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无数次肉.体交流时, 刻入灵魂深处的声音。
正如他们先前共同度过的每一个夜晚,都那样令人难以忘记。
静谧和朦胧的薄纱,却终究被这声质问撕下。
极乐,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的脸,借着夜风吹起的窗帘,洒进月光。
姜娰脸颊和脖颈因燥热和撩.拨泛着涔涔的汗水,她木讷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她眼前,她打死也不想再见到的这张脸。
袁鸢答应过她, 青鸢公会不会把她交出去, 送到陆肃夜的手上。
可是, 谁又能保证,饱受思念摧残折磨的男人,不会在冲动情绪的裹挟下,做出半夜爬.床的下作之举呢。
哪怕, 他是一个大公会的会长。
不要一点脸!
“回答我!”
见姜娰完全醒了,正睁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自己,而他被她那声在迷蒙沉溺之时,嘴里喊出的另一个男人名字,弄得兴致全无。
他原本只想趁她睡着,悄无声息地把她从床上“偷”走,但他没能控制住自己,当他再次看见她的一瞬间,无法自拔地被她的睡容勾.引。
忍不住亲了一下后, 是忍住不住又亲了第二下……
欲.壑难填,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而她的不抗拒,甚至是身体在无意识下配合着做出本能的回应,更加助长了他的肆无忌惮与试探。
他, 好想她。
想念她的脸,她的声音,她的身体,想念她用胳膊环绕住他的脖颈,带着哭腔剧烈地喘息。
但是,他即将拥有的一切,全都被另一个突然闯入的男人名字毁掉了。
愤怒、嫉妒、恐慌,如同瘟疫,在他的世界里横行霸道,把他的理智蚕食殆尽。
姜娰用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坐起身来,后背贴上了床铺的靠背,没有路了。
还没有得到回答的男人,则是欺身上前,步步紧逼。
陆肃夜握住她的胳膊,不依不挠,
“你跟他经常这样做吗?说啊!”
此情此景,仿佛又回到了多日前极乐谷里,一个狂风大作的秋日雨夜。
那天,他也是这样红着眼睛,疯狂想要从她口中知道答案。
她到底和多少人有染,她又到底为什么要背叛他!
只是这次,姜娰再也无法像那个时候那样理直气壮地让他明白,她问心无愧。
她给司牧下过.药,她也和景城接过吻……
她不再是那个眼里心里,只存放了他一个男人的女人。
但是,有了那天的经历,姜娰现在的表现,要冷静得多。
“你先放开我,”她语气平静,甚至有一点可怜,“抓人好疼。”
表情没有丝毫心虚的破绽,理所当然到让人觉得,她所做的事情,都是有苦衷的。
所以,是景城绑走了她对吧!是他强迫了她! !
这个无耻的混蛋!
自己拿他当兄弟,他拿兄弟当小丑? !
一旦代入了这个假定,陆肃夜就再也无法对姜娰发脾气,矛头对象得到完美转移。
陆肃夜放开了她。
“对不起。”
他用的力气是大了一些,可是在情绪上头的时候,他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力道。
他不仅放开了姜娰的胳膊,也没有刚才那样咄咄逼人,他后退了些,让姜娰能够把自己的腿,抱在胸口。
姜娰表情委屈地揉着自己被陆肃夜握疼的胳膊,皱眉低声,“关于这件事……说来话长了。”
“你说。”陆肃夜知道肯定事出有因,否则不可能他走得时候还好好的,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家被偷了。
长夜漫漫,他有的是时间,可以听她讲。
姜娰略微抬起头,看着陆肃夜,朝他勾了勾手指,“耳朵过来。”
她要悄悄地告诉他。
于是,陆肃夜很听话地把耳朵凑到她嘴边。
只可惜,他没有等来姜娰的悄悄话,反而听见了光脚踩踏在木地板上的咚响,以及又一声——
“景城!!”
