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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她能有什么错 第127章 旧计拆穿

作者:轻舟行千江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1.09 MB · 上传时间:2025-11-24

第127章 旧计拆穿

  “军爷,我真是李氏的掌柜!求求你们让我见见少主吧!有人要杀我!现在只有少主才能救我了。”

  熊茂、邓子睿和何晟都聚在营地门口。那掌柜身上衣衫褴褛,头发凌乱,脸上青紫交加胡茬青黑,显然是被人拘禁殴打过。他胸口的薄衫里揣着一本要露不露的账册,颤声乞求着熊茂三人。

  熊茂三人互看一眼,没有随意放行,只是道:“军营重地,不能让你进去。我已派人去知会李少主,你再稍等片刻。”

  “来不及了呀!来不及了……”这掌柜说着,眼泪就跟着流下来,万分恐惧地拉住熊茂的手,道:“求求你,我求求你了军爷,让我现在就去见少主吧。我得告诉他,那批粮食……那批粮食……根本就没有运去邕州,他被骗了,都被骗了!”

  “什么粮食?”熊茂问道。

  掌柜的眼珠子乱转了一通,像是惊吓过度,隔了片刻才定格在熊茂的脸上:“我必须说出来……就是她,骗李氏把粮食拿去给邕州养兵,结果,粮食根本没有运去邕州,粮食全部在……”

  话音没落,掌柜突然口吐黑血,掐着自己的脖子倒地身亡。熊茂三人急忙围在掌柜身边查看施救,却已经来不及。

  何晟伸出手指探了下掌柜的鼻息,摇头道:“没气了,人已经死了。”

  邓子睿道:“是被人下了毒?他刚刚说的粮食,不会是……”

  邓子睿掏出掌柜怀里的账册,熊茂想要阻止,却没拦得住。邓子睿翻开账册,只见上面写着米记粮铺的字样,里面记载着宋乐珩正月里从李氏收到多少粮草,又支给了熊茂多少粮草,且还写明正月十六宋乐珩拨出十斤谷壳烂米,命镖师送去魏江府上。

  正月十六,正是李氏派人送粮到漳州,熊茂三人兴冲冲去问魏江要粮,结果魏江说李氏送来的粮车上,只有一点谷壳和烂米,底下全是沙子和泥土。三人当时不信,以为是魏江从中作梗,邓子睿一时冲动还险些把魏江砍了。

  现下想来,魏江有什么道理做手脚?有什么道理非要吞了那批粮食,逼熊茂三人造反?

  三人越是看那账册,越是心惊肉跳。他们都是打仗的莽夫,向来不懂玩什么心机,眼下被人这么一点,三人才觉得似乎从李文彧到军营打了他们军棍开始,他们就中了圈套。而这圈套,还是他们如今为之卖命的人设下的。

  这念头一旦滋长,就愈发深刻,像在他们的脑子里生根发芽了一样。三人的脸色都极其难看,邓子睿捏皱了账册正要开口,宋乐珩和李文彧就一起走到了营地门口。紧接着,温季礼也从另一个方向走来。

  三人一碰头,温季礼和宋乐珩眸光交汇,各自略有神伤。李文彧打着呵欠往两人中间挡了一下,冷不丁瞧见熊茂脚边的尸体,吓得怪叫一嗓子,又躲回了宋乐珩身后。

  他探出个脑袋,指着尸体道:“那、那不是我家掌柜吗?他怎么死的!”

  李文彧这一确认,熊茂三人的神情便夹着更加明显的愤怒。邓子睿藏不住话,当场就想质问宋乐珩,被熊茂和何晟一同拉住了。

  熊茂忍了一口气,仍是向宋乐珩作揖禀道:“主公,方才此人来到军营,央求见李少主,说是有人要杀他。在主公来之前,此人便毒发身亡,这是我们从他身上搜出来的账册。”

  熊茂拿过邓子睿手里的账本,递给了宋乐珩。宋乐珩翻开一看,脸色顿时铁青。温季礼稍微走近些,看清账册的一瞬,收在袖口里的手也紧握成拳。李文彧瞧着账本上的记录,一时忘了胆怯,面色凝重,时不时还看一眼宋乐珩。

  何晟道:“方才此人说,当初李氏断我们的粮,是因主公提出要用李氏的粮草养邕州的兵。可李氏给了这批粮草后,主公并未将粮草运去邕州,反而是用来接济我们。我们三人愚鲁,实在想不明白,主公此举究竟是何意?”

