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女孩细长的腿有力的奔走,覆着重物的脚步竟能比过普通的行人,一点阳光斜落在脸上,眼睛星亮又□□。
明明是瘦小的身躯,却似有千斤之力,能扛起生活中所有的困和难。
她像只奋力往上游曳的鱼,越过一重又一重的同类,已经走在很多人的前面。
她穿着破旧,还背着麻袋,其实是狼狈的,使她动人的,是不屈的精神。
93年,这个国家其实很赤贫,大部分都是穷人,却仍然有人坐在咖啡厅消磨时间,或坐在昂贵的汽车里不沾尘埃。
世界在哪个年代都不公,但唐元元,一定是能爬上金字塔尖的那一个。
车窗缓缓升起,那硕大的麻袋,连同行人,巨大的火车站标识一同消失在车窗外,车流中。
摩托车的轰鸣声刺耳。
只一瞬间的功夫,原本带着金链子,夹着黑皮包,一副大老板派头的男人就倒在地上,脖子上的血横流。
飞车党拽他的包和金链子,男人死死拽着对方不撒手,一刀封吼。
人倒在地上,瞪着眼睛,外翻的肉血汩汩往外涌,人一下一下的抽搐。
钱婷婷往后踉跄一步,就二十厘米的距离,男人倒在她面前。
一瞬间,恐惧伴随着血液一捧一捧往脑门涌,四肢像是散了架的不听使唤,大口喘着粗气。
而飞车党已经挎着包,摩托车所过之处都让出一条路来飞驰而去。
“没事了。”
“没事了。”
唐元元大步走回来,一把将钱婷婷搂进怀里,脑袋摁在脖子上:“别看了,别看了。”
钱婷婷闭着眼睛,那男人的死却像是被雕刻在脑子里:“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人?”
“抢东西就抢吗,为什么要杀人啊?”
这是谁的儿子,谁的丈夫,谁的爸爸,想必家里人还不知他命丧于此,在家里做着美食,盼着火车到站吧。
为什么有些人如魔鬼?
唐元元:“飞车党没有人性的,放心,我们的麻袋外面一层都塞着破衣服,穿的也差,没人会抢我们这样的。”
唐元元带着钱婷婷,绕开尸体,往候车室去。
其实大概只有八米路了,只差八米,男人就可以坐车,回到家。
进入候车室,唐元元剥了一块大白兔塞进钱婷婷嘴里,糖果的甜味冲淡了一点情绪,恢复了一点对现实的感知。
唐元元又去小卖部,买了很多吃的,钱婷婷机械的啃着,完全不是平时吃东西欢喜的样子。
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有时间才能冲淡这种冲击。
等了半个小时,坐上了火车。
即便是大年三十了,这一天的火车依然是前所有为的挤。
不过这个时候大家都穷,站票比卧铺紧张,所幸李木买到的三张都是卧铺票,三个人还能轮流睡觉。
只是钱婷婷的情绪不太好,唐元元不太放心,就只让她看两个装了便宜货的麻袋:“你能行吗?”
钱婷婷点头:“我能,我一定会看好货的。”
唐元元无奈的拍拍她:“多想一些幸福的事,看能不能不想这事了。”
钱婷婷用力点了点头。
唐元元不太放心,但也没有更多的办法了,让钱婷婷睡上铺,能好一点。
正要把麻袋摞在自己的麻袋上,李木伸手接了过去,放在自己床上,麻袋放他那比放自己这里安全,唐元元就不跟他客气了。
午饭买的火车上的盒饭,唐元元推了推上铺的钱婷婷,这才发现,她身上滚烫,艰难挤去医务室,给她买了退烧药回来,倒是立刻退了下去,夜里,唐元元夜里就没敢睡,第三次摸她脑袋,又烧了起来,浑身滚烫,唐元元推她起来吃药,大概是人烧糊涂了,推了也没反应,唐元元只好踩着脚蹬子爬上去。
火车铺子本来就窄,还放了两个麻袋,幸亏钱婷婷也瘦,唐元元勉强放下自己一只膝盖。
钱婷婷一张脸都红了,头发汉湿贴在额头上,人侧躺着,抱着两个大麻袋。
唐元元把她的手从麻袋上往下拿:“钱婷婷,起来吃药了。”
那只抱着麻袋的手却一甩,人忽然坐起来,唐元元一个重心不稳往后面倒仰,慌乱之中,手抓紧了上铺的扶手,李木及时从床上起来从后面接住了她,手的小臂却因为抓着扶手撞在铁架子床上。
闭着眼睛,闷哼忍着疼。
李木剜着一双眼睛瞪向钱婷婷,那目光,都要把她活剥了。
钱婷婷被瞪的心肝都颤:“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李木更来气了:“你除了这个还会说什么!”
