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干啥!
去啊!!!
苏恩宁笑着问:“晚晚,我们跟村长说的时候,要注意啥?”苏恩宁下意识地就想让苏晚给他出谋划策。
一大家子,十几双眼睛都看着她,苏晚只能硬着头皮说了:
“我觉得咱们要说好租多长的时间。如果大哥养鱼赚钱了,别人眼红,也想来插一脚的,那可不行呀!咱们最少也要租五十年!”
五十年?
要养五十年的鱼?!!
那她儿子岂不是七十多岁了还在养鱼?!!!
“五十年,那也太长了吧!”张雨丽又心梗起来了。
苏晚安慰她:
“大娘,咱们要先把时间订好,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别人就不能反悔啊!不然大哥先把那片湖整好,围上栏杆,放好渔网,觉得有钱赚了,他们也想来,那大哥就亏啦!
咱虽然说要租五十年,但如果做不起来,咱也可以不做呀,也那没有损失啊!大哥说了,租金是按照产出的比例来给的,咱都没有产出,他们还好意思找咱要租金吗?”
张雨丽总算是放下心了。
第19章 给苏晚攒的嫁妆
七八月,午间的太阳很烈,干不了活。为了能多干些活,村里人都是早早地就吃好了早饭,好去地里干活。
但现在,苏家人,都没有心思去地里了。
自己的儿子要冒险做鱼场,养鱼,苏爱党和张雨丽夫妻俩,哪还有心思干活呀!
成了,还好。要是不成,给儿子攒了多年的娶媳妇的钱,可就全没啦!
苏爱仁和苏爱民两兄弟也没心思出门了。
虽说要养鱼的是他们的侄子,但到底还没分家呢,几兄弟之间平时也没有起什么龌龊,如今侄子要冒险做鱼场,虽然不能为他两肋插刀,但也不能袖手旁观吧!
大人们都安静地坐着,眉头紧皱,一言不发。大人这个样子,几个孩子也都不敢说话了。
苏晚想要出言安慰。但她更知道,在这个时候,说再多的话,都是苍白无力的。
爷爷奶奶、叔伯婶娘,他们都是老老实实都农民,过去的大半辈子都是本本分分的,跟着大溜走的。
如今,突然告诉他们,他们的孙子、儿子、侄子,要辞去体面的工作,要冒险去创业,这就好像一个要牵着他们手才能走路的小孩子,突然挣脱开他们的手,要自己去跑,去跳,他们能放心吗?
改变,是需要经受巨大的阵痛的,现在的苏家人,就是处于改变的阵痛之中,这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吱——”广播调试发出的刺耳声音,将苏家人从惊讶、呆愣中拉了回来。
当了几十年家的李秀兰也终于发话了:
“好了,现在村长召集大家到村委开会,我们家也开个会。”
“你们没有分家,现在老大家的恩宁要养鱼,老二、老四,你们有什么想法?都自己琢磨琢磨。”
“娘,我…”
“老二,你先别说,等我说完。恩宁要养鱼,你们如果不想冒险,不愿意掺合进去,那就不掺合。你们大哥大嫂,你们的侄子,也都不能怪你们。谁要说什么风凉话,你们就告诉我,我来收拾他们。”
“但你们现在不愿意掺合,就老老实实地种着你们的地。到时候看到你们大哥家挣到钱了,也不能眼红,不能插一脚进去摘现成的桃子。不然,我也照样收拾你们。”
“好了,你们都回自己房里去商量商量,把孩子也带上,老二家最大的恩昊也十七了,老四家最大的恩宇也有十六了,也都问问他们的想法,他们也应该知道些事情了。
“你们好好想想刚才恩宁说的话,再想想自己的情况,都好好想想!等恩宇和你爹回来,就出来说一说你们的想法吧。”
“好了,去吧。”
……
苏爱仁和苏爱民带着各自的妻子孩子回屋之后,堂屋里就剩下李秀兰、苏晚、苏爱党、张雨丽以及苏恩铭了。
苏晚牵着李秀丽的手,对她说:“奶奶,您放心吧,我哥他勤奋、能干,一定能成的。”
李秀兰笑了笑,问她:“小晚为什么这么相信你哥能成?”
“奶奶,大道理我不懂。但鱼和肉为啥要票才能买,不就是因为少吗?咱们能拿出很多鱼,还怕没有人买吗?”
“您和大伯大娘都担心大哥之前没干过这个,怕他干不好。”
“但我觉得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个。大哥勤快,学东西也快,我相信他能学会。就算第一年学不会,那第二年、第三年还可以继续,总一天能干成的。”
“所以,您和大伯大娘就别担心啦,就等着享福吧!”
李秀兰哈哈地笑了起来,“好好好,奶奶不担心,奶奶等着享你们的福呢!”
说完,她看向苏爱党和张雨丽两人,“老大,老大家的,你们支持让恩宁干这个吗?”
苏爱党看了看妻子,后者虽然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苏爱党才说:“娘,既然恩宁想搏一搏,那就让他去吧。我们也才四十来岁,也还能再帮他几年。”
李秀兰又看向苏恩铭,问:“恩铭,你大哥要做鱼场,你爸妈要将攒给你取媳妇的钱拿出来,你同意吗?”