  邓子睿接着道:“还有魏江收到那些烂谷子,也是主公指使的吗?后续两日,我们军营里因为没有粮食死了那么几十号人,主公在危难时才把粮食送过来,这些,都是主公精心设计好的吗!”

  这一回,连熊茂都没有阻止邓子睿的质问。

  熊茂曾对宋乐珩说过,漳州的兵,三教九流都有,全是些无路可走的苦命人,

  就为了那三瓜两枣去卖命的。他们已经这般不易了,若当初他们归顺宋乐珩,是因为宋乐珩的步步设计,那他们还替宋乐珩卖命,就对不起那些被饿死冻死的兵。

  三人俱都看着宋乐珩,等一个答案。

  李文彧也看着宋乐珩,用少见的严肃目光。他饶是再迟钝,这会儿也明白过来了。宋乐珩让他不要养江对岸的两万兵,原来是用他的粮草,来收服他李家的私兵。从那时开始,她就在算计他了。

  李文彧难过道:“宋乐珩,你……”

  宋乐珩看看他,目光又转向温季礼。两人都心知肚明,今日这一局,应当又是萧仿在背后推动。

  再多再深的情谊,这样次次消磨下去,也会从相知相惜,走到两厢生厌。

  宋乐珩暗暗叹口气,将账本还给了熊茂:“此人抬下去,找个地方埋了吧。他是李氏成衣坊的掌柜,岂会知我军中粮草之事?这账本上,尔等若仔细查看,便会发现诸多破绽。你们应当查清的是,军中是否有人将正月里漳州之事告诉了有心人。还有,三位将军遇事也需理智斟酌。一次入局尚可谓不识人心,若次数多了,信任建立起来难,崩毁却易,三位都当知晓这个道理。”

  “那魏江收到粮草一事……”

  邓子睿还想刨根问底,被熊茂制止了。

  李文彧没好气道:“粮草是我断的,魏江那几车烂谷子烂米,也是我让人拉去的,怎么了?我就是不想养你们这帮子废物,那又怎么了?!”

  他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处撒,索性全泼在熊茂三人的身上,对着三人指指点点道:“你们自己跟着那魏江是个什么屁样,心里是没点数?!我养你们几年,你们连剿个匪都剿不明白!我被土匪绑去,要不是宋乐珩,我早就死了!你们说,我养你们有什么用!我早想断你们粮食了!那批粮食,是我主动送给宋乐珩养兵的,早知道她悄悄用来接济你们,我就把粮食全换成沙子!”

  “你!”邓子睿激动要动手:“你知不知道!因为少粮,军中死了多少兄弟!你把人命看成什么!”

  熊茂和何晟一起拽住邓子睿。

  宋乐珩冷脸呵斥:“放肆!李文彧是宋阀的贵人,再有不敬者,按军法处置!”

  两人又忙不迭拉着邓子睿跪下,熊茂与何晟异口同声道:“主公恕罪!”

  “今日之事,你们三人自当反思!今后再以下犯上,定不轻饶!”

  “是。”

  话罢,宋乐珩拂袖离去,边走边道:“李文彧,你跟我过来!”

  李文彧哼哼两声,还是跟了上去。温季礼站在原地,面色惨白,耳边还回响着宋乐珩的话——

  信任建立起来难,崩毁却易。

  他望着宋乐珩的身影,望着她和李文彧远走,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好似此情此景,她在离他越来越远。他捏了捏袖口里的硬壳书册,不敢去想两人若就此分道扬镳,他在一个无关她人生的位置上,听见她将来身边有另一个人时,会是怎样的痛彻心扉。

  只是有此思量,已成钻心之苦。

  温季礼默然少顷,对地上三人道:“这成衣坊的掌柜,前几日于城中失踪。今日离奇出现在此,是另有缘由,与主公无关。主公为人如何,待尔等又是如何,尔等心中自有明镜,望三位莫要再曲解主公之意。”

  说完,温季礼也朝着宋乐珩离开的方向走去。

  熊茂三人跪在地上,邓子睿还是一脸的不服气。

  “我不信这事是李文彧那绣花枕头干的!就算是,他肯定也被煽风点火了!要是他们没做过,为什么不说清楚!为什么要以身份相压!大哥,我们还要继续留在这卖命吗!”

