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世界2-4
周五下午，阳光正好。
林夕（沈心怡）穿着她那身“落魄才女”战袍，揣着打印好的剧本资料，提前半小时来到了气势恢宏的星煌大厦楼下。
仰头望着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她深吸一口气，默默给自己打气：“稳住，林小夕！你是来卖才华的，不是来卖笑的！拿下面试，走向巅峰，让楚逸那家伙后悔哭晕在厕所！”
心理建设完毕，她昂首挺胸，走进一楼光可鉴人、空调冷气十足的大厅。在前台报上名字和预约信息后，她拿到了一张临时访客卡，被指引到休息区等候。
距离面试还有二十多分钟，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假装淡定地翻看手里的资料，实则耳朵竖得像天线，眼睛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周围环境。
不愧是行业巨头星煌，连休息区都堪比五星级酒店大堂。来往的员工个个衣着光鲜，步履匆匆，带着一种精英特有的忙碌和气场。偶尔有几个看起来像艺人或模特的人走过，颜值高得让人移不开眼。
“啧啧，这地方，空气里飘着的都是金钱和才华的味道啊…”林夕小声嘀咕，内心那点小紧张莫名被兴奋取代。
就在她默默观察时，旁边两个同样在等候、看起来像是来谈合作的男人对话飘进了她的耳朵。
“听说了吗？十六楼那个小沙龙，顾导今天好像也在。”
“真的假的？顾怀瑾导演？他不是在筹备新电影，神隐好久了吗？”
“好像是被方老（注：可能是业内泰斗）拉过来的，说是有个本子想让他听听意见…唉，可惜咱们没资格进去。”
“可不是嘛，能进那个沙龙的，都是些大佬或者极有潜力的新人，咱们也就羡慕的份儿了…”
顾怀瑾？十六楼？沙龙？
林夕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今天的面试就在十六楼！“慧眼识珠”技能似乎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指向性依旧模糊，却让她莫名在意。
时间差不多了，她起身走向电梯间，按下16楼。
电梯平稳上行。门开，16楼的装修风格比楼下更显低调奢华，艺术氛围浓厚。根据指示牌，面试会议室在左边，而右边走廊深处，一扇厚重的胡桃木门虚掩着，门口放着一个小小的指示牌：“内部研讨，请勿打扰”。
那大概就是所谓的“沙龙”了。
林夕按捺住好奇心，正准备左转，就听到那扇门里传来一个略显激动的声音：“…这个设定根本不合理！主角为什么一定要牺牲自己？难道只有死亡才能成就伟大？这太老套了！现在的观众需要的是希望和智慧破局！”
另一个苍老的声音似乎在反驳：“悲剧才有力量！这是艺术的崇高！”
林夕脚步一顿。这个关于剧本设定的争论…恰好戳中了她刚修改的那个本子的核心思想之一。她几乎是不假思索，趁着里面争论间隙，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刚好能被门口的人听到：
“嗯…也许不是非得牺牲，而是主角足够聪明，能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甚至更优的解法和升华呢？活着创造价值，比悲壮赴死更难吧…”
话音刚落，沙龙里突然安静了一瞬。
林夕瞬间回神，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完了，多什么嘴！万一里面真是大佬，觉得她不懂规矩怎么办？
她缩了缩脖子，赶紧加快脚步，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溜向左边的面试会议室，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她没有看到，在她转身后，那扇虚掩的胡桃木门被轻轻推开一条更大的缝隙。
一个穿着深灰色羊绒衫、身姿挺拔的男人站在门内，目光带着一丝探寻，精准地捕捉到了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女孩的背影挺直，步伐带着点故作镇定的慌乱，手里紧紧抓着一个文件袋，像抱着什么宝贝。
男人眉头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兴味。刚才那句小声的吐槽，角度倒是刁钻又新颖，和他此刻内心的想法不谋而合。
“怀瑾，看什么呢？”身后的方老问道。
“没什么，”男人——顾怀瑾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一贯的平淡，“听到一个有点意思的观点。我们继续。”
他转身回到沙龙内，脑海中却莫名记下了那个匆忙离开的、穿着米白色衬衫的纤细背影。
另一边，林夕冲进面试会议室，抚了抚噗通乱跳的小心脏。
“冷静冷静！林夕你是最棒的！刚才没人看见你！没人听见你！”她自我催眠了一番，才调整好呼吸，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走向面试官。
面试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两位面试官对她修改后的剧本大纲和人物小传表现出浓厚的兴趣，问的问题也都在点子上。林夕抛开杂念，专注应对，将自己的构思和见解娓娓道来，偶尔穿插一些从其他世界带来的新奇视角，听得面试官频频点头。
当她讲到如何用巧妙的设定化解原本可能存在的逻辑硬伤，并赋予故事更积极的内核时，主面试官眼中明显露出了赞赏的神色。
“沈小姐的想法很有意思，很有创新精神。”面试结束后，主面试官笑着与她握手，“请回去等我们的通知，大概一周内会有结果。”
林夕心情雀跃地走出会议室，感觉阳光都更明媚了。不管成不成，至少她尽力展现了最好的自己！
她走向电梯，准备打道回府。
电梯门打开，她低着头走进去，按下1楼。电梯下行片刻，又在某一层停住。
门开，外面站着的几个人似乎在谦让着谁先进来。
林夕下意识地往角落里挪了挪，给外面的人让出空间。
一股清冽好闻的、带着点雪松气息的古龙水味道淡淡飘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站在了她的前方。
电梯门缓缓关上。
林夕无意间抬头，目光掠过电梯光洁如镜的壁面。
镜面模糊地映出前方那个男人的侧影——肩线平整，下颌线条利落，气质沉稳内敛，似乎正微微侧头，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了镜子里她的倒影上？
林夕猛地一愣，瞬间认出了这张偶尔会在财经版和娱乐新闻头版看到的、堪称完美的侧脸。
顾…顾怀瑾？！
他什么时候进的电梯？！他…看到她了？认出她了？是因为刚才沙龙门口的事吗？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