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世界4-3
谢无妄的问题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林夕心里荡开一圈涟漪。等价交换？这怎么解释？难道要说这是资本主义的基本原则或者化学反应的基石？估计大佬会直接把她当失心疯处理。
林夕大脑飞速运转，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自若（甚至带点高深莫测）的表情。她清了清嗓子，用尽可能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道：“回前辈，这‘等价交换’并非什么高深派理论，更像是……嗯，一种世间万物运行的基础法则。”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谢无妄的反应。见他只是静静听着，没有露出不耐或疑惑的神色，胆子便大了些。
“就好比，”她指了指山缝外，“那些蚀骨魔，它们捕猎，需要付出体力、承担风险，才能换取食物，维持生存。这是一种交换。修士修炼，吸纳天地灵气，淬炼己身，也是一种用努力和感悟交换力量的过程。甚至……”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石壁上的阵法，“这阵法运转，消耗能量（哪怕是此地的特殊能量），来达成聚集、净化的效果，同样遵循着付出与获得的平衡。晚辈以为，若能找到让这‘付出’更少、‘获得’更多的法门，便是提升了交换的‘效率’，也就是‘等价’的更高境界。”
她巧妙地将现代经济学和效率概念，包装成了朴素的“天道法则”观。说完，心里还有点小得意，觉得自己简直是异世界文化传播小能手。
谢无妄听完，沉默了片刻，那双寒星般的眸子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思索。他没有评价林夕的解释，反而将目光重新投向阵法：“依你之见，如何提升此阵的‘效率’？”
呼……过关了！林夕心里松了口气，注意力立刻集中到阵法上。这可是展示价值的关键时刻！
她凑近那些符文，凭借着原主的基础知识和自己更强的逻辑分析能力，仔细推演。“前辈请看，此处‘凝水纹’意在稳定能量流，但过于追求平稳，反而限制了吸纳速度。而‘引煞符’又过于霸道，强行拉扯能量，两者衔接处便产生了冲突和迟滞。”
她伸出食指，凌空比划着：“若能将‘凝水纹’末端稍作改动，使其带上一丝牵引的弧度，而非完全阻隔。同时，微调‘引煞符’的起笔，让它更具包容性，引导而非强拉。或许……能减少内耗，让能量流转更为自然顺畅。”
她说的这些，其实涉及了一些非常基础的流体力学和系统优化思想，但在此界阵法体系中，算是一种比较新颖的思路。
谢无妄看着她的比划，眼神专注。他忽然抬手，指尖凝聚一丝极其精纯的黑色魔元，依着林夕所说的思路，在那两道符文衔接处轻轻一抹。
嗡——！
阵法发出一声低沉的轻鸣，原本略显晦暗的符文瞬间亮了几分，周围能量的流动果然变得更为流畅迅速，连带着谷底那阴冷的气息都似乎纯净了一丝。
效果立竿见影！
林夕瞪大了眼睛，心里狂呼：大佬就是大佬！动手能力满分！这微操，绝了！
【目标：谢无妄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3%。】
系统的提示让林夕心花怒放。有用！自己真的有用！
谢无妄收回手，感受了一下阵法变化，再看林夕时，目光里那审视的意味淡了些，多了点难以言喻的东西，像是……发现了一件有趣玩具的小孩？
“思路尚可。”他语气依旧平淡，但林夕敏锐地捕捉到那一丝几乎不存在的认可。“此地能量驳杂暴戾，寻常功法难以吸纳。你灵根已损，待在此处，意欲何为？”
这问题直指核心。林夕知道，光是会修阵法还不够，她必须找到在此地生存和修炼的方法，才能真正让大佬觉得她“可持续利用”，而不是个很快会耗尽的临时工。
她老实回答：“晚辈灵根受损，常规修炼之路几乎已断。但方才观察此地能量，虽暴戾，却似乎蕴含一种……更为原始的力量。晚辈想，既然正道灵气之路走不通，或许可以尝试……另辟蹊径？”
她没敢直接说“我想练魔功”，毕竟摸不清这位堕魔剑尊对正魔之分的具体态度，说得太直白怕踩雷。
“另辟蹊径？”谢无妄似乎觉得这个词很有趣，重复了一遍。他走到那个小水潭边，掬起一捧蕴含着微弱灵气的潭水，看着水从指缝流下，“此乃‘幽冥潭水’，蕴含极阴之气，于寻常修士是剧毒。至于周遭弥漫的，是混沌魔息，更是沾之即伤。”
他顿了顿，看向林夕，眼神里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探究：“你所谓的蹊径，莫非是想以这残破之躯，尝试吸纳这些力量？可知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林夕咽了口唾沫，感觉压力山大。但她骨子里那股来自现代的、不信邪的劲儿上来了。能量就是能量，凭什么分三六九等？只要找到正确的方法，毒药也能变良药！
“前辈，万物相生相克。剧毒之旁，七步之内必有解药。这暴戾能量之中，未必不能找到一线生机。”她眼神坚定起来，“晚辈别无选择，唯有一试。若能成功，或许……还能为前辈探索一下此地能量的更多用途？”她适时地抛出一个诱饵，暗示自己可能有更大的研究价值。
谢无妄看着她明明害怕却强装镇定、眼底又燃烧着不服输火焰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就在林夕以为他会嗤之以鼻或者直接把她扔出去自生自灭时，他却淡淡开口：
“随你。”
又是这两个字！但这次，林夕听出了点不一样的味道。好像……多了点默许，甚至是一丝极其微弱的……期待？
获得“实验许可”的林夕，立刻干劲十足。她没急着作死直接吸收魔息，而是先盘膝坐在改良后的阵法边缘，借助阵法净化后相对温和的能量流，小心翼翼地感应着所谓的“混沌魔息”和“幽冥之气”。
过程并不顺利。那些能量像是带着倒刺的钢丝，每次试图引导，都刮得她脆弱的经脉生疼。但她没有放弃，不断调整呼吸和意念，试图找到一种能与这些能量“和平共处”的频率。
谢无妄不知何时已回到山缝深处，坐在石凳上，看似闭目养神，但神识却若有若无地笼罩着林夕所在的方向。他很好奇，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思路却有点奇怪的小修士，到底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夕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苍白。就在她感觉快要坚持不住时，忽然，她福至心灵，不再试图去“控制”或“驯服”那些能量，而是想象自己是一片虚空，包容万物，任由那些暴戾的能量如同溪流般从“虚空”中穿过，只留下其中最本源、最温和的一丝气息。
奇迹发生了！那一丝被剥离出来的气息，竟然绕着她受损的灵根缓缓旋转，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凉与舒适感，灵根上的裂痕似乎……微不可察地弥合了一点点？
她猛地睁开眼睛，眸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有门儿！
而与此同时，深处闭目的谢无妄，指尖微微一动。他清晰地感知到，那一缕被林夕成功剥离并吸纳的、最为精纯的混沌本源气息。
他睁开眼，望向那个因为一点点微小成功而兴奋得脸颊微红的小修士，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真正闪过了一丝名为“惊讶”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