唐元元从手臂的剧痛中暂缓过来一点,睁开眼睛:“你又烧了,下来吃药。”
李木放开唐元元,鼓着脸颊很不高兴,“麻烦精。”
唐元元踢了李木一脚,给钱婷婷递一杯温水:“喝吧,别理他。”
钱婷婷很是愧疚:“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唐元元:“我看见了,你烧着还紧紧抱着麻袋。”
钱婷婷:“是我胆子太小了,人又笨,我只能给你做这点事了。”
唐元元:“这是很大的优点,已经比很多人都厉害了。”
钱婷婷觉得,唐元元一定是安慰自己的,不过,她还是很开心。
唐元元撑到天亮,看钱婷婷没事了,才自己合上眼补一觉。
火车回到玉城的时候已经是初一后半夜了,没有公交车,也没有三蹦子,背着麻袋走到店里的时候,天边已尽有了一丝亮光。
唐元元把货锁到仓库里,剩下的,等周薇和周丽上班就能整理好。
唐元元让周薇爸继续睡觉,怕钱婷婷再烧,也一并带回家。
累的一点也不想动了,简单洗了脸脚,裹进被子里就睡了过去。
一觉睡醒已经是初二下午了,厨房里传来一阵香味。
钱婷婷包了韭菜鸡蛋陷的饺子,炒了一盘土豆丝,一盘猪肉炖粉条。
唐元元正好饿的前胸贴后背,刷了牙,脸都顾不上洗就先吃了起来。
“你好了没?还有没有做噩梦?”
“我好了,现在壮的像一头牛。”
“虽然我不吃肉,下次你也可以给你自己做肉吃。”
唐元元心里惦记着店里,大口吃着饭,7分钟一碗饭就吃下肚了,顶着寒风骑车去店里,周薇和周丽已经出了不少货了,正在处理大客户吃剩的茶店,连余芳芳都来过店里,拿了随声听走了。
唐元元安心不少,周薇和周丽已经完全能独当一面,她只需要进货就行了。
自己又骑车,去徐小凤店里送了她一瓶香水,然后又骑车去百货大楼,把过年没买的员工福利补上,每个人又发了三百块钱过节费。
过年大家都要走亲戚,唐元元让周丽和周薇后面各自轮着一天一天的休,正好她也能顶上。
过年生意最好的是吃和玩,但玉城这个小县城,能玩的项目实在是少,这里一条街半年的时间已经又开了四五家女装店,来逛的人还不少,出手比平时更阔绰,生意也还挺忙的,一直到天有点黑上来,店里才彻底没人。
周薇爸和她妈也骑着自行车过来了,铝制的饭盒子里,装了两盒饺子一盒汤圆,都是周薇妈亲手包的。
还有一大包菜肉,油炸的肉丸子,包子又分装了一包,要今晚给她房子暖房。
周薇妈,“买房子是大好事,暖房给房子添人气,今年交好运。”
唐元元自然没有不同意的,又把黄婶和李木钱婷婷叫上,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去新房。
周薇妈也不让唐元元沾手,和黄婶在灶房忙和。
周薇和周丽显然一开始就知道她妈的计划,都花重金买了流行的发光摆件。
唐元元后知后觉的发现,她连瓜子花生都没买一点,不然,大家至少能嗑瓜子。
可惜这个时候,批发市场卖年货的摊子都收了,要买也来不及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上又传来敲门声,原来徐小凤也想到暖房这一层,提了礼物过来。
得知唐元元家里什么都没有,就用唐元元家里电话给自己家打了个电话,让他老公送了一些汽水瓜子烟花鞭炮之类的过来。
一屋子十来口人,十分的热闹,等开饭的时候,大家才发现,唐元元家就一套餐具配4个碗,筷子都不够。
唐元元知道自己家楼上有人住,敲门借碗筷。
开门的是个中年女性,很知性。
唐元元:“实在不好意思,我是这么晚了,没地方买了,我花钱买也行。”
对方温和笑了笑,从柜子里最下面一层拿了一套崭新的碗筷出来:“暖房是喜事,远亲不如近邻,这一套碗筷是新的,没用过,算是我送你的暖房贺礼。”
唐元元见她是真心的,只好受了。
大家吃完了又去外面放鞭炮。
都是勤快的女人,周薇妈和黄婶甚至把碗筷都收拾干净了,唐元元连跟手指头都没伸。
“妈,虽然我倒霉,生在唐家这样的人家,亲人都让人憎恶,可也遇见这么多人都很好。”
“我活的太好了。”
“就是没有你在身边,有点遗憾。”
第二天清早,唐元元下楼,楼上知性的季婶在单元楼的小铁盒里取了三个瓶子。
“婶子,你这是牛奶吗?”
