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世界4-2
时间仿佛凝固了。
林夕（此刻身体是叶清雪）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山缝深处那个高大的轮廓完全显现在昏暗的光线下。
那是一个身着玄色衣袍的男子，墨发未束，随意披散，衬得面容愈发苍白俊美，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意。他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如同亘古寒夜，此刻正毫无温度地落在林夕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奇怪的物品。
压迫感！难以言喻的巨大压迫感让林夕头皮发麻，心脏狂跳。这绝对是个大佬，而且是很不好惹的那种！系统警报还在脑子里嗡嗡作响，强调着“极高能级”。
“前、前辈……”林夕挤出一个自认为最无辜、最无害的笑容，声音因为紧张有点发颤，“晚、晚辈无意闯入，实在是被奸人所害，跌落于此，惊扰了前辈清修，罪该万死！”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对方的反应。然而，对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连眼神都没波动一下，仿佛在看一块石头。
完了，是不是台词太俗套了？林夕心里打鼓。按照一般剧情，这种隐居大佬脾气都很怪，下一句是不是就该说“既然来了，就把命留下”？
就在林夕脑补自己的一百种死法时，男子终于有了动作。他并未出手，目光却微微偏移，扫了一眼山缝外那些因为他的出现而躁动不安、却又不敢上前的低等魔物。
“蚀骨魔。”他薄唇微启，声音清冷，如同碎玉撞击，在这寂静的谷底格外清晰，“能躲过它们的围攻，你这小修士，倒有几分急智。”
他没有立刻动手！林夕心中瞬间燃起希望的小火苗。能沟通就好！怕的就是二话不说直接开打的！
“前辈明鉴！”林夕立刻顺杆爬，表情更加诚恳，“晚辈修为低微，全靠一点小聪明保命。若非前辈气息震慑，晚辈恐怕早已是它们腹中餐了。”这话半是恭维半是事实。
男子视线重新回到她身上，带着一丝探究：“灵根受损，修为炼气，身处绝境，却能保持镇定。你，不似寻常宗门弟子。”
林夕心里“咯噔”一下，大佬眼光太毒了！她赶紧解释：“晚辈乃天衍宗弟子叶清雪，只因……识人不清，遭人背叛，才落得如此境地。”她点到为止，没有大肆诉苦，毕竟卖惨也要讲究技巧，过度了反而惹人厌烦。
“天衍宗？”男子听到这三个字，眼神似乎更冷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嘲讽弧度，“尽是些道貌岸然之辈。”
有戏！看来这位大佬对正道宗门，尤其是天衍宗没啥好感！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潜在的朋友啊！
林夕立刻表现出恰到好处的黯然和认同：“前辈所言……晚辈如今，也是深有体会。”她适时地低下头，营造出一种“我被伤透了心，即将脱离组织”的迷途羔羊形象。
气氛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剑拔弩张了。林夕壮着胆子，悄悄打量了一下周围。这山缝内部似乎别有洞天，虽然昏暗，但隐约能看到一些简陋的石桌石凳，甚至角落还有个小水潭，散发出淡淡的灵气。看来这位大佬是把这里当临时据点了。
她的目光扫过石壁，忽然定格在几处看似杂乱无章、实则隐隐蕴含规律的刻痕上。那是……阵法符文？原主叶清雪在阵法方面略有天赋（虽然都用来帮凌云霄做任务了），林夕融合了她的记忆，加上自己现代人的逻辑思维，竟然看出这似乎是一个聚集和净化此地特殊能量的阵法，但有几处纹路运转似乎有些滞涩，效率不高。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前辈，”林夕再次开口，这次语气镇定多了，“晚辈斗胆，观此地阵法精妙，但……似乎有一处‘凝水纹’与‘引煞符’衔接之处，略有偏差，导致灵气……呃，或者说此地的能量，流转时有三息迟滞？”
她这话一出，一直没什么表情的男子，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再次看向林夕，眼神中的审视意味更浓了。一个小小炼气期，灵根还受损，竟能一眼看出他随手布下阵法的细微瑕疵？
“你懂阵法？”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林夕敏锐地察觉到，那平淡之下多了一丝兴趣。
“略知一二。”林夕谦虚道，心里却乐开了花，赌对了！“晚辈不才，或许可以尝试微调此处符文，让阵法运行更为顺畅。以此，作为晚辈惊扰前辈的赔罪，以及……请求在此地暂避几日，疗伤恢复的交换。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她提出了一个交易。不白吃白住，用劳动换取生存空间。这既显示了自己的价值，也维护了（自以为的）尊严，更重要的是，避免了被当成无用之物随手清理掉的命运。
男子沉默了片刻，谷底只有魔物不安的低吼和微弱的风声。林夕的心又提了起来，等待着“审判”。
终于，男子移开了目光，转身走向山缝深处，只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和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
“随你。”
话音刚落，林夕就感觉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消失。系统提示音也适时响起：
【警告解除。目标：谢无妄（堕魔剑尊）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1%。】
谢无妄！果然是他！
虽然只是可怜的1%，但林夕简直想欢呼！这意味着她不仅活下来了，还在大佬这里拿到了“暂住证”，并且留下了“有用”的第一印象！
“多谢前辈！”她冲着谢无妄消失的方向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立刻活力满满地跑到那处阵法前，开始研究起来。“搞定住宿和安保问题，接下来就是想办法修复灵根，提升实力了！”
她仔细观察着阵法，脑子飞快运转。原主那点阵法知识不够用，但她有现代人的思维啊，能量守恒、效率最大化……说不定真能捣鼓出点新花样。
就在她全神贯注之际，一片阴影悄无声息地笼罩了她。林夕抬头，只见谢无妄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正站在她身后，幽深的目光落在她正在比划的手指上。
他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问题：“你方才说的‘等价交换’原则，是何派理论？本尊为何从未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