆意的狂风骤雨,没那么可怕,心也慢慢宁静下来,随后缓缓睡着。
暴雨一直下着,持续到了后半夜,才渐渐停歇。
第二日一早,感受到身边轻微的动作,钟清舒闭了闭眼睛,挣扎着醒过来,转脸视线落在床边正在穿衣服的男人身上,她捂着嘴轻轻打了个呵欠,低声道,
“今天休息吗?”
清晨,男人嗓音嘶哑,
“正常上工。”
没通知停工,他们就得继续干活。
钟清舒没忍住皱了皱眉,说不出让大佬别去的话,掀开被子起身,搭了件外套掀开帘子出棚子。
给大佬他们煮了碗清汤面,一人加上一个鸡蛋,吃了早餐才看着人离开。
屋外的树枝滴滴答答的雨滴垂落,钟清舒把碗洗干净,屋外微风拂过,带着丝丝凉意,刚雨过天晴的地面,满是泥泞。
她洗完碗之后,掀开帘子进屋,坐在棚子里,心神不宁的拿着针线织起来。
小团子翻着已经看了好几遍的连环画,失去了之前的新鲜劲儿,看了一会儿,迈着小短腿走到嫂嫂旁边,坐在小板凳上托着下巴无聊的看着嫂嫂手里的小玩意儿。
钟清舒心里不静,织了一会儿就把东西放好,起身看了眼外头的天气,天光乍现,似乎有了些阳光,她阴郁的心情有了好转,回头把昨天挂起的雨衣拿出去,晾在外头。
眼看时间快到中午,钟清舒系上围裙开始做午饭,之前买了肉回来,今天打算做一个红烧肉,再炒几个小菜炖个汤就成。
起锅炒上糖色放在旁边备用,处理买回来的五花肉,洗净以后焯水去腥。
小崽子坐在火边,听嫂嫂的话加火又减火,还挺熟练。
钟清舒做完红烧肉焖着煮一会儿,动手炒几个小菜,炖上汤。
眼看到了中午,秦越铮跟赵南穿着雨鞋,一脚一个深印,冲着她们走来。
钟清舒轻轻舒了口气,打水给三人洗手,动作利落的盛好饭菜,招呼他们吃饭。
赵南吃着香喷喷的红烧肉,一上午的疲惫几乎都消失了,只觉得嘴里喷香。
钟清舒夹了一块儿偏瘦的红烧肉放进小团子碗里,眉眼弯弯的看着他吃。
下一秒,自己碗里也被大佬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她唇轻轻扬了扬,小口小口的吃了。
“今天看起来路不太好走,过去的时候小心些。”
赵南听着点点头应和,
“可不是,昨天刚下完雨,哪都滑,这一脚不对劲儿,人得摔个屁墩。”
今天一早过去,好几个人走着走着就躺地上了,滑稽又危险。
现在这天气,一天到晚就有好几个天色,真不知道它下一秒会是什么样子的。
钟清舒低声道,
“以后去洞里,你们拿着雨衣过去吧,要是下雨,也别管老板,直接停工回来就是。”
赵南点点头应下,
“成,这些天雨水多,我们自己拿雨衣也方便些,也不用嫂子每次过去接人。”
男人黑眸凝着小姑娘,听话的点头低低应了。
吃完了饭,赵南跟罗雷回自己棚子里睡觉。
钟清舒阻止大佬要收拾碗筷的手,催着他回屋里休息,自己在外头把碗筷都收拾了清洗干净,这才起身回屋里,视线落在蚊帐之内,闭着眼睛睡觉的男人身上,钟清舒半晌缓缓移开视线,这才重新拿起自己的工具,认认真真的织着,她现在能做一些就做一些,之后去城里卖了,也算是不浪费来安南山的时间。
男人睡了一会儿,睁开眼,漆黑的视线落在床外那道清瘦单薄的身影上面,小姑娘眉眼宁静,做着手上的活计,男人就这么静静看着,缓了一会儿,才掀开蚊帐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型霎时间像是快顶破棚顶,刚刚起床的男人嗓音有些嘶哑。
“走了。”
钟清舒停下手里的活计,抬眼看着阔步往外走的男人,轻轻嗯了一声。
男人走了,她继续干着手里的活儿,没一会儿小崽子也迷迷糊糊从床上起来,透过蚊帐看着外面的嫂嫂,声音软乎乎的,
“嫂嫂,睡觉觉。”
听见小团子的话,钟清舒愣了愣,轻笑一声放下手里的活,应了一声起身走到床边,打着呵欠掀开蚊帐上了床。
小家伙立刻扑进她怀里,声音闷声闷气,
“嫂嫂,困。”
被小团子说得,钟清舒也觉得自己有些困了,抬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盖上被子慢慢合上眼睛,也睡一会儿。
说是睡一会儿,钟清舒偏偏是被屋外的雷声吵醒的。
耳边传来风声雨声还有由远到近的雷电声,钟清舒猛地从半梦半醒之间惊醒,抬手下意识的把小团子抱在怀里,乌黑的眸子落在外面几乎在用力拍打雨棚的暴雨上,顶上的棚子似乎摇摇欲坠。
刚才还泛着光亮的天此刻骤然坠落,黑云压沉,黑暗完全覆盖了整个安南山,空气之间厚重凝滞,沉闷无比,似乎压在钟清舒的心脏之上,让她有片刻的窒息。
她下意识掀开蚊帐要往外走,突地想起自己已经让大佬把雨衣带着过去了。
似乎……不需要她过去。
可是,她的视线落在外面的雨幕之中,整个人似乎被黑云压着,雨真的好大,大到她没办法让心静下来去等待。
这狂风骤雨的趋势,似乎要将一切摧毁,钟清舒抑制住狂跳的心脏,让自己耐着性子等着大佬回来。
“嫂嫂。”
小家伙窝在她怀里,声音软乎乎的。
钟清舒垂眼看他,轻轻“嗯”了一声,温声安抚,
“望望不怕哈。”