“是啊,这是送奶员早上新鲜送的。
唐元元正想每天喝牛奶呢:“这个怎么买啊?”
“你可以去牛奶站自己订,跟送牛奶的自己订也行,她早上六点半准时送过来。”
唐元元不想多跑,第二天早上就特意早起,果然等到了牛奶员,给了钱,第二天早上,下了楼,在201的牛奶箱里,果然放着一瓶纯白的牛奶。
她也牛奶了。
唐元元幸福的玩了一会牛奶瓶子才去店里。
店里刚忙了两拨客人,来了个不速之客,唐二叔提着麦乳精和威化饼干。
“元元,你这店,好啊!”
“听说,你还自己买房子了?还装修的很漂亮?一个小女娃,自己做生意,买上大房子了,厉害啊。”
“你现在不回城春巷,你都不知道,大家都夸你呢,咱老唐家的女娃子就是有出息。”
唐元元:“二叔,我都好奇,你这脸皮到底是什么做的。”
“你还记得吗,就在半年前,你说我是大逆不道,口丫头,撺掇唐爱国把我的房子给你儿子,撺掇着把我嫁出去,导致我妈没和我一起去边城,遇上了车祸,你是杀人凶手,你不会忘记了吧?”
唐二叔一拍大腿,“元元哪,我是糊涂,想要那间房子不假,但是你妈真不是我害死的,我没让你爸锁你妈,我都不知道你们要出去的事啊。”
唐元元根本不信唐家人的任何鬼话。
“拿上你的东西,滚吧。”
唐二叔就道:“元元,二叔也不指望你信我,总之,这东西是二叔的一点心意,我这就走,这就走。”
唐元元一点也不想要唐二叔的东西,扔在路边,很快就给清洁工捡走了。
唐元元本来不知道唐二叔打的什么主意,又过了一天,唐三叔也上门,带了礼品,也是一样的话。
唐元元照旧把东西扔在路边,被清洁工捡走,但过了一会,一个肥壮的男人进店要买女士衣服,说是给自己买的,唐元元就起疑心了。
因为这个男人正好开一辆货车停在门口。
唐三婶曾经打她主意的那个娘家侄子,就是开货车的。
这个男人,说是来买衣服的,可眼睛一直往她身上喵,今天是周丽和她搭班,明明周丽跟他推荐衣服,他却总是找机会和自己说话。
最后,更是当面邀请道:“外面停的就是我的货车,我一个月光工资就有一千块,我想和你处对象,一起去看个电影?”
说这句话的时候,李木正好过来串门。
他那暴脾气,一脚就踹了过来:“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想癞□□吃天鹅肉!”
肥壮的男人没防备,一个屁股蹲蹲在地上,反应过来就要起来还手。
唐元元:“李木,出去外面打。”
李木转身跑了出去。
男人从地上起来追出去,他原本看李木比自己瘦的多,以为自己一身肥肉压也能把李木压死,但他本来就胖,做司机以后又每天坐在方向盘前面,一身肥肉就更木了,李木灵活的揣了他好几脚。
男人给揍哭了!
他不就问了问吗,怎么还打人啊。
他不处这对象了还不行吗。
唐元元用脚摁住他货车门:“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啊?”
他还以为自己没戏了呢,没想到唐元元果然看上自己了,他就说,他这么优越的条件,一个月一千块的工资呢。
“我叫吕华。”
唐元元:“吕金花是你姑姑?”
“你怎么知道的?”