  “好了,别说了。”熊茂放在腿上的手紧紧攥着。

  “为什么不能说!”邓子睿吼道:“咱们三个当初是被人当了猴耍,要还是装作不知道,等将来死了下九泉,哪有脸去见冻死饿死的兄弟!”

  熊茂陡然站起身来,何晟和邓子睿也跟着站起。熊茂一言不发,再看了眼地上的尸体,转身朝着军营外走去。何晟和邓子睿都不知道熊茂要干什么,招呼了两个士兵把尸体处理掉,急急忙忙去追上熊茂。

  江水边。

  灰蒙蒙的穹顶不见日头,平缓的水面上笼着一层白白的薄雾,和远天相接。上游荡着一艘小小的渔船,捕鱼人正撒开巨大的渔网,带起来圈圈的涟漪。

  宋乐珩在江边站了会儿,李文彧就绕着她走来走去,故意哼了五六声,见宋乐珩不开口,他气急了,就嚷道:“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

  宋乐珩这才转过身面朝他,见着不远处还站着温季礼,要脱口的话便也跟着一顿。李文彧循着她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愈发恼道:“他怎么也跟来了。”

  宋乐珩打断他满腹的抱怨,说:“你都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气成这样,怎么不对他们三个说实话?”

  假使李文彧今日当着熊茂三人的面戳穿她,她就真成了骑虎难下。届时,军中必见血。想到这,宋乐珩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李文彧听她这么问,反而更气:“你连我生气什么你都不知道!我生气……我生气那是因为你防备我!你算计我!”

  李文彧情不自禁地拔高了嗓门,心火止也止不住的往头上冒:“你居然还问我为什么不对他们说实话?宋乐珩,你有没有心?!我以为我们在匪寨相处那几日,你就知道我这辈子认定你了,我怎么可能做伤害你的事?我在政事上,是不聪明,也没有像你们那样,一个人长八百个心眼子,可我分得清好坏!我就是……我就是难过……那些兵你想要,你一句话我就给你了,你为什么对我都不肯说实话,还要费心设计?你就没有……没有信任过我吗?”

  话到最末,李文彧眼眶泛红,又想着自己是在吵架,忍着哽咽不肯示弱,活像一只急了要咬人的兔子。

  宋乐珩在此事上的确有愧于他,见他这副模样,下意识就想掏块帕子给他擦擦,可摸遍了怀里袖口,都没能找到手巾,只能讪讪道:“匪寨那几日,谁看得出你这辈子认个人还认得这么轻易啊……”

  “啊你!”

  “再者,你不知道自个儿从前是个什么名声吗?我哪敢轻易……”

  话没说完,李文彧真就成了急眼的兔子,猛地抓捧起宋乐珩的左手,在她手上狠狠咬了一口。

  宋乐珩惊呼出声,本能地缩回手来。远处的温季礼见状,也不由得往前迈了数步。

  宋乐珩吃痛地看着大拇指底下被啃出一个发红的牙印,下了猛力的地方,隐隐还见了血,疼得她龇牙咧嘴的。

  “李文彧,你属狗啊?怎么说着说着就要咬人。”

  “谁让你不信我!你以后再不信我,我还咬,把你身上都留下我咬出的印子!

  ”

  宋乐珩:“……”

  好端端的,说什么荤话!

  宋乐珩正是尴尬,李文彧见咬得重了,又禁不住心疼起来。他挪近半步,牵起宋乐珩的手,方才那点火气,眨眼就烟消云散了,连带着话音都软了下来:“疼不疼?我是不是咬得太重了?”

  不等宋乐珩回答,他又稍稍弯下腰去,替宋乐珩吹着伤处。那嘴唇贴在她的手背上,有着过于灼人的温度。

  “以后,你要是再惹我生气,我就……我就咬轻点好了。”

  江风徐徐,似刀似刃,落在温季礼的心尖儿上。

  宋乐珩收回手来,有些窘迫道:“不疼,你别吹了。”末了,她又低头睨着那逐渐消掉的牙印:“你李家这些年养兵,所耗财力岂止是万千的白银,我吞了你的粮草,吞了你的兵,你纵使更生气,也是应该的。”

  “我刚才已经说了!我气的不是这个。”

  “但你应该气这个。这两万的私兵,是你李氏立足乱世的根本。你哪怕不为自己,也该为家人计较。你就不怕我有朝一日,榨干李氏所有,将你李氏弃之一旁?”