苏恩铭声音响亮地说:“奶奶,我同意,把钱都给大哥吧。以后娶媳妇的钱,我自己挣。”
“你同意就好!也不能都给你大哥了,至少要留给给你读书用的钱。”李秀兰很欣慰,兄弟齐心,齐力断金。
随后,她又看向苏晚,摸着她的头问:“小晚,你爸去得早,奶奶替他给你攒了一笔钱,是给你以后当嫁妆的。现在奶奶先拿出来,给你大哥用,你同意吗?”
苏晚眼里有些泛酸。奶奶这样说,应该是从她爸苏爱国去世的时候,就开始攒了。
后来,苏晚跟着江秀莲回城了,她也没有中断。
那个时候,她都不知道孙女还会不会回来。就凭着对孙女的心疼和殷切的思念,从自己不多的钱里、从拮据的开支里,省出一部分。
苏晚想到,上辈子奶奶病重的时候,想要见自己,是不是就是要把这笔钱给她啊!
这笔钱或许不多,但它是一个老人对孙女的关心和爱啊!是她为孙女能做到力所能及的事啊!
但最终,奶奶没能见到她心心念念着的孙女,带着遗憾离开了。
想到这些,苏晚像上辈子得知自己大学名额被顶替的时候那样,恨余强军,恨余琴琴,甚至恨她的亲妈江秀莲。
苏晚扑到李秀兰的怀里,不让她看见自己眼中的泪水。
在心中暗暗发誓:她不会让上辈子的遗憾再次发生了!
“奶奶,您对我怎么这么好呀!您对我的好,比那些钱重要一千倍一万倍呢!我现在不需要花钱,您把钱给大哥吧!等大哥以后挣了钱,您还怕我没有嫁妆嘛!”
“哈哈…晚晚真懂事!老大、老大家的,听到了吗?”
张雨丽也笑了起来:“娘,听到了!就凭晚晚这么支持她大哥,以后就让她大哥给她出嫁妆!而且,我也给她一份!”
第20章 苏晚在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苏恩宁和苏广元回来了。
张雨丽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结果:“村长他们怎么说?同意了吗?”
看到苏恩宁点头,张雨丽的表情,既有得到机会的高兴,有参加一场豪赌的忐忑,有对未知结果的担忧……复杂地,苏晚都有些心疼她了。
李秀兰再次开口主持局面:“先坐下吧。恩铭,去把你二叔和四叔都叫回来。”
不一会儿,堂屋里又坐满了人。
李秀兰说:“恩宁,说吧。村长是怎么说的?”
苏恩宁:“村长说能给我们租。五十年。但租金怎么给,大家有不同的想法。”
苏爱党问:“什么想法?”
苏广元喝了一口茶,叹气,说:“有人不同意拿分成当租金,想要按面积大小来算,一亩六块钱,按年给。”
张雨丽大惊失色,“那个湖上千亩,一亩六块钱,那么多钱,我们怎么拿得出来啊?”
“妈,还没定呢!”苏恩宁安抚着她,“进尧叔说,这样一口咬定,咱们现在的压力太大了,对咱们不好。他说和其他人再商量商量,午饭之后再过去一趟。”
苏进尧,是青禹村的现任村长。
苏晚在心里暗暗点头。
有人目光短,只看到眼前的好处。也有人目光长远的。苏进尧,就是后者。
按面积大小来计算租金,村民们可以分到的钱,是实实在在可以数出来的。
村民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就一定可以白得一笔钱。只看到眼前利益的人,当然想要去抓牢这笔钱啊!
不然,你苏恩宁养鱼没有赚到钱,他们的这笔钱就没了。
没有风险,可以得到一笔确切数量的钱,与有风险,并且还不知道能拿到多少钱,他们理所当然地想要选择前者了。
当然了,村子里也有像村长苏进尧之类,聪明、能看得长远的人。
风险与收益并存。
按照分成来算租金,的确存在风险。但如果赌赢了,能得到的收益也将会是相当可观的。
并且,他们不需要下一分一毫的赌注,输了,没有损失。赢了,就等着收钱。
想到苏恩宁刚刚说的话,苏晚忍不住在心里暗骂村长一声“老狐狸”。
苏进尧明知道是他们占了苏家的便宜,还说的是为了苏家、帮苏家分担压力,既占到了便宜,还白白让苏家欠他一个人情。可真会算计啊!
李秀兰应该是也想到了这一层。她沉思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嗯,吃过午饭了,你和你爷爷再跑一趟。”
李秀兰将刚刚对三个儿子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说完,先问苏恩宁:“恩宁,你会不会怪奶奶没有问你,就让你两个叔叔先做选择了?”
其实,李秀兰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这其中,既有想帮苏恩宁的,也有想帮二儿子和小儿子的。
就像她说的,如果恩宁做鱼场赚到钱了,那么老大家和老二、老四家的差距就拉大了啊!都是她生的儿子,她当然希望每个儿子都好了!
苏恩宁说:“奶奶,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我怎么会怪你呢!不管叔叔怎么决定 ,我都会尊重他们的决定。能一起做,我求之不得;如果不想冒险,我也不会对他们心生怨恨。”
听到这话,李秀兰的目光在苏爱仁和苏爱民之间扫过,问:
“你们也听到恩宁的话了,你们商量地怎么样?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好话、丑话都提前说好,别等以后再争得起来,弄得兄弟反目成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