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世界6-12
“边缘魔法研究者学会”的年度研讨会，在一座古朴的、爬满藤蔓的圆形石质建筑内举行。与圣罗兰学院那种庄严肃穆的会场不同，这里的气氛更活跃，也更……杂乱。与会者们衣着各异，有的甚至不修边幅，但眼神中都闪烁着对知识纯粹的热情。
艾莉诺，或者说“启明星”，戴着面具，站在演讲台旁等待。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好奇、审视、期待，甚至还有几道明显不友善的视线——来自会场角落几个穿着圣罗兰学院袍服的年轻法师，显然是埃尔维斯的眼线。
老派恩做了简短而激动的介绍后，艾莉诺走到了演讲台中央。她深吸一口气，忽略了加速的心跳，将精神力微微集中在喉咙（这是她研究出的让声音更清晰稳定的小技巧），开始了她的演讲。
她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辞藻，而是直接切入主题，用最清晰、最逻辑化的语言，阐述她的“魔法能量粒子说与结构化引导理论”。她从最基本的能量守恒和运动定律类比讲起，一步步推导出魔法现象的本质，并穿插了几个简单的、无需魔法天赋就能理解的思维实验。
起初，台下还有些窃窃私语。但随着演讲的深入，会场渐渐安静下来。许多法师的脸上露出了深思、震惊、甚至恍然大悟的表情。艾莉诺的理论，像一把钥匙，为他们打开了理解魔法的一扇新大门，许多困扰他们多年的难题，似乎在这一刻有了全新的解释思路。
“荒谬！”
一个响亮而充满优越感的声音打破了会场的气氛。埃尔维斯站了起来，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愤怒与失望，仿佛在痛心疾首于异端邪说的蔓延。
“魔法是女神赐予的瑰宝，是心灵与万物共鸣的艺术！岂是你这些冷冰冰的数字和符号可以玷污的！”他指向艾莉诺，义正辞严，“你说‘哑炮’可以施法？那不过是无稽之谈！天赋是与生俱来的，这是魔法界的铁律！你在此妖言惑众，究竟是何居心？”
全场目光瞬间集中在两人身上，气氛陡然紧张。
艾莉诺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等他说完，才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平静却清晰：“埃尔维斯首席，您提到了‘艺术’和‘共鸣’。那么请问，最伟大的音乐家，是否不需要学习音律和指法，仅凭‘感觉’就能奏出完美乐章？最杰出的画家，是否不需要理解透视和色彩，仅凭‘灵感’就能创作传世名作？”
她顿了顿，不给埃尔维斯反驳的机会，继续道：“我的理论，并非否定‘感受’和‘灵感’，而是为它们提供更坚实、可学习、可传授的基础。它将魔法从少数‘天才’的垄断，变为所有拥有智慧和毅力之人皆可探索的领域。这，难道不是更大的仁慈和进步吗？至于您质疑的‘哑炮’施法……”
就在这时，艾莉诺感到胸口的羽毛胸针传来一阵稳定的暖流，仿佛在给予她支持和信心。她心中大定，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没有任何咒语吟唱，没有任何手势舞动。她只是全神贯注，按照理论引导着精神力，与空间中无处不在的魔法粒子进行“沟通”和“排列”。
一秒，两秒……就在有些人开始露出讥讽笑容时，一点微弱但确凿无疑的、温暖的光芒，在她掌心缓缓亮起，如同黎明前的第一颗晨星！
虽然光芒远不如正式法师的照明术明亮，但这无声无息、无需天赋、仅凭“方法”就引导出魔法现象的一幕，彻底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会场死一般的寂静，随后爆发出巨大的哗然！
“看到了吗？！真的亮了！”
“没有咒语！没有法杖！”
“这……这怎么可能？！”
埃尔维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团光芒，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身边的那些眼线们也全都傻眼了。
老派恩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
光芒持续了十几秒后，艾莉诺才缓缓散去精神力，光芒熄灭。她微微鞠躬：“我的演示完毕。魔法的大门，从未关闭，只是我们需要找到正确的钥匙。”
掌声，先是零星，随后如同潮水般响起，充满了激动和兴奋！
“启明星”这个名字，在这一刻，真正照亮了整个会场，也必将迅速传遍王都，传遍整个魔法界。
艾莉诺在掌声中走下讲台，她知道，她成功了第一步。但她也感觉到，在会场二楼一个不起眼的包厢里，有一道深沉而审视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她身上。那目光的主人，似乎比埃尔维斯……要难对付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