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硬伤
“老师，莫爷爷，你们先请洗手，马上开饭咯。”言言拿一个洗手盆，接了热水进来，让两位老人家洗手。
“谢谢言言，言言今天真开心啊。”郭老先生调侃道。
他也知道言言为什么这么开心。
过年了是一回事，主要原因是放假了。
这段时间，言言累坏了。
不仅体力，精神力累，心更累。
每次他让言言给病人把脉，试着开药方，病人都一脸抗拒，怒骂。
他每次都要向病人解释，他就是摸摸脉，以更全面了解病症的脉状，只是让他学习，不是看病。
开的药方也只是给他看，不是真的给病人抓药。
但病人不理解，也不想当小白鼠，不让这么小的孩子摸脉，不让他试着开药方。
脾气好的病人可能脸色还好点，脾气暴躁的，能指着言言的鼻子骂。
言言这段时间受委屈了。
开始学医的时候觉得年龄小是优势，但想出诊，跟病人接触学习，年龄确实是个硬伤。
大家都觉得，中医靠经验，经验代表着年龄，这是人们根深蒂固的观念，也是没办法改变的事。
只能慢慢来，做出成绩，取得别人的信任。
这个世间，神童少数，大家都不相信自己这么幸运，遇到了神童。
所以，大家都不相信言言这个年纪能有真本事。
或者极少数人愿意给孩子机会学习，但也打心底里觉得，这是家里人带孩子出来胡闹的。
言言表面虽然笑嘻嘻的，但也肉眼可见的沉稳下来。
作为一个医生，沉稳是好事。
但不应该是经历这些质疑变沉稳。
而是应该通过自己吸取到的知识变沉稳。
郭老先生心疼的拍拍他的脑袋：“一会儿多吃点，明天放假了，好好玩，不用多想别的事。”
“好，谢谢老师。”言言笑眯眯的答道。
把水端出去倒了，进来请他们上座。
“老师，莫爷爷，你们多吃点啊，今天的饭菜特别丰富，有烤的，有炸的，有煮的丸子汤，特别好喝。”言言坐在郭老先生身边，给他们介绍今天都有什么。
“好，你也吃，我们不会客气的，会自己夹。”郭老先生乐呵呵的。
觉得这个学生沉稳是沉稳了，但回到家还是那个纯净的孩子，他还挺欣慰的。
也是家里的家庭氛围好，但凡家里给他大点压力，他都没能这么欢乐。
其乐融融的一顿饭吃完了，郭老先生也要回家休息了。他也很久没有这么忙碌，这段时间也是累到了。
哎，人老咯，年轻时候在战场上，几天没闭眼，也熬下来了。
现在只是忙个几天就这痛那痛的了。
如果不是为了小师妹的这个小徒弟，他何必要这么操劳？
但，好在言言自己也争气，理论知识扎实，碰到无理的病人也稳得住，没有被吓到要转行。
“老师，这是我妈妈特意给你们准备的各种丸子和扣肉，你们拿回家冻着慢慢吃。老师，莫爷爷，你们明天来和我们一起吃年夜饭吧？我们家明天在这边做年夜饭。”言言去厨房端了两个大大的盆子。
装着肉和丸子。
同时邀请他们一起吃团年饭。
每年过年，老师和莫爷爷好像也没有其他人一起过。
“不用，我们两个老家伙自己过就行，安静。”郭老先生摆摆手，大过年的，他就不来这边掺和了。
在自己家安安静静的过去就行，过年他不喜欢太热闹。
“那行吧，年初一我来给您拜年。”言言虽然遗憾，但也没纠缠勉强老师。
老师想安静的过，就让他安静的休息休息，老师这段时间才是最累的，来找老师看病的人特别多，每天排长队，都没闲下来过。
“不用特意来拜年，你好好休息，年初五又要去医院实习了。而且开学就是高中最后一个学期了，你也要好好学习，医书不能丢，课本一样不能忘。”郭老先生拍拍他的脑袋。
满眼慈爱。
“好，老师我会好好学习的，课堂的知识要学，医术也要学，不会丢的。”言言扶着他的手，送他出门。
言言直接把郭老先生送回到家，才回来。
