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真怂。
李见路拿着重新物归原主的红白游戏机,摆弄着上面早已被打通关了的游戏。
看向身后关上的公寓门。
——但又能怎么着,直接说出来然后连朋友都没得做吗?
他把自己甩在了沙发上。
闭上眼。
将落入眼中的星火般小小的两点灯光合起,舌尖抵住了后槽牙。
***
我抱着收到了几千页pdf谢枕弦资料的光脑和从叶斐亚手中抢来的傅镇斯相关资料上了二楼,忙碌了八天终于有空躺在床上了。
把脑袋裹在了被子里,我借着床头柜上的小台灯看起了资料。
眼睛和头脑一刻不停地记忆,但心却没有办法静下来。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有些事情是发生了之后才会在脑子里不断复盘的。
尤其是踏上了这条路之后,多疑有时候才会帮到自己。
我的确是可以装成单纯无知的小白花,但不能真的单纯无知马虎又粗心大意,真当自己是烂俗玛丽苏的主角了我也不用想着再继续往上爬了。
两件颇有疑点的事情在脑子里盘旋。
一会儿是不小心拨打出去的视频电话, 一会儿是李见路最终拐了几百个弯的圈子才说完的话。
——李见路没发现自己最后说出来的那句话和前面的两句逻辑搭不着边吗?假如发生了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他一开始真正想说的绝对不是最后那句要做朋友。
仅仅只是要做朋友就这么纠结,那么他对我发出朋友邀请的时候绝对不会那么不管不顾。
蛛丝马迹连点成线。
原来是这样,什么看在朋友的面子上才帮忙善后的,只不过是想走“你回头我永远都在”的老套路子,完全是等渣女回心转意好好过日子的老实人人设。
李见路不止想和我做朋友。
……
诡计多端的A同。
天杀的为什么我周围这么多通讯录? !
我骂骂咧咧地合上文件夹。
但既然是这样,我就又有了一个可以利用的人手了,只是朋友我还不能确定他会不会为了我下场,仅仅只能用观察与推断出他不会把我的真实性别告诉陆恩,之前并不知道他到底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替我隐瞒,我得承认,我抱有一丝侥幸心理。
我没提前考虑到这点。
可有了这层次的感情就不一样了。
李见路很聪明, 和陆恩不一样, 会是一把很好用的刀。
但就是太聪明了,他甚至还很能忍。
他是把双刃剑。
我以最快的速度把光脑和实体文件夹中的资料刻印在了脑子里,只是刻印,没有思考, 而是把脑子的思维空间空出来去同时思考两件事。
还有,即使确定了我有在瞬间摁灭视频。
视频电话真的不会有延时吗?
真的不会吗?我t用手机的时候都有30s语音信箱。
30s语音信箱是默认开启的状态。
这还是我接收到了别人的30s语音后才发现的隐藏功能,连手机都有不为人所知的小众默认功能,更为先进的光脑呢?
初始设置多如牛毛,我什至来不及完全熟悉这些设置。
想到这里,我立刻登录星网。
网络方便又省时省力,眨眼的功夫便搜寻出了大片相关问题与回答。
我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
幸存者偏差,有不少人说自己的光脑的默认设置被打开了,也有不少人说自己光脑的默认设置里没有打开,前者占了大部分,后者只是少数。
哪怕是5:5的概率……
我最不能赌的就是运气了。
按照教程一步一步熟悉了手中小小的光脑,后背沁出的冷汗湿透了我的家居服。
精密的仪器严丝合缝。
我打开了设置相关——
视频电话延时,后面是一个红色小勾。
是打开着的。
我像是被火烧了一样把后面的勾点掉。
30s,郁闷至极,30s足够陆恩看到了,但……陆恩现在以为我不知道他看到了,当时留了个心眼没有直接喊出小妈两个字果然是正确的。
我掐了把自己的胳膊。
头脑清醒身体疲惫,更需要疼痛来提神。
现在才后知后觉已经迟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何况那亲昵的样子,别说是小妈,就算是亲妈都太超过了,解释起来只会显得像是狡辩,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形象绝对会ooc ,陆恩是自以为是,但不代表他连这么明显的疏漏都看不出来。
那就想想该怎么补救。
这不只是我的漏洞,也是我的机会。
***
陆恩训练结束,下节课是机甲运动规律学。
乌托邦军校虽然注重实战,但文化课也向来抓得很紧,机甲操作也不能不带脑子,一个脑子里只有打打杀杀的机甲单兵和一个同样条件脑子里却有深厚数理化知识的机甲单兵对上。
谁胜谁负,显而易见。
陆恩虽然身在校队,手握加分,还有风纪委员会副会长的挂职加分,但依然不会对文化课抱有任何轻视的态度。
第一次对时一有印象也是在公布的成绩表上。
位列第一的名次实在显眼。
有件事陆恩其实一直没有敢直接对时一说,因为成绩关注到了时一之后,他一开始其实是抱着拉拢的想法去和她接触的。