火冒三丈!
“唔唔唔……”
姜娰刚把门把手按下,门开了一条缝,还没等她跑出去,嘴巴就被捂住了,捂得那样严实,制止她喊出第二声呼救。
而她这声垂死挣扎的“景城”,已经足以说明很多事情。
现实的真相,与自己的猜想不能说像,简直是毫不相干。
至于她刚才的服软,全都是为逃跑争取时间的假象。
骗他! ?
他那么爱她,她却一次又一次骗他! ?
强压下锥心之痛,陆肃夜手中发狠。
“啊!”脚悬空,头朝地,姜娰的眼前天旋地转。
她被当作沙袋,直接扛了起来。
然后就是一阵强烈失重的自由落体,等到重新回到地面上,眼前泥泞的土地之下,倒长在漆黑夜空中的红色林木正在飞速后退……
他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
“陆肃夜!”姜娰不停地喊,“你快放我下来!”
“陆肃夜——!”
她的声音无力地消散在嘶鸣的夜风中,一如她的拳头,奋力捶打在他身上的力度。
挠痒痒?
“陆……”
对于她撕心裂肺的叫喊和抵抗,男人置若罔闻,只顾着扛着她一路往前跑。
也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听到了装作没听到。
在剧烈的颠簸下,姜娰感到胸口传来炸裂般的疼痛,再也没有先前十足的中气,她气若游丝。
“老公……”
她叫了一声。
轻到像蚊子叫。
可是,两边林木倒退的速度却明显减弱了。
“老公,我好难受。”
她又说了一句。
效果立竿见影,世界再次倒置。
什么没听见?狗男人听力好着呢。
而且还自带了屏蔽功能,只对某些特定词汇有反应。
双脚终于落回到了地上。
“咳咳,”姜娰捂住自己的胸口,拼命咳嗽,这一路上,不知道被灌进了多少风,好疼。
疯子,这家伙是个疯子!
她又想哭了。
她想哭,有的人却想笑。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一面是权衡利弊的敷衍之词,在另一边被当成了危难中的真情流露。
她……竟然还愿意叫自己老公?
“姜姜,”
姜娰对他的这句称呼,一下子消减了陆肃夜的愤怒,让他冷静下来,同时也让他的智商瞬间降低为负。
“你跟着景城走一定是有原因的对不对?”
“你告诉我啊……”
他实在是太困惑,也实在是太煎熬了。
陆肃夜从来都没有放弃追寻姜娰逃跑的真相,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能让他知道呢?
她到底有什么好瞒着他的。
深秋夜晚的风,冰寒刺骨,姜娰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裙就被扛着跑了这么一路,她早就冻得身体发僵,再加上陆肃夜还在不断刺激她的神经,让她回忆她不愿提起的过往……
姜娰牙齿打颤,抱住自己的胳膊,剧烈颤抖。
下一秒,肩上被盖上一件带着体温的宽大衣服。
陆肃夜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了上去。
只是,他充满爱意的体贴关怀,再也不会在她心里掀起丝毫波澜。
姜娰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她现在只想回家。
“你不觉得你这样对我很残忍吗?”
陆肃夜将她的下巴抬起来,让她看着自己,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再弄疼她。
而姜娰被迫仰头时,也看到了他颤动的眼神,和橘色瞳孔里的微光。
又要哭是吧?
但她不吃这一套了。
陆肃夜明白了,无论怎样姜娰都不会主动提起的事,必须由他来打开缺口。
一如当时在驿站时,她和自己生闷气。
好,既然她不说,那他就一件一件地猜。
“你其实根本就没有原谅我对不对?”
他说,她那个时候,只不过是想暂且稳住他,然后等到他离开公会的时候,再利用这个机会逃跑……
“可我是爱你的,是你一直把我当做交易的工具,利用我。”
陆肃夜目光沉痛,一副受了极大情伤的痛苦模样。
衬托之下,倒显得姜娰倒像是那个冷血无情的负心人。
“我没有骗你!”