言言蹦蹦跳跳的从隔壁回来，高兴的宣布：“妈妈，我明天可以睡懒觉啦，我要睡到自然醒。”
他这个寒假，好像还没好好睡过一个懒觉。
“那你睡，妈妈不叫你，妹妹也不叫你。”唐芷笑着说。
“妹妹叫。”墨墨不配合。
“叫什么？”
“叫哥哥。”
“不能叫哥哥，明天你不要去哥哥房间敲门。”言言捏了捏她的小脸。
“敲门。”墨墨字正腔圆。
“没事，明天早上我带她出去，不打扰你。”顾恒拉开言言捏墨墨的手。
把墨墨脸都捏红了。
“好，那爸爸你把墨墨带去上班。”言言换一只手，又捏了墨墨一下。
把她两边脸都捏红了才罢休。
顾恒啧一声，这小子，真是手欠，一会儿把墨墨弄哭了他又不哄。
“哈哈，爸爸你心疼了。”言言故意“欺负”墨墨，看他爸的脸色。
顾恒懒得理会他的恶作剧。
反正他也不会真的欺负墨墨，只是爱逗墨墨玩。
“不心疼，我比较心疼你，你要不要先去洗澡睡觉？黑眼圈都出来了。”顾恒语气淡淡的说。
言言没回他，继续抓着妹妹的脸捏捏，像捏橡皮泥一样，搓圆捏扁。
墨墨嗷嗷的，挣扎不出哥哥的魔爪。
顾恒忍了忍，还是弯腰把墨墨抱起来，离开言言的魔爪。
言言看到爸爸这举动，哈哈大笑起来。
爸爸真好玩。
墨墨不知道哥哥笑什么，她也在爸爸的怀里跟着哥哥咯咯跟着笑，两条小腿兴奋的晃悠。
顾恒都不知道该说闺女什么，真是不记仇。
……
翌日，年三十。
顾恒还要去营区值半天班。
他今天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把墨墨带走了。
唐芷和周淑琴，唐建辉在家慢悠悠的吃了早餐。因为今天年夜饭，是打算午饭晚饭一起吃，就没那么早准备年夜饭。
也是不想太吵，吵到言言。
大家在客厅喝茶，聊天，嗑瓜子，吃零食。
佳佳和一一一人抱着一本小人书看得津津有味，这是他们没接触过的世界，来到姑姑家，才知道有这么好玩的书看。
言言的房间离客厅远，不会吵到他。
言言的自然醒，也是到十点钟他就起来了。
睡饱了，整个人神清气爽。
“妈妈，早上吃什么呀？我饿啦。”言言洗漱好，坐到妈妈身边，挽着他妈妈的手臂，脑袋枕在妈妈的肩膀上撒娇。
“你想吃什么？早上我们煎了年糕，配豆浆。你想吃年糕，妈妈去给你煎，还是吃其他的。”唐芷摸摸他的脸，用冷水洗的脸，冰凉凉的。
“那我吃一碗牛肉丸子汤好了。”言言现在不想吃年糕。
“好，那你去薅两根香菜和一根小葱，妈妈现在去煮丸子汤。”昨天特意打的牛肉丸，猪肉丸，留了很多没炸，特意留着煮汤的。
唐芷煮了一碗牛肉丸子汤，加了点自己做的鸡精粉，蒜头酥，虾皮，香菜，葱花。
“好香呀，谢谢妈妈。”言言闻到香味，感觉自己更饿了。
“不谢，慢慢吃，小心烫。”唐芷也没走开，坐下陪他。
言言边吃边和妈妈聊天，觉得自己好久都没和妈妈聊天了。
总有说不完的话，和他妈妈说这段时间在医院遇到的有趣的事，难过的事一点没说。
只挑一些好玩的事说。
唐芷一脸很感兴趣的样子，时不时的搭话，给足他情绪价值。
说到好玩的，两人一起笑。
言言吃完一碗丸子，自己去把碗洗干净，和妈妈手牵手回到客厅，和姥姥姥爷，弟弟妹妹们一起说话喝茶。
“姥姥姥爷这段时间有没有去哪里玩了？好不好玩啊？”他这几天早出晚归，也没来得及问。
周淑琴：“哈哈，去玩了去玩了，我们这几天走得腿都快断了，附近好多好玩的地方都去了。”
“对啊，我们去动物园了，植物园了，爬山了，划船了，都很好玩。”唐建辉对于这个冬天还满城绿的城市，还是很有好感的。
在这里生活很舒服，吃新鲜的蔬菜也不用省着，自己种的，想吃多少吃多少。
温度气候也很舒服。
说真的，他都想在这里定居下来，离闺女也近，想见就能见到。
他和媳妇商量留下来做点小生意，可惜媳妇不太想。
