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在另一个男人面前, 宣誓对一个女人的主权最好的方式——
和她接吻。
只不过,用这样的方式来宣誓一个本就“属于”自己的女人的主权,是多么自卑又多余。
她的心早就不在他这里了,现在连他是否曾经拥有过, 他都不再确定, 任何辩驳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可是, 他管不了这些,即便他留不住她的心, 也要留下她的人。
来日方长。
她, 只能属于他。
姜娰拼命挣扎,她不想和陆肃夜接吻,尤其不想让景城看到。
但无论她如何用力去推陆肃夜,却也不能撼动他分毫,她在他面前是如此渺小。
终于, 到场的第三人再也无法忍受, 两行泪水从面前女人的眼角流出。
他知道,她感到很痛苦, 她不想这样。
景城会出手, 陆肃夜不觉得意外, 只不过,比他预想中要早太多。
面前的空间出现了扭转,这是只针对他一个人的杀阵。
要是他不想让姜娰有受到伤害的可能,就应该立刻把她推开。
陆肃夜的确把姜娰推离了空间扭曲的边缘,却又在将那块扭曲的空间碎裂焚烧成灰烬后,把还没来得及跑走的姜娰,重新抓了回来。
他们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姜娰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两人已经过了数招。
他们曾经是兄弟,是从小一起长大,朝夕相处,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的生死之交。
他们并肩走过无数个风雨和日夜,却在此刻,刀剑相向。
而即便这样,姜娰却还牢牢地被陆肃夜禁锢在怀中,他的胳膊箍住她的脖颈,戴上了一只项圈那样,不容她有半点逃离他身边的机会。
再次望向景城时,陆肃夜眼中被点燃的战意,透出了浓浓的杀气。
“你,”橘色的眸目,红色部分光芒大盛,分外耀眼,像落日入海时在海面燃点的火焰,他又好气又好笑,
“找死么?”
差不多可以了,他给足了他颜面,也陪他玩得够久,该适可而止了。
连对方私自把他老婆偷出来,一路带到这么远的地方这件事,他现在都不想追究,他只想把姜娰带回去,希望这家伙别不识抬举。
可惜……
景城并没有领情。
事情既然已经做了,那他就不会后悔,自从想要姜娰达成交易的那一刻起,他就下定决心,要带她离开那个地方,越远越好,于公于私,他都不会放任姜娰再回去。
即便,他真正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他自己。
试探结束,再无半点留情。
昔日他们协同作战,早已对彼此的异能了若指掌。
动了真格后的结果,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终于,陆肃夜放开了姜娰,他不能再那样抱着她,让她身处险境。
就在他远离她的一瞬间,景城最强的空间结界来了。
顷刻间,陆肃夜周身被一层深蓝色的蜂巢气壳笼罩,气壳旋转着缩小,内部气压低到爆炸,结界内部的所有物质会被不断收缩的空间,碾成虚无。
但在那之前,橙红色的火焰燃起,火焰从下至上,直接把结界气壁烧出了一个洞,并以此为突破口,融化了不可摧毁的坚壁,直至大火吞噬了整片蜂巢,结界碎片顺着那股蓝色的气浪,扶摇直上,回到了来处。
着火了……!
大火烧到了景城的两条手臂,这个女人竟然想要用自己的手掌去扑灭! ?
“别过来。”景城惊恐地后退一步,姜娰却已经伸出了手。
但最终,吞噬他手臂的那片火,没有引到姜娰的手上。
陆肃夜在她触碰到它们之前,把火灭了。
黑色烟雾从黑色的手臂中袅袅升起,被火灼烧过的自肩膀以下的手臂和手掌,黑得像两块木炭。
“景城!”
姜娰的内心害怕到了极点。
她想要看看他的伤势,却又害怕她看到的只是聚集在一起灰烬坍塌前,仍旧保持着的它们生前的模样。
只要她轻轻一碰,就会沙子般散落到地上。
就趁现在!身边空间发生了逆转。
景城带着姜娰逃跑了。
红杉树林,夜晚,湖边,月光下,只孤零零地站着一个男人的身影,还有男人掉在泥里的外衣。
他好像一条狗啊。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回头再看他一眼。
陆肃夜望着两人转移的方向,摊开的手掌掌心中,再无半点精神力凝结。
消失了,他的异能。
……又消失了。
否则,他又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景城拼着最后一口气,堂而皇之用空间跃迁带着他的女人离开?
自此,他的世界,再无宁日。
-
“天哪,天哪,天哪……”
惊呼不断,围绕着转,“这别是什么邪.教献祭仪式啊!”
这男人两条胳膊像穿了黑丝一样!还是磨砂款。
衣服碳化的碎屑附着在胳膊的皮肤上,粘连成一团,姜娰边哭边用剪刀剪开景城的袖子。
事已至此,先消毒吧。
“你别看了。”景城低声劝阻,他不知多少次想把手收回来,不让姜娰帮他。
可是,她虽然很害怕,却又很犟,一次次把他的手拉回来,放回到桌子上,继续裁剪着烧化的衣服碎片。
“疼么……?”开始问废话了,本意是人文关怀。
被火烧,那肯定是疼的,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火,那就不是一般的疼。
只是,疼痛到一定程度,就不会再那么疼了,大脑的保护机制,会将这段经历淡化忘却。
这就叫好了伤疤忘了疼,如果这伤疤真的能好的话。
“对不起,都怪我。”
姜娰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做什么,才能弥补对景城的亏欠,要不是为了救她,景城也不会被陆肃夜弄伤,把两条胳膊,变成这幅惨样,都不知道还能不能保得住。
“怪你什么?”景城现在手不太方便,不然肯定会友爱地摸摸她的头,让她不要再自责,“我该怪你晚上的时候,乖乖在自己的床上睡觉么?”