  “怕啊,那你不要这样对我,不就好了嘛?”李文彧答得认真又笃定。

  宋乐珩目光复杂地注视着他。

  他顶不住宋乐珩这眼神,收敛了贯来胡闹的样子,正经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太荒唐了?又很笨?你不要小看我,我能让李氏有今日,其实没那么蠢的。我大伯当年说了,盛朝过不了十个年头,要不了太久,天下就会遍地烽火了,到时候,李氏就成了军阀眼中的肥肉。大伯养私兵,一来是为了自保,二来……”

  李文彧顿了一下。

  宋乐珩了然道:“你大伯也想争一争。这么说起来,等你大伯回了岭南,是真要把你吊起来打。”

  “我也不怕。你会帮我的嘛。”李文彧眨巴着眼瞅宋乐珩,又续道:“等真乱起来了,李氏必须找个势力依附,我们家的人,没什么打仗的本事。你在岭南兴兵,又这么厉害,我为什么不选择你。最重要的是,我看人很准的,我知道你能成事,我更知道,你不是会把李氏榨干,再把李氏一脚踹开的人。其他军阀都有可能如此,你不会的。”

  李文彧的眼睛里像缀满了星光,闪烁着熠熠之辉,倒映出宋乐珩的影。宋乐珩也看着他,到了这一刻,她才真正的,对李文彧交付出全心全意的信任。

  片刻。

  宋乐珩垂眸道:“我知晓了。你的身家性命既愿交托于我,我必不负李氏。”

  “不是。什么叫不负李氏,是我喜欢……”

  “好了。”宋乐珩岔开李文彧未尽的话:“方才出来得急,你还没吃过早膳,饿不饿?”

  李文彧的肚子“咕噜”一声响,非常应景。他捂住肚子,看看身后的温季礼,像护宝贝一样拉住宋乐珩,道:“那我们一起去吃早膳?”

  宋乐珩轻轻拍开他的手:“柒叔熬了八宝羹,你先去吃,我等会儿就来。”

  “那我不饿。”李文彧放下捂肚子的手,瘪着嘴哼唧:“你把我支开,就是想和他说话,我偏不走!我偏不饿!”

  肚子又咕噜响了一下。

  宋乐珩哭笑不得,安抚道:“我与军师是有两句话要说,你先去用膳吧。你这会儿挡着,总不能时时刻刻都挡着。他是我的军师,我不可能不与他交谈的。”

  李文彧觉得这话也占理,他确实没办法从日到夜都守着宋乐珩,不让宋乐珩和温季礼说话。他心里不乐意,抱着手又哼来哼去两声,才说:“那就两句话啊!我在帐子里等你,我会算时间的!”

  宋乐珩不应,他便闹着让她答应只说两句。看宋乐珩点了头,李文彧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江岸剩下两人遥遥站着,相望彼此。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人心里的隔阂就像这岸边嶙峋的鹅卵石,忐忑重重。走过去,怕扭伤了脚,不走过去,又怕刺痛了心。

  李文彧走到营地门口,像山里野猴子似的,藏在一根木头桩子后,探头探脑地偷看。看江边两人半天没个动静,又着急又不痛快,索性难得再给自己添堵,一扭头,先往中军帐去了。

  温季礼这时才缓慢走向宋乐珩,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又带着些执拗。到了她面前,两人对视一遭,竟同时开了口。

  “你脸色……”

  “主公……”

  双双话音一滞,宋乐珩知晓温季礼会让自己先说,便先续上话道:“脸色为何如此差?没有休息好?”

