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梦!
他浑身一颤,蓦地睁开眼。眼前是一张放大的娇靥,明眸皓齿,姿颜绝丽,每一寸都是那么的熟悉,他曾日日得见。
“……茉莉?”
盛屹喉咙滚了滚,艰难的张开嘴,却被出口的声音吓了一跳——
不仅沙哑,还很陌生,不是他的声音!
他怔怔的,完全失了以往的从容冷静,一时只能呆滞的望着面前的女孩,心里闪过震惊和荒诞。
一切都超出他的认知,以至于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顾茉莉看着他的样子,既担心又疑惑,怎么感觉像是失了魂?
她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哥?”
盛屹下意识一把抓住她的手,动作迅速,力道却刻意放得温柔。他声音轻轻的,带着几丝颤抖,又似有些紧绷,“茉莉?”
“嗯,是我。”顾茉莉仔仔细细扫视他,尤其在他的头上停留了好一会,眸光难掩忧虑,“哥,你头疼吗?”
“不……”
盛屹话没说完,杂乱的脚步声突然从不远处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伴随着一道略显咋呼的男音——
“找到水源了!顾妹妹,我们找到水源了……欸,东子,你怎么了,怎么躺在顾妹妹怀里?”
性格活泼开朗却浮躁,还有点缺心眼。
盛屹迅速在心里给这个还没见到面的男生下了初步的定义。
这个性格,他脑海里冒出一个相似的人——戚锦淏。
不过戚锦淏比这个人多了几分成熟和沉淀,这点或许与他复杂的原生家庭有关,私生兄弟多,自小便见识了各种勾心斗角,所以表面的开朗之余,其实内心从未缺了心计。
相比起来,这道陌生声音的主人就要“单纯”很多。
“东子?”又一道男声,清越而沉稳。
盛屹一僵,第一反应不是回头,而是迅速看向女孩。女孩却没再看他,她扬起小脸,原本充斥着担忧的眼里显而易见的多了几分放松。
显然,来人是令她十分信任且依赖的人。
“长恒。”她唤,带着无意识的依恋,“快来看看哥哥,他为了给我摘果子,从树上摔下来了……”
“什么呀,东子,你也太弱了吧,居然能从树上掉下来,哈哈哈。”
沉稳的男生还没说话,跳脱的那位就先嘲笑出声,“这树才多高呀,你都能摔下来?贺伯伯要是知道,肯定得再压着你进军营狠狠操练!”
“雷子。”
蔚长恒不轻不重的踢了雷正明一脚,示意他闭嘴。现在不是嘲笑的时候,没见茉莉很担心吗?
“没看到伤到哪里呀。”雷正明不服气的嘟囔:“我看他就是故意的,趁机在顾妹妹面前装可怜博同情……”
早在过来时,他就飞快扫了贺权东好几眼,确定在他身上没见到伤口,这才嘲笑的,不然以他们之间的感情,他还不至于这么没“兄弟爱”。
蔚长恒知道,无奈的看了看他,还是快步走到“贺权东”身边,上下检查了半晌。
确实并没有伤口。
他放了心,一边将手里的水壶递给顾茉莉,柔声宽慰:“没事,有我们,你先喝点水”,一边示意雷正明来扶“贺权东”。
雷正明不情不愿的走过来,t嘴上嘀嘀咕咕,声音虽小,可在场几人却都能听见:
“我说了是骗顾妹妹的吧,还不信……”
“谁骗茉莉,骗什么?”
另一侧,又有一道声音,慵懒中透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雷正明撇了撇嘴,不吭声了。他和贺权东的交情那是打小积累下的,他能肆无忌惮的“拆穿”他,“嘲笑”他,可在“外人”面前,他绝对毫不迟疑的选择“袒护”兄弟。
蔚长恒也没说话,低头帮“贺权东”拍打着身上沾到的树叶,似是忙碌着没有顾上。
盛屹深深凝视着眼前这张脸,很陌生,他确定他以前从未见过,但又该死的熟悉,熟悉到他差点咬到舌头。
不是五官熟悉,而是那份神态、姿容,以及身上清冷淡漠的气质。
与某个人简直如出一辙。
即使面容变了,身份、年纪都变了,他依然能一眼认出。
因为他曾经无数次将自己与他作比较,从他的言行举止,到处事方法、手段,一点点的琢磨、分析,不夸张的说,他或许比他本人都要更了解他。
于是,他更迷茫了,如今究竟是什么情况,茉莉刚才不是唤他“哥哥”吗,那这个男人……还有最后出现的那道声音……
他慢慢转过头,望向正款步而来的男人。
宽肩窄腰,容貌昳丽,俊美若天神。姿态潇洒,透着不羁,气场明媚又张扬。
又是一个面容陌生、却让他感觉该死的熟悉。
盛屹抿紧唇,看着男人来到他面前,并没瞅他一眼,径直拉住了顾茉莉的手,往她掌心塞了一捧花。
小小的花骨朵,红的、黄的、白的,簇拥在一起,小巧而美丽。
顾茉莉惊讶的张了张嘴,“哪来的?”
