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世界2-5
时间仿佛在电梯里凝固了。
林夕（沈心怡）僵在角落，大脑CPU高速运转，疯狂刷屏：
【警报！警报！检测到超高价值目标近距离接触！】
【系统呢？！好感度呢？！现在是多少了？！快报数啊喂！】
【他是不是在看我？镜子里那个角度绝对是在看我吧？！是因为我刚才在沙龙门口多嘴了吗？来兴师问罪的？】
【我今天头发乱没乱？衬衫领子翻好了吗？刚才面试发挥得还行吧？应该没给他留下什么坏印象吧？】
【不对不对，他怎么可能认识我？肯定是我想多了！对，一定是电梯壁太反光，他只是在看楼层显示！】
【可是楼层显示在另一边啊…】
【闭嘴啊大脑！】
她努力维持着面部表情的平静，甚至试图挤出一个“我只是个路人甲”的无害微笑，结果嘴角抽搐了一下，看起来更像是在做鬼脸。
前方的顾怀瑾似乎并未察觉身后人内心的惊涛骇浪，或者说，他习惯了成为视线的焦点。他只是姿态闲适地站着，目光平静地落在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上，仿佛刚才透过镜面的那一眼只是无意间的扫视。
然而，就在电梯下行到10楼，轻微的失重感传来时，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音符在狭小的空间里缓缓流淌：
“活着创造价值，比悲壮赴死更难。”
“？！”
林夕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顾怀瑾的后脑勺。
他他他…他果然听到了！而且还记住了？！这是什么恐怖的记忆力和对台词的精确定位能力？！
这是…考题？还是随口感慨？
她的“慧眼识珠”技能此刻安静如鸡，毫无提示。系统也装死中。
求生欲（和任务感）让林夕的大脑在瞬间超频运转。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自若，甚至带上一丝讨论专业问题的坦然：
“是的，导演。我认为现代叙事里，智慧和破局的魅力，往往比单纯的牺牲更能体现人物的成长和力量感，也更能与观众产生共鸣。”
她顿了顿，想起自己剧本里的设定，又补充了一句：“毕竟，活着才能持续输出价值和…喜剧效果？”最后一句她带上了点试探性的调侃，想缓和一下过于严肃的气氛。
顾怀瑾似乎几不可闻地轻笑了一声，很轻，轻到林夕怀疑是自己幻听。
“喜剧效果？”他重复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认为悲剧内核的故事，需要喜剧元素冲淡？”
“不是冲淡，是调剂和反差萌。”话匣子打开，涉及到专业领域，林夕的紧张感奇异地消退了不少，语速也快了些，“就像生活本身，再沉重的基调里，也会有些许灵光一闪的轻松瞬间。恰到好处的幽默，有时候能让深刻的主题更容易被接受，人物也更…嗯，可爱？”
电梯“叮”一声到达一楼。门缓缓打开。
顾怀瑾没有立刻出去，他微微侧过头，目光终于真正地、落在了林夕脸上。那目光带着审视，却并无压迫感，更像是一种纯粹的、对某个有趣观点的探究。
“有趣的视角。”他淡淡评价了一句，听不出是赞许还是仅仅陈述事实。
然后，他对林夕微一颔首，率先迈步走出了电梯。
林夕愣在原地，直到电梯门因为久停而发出提示音，她才如梦初醒，赶紧跟了出去。
看着顾怀瑾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向专属通道的挺拔背影，她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脸颊。
“刚才…算是一次非正式面试吗？”她小声嘀咕，“我答得怎么样？及格了吗？‘有趣的视角’是褒义词还是中性词啊大佬？！”
没人回答她。
但莫名的，她心里那股因为面试和意外遇到大佬而产生的忐忑，渐渐被一种兴奋取代。
不管怎样，她好像…真的引起顾怀瑾的注意了！虽然方式有点出乎意料！
而且，和他简短的对话，竟然让她觉得有点…痛快？那是一种观点被认真聆听和探讨的感觉，哪怕对方是大佬，也没有居高临下的否定，只有平等的交流感。
这感觉，比对着楚逸那种自恋狂魔一万倍！
她心情复杂又雀跃地走出星煌大厦，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她忍不住张开手臂，深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啊！活着真好！搞事业真…”
“滴嘟！”
一条新的短信提示音打断了她的小抒情。
林夕的好心情瞬间打了折扣。不会又是威胁短信吧？还是楚逸团队催命符？
她皱着眉掏出手机，却发现发信人是一个陌生的固定号码。
点开内容，只有言简意赅的一句话：
【星煌传媒：沈心怡女士，恭喜您通过“星曦计划”初试。复试将于下周三上午十点进行，地点：星煌大厦1801会议室。请准时到场。】
“哇哦！！！”
林夕瞬间把什么威胁什么大佬什么电梯惊魂全抛到了脑后，抱着手机差点在原地跳起来！
通过了！初试通过了！
她就知道！她的才华是掩埋不住的！是金子总会花光的…啊不，是会发光的！
喜悦像泡泡一样咕嘟咕嘟冒出来，她恨不得立刻打个电话分享给…呃，好像在这个世界没人可分享。算了，那就奖励自己一顿好的！
她美滋滋地想着是去吃火锅还是烤肉，一边低头反复看着那条录取短信，仿佛能看出花来。
1801会议室？听起来比16楼更高级的样子！
她兴奋地往前走着，没留意脚下有个小小的坎。
“哎哟！”
身体一个踉跄，眼看就要当众表演一个平地摔，一只手及时地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
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
林夕惊魂未定地站好，连忙道谢：“谢谢谢谢！差点就…呃？”
她抬起头，看清扶住她的人时，愣了一下。
那是一个穿着浅蓝色毛衣、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年轻男人，气质温文儒雅，笑容让人如沐春风。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上面似乎印着星煌传媒的LOGO。
男人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手机屏幕上那条短信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恭喜通过初试。”他温和地说，“1801的复试确实更需要…稳住心神。下次看路，别再这么激动了。”
林夕：“！！！”社死！大型社死现场！被未来潜在同事目睹了她如此不稳重的一面！
她瞬间脸红得像刚才想吃却没吃成的车厘子。
“多…多谢提醒！”她结结巴巴地道谢，然后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飞快地溜走了。
男人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扶了扶眼镜，轻笑摇头，低声自语：“看来怀瑾哥说的那个‘有点意思’的新人，就是她了？果然…很活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