乌托邦军校说到底是联邦制下的军校,而不是联盟手下的共和制。
愿意让出部分招生名额特招成绩优异的平民自然不是做慈善。
——是了,时一的学费已经比平常学生的学费要低了很多,尽管数额仍然巨大,但确确实实,她是通过特招的渠道进入乌托邦的,至少是普通人咬咬牙能攒出来的程度。
要正常入学,根本不可能。
不是做慈善,自然是因为权贵们希望把人才都笼络到自己手中。
陆恩自然是那高高在上的权贵中的一员。
但她似乎并不想和上层人物之间有任何牵扯,以至于连陆恩都很难找到机会自然而然地与人接触,直到那次,他恰好在篮球场上,而她正好经过。
未多思考,那颗沉重的星际篮球便飞脱出手。
她以为是意外,实际上是他等待已久的时机。
也是那次,他才开始怀疑眼前这个过分脆弱的Alpha实际上是Omega的。
结果却不小心便宜了西尔万。
陆恩拧开卫生间的水龙头,清凉的流水哗哗落在手心,他胡乱洗了把脸,抬起头,水珠子都溅到了镜子上,关上开关,正拧着眉头想要擦去,便听到身后隔间里传来一声细细小小的微弱的啜泣声,精神力没有S级都不一定能听见。
比蚊子的脚步声都要轻,再仔细闻,空气里还有一股淡淡的酒味。
红酒。
这节文化课因教授腿脚不便被转移教室,这栋教学楼中没有六个厕所,只有三个,不分男女,只分AlphaOmega和Bera。
但胜在自动清洁仿生人勤快,并不会让人心生膈应。
陆恩初初嗅到的时候只以为是哪个Alpha留下的信息素。
A息素多种多样。
酒类的信息素不算少见,但精确到了某个牌子就不对了。
有句话叫,高等级的Alpha比狗还狗,狗可能不是人,但人狗起来是真的狗,尤其是精力充沛又拉满了软硬配件的Alpha。
等级越高的Alpha听力嗅觉越超过人类的极限。
陆恩的嗅觉就是如此。
只要稍用些心思,就能闻出这款红酒来自斯图尔克庄园旗下,价格昂贵,产量稀少,唯有几大世家能拥有品鉴的机会。
——西尔万就爱极了自家的红酒。
连到学校都不忘藏一瓶。
他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就会发疯,所以尽管乌托邦军校不允许带酒,不想看到西尔万发大疯的陆恩依然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
西尔万虽然脑子不好使,但不至于来Alpha的卫生间。
陆恩循着酒味站在了最后的隔间外,敲了敲隔间门,淡淡道:“是我。”
里面没有应声,只是隐隐的啜泣声停了一下。
陆恩没有说话,皮质的军靴在地面上踩出了响亮的脚步声,转身把卫生间的门反锁,挂上维修中的告示牌,回过头,撑住分割隔间的间隔木,一撑一跳,便落在了隔间内。
他挑了挑眉:“机甲单兵的训练还是挺有用的,羡慕的话之后我帮你训练。”
香甜的红酒味张开嘴便溢了出来,话语间有些混沌,低喃着:
“……训练?没心情。”
“你这是喝了多少?”陆恩皱了皱眉,站在呆滞到忘记流泪的少女面前,高高大大的,宽大的肩膀带下大片阴影,弯下腰,把这只缩头乌龟从壳里抓了出来。
除了她,还有人敢偷摸西尔万的酒喝?
拿起旁边的红酒瓶。
半瓶没了。
红酒度数不算高,看来是酒量差。
“还我……”喝酒喝得都神志不清了,还想喝,陆恩觉得好气又好笑,揉了揉她飞上红霞的双颊,“能认得出我是谁吗?”
她却是一愣,眼泪突然哗哗地往下掉。
陆恩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只能用袖子不断地擦去她眼角滚烫的泪。
不只是脸颊,鼻头也是红彤彤的。
“呜呜……我好累啊,我想不出来,我太累了,为什么我这么累了你还要问这问那!”哭着哭着还突然发起了脾气,“累死了累死了!西尔万好难哄…… Omega好难哄……”
前言不搭后语,逻辑乱得有够彻底。
但却也能从零碎的语句中得到信息。
“……”陆恩顿了顿,他知道她喜欢Omega,也知道如果和西尔万在一起,她会有多大的压力,更别说这个家伙还不止有一个Omega要哄,原来醉酒是在发泄压力,只是没有想到被他碰上了。
一个Omega还是两个三个Omega对陆恩来说都没有区别。
他擦了擦她的眼角。
衬衫的袖子上都是她的眼泪,湿得都能挤出水来了,“既然和Omega在一起这么累……那,要不要试试和Alpha在一起?”
带着些许诱哄。
陆恩一度觉得自己是在骗小朋友棒棒糖的坏人。
便听她被他带跑了逻辑:“……Alpha?”
她重复了好几遍,才用混沌的脑子思考出这个词汇的含义。
然后说道:
“和Alpha在一起,好像……好像……也挺好的。”
“我悄悄和你说哦,你可不能告诉西尔万,也不能告诉其他Omega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突然笑了起来,还抱住了他的脖子,全然是一副要说悄悄话的样子,陆恩僵了僵,却还是任由她的手搂住自己的脖子。
酒精就像是一个开关,将平时看不到她展露在了他的面前。
她在他的耳畔吐息:“其实,我喜欢上了一个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