秦望乖乖点头,钟清舒抬眼看着顶棚,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度秒如年,等待的每一秒钟几乎都是折磨。
棚外的雨似乎不会停了,钟清舒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压着的心脏几乎快让她喘不过气来,后世按部就班乖乖等死的人生,明明趋于平静。
听过太多私人企业,私人矿区煤区,还有所谓的不合规的建筑那些完全不好的消息,让她对这种暴利而又毫不正规,不拿工人的命当命的私人所有东西,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想得越多,积攒的恐惧就越深刻,钟清舒清楚的知道,她等不下去了。
抬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钟清舒还能勉强压住自己带着颤意的声音,柔声安抚秦望。
“望望,嫂嫂去接哥哥,你……乖乖等我好不好。”
大佬英年早逝的阴影从始至终都覆盖着她,她的到来避免了望望的消逝,也避免大佬本应该早早的出走乡里……
可她实在受不住心里压抑的害怕。
“嫂嫂,望望不怕,望望昨天都不怕的,我可以等哥哥嫂嫂回来。”
钟清舒深深吸了一口气,捏了捏小崽子的脸,猛地起身把雨衣套在身上,小跑着往矿区那边过去。
落入雨幕之中,泥泞的路上实在滑,那道单薄瘦弱的身影又实在急躁,几次摔倒又重新站起来,往矿洞那边过去。
钟清舒穿着雨衣走到矿洞之外,她看着矿洞外面站满了人,终于重重的舒了口气,实在是她草木皆兵了,明明她的到来阻止了望望的死亡,阻止了大佬离开,所以理所应当的,恩人就应该好好的活着,寿终正寝才是。
钟清舒放下心来,踱步过去,视线落到了赵南身上,赵南脸上的神色她有些看不懂,皱着眉走过去,跟满目绝望的赵南对上在空中对视。
赵南几乎失去了浑身的力气,空荡荡的眼神落在嫂子身上,哽了哽脖子,手里满是泥泞带着血渍。
张了张嘴半晌才发出嘶哑的声音,
“嫂……嫂子,对不起。”
钟清舒不知道他对不起什么,她扫视了这一圈所有的人,没看到恩人的身影,她扯了扯唇,轻声道,
“南子,你哥呢?”
赵南脑袋几乎埋进了地里,像是一个做错事的男孩儿,声音里满是哭腔,
“嫂子,我哥还在洞里。”
“他……他没能出来。”
“轰隆!呲啦!”
天空白光闪过,几乎劈开整个黑沉的天空,把整个安南山私人矿区完全照亮,也照亮了此时此刻所有人脸上或惊恐或庆幸死里逃生的神情。
钟清舒却无法理解,她几乎失去了跟外界反应的能力,脑中轰鸣炸裂,整个世界分崩离析,脑袋迟钝到无法做出反应。
一道惊雷劈过,钟清舒整个人激灵着浑身抖了一下,半晌,似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冷静到没有一丝情感,
“报警。”
“救人。”
赵南满是血污的手僵硬在空中,狼狈又绝望,
“这里离得太远了,上面老板不让报警,他怕担责任,不会派车的。”
“嫂子,我要把堵着洞的这些土都挖开,铮哥就在里面,我能刨开的。”
钟清舒眼底渗出血丝,看着周围劫后余生的人,嗓音里只有冷静,
“南子,你组织所有人跟你一起救人,我去找人报警。”
赵南抹了抹脸狠狠应了一声,提高的声音几乎带着刺耳的烦躁,催促着所有人回过神来刨土救人。
钟清舒转身,迈开腿的一瞬间,软了身体重重跌在地上,她没办法思考过多,撑着身体起身,慌忙在雨中奔跑。
……
所幸半道上遇上听见消息赶出来的吴老勇,钟清舒没有犹豫冷着小脸嘭地一声直直跪在地上,
“大哥,你能不能载我们去城里一趟。”
吴老勇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弯腰把人扯起来,皱眉担忧道,
“妹子,那被埋在洞里头的,是你男人?”
钟清舒喉咙里裹着刀片,说出来的话几乎浸着血,闷闷应了一声。
吴老勇捏了捏拳头,实在人命关天,他拉个人往下走,
“走,我带你去!”
管不了这么多,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命!
钟清舒抬手抹了抹脸,跟吴老勇兵分两路,他去把车开出来,她快步跑回棚子里,抿着唇没说话,冷静着脸把窝在被窝里的秦望抱进怀里,哑声道,
“望望乖,嫂嫂带你去城里。”
小家伙乖乖窝在嫂嫂怀里,望着嫂嫂红彤彤的眼睛,睁着大眼睛无助又茫然的看着嫂嫂,只乖巧的应了一声。
钟清舒抱着秦望跑进雨里,吴老勇把车开了出来,差点被赶过去的老板拦住,他憋着劲儿没搭理自顾自开走,接了钟清舒上车。
钟清舒抱着秦望坐上车,手抖得厉害,脑子里满是浆糊跟碎渣,不去想任何其他的可能,她只知道,恩人肯定不会有事。
她明明已经改变了很多东西,秦望温热的身体贴在她怀里,村里的院子好好的还属于大佬,她有能力赚钱,一切都该是好好的,没有离开的恩人也该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