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师兄不可以死! 师流萤气得花瓣和叶子……
万象宗, 百草堂。
浓重的药味弥漫在空气中。
药长老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此刻他收回搭在君临天腕间的手,面色凝重。
“情况如何?”师流萤立刻上前一步, 声音紧绷。
药长老摇了摇头:“外伤虽重,但尚可用灵药调理。”
“棘手的是那股侵入他经脉和脏腑的‘规则’之力, 极其霸道,在不断侵蚀他的生机, 阻止伤口愈合和灵力恢复。寻常丹药, 效果甚微。”
师流萤的心沉了下去:“那……需要什么才能治好师兄?”
“需要太岁。”药长老缓缓道。
“而且是千年以上的太岁肉,方能稳住他的根基, 续上这断掉的生机线。”
“太岁……”师流萤喃喃重复,眼神闪烁了一下。
药长老并未注意她的异样, 继续道:“太岁此物, 虽非绝顶稀有,但千年份的也属难得。”
“更关键是,它大多流落人间, 被一些王朝权贵或隐秘世家珍藏, 视为延年益寿的至宝。在修真界反而不易寻得。”
“要取得它, 需要一些人脉和……特殊的渠道。”
他意有所指, 显然认为这对几个年轻弟子来说, 难度太大。
就在这时, 床上的君临天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眼神先是有点涣散, 随即聚焦在师流萤的身上。
“师妹。”他嘴唇苍白, 语气却仍然带着一贯的温和。
师流萤飞快扑到君临天的身边,认真道:“我会把太岁带回来的。”
君临天摇摇头:“我自己可以恢复,不必麻烦师妹……”
师流萤飞快打断他, 眉宇带了怒气:“可你是因为我而受伤的!”
君临天因为师流萤的气愤而讶异,但依旧好脾气地笑笑,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我以为师妹永远不会有不好的情绪呢。”
永远活力满满积极向上。
师流萤因为自己无意识兄了师兄,而非常自责了。
她有点沮丧地低下头,头上的弟子啾也萎靡了。
沉默良久,她说:“师兄,性命是很重要的东西。”
君临天感知到了她突如其来的难过,包容又轻缓地摸了摸她的头。
可师流萤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好起来。
她拇指的指甲卡住食指的软肉。
师兄本来就已经很柔弱了,现在更是卧床不起,都是她的过失!
“师兄的性命其实,没那么重要。”君临天有几分恍惚道。
穿书者的性命一向不值钱,也许意外身死他就能摆脱系统了。
死亡于他而言,不是什么不可面对的忌讳之事。
他厌倦做不完的任务和无意义的升级,在遇到师妹之前他总想尽快结束这一切,遇到师妹之后,他才有想驻足在她身边多看看的念头。
就像是在悬崖峭壁看到了一朵绝境出肆意生长的花。
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的他,在那一瞬间想看看花开的模样。
君临天看着面前的师流萤,笑中带了欣慰。
这朵逆境处的花,长得要比任何温室里的花朵都要好。
但很明显,此时此刻,这朵小花儿生气了。
师流萤气得花瓣和叶子都在抖。
“师,兄,不,可,以,死!”
她站起来,叉起腰,像一只张开爪子假装自己很吓人的浣熊,无比认真,相当生气。
君临天很是包容:“好,不死不死。”
师流萤看着君临天嘴角的笑,心里升腾出一股莫名地情绪。
她想到了那具冰冷的尸体。
前一天晚上还在院子里同她讲修仙界光怪陆离神话故事的祖父,就那么一动不动躺在地上。
他的身上盖着一张白布,白布没有起伏,祖父也再也不会呼吸。
到处都是刺目的白,白到让人恍惚,让人发慌,让人难以呼吸。
师流萤定定地看着君临天。
“不可以把死亡,当成一件很无所谓的事情。”
君临天:……
他从没想过自己还有被训的一天。
也没有想到满心只有修炼的小师妹,竟敏锐地洞悉了他的微妙的想法。
师流萤看向床尾,那里有一床花被子。
是那种大红大绿,土土的,还带着一朵朵巨大黄花绿叶的那种布料。
师流萤走过去,哼哧哼哧抱起来,然后小心盖在君临天的身上。
她不娴熟的动作里带了一点凶巴巴:“不许掀开!”
君临天抿抿唇:“好。”
这下满目都是色彩。
没有象征着死亡的白。
师流萤找不到依托和落点的心脏,终于稍微稳住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是丹宗敖毫走了进来。
他一脸严肃,直奔主题:“你找到太岁后,要分我一点点,我要用来炼丹。”
池漾戳了戳师流萤的手:“他在后面跟了一路,一个丹痴。”
师流萤抬头看他。
她拿走了九转蕴脉莲丹,理所当然地应该还给他点儿什么。
如果顺利的话,那块太岁很大……
敖毫:“我只需要一点点。”
房间内安静了一瞬。
“好,我答应你。”
答应的意思就是,一定能拿到太岁了。
“什么?你知道哪里有太岁?”池漾一脸震惊。
师流萤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她看了一眼榻上盖着黄花绿叶被的君临天,又看向敖毫,眼中闪过决断。
“我知道哪里有太岁。”她平静地开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她缓缓道:“我离家之前,我祖父曾将一块传承下来的千年太岁赠与我,作为……最后的念想。”
“后来我来万象宗求道,以此作为交换,母亲放我出门。”
她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太岁,现在应该还在我母亲手中。”
池漾握了握师流萤的手:“小流萤,你母亲对你是不是……不太好?”
