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会了,不过一直没机会展示。”陈锴睨了她一眼,轻哼:“待会你尝尝,不比那家伙做得差。”
说的是蔚长恒。
自从住到这里,只要他有时间,都会过来给她做饭,陈锴想展现的机会都没有,一直憋着口气。
顾茉莉不置可否,瞧了眼他做好的菜,有些可惜,“我今天要回去吃饭。”
“……”
陈锴放下正颠菜的锅铲,回过头。顾茉莉解释:“前几天就答应好了的,继文哥找到对象了,正好二姐也回来,两家就约着一起吃个饭。”
“……”
陈锴还是看着她不说话,勾人的双眼微微向下耷拉着,无端显得很可怜。
顾茉莉哽了哽,“……如果你想去……”
“想去,想去!”陈锴一秒都没迟疑,忙不迭应了。
他快速关掉灶上火,也不管辛勤准备的菜肴,干脆的将其倒进垃圾桶,随即刷锅、洗碗、擦干,再脱下围裙,乖乖的站到她面前任她“检阅”,一套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仿佛就等着这一刻。
顾茉莉:“……”
每次都来这套,不是装可怜,就是撒娇,哪还有第一次见面时冷硬邪魅的模样?
她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走。陈锴窃笑着跟在她身后,在她要出门前,快步过去提前拉开大门,殷勤备至。
他开着车来的,直接停在了楼下,正好不用再去叫车。
要说这几年京市的变化,其中一个显著的便是路上车多了。出租车、私家车,已经初见了堵车的情况,但远远没有后世那么严重。
不过半小时,汽车便开到了顾家楼下。顾茉莉低头,正要解开安全带,旁边陈锴先凑过来。
她一怔,掀起眼看他。他眼睑低垂,专心的拉开安全带,而后也抬起头。
因为凑过来解安全带,他与她离得很近,从顾茉莉的角度,能清晰的看见他的睫毛在一下一下颤动。
彼此之间呼吸清晰可闻,松石般的淡香和茉莉的清香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暧昧的气息。
“茉莉……”他唤她,轻轻的,低低的,却又无比沉重,因为含着深切的感情。
顾茉莉没说话,两人太近了,她觉得只要一张嘴好似就能碰到他。
正当车内氛围悄无声息发生变化时,车窗忽然被咚咚敲响。
动静不大,却令人无法忽视。
顾茉莉想回头,嘴上蓦地一紧,有个软软的东西贴了上来。
第123章 大院茉莉花五十
顾茉莉双眸微瞪,望着身前的男人。
他斜倾着身体,以一种近似伏趴的姿态凑近她,无比小心而虔诚的轻轻贴住她的嘴唇。
只是贴住,并没有再动。
浓密纤长的睫毛一点点向上扬起,忐忑的窥视着她的神情,唯恐在她脸上见到厌恶。
顾茉莉知道,他又在装可怜了。
他才不是这么胆小的人。
她微微偏过头,柔软的唇瓣从她脸颊上滑过,意外的软糯,和他的本性或装出来的性格都不像。
陈锴失落的垂下眼,又被拒绝了……
然而很快他再次打起精神,她没有怒骂他,也没有赏他巴掌,是不是说明她对他已经有了些许在意?
相比起一开始她懒得理他,甚至隐隐有点排斥,现在她会纵容他偶尔的“冒失”行为,比如去她家。
她在接纳他的靠近。
想到这里,陈锴眼里重新有了亮光。万里长征才走了一百步,只要坚持不放弃,总能到达彼岸。
他自己将自己哄好,又去磨蹭顾茉莉,像只小狗一样在她左右来回晃动,不时用眼睛觑着她,仿佛在辨认她是否在生气。
顾茉莉一回头,就对上他亮晶晶的眼,带着讨好和不安。
她有些无奈,陈锴有时候真的挺像猫,品种昂贵、外表漂亮,时不时朝你伸个爪子,却又拿捏着分寸,不会伤到你,可也让你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然后一步步的,等你回过神时,他已然在你身旁占了很多位置,陪伴了你很久。
说不清这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但顾茉莉不讨厌。
她伸出手揪了揪他的头发,他便乖乖的低着头任她在脑袋上揉搓。
每当这时候,他不撒娇、不耍赖了,也不会趁机得寸进尺,只会安静的、老实的卧在她身边,和她一起享受着这一段静谧的时光。
更像只猫了。
顾茉莉忍不住笑,像是摊开了肚皮在晒太阳,浑身透着股慵懒。
只是汽车内相对狭窄的环境不允许他再舒服下去,车外的人更不会同意。
笃笃的敲击声又一次响起,不紧不慢。
蔚长恒单手插兜,看着车门终于打开,陈锴率先从车里下来,睨了他一眼,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这样的情景让他不禁想起几年前,也是他,打断了他的第一次表白。
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呢。
“什么时候来的?”他绕过车头,一边拉开副驾驶的门,一边问。
并没有问他怎么也在这里。
这家伙惯会献殷勤,打着长辈的幌子,时不时过来刷存在感,每次他过来,十次里八次他都在,他早就习惯了。
“不愧是好‘外孙’啊,就是孝顺。”他似笑非笑,不知是调侃,还是讽刺。
蔚长恒没说话,因为顾茉莉下来了。
果然她皱了皱眉,“陈锴。”
只这么一声,陈锴就闭上了嘴。再怎么说,顾玉绪都是她的亲生母亲。
“姑姑姑父也来了?”顾茉莉看向蔚长恒,见他额上有撮头发落下来,挡到了半只眼睛,不由抬起手腕拨开。
“又长长了。”
“是吗?最近忙糊涂了,都没注意。”蔚长恒随意拨弄了两下头发,“明天就去剪。”
连头发长了挡眼睛都没留意到,这得有多忙。
顾茉莉担忧:“最近睡眠怎么样?”