她那个时候,真的被他感动了。
眼见陆肃夜又把他们之间的事牵扯进来,这会干扰她的判断,把事情搅得更乱,姜娰有点焦急。
可一时之间,她又不知道该怎样表达她压在心底永远无法排解的遗憾。
它们的确和陆肃夜有关,却也没有那样相关。
“那你爱我吗?”陆肃夜问。
他真的好在乎这个,像个傻.子。
姜娰不表态。
“你讨厌我?”陆肃夜俯下身捧着她的脸颊,姿态低到尘埃里。
他替她做出了回答。
原本他没有抱一丝期待,结果却迎来了意想不到的进展。
姜娰愤然,
“我讨厌你弟弟。”
一刹那,仿佛冰山开裂的第一道口子,他们中间牢不可破坚固的沟通壁墙,照进了一道光。
缓和复苏迹象在陆肃夜心头涌动。
他神情愣怔,“你知道了?”
见陆肃夜这幅呆样,既然自己也已经把问题的症结说出口,姜娰不再坚持,
“嗯。”
她也明白,只要陆肃夜还需要她,他就会一直找她,那么这一天终究会来。
良久。
“对不起,”陆肃夜语气中尽是愧疚和沮丧,“我骗了你。”
姜娰抬眼。
“其实……”有些难以启齿,可陆肃夜还是认错了,“我是怕你迁怒我,才说谎的。”
真正骗人的人,是他才对。
那天,他主动向她汇报的在他们家里放置窃听器的幕后真凶,他干脆利落地把责任都推到了离开了极乐公会的那几个前翰狂公会成员的头上,反正短时间里也死无对证了。
但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她早晚都会知道,而且,经过调查,这件事到底是谁干的,司牧也知道。
这也是陆肃夜最初不想让人着手调查的原因,虽然心中早有怀疑,可他还是把这件事交给了司牧,结果也正如他所想的那样糟糕。
如今,知道真相的人不止是他,陆肃夜难保司牧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突然把它告诉完完全全地姜姒,而不是凭借于捕风捉影,或许,他早就告诉她了。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快点坦白,以求原谅。
都怪他那个倒霉弟弟,一时鬼迷心窍。
“什么!?!”听到陆肃夜的坦白,姜娰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放窃听器和录音的人竟然是——! ?
“你放心,等回去之后,我一定让他给你赔礼道歉,”(那个罪魁祸首)
姜娰震怒的表情虽然有点古怪,貌似对此一无所知,但眼下陆肃夜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只能硬着头皮,一路走到底,
“你想要他怎么道歉都行,让他给你跪下都可以,要不我也给你跪——”
“陆肃夜!!”
姜娰的血液冲上了天灵盖,她感到自己的头皮正在一阵一阵地发麻,身体就快站立不住。
是那个家伙干的,竟然又是他!
他从自己刚去的时候就盯上了自己,想方设法要欺负自己,让自己丢尽颜面,让自己受尽痛苦……
泪水噙在眼眶,姜姒崩溃着大喊,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也不会原谅你们!”
“我再也不会回去那个鬼地方!”
“姜娰。”
突然,一个熟悉的温润声音从侧边传来。
姜娰转头循声望去,眼眶中的泪水便再也克制不住,如决堤的洪水奔涌而出。
“景城!!”
景城……
第三次,这是她今天第三次喊这个名字了,她到底有多喜欢喊这个名字! ?
不只是喊,姜娰直接朝着这个人跑了过去。
可她身后的那只手更快,她刚挪动一步,后脖颈就传来一股霸道的禁锢之力。
在力量的牵扯下,她整个人都被一下子扯了回来。
然后,呼吸被剥夺,她的头在那只手紧抓她后脖颈的手用力朝上抬起的力量之下,被迫高高仰起,
接吻。
当着景城的面,
他强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