景城没有听到姜娰的呼救,但他在吃完夜宵回到别墅时,看见了被风吹得敞开了更大口子的门,房间里,床上空无一人,窗户开着,窗帘纷飞,而姜娰的衣服和拖鞋都还在。
所以,他当即断定,姜娰肯定是出事了。
他用了好长时间,才找遍了那片树林,找到了他们。
对啊……一点都没错。
姜娰咬紧下唇,想到今晚的遭遇她就怒火中烧,她和景城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一切都是陆肃夜的错,还有他弟弟的错!
心中愤怒,手上用力,她化悲愤为力量,将剪刀遇到的阻力狠狠冲破,命运不公,她不会就此屈服,她要好好斗一斗。
只是,等她的心情平复下来,她才发现有什么地方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这个……”她手里捏着半截黑色的“意面”,“这是你衣服的装饰么?”
“这……”
喉结滚动,景城表情有点难看,他吐字艰难,“好像是我的筋。”
姜娰:“…………” QAQ
“小伙子,你这样不行的啊,得看医生!”
即便他们回来时的动静不大,却还是惊扰到了这栋别墅里住着的其他人。
刚才在下面溜达围观了一圈的薛淮上楼后不久,又下来了两个人。
薛母和薛琪在看到桌子上摆着的两条套着黑丝手臂的时候,均是狠狠吓了一跳。
不过,好歹是在末世里生存过那么多年,也见过大风大浪,有一定的承受能力。
“我来打电话!”薛琪立马拿起了玄关旁的挂壁电话。
挂壁电话……好古老的存在。
“对,是仓颉区035号……好的,谢谢您。”
如果公会成员受伤了,需要寻求医疗援助,可以呼叫基地的值班医生。
电话挂断,值班医生一会儿就来。
姜娰坐在景城边上,别墅里的医药箱已经被她翻找了出来,但是,她再也不敢对景城的“残肢”轻举妄动。
无证行医,害死人的!
“我没事,别担心。”
看着忐忑不安又自责的姜娰,景城不忘出言安抚她。
至于那段“意面”的故事,还是不要再提了。
当事人主动谅解二次加害者,姜娰忍不住趴在自己的手臂上,把脸埋在里面,她感觉没脸见人了。
这家伙自己都快死了,还笑着跟她说没事。
而景家兄妹俩的一举一动,也被旁人看在眼里,特别是薛琪,这是她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来自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爱。
景娰姐姐的哥哥好温柔啊……
很快,基地值班医生到了。
“哪里不好?”她坐下听诊。
愣了半天才确认,摆在桌面上那两条粗长的黑色物体,是人类的手臂,也是需要她医治的东西。
开……开什么玩笑。
不过,震惊归震惊,专业素养还是在线的。
她敏锐地从上面提取到了精神力分解消减后剩余的残留物。
有了这个东西,足以证明,这个男人的手臂不是寻常的火焰烧伤,而是异能者之间,用异能互相攻击彼此留下的伤口。
这下麻烦了。
青鸢公会都好久没有异能者打架了,而且,就算打架也不会惨烈到这种程度!
她从药箱里翻找了好多强效愈合药剂,结果注入到景城体内都没有一点反应。
这些药物对他的治疗,起不到丝毫疗效。
她内心不免焦灼,要是照这样的情况耽搁下去,搞不好这个男人明天就会变成男版维纳斯……
瞧这高鼻梁欧式大双,相貌条件多好啊!
呵呵,好,好地狱。
不行,得摇人。
基地医生从座位上站起来之后,就背过众人转身而去,悄咪咪到角落里打了一个支援电话。
没多久,第二位医生到场了。
这位医生一到场,在场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她。
哪家好人一天把人家召过来三趟啊?送外卖都没这么勤。
面对这么多双惊愕的目光,被深夜召唤过来的,据说是更牛逼的医生也觉得相当无奈。
她也才睡下没多久。
基地医生本着要么不召,要么一召就要召个“大的”的心态,直接把异能者疗愈界的天花板请过来了。
青鸢公会的副会长袁鸢在看到景城的“黑丝”时,短暂地懵逼了一下。这好像是……
但很快,她被桌子上的小半截断裂的黑色软管吸引。
“这——”她刚想拿起来研究。
“这不重要。”景城把手挪过去,盖住了它。
和闻海的攻击型暗黑水系异能不同,袁鸢作为拥有超S级的光明水系,偏向疗愈、生长、生命相关异能的异能者,为受伤的公会成员疗伤的工作可谓是手到擒来。
面对景城的胳膊,此时的她,心里却也没底了……
不过,尽管试试吧。
十分钟后。
同样的角落,同样的鬼祟,
袁鸢掩住嘴,低声,
“哥,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