一个出家的机会,竟要用太岁来换吗?
师流萤摇摇头:“我和母亲一贯如此相处,一块太岁,换我离家,很公平。”
“那你现在要回太岁,她能同意吗?”池漾直觉不好。
师流萤笃定:“会的。交换是母亲教我的东西,我想得到点什么,就得拿出点什么,这很公平。”
“我只要再拿出点和太岁同等价值,甚至比太岁价值更高的东西,母亲就会与我更换。”
师流萤冲池漾笑了笑:“我现在修仙了,宝物很多。”
宝物很多……
池漾眼神复杂。
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宝宝。
事实上,因为小流萤升阶太快,所以都没有什么时间积攒天灵地宝,相较同阶修士比,她有点贫穷地可怜了。
“师妹。”君临天往师流萤的怀里抛了一个芥子壶。
师流萤茫然地看着他。
君临天:“你既是帮我去寻得太岁,师兄不好只躺在这里等你回来。”
“这里面的宝贝,或许是你需要的。”
身负龙傲天系统,把各大秘境都桶成筛子的君临天,别的没有,就是天灵地宝多。
师流萤打开一个口,浓郁的灵气瞬间溢出。
她只匆匆扫了一眼,就马上关上了。
她捂住芥子壶,双眼睁大,一动不动,像一只抱住瓜子的仓鼠。
“祖父教我,无功不受禄……”她说着就要把芥子壶还回去。
君临天笑笑:“你替我寻太岁,总得拿我点什么,我才安心。”
池漾一手就握住师流萤的,帮她捂住一壶的宝贝:“收着收着!”
“谁能比他君临天会敛财,哪里有天灵地宝他闻着味第一个就去了,快拿好!”
师流萤只得小心收起来:“事不宜迟,我这就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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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由重苍和容嫣陪同师流萤前往她在人间的家,池漾和沈寒舟留在宗门照看君临天,并应对可能出现的其他变故,比如仍在挣扎的沧珀。
师流萤的家位于一个繁华的人间城镇,叫九方城。
一行三人站在一处高门大院门外。
大门朱漆铜环,显示着主人家的富庶。
通报之后,三人在偏厅等候。厅内布置奢华,古玩玉器陈列,却透着一股精于算计的世俗气。
不多时,一个身着锦缎华服、珠翠环绕的中年美妇在丫鬟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她保养得宜,眼角虽有细纹,但风韵犹存。
她目光扫过师流萤,在她朴素的妃青色道袍上停留一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流萤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这二位是……”师母热络开口。
师流萤站起身,行了一礼,神色平静无波:“母亲。这两位是我的同门,重苍师兄,容嫣师姐。”
“原来是仙师驾临,寒舍蓬荜生辉!”师母笑容更盛,连忙招呼下人看茶。
重苍面无表情,容嫣则维持着基本的礼节,微微颔首。
并无寒暄,师流萤直接切入正题:“母亲,我此次回来,是想取回当年的那块太岁。”
师母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些,她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太岁?什么太岁?流萤啊,你是不是记错了?”
师流萤眼神清澈,带着一种近乎纯粹的疑惑,语气平稳地陈述事实:“母亲,当年我用那块祖父给的千年太岁,换取了离开家、前往万象宗的机会。您亲口答应,若我需要它,可以拿其他东西,跟母亲换过来。”
师母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委屈:“流萤,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当年是你自己执意要走的,家里心疼你,才给了你盘缠。”
“那太岁……不是你孝敬给我,让我调理身体的吗?怎么如今成了交换了?”
她说着,还用帕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女孩子家,在外面久了,心都野了,连母亲都不认了么?”
师流萤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半分被指责的难过或愤怒,只是微微偏了下头,似乎在理解母亲话语里的逻辑。
她甚至顺着对方的话,提出了解决方案:“母亲,如果您觉得那是孝敬,那我现在急需,能否先给我?”
“或者,您需要我用别的什么来换?灵石,丹药,或者我力所能及的帮忙,都可以。”
她的态度如此自然,仿佛母女之间这样清晰的价值衡量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救人?师兄?”师母的音调拔高了一些,带着夸张的惊讶。
“流萤啊,不是母亲说你,你怎么尽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还为了外人,回来逼自己的母亲?我们师家怎么出了你这样的女儿!”
她站起身,指着师流萤,语气变得尖刻:“你以为去了什么仙门就了不起了?看看你穿的这是什么?破布烂衫!能给家里带来什么荣耀?”
“当初就不该放你走!你拍拍屁股一走轻松了,给我添了多少麻烦?”
师母冷哼一声,一拍桌子:“那块太岁早就用了!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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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昨天突然被派活,回家都十二点了,最近要忙起来,我会努力挤时间多写一点,暂时只敢跟你们保证日三[求你了]不要抛弃我好莫[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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