“还行。”
蔚长恒含笑看了看她,在京华园就能睡得不错,一旦离了那里,仍是非常糟糕。
因为那里有她的气息,哪怕隔着楼上楼下,可将窗户开开,好似夜风也能将那股香气送来。
或者,不是香气,而是知道她就在楼下t,他就无比安心。
顾茉莉也看他,如果说一开始的一两次都是巧合,那么在经过了这几年,很多次他在她身边待着待着就睡着的情况后,她确定了一点——他的睡眠似乎与她有关。
这也是当初选房子的时候,蔚长恒选择住在楼上,贺权东等人却没反对的主要原因。
离得近点,他能睡好。
这是个很神奇的现象,连医生和最权威的专家都给不出解释。可联想到他能在最危急关头毫不犹豫冲上前为她挡抢,又似乎可以理解了。
因为太过爱她,所以心理给出了暗示,最终影响了身体状况。
也是因此顾贺蔚三家长辈对于他们长时间住在京大对面的行为才没有提出异议。
虽然很想他们回家住,但比起团聚,显然孩子们的意愿和健康更为重要。
顾茉莉周一到周五在京华园,周末两天一天回顾家陪陪爷奶爸妈,一天去贺家见见贺镇霆和大伯大伯母。等放假或寒暑假,她便去各地旅行。
有时和蔚长恒贺权东他们一起,有时和大学时的室友们,有时自己一个人,享受享受独处的惬意。
她对目前的生活状态很满意。
蔚长恒他们也都各自有着自己的事业拼搏,如今都在不同的领域闪闪发光,但只要她在京华园,他们就从不缺席。
即使可能住在同一小区,却见不到面,他们也想待在有她的地方。
前段时间放小长假,顾茉莉去贺家看望贺镇霆时,听他说起以往在老家的日子,话语里满是怀念,她便提议一起回老家看看。
这个突然而来的想法得到了贺镇霆的大力支持,一老一少爷孙俩,没和任何人打招呼,收拾了两件衣裳就坐上了北去的火车。
让不知情的众人好一顿惊吓,差点就要出动武警去找。
幸好他们到了地方,还记得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声平安,这才没有给普通民众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主心骨不在,京华园便也没了人,她离开几日,常亮起的灯光便暗了几日,直到她重新回归,众人才重新归拢。
先是陈锴,然后蔚长恒,还有……
“顾妹妹!”
楼上传来一声响亮的呼唤,顾茉莉抬起头,雷正明扒在阳台上,欢快的朝她挥手,整个身体都探出了一半。
她面色一变,下一秒就见一只大手拽住他的衣领将他拉了回去,贺权东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
他看了眼楼下的三人,对见到陈锴并没有惊讶,只淡定的摆了摆手,就提着雷正明走了。
顾茉莉好似还听见了一声痛呼。
估计又挨揍了。
她哑然失笑,迈步上楼。蔚长恒低头跟上,并没有给陈锴一个眼神。
陈锴眉峰微微下压,三步并作两步追过去,却再未出言挑衅。
两人相安无事的上了楼,早已有人等在了门边。男人高大却不显得健硕,面容清秀中透着英气,与赵凤兰和顾桂英有几分相似,但性格明显要更为平和。
当一个人见多了海浪和极端天气,经常台风一来,身处之地就仿若成了座孤岛,再急躁的脾气也会被磨平。
更何况他作为家中长子,小时候帮着照顾弟弟妹妹,刚成年就去当兵,多年历练到底使他多了份别人没有的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