  “不碍事。”

  温季礼垂了垂眸,没有说自己昨夜等了她很久,想与她解释。也没有说他得知李文彧留宿她帐中后,那心里刀削火燎的,难受至极,煎熬至极。昔年他欲掀起萧氏内讧的前一夜,都不曾这般局促艰难过。

  至了半夜里,他甚至还去了一趟宋乐珩的帐外,听见李文彧说了梦话。他也不知他在帐外站了多久,后来回去时,三魂七魄都像落在了中军帐里,只余下个躯壳。

  两人又是默然少时,温季礼道:“这账册一事,已经埋下猜忌的种子了。我方才来的路上,派人注意着熊茂三人的动向。此时虽为用人之际,但他们三人身份特殊,容易引起军心涣散,此事……”

  “我知晓。”宋乐珩略显疲惫道:“我会处理的。”

  温季礼袖中的手指一蜷。

  她的字里行间,透露着显而易见的疏离。倘若是两日以前,即使两人所思一致,她也会与他商议如何行事。可眼下,她与他说话,竟还比不上和李文彧那般轻松自在,好似戴上了一张陌生的面具,在将他往远处推。

  温季礼浑身都像一把钝刀在拉回拉扯,疼得他面色又苍白了些许。

  宋乐珩本刻意回避着视线,可终归没忍住,眸光过处,见那唇色像散了人气儿似的,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捧他的脸,可手还没伸出去,便就止住了。宋乐珩掐着自己的掌心,道:“军师若没休息好,就先回帐中歇下吧。这几日军中之事,我会多上心。你胞弟远道而来,你若无事,也可陪他多走动走动。如有需要,可调遣些人手,陪你们逛逛岭南四州。我今早起得急,还没用过早膳,这会儿有些饿了,我先回营去。”

  温季礼想要开口,宋乐珩却已和他擦肩而过。他转身看她走出几步,眼中酸涩得厉害。

  “主公……在怨我吗?”

  宋乐珩脚步停下。

  初春的风扬起岸边抽芽的柳枝,也扬起轻纱衣摆。那柳树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树干粗壮,枝桠繁茂,像伶人的舞裙,恣意蓬开在风里。

  宋乐珩忽而想起刚回岭南不久,她和温季礼一起被宋含章沉塘,她在水底把那颗见鬼的“手打鱼丸”渡到温季礼的嘴里。温季礼上岸后,也是这样坐在一棵古木下沉思。

  想必,他那时思量的是,对宋乐珩的忌惮。一如,她此时所思。

  宋乐珩很轻很轻地叹口气,道:“没有怨。不是你所为,为何要怨你。就是想起一句话,有些事不上称,无足轻重,上了称,就是千斤也打不住。从前是我想得太轻巧了,忽略了许多隔在你我之间的事……”

  譬如立场。譬如种族。譬如利益。

  她没法跟他去北辽。他亦是萧氏的家主,不能放下亲人和族群。

  宋乐珩顿了一顿,知晓这些话没必要说到明处,便道:“人都是自私的,我也是。”

  举步欲要往前,还没迈出去,手腕就被一个力道轻轻拉住。那语气里带着轻易就可察觉的颤音,说着:“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温军师……”

  “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我知晓阿仿做错了,是我没有约束好他。我会让他尽快返回北辽,但你……但你不要推开我,明明一开始,你也知道的……”

  宋乐珩心里一阵阵绞紧,胸口上像被掏了一个洞出来,呼呼地灌着冷风。温季礼试着让她转向自己,才看清宋乐珩这会儿也是两眼泛红。

  他们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对方心中所想,比任何的君臣都更要默契。在宋乐珩心里,温季礼不可或缺。她也一度以为,无论遇到任何事,他们都能彼此坚定,互相信任。

  直到,萧仿接二连三地捅她刀子。

  宋乐珩才发现,她需要的,是完完全全与她同一阵营,对她没有二心之人。别人将所有心放在她身上,她哪怕掏心掏肺都愿回报。如李文彧,如枭使,如这几日之前的温季礼。

  可一旦双方角度不同,利益互相侵犯损害,挡住了她的路,她便很难再做到心无芥蒂。

  她的自私,便是如此。

  温季礼看着她,把袖口里藏了许久的东西拿出来。那是一方红色烫金的小册,温季礼将其翻开,道:“在我得知阿仿入了中原时,其实,我已将此物备好了。你愿意……在这上面,落你之名吗?”

  宋乐珩的眼眸微微睁大,有些难以置信——

  那是庚帖,结亲所用的庚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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