还是放不下北城的儿子一家子。
“玩得好就好，还想去哪里玩，我这几天没事，带你们去。”言言说。
“想去的地方都去了，这几天好好休息休息，你也休息休息。”周淑琴看着言言，再次感叹，这孩子太早熟了，大人之间的人情世故他已经处理得很熟练了。
甚至人情世故方面，比他妈妈都强，也不知道闺女是怎么训练他的。
“好，那等我改天请你们去吃好吃的，我知道城里哪家餐馆最好吃。”
“不用你请，你带我们去，姥姥请。”哪能让孙子花钱。
“没事，我有钱，我请你们吃，妈妈，对吧。”
唐芷笑着道：“对，让姥姥姥爷必须宰你一顿。”
“嘿嘿，宰我也不怕，我听人说华业路最近新开了一家火焰醉鹅店，我们找一天不那么忙的时候去吃吧。”言言提议。
“好，我们找一天大家都有空的时候去。”醉鹅？唐芷还是很想尝尝的。
听着就诱人。
大家说着话，差不多中午了才开始忙年夜饭。
大家一起忙起来，做得也快。
顾恒抱着墨墨回来，让言言带墨墨玩，他也加入忙碌的厨房。
言言带着几个弟弟妹妹们在巷子口玩。
言言还把自己的自行车给佳佳学。
“言言哥哥，我不敢骑。”佳佳虽然看着自行车很心动，但她确实不敢骑。
“让我爸爸来扶着你骑。”言言在门口喊他爸。
顾恒洗手出来：“怎么了？”
“爸爸，你现在有空吗？教佳佳骑自行车。”
“好，我马上来。”顾恒看厨房也没什么需要他帮忙的了，就答应下来。
顾恒在后面稳着自行车，让佳佳大胆踩。
可能是顾恒给她的安全感，她咬着牙骑上自行车，向前踩。
等车子骑稳了，顾恒悄悄放开手。
看车子歪了，顾恒又马上稳住。
这小车子就是容易学。
比那时候教言言还省事。
也是言言学的时候人小，车子大，人还没车子高，容易摔。
但言言胆子又比佳佳大，他不怕摔，人小胆子大，闭着眼睛就踩，倒也学得快。
佳佳学得好，但她知道有人在后面扶着，她骑得稳。
知道顾恒放手，她就慌，人一慌就会摔下来。
学了两个小时，顾恒知道她学会了，但她不敢自己骑，得有人扶着。
等她骑一段路，顾恒悄悄放手，她也骑得很好，没有一点歪，稳稳当当的。
佳佳一回头，看到姑父站在远处，她就哇哇叫，连人带车就要摔，顾恒看情况不好，立马冲上去接住她。
如果是自己女儿儿子，摔了就摔了，但大舅子家的孩子，他不敢大意，怕摔坏了，惹岳父岳母不快。
“哈哈，佳佳妹妹，你自己已经会骑了，你别慌呀。”言言听到佳佳哇哇叫，他就笑得欢。
怎么胆子这么小，他学的时候，都没有小自行车，大人的自行车，他摔了也不哇哇叫。
佳佳被笑得一脸窘迫。
顾恒在言言脑袋上敲一记：“你自己当初学的时候也这样，不要笑佳佳。”
“佳佳，你放松，再骑两轮就会了，别管他，他自己学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也会摔。”顾恒温声安慰佳佳。
言言看佳佳一脸窘迫，他也就没笑了，他也没有恶意，就是觉得好玩。
“对不起，佳佳妹妹，我不应该笑你，你学得比我快，我那时候学了两个晚上才会自己骑呢。”言言也跟着安慰道。
佳佳听到自己学得比言言哥哥快，她还不敢相信，在她心里，言言哥哥不管做什么，都很厉害。
她看着姑父，寻求答案。
顾恒点头，肯定道：“嗯，对，你比言言厉害。”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谁比谁厉害也不会伤害到谁，言言都不介意，他就顺着他的话点头了。
佳佳听到自己比哥哥都厉害，她又有信心了，这次比刚刚还大胆一点，知道没人扶着她也不那么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