“路边采的。”
陈锴眼神明亮,爱意毫不掩饰在眼底闪烁,炙热得如同头顶的太阳,“喜欢吗?”
“嗯。”顾茉莉垂眸轻嗅,淡淡的花香,并不浓烈,却特别清新怡人,连心情都不由好了起来。
“谢谢。”
陈锴笑,歪了歪头,故意卖萌,“那要抱抱。”
“……呕。”雷正明极其大声的“呕”了一声,嫌弃之情溢于言表,“一把年纪了,还装可爱,也不嫌害臊。”
陈锴斜眼瞧他,“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平时也不知道是谁总故意装可爱,还好意思说他。
“我比你小。”雷正明双手叉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一脸得意,“有本事,你晚生两年啊!”
“……”
这话没戳中陈锴的肺管子,却刺痛了盛屹。他最在乎的便是这个年龄。
他的目光在几个男人身上一一扫过,而后垂下眼,掩饰住眼底的晦暗。
他转身,不发一言的往旁边走。突兀的举动,顿时引来其他几人的侧目。
顾茉莉笑容褪去,重新染上担忧,“哥哥?”
怎么感觉,权东哥摔了一下,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对了?
身上像是压了什么,沉甸甸的。
蔚长恒盯着那道从小到大不知道看了多少次的背影,眯了眯眼。
右手自然的垂在身侧,拇指和食指一下一下的摩挲,权东……好像变了。
第176章 娱乐圈茉莉花52
“贺权东”的异样,不仅与他十分熟悉的蔚长恒、雷正明发觉了,连陈锴也若有所思。
不为别的,就冲他不围在顾茉莉身边、反而独自离开这个举动,就非常“不同寻常”。
“他怎么了?”他寻个空挡,问雷正明。
之所以问他,一是他相对单纯,好套话,二来他更不希望因为他的问话,反而让顾茉莉的注意力转到别人身上。
不过,雷正明显然并没有“单纯”到谁来问都知无不言。
“什么怎么了?”他一脸茫然,好似完全没懂他的意思,“你说谁?”
陈锴盯着他,迷人的眼眸微微上挑,不刻意,也仿佛时刻在释放魅力。雷正明暗暗唾骂了一声,“花孔雀……”
“呵。”陈锴轻笑,不再多问,转身走开了。
不愿说,那就不说吧,其实,他也不是很关心。如果不是担心“贺权东”的异状影响了顾茉莉,他连问都懒得多问。
“茉莉,要吃鱼吗?”他隔着老远朝顾茉莉喊,顿时将周围其他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包括不知为何异常沉默的“贺权东”。
他抬起头,眸光在陈锴脸上转了转,而后看向顾茉莉。她显然有些诧异:“有鱼?”
“有,我刚才看见了,好几条,活蹦乱跳的,肉质应该很不错。”
陈锴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根粗木树枝,手腕一翻,银光一闪,转瞬手里便多了把锋利的匕首。
匕首短小,可只从刀锋上闪烁的寒芒便知,定是把削铁如泥的好刃。
铁都能削,何况树枝。只见他唰唰几下,上下翻飞间,不过须臾,还算粗壮的枝头便被削得尖锐无比。
他将尖的那头竖起,歪头朝顾茉莉笑,“想不想亲自尝试下抓鱼?”
顾茉莉眼睛一亮,“可以吗?”
“当然。”陈锴笑容愈盛,眉目流转间尽是融融的柔意,“那我们今天的第一顿晚餐就要拜托你了。”
“可是不一定能抓到……”
“肯定能。”陈锴语气笃定,他故作严肃的板起脸,似乎很不悦她居然会怀疑自己——
如果忽略他声音中丝丝缕缕的笑意的话。
“你长得这么漂亮,鱼儿见了你,只会主动跃出水面让你抓。”
“……贫嘴。”
被调侃了,顾茉莉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不过很快就破了功,忍不住扑哧一笑。
没有女孩子不喜欢被夸漂亮,就像没人不喜欢被赞美一样。
陈锴恰巧属于特别会赞美人、夸奖人的类型。
他总是能在最合适的时机、用最恰当的词汇,以一种令人舒服、不会感到冒犯的方式,让他想要的对象心情愉悦。
而且他丝毫不吝啬他的这种能力,不管顾茉莉想做什么,他都会无条件的支持,从不打击她的积极性。不以“爱”为名,不因为“关心”、“为她好”而试图阻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