男人抓着头发,满脸都是疑惑,不是说,这层关系,先不叫唐元元知道,先跟她处对象,让她爱上自己再说的吗。
唐元元都要给气笑了,“二婶也安排了自己的侄子要跟我处对象?”
吕华:“好像是的。”
不过吕华和唐二婶的侄子隔的太远,吕华也就是听唐三婶说了一嘴,让他好好表现,千万不能错过唐元元这个好媳妇。
恁大一个店,还在城里买了大房子!
这得是多少钱啊。
唐元元大概已经猜到是谁了,因为昨天唐二叔走了以后不就,店里也是来了一个男人,也是说给自己妈买衣服,和她说话脸还红。
周薇昨天还打趣,那男的好像是看上她了,一直在偷喵她。
唐元元猜测,对方今天还会来,果然,吕华才走了一会,那男人又来了,这次又说给姐姐买衣服。
然后红着脸,也给唐元元掏了一张电影票:“能请你看个电影吗?”
唐元元看个屁。
一杯水浇在他脸上,直接把男人揣了出去。
蹬着自行车就往城春巷子去。
二房正在吃午饭呢,唐元元直接掀了他们的桌子。
“你们真是叫我恶心透了,这就是恶心我的下场。”
唐元元一棍子,又砸了彩电,唐二叔和唐二婶心疼的直抽抽。
“元元,你这是干啥呀,二叔也是好心哪。”
“你一个女人家,经营一个店也不容易,迟早都是要嫁人的,我想着,我岳母家侄子有文化,是中专生,他能帮你打理店,你一个人又念书又做生意的,太辛苦了呀,想给你找个靠山,以后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明明是惦记她的钱和店,非要编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也不嫌恶心。
唐元元太恶心了,所有又把他家锅砸了。
去三房,也是如法炮制。
唐元元走出春城巷的时候,和一辆自行车迎面撞上。
“你是那个唐元元吧?”
“王主任,您还记得我?”
“我想不记得都难啊,”王主任从自行车上下来:“那会子,你是不是跟你妈来我这咨询摆摊挣学费的事?”
“对,您记性真好,都记得。”
“我最近听你名字很多啊,听说你挣的不错,自己开上店,还买了房了,你已经是这一片有名的万元户了。”
“过奖了,没那么夸张。”
“唉,可惜了,”王主任叹息道:“你妈妈差一点就能跟你享福了,那时候,她还跟我咨询离婚的事呢。”
“我妈跟你咨询离婚的事?谁要离婚?”
“当然是你妈想离婚的呀。”
唐元元心脏重重一沉:“我妈是什么时候问你离婚的事的?她的原话是什么?”
“具体哪一天我不记得了,反正那天她头上缠着纱布,自行车后座绑着笼屉,两边还有塑料桶,里面还剩一点绿豆汤还送我了。”
“她就问我,怎么办离婚,是不是离婚了,你爸就管不了你的婚事了。”
她妈准备要跟唐爱国离婚了,怎么还会天天回去做饭?
这父子俩从来没跟她提过她妈要离婚的事。
这中间一定有事,唐爱国没本事让她妈打消念头,一定是唐安。
唐元元调转车头,就往唐家的老房子去。
可是唐家的院门锁着,唐爱国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唐元元知道,父子俩根本没有别的地方去,一定会回来,找了块砖头砸了锁,等在房子里。
唐爱国没在家,是被唐安安排在批发市场摆摊卖烟花。
唐安自己也在百货大楼这边摆摊卖烟花。
现在唐爱国一个月就150块钱,还经常不能准时发,他实在是太穷了,现在也只能自食其力。
他就不信,唐元元卖凉粉都能挣到钱开上店,他相信自己也行,年前去二叔三叔家,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借到一百块钱,进了一些烟花卖还没卖完,这几天只能继续卖。
楚冰拽了拽余芳芳的衣袖:“芳芳,那个,是不是追求你的同学啊?”
唐安给她的印象太深刻了,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余芳芳玩着小辫子,还真是。
她的玩心瞬间就起来了。
“喂,唐安,一个寒假你都不找我玩,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唐安从椅子上起来,把唯一的小板凳给余芳芳,神秘一笑:“你先坐着,等我一下。”
说着,他去旁边的小吃食摊子上,买了两块梅花糕回来。
献宝一样的给余芳芳:“我过年卖烟花,挣了不少,有十几块了,芳芳,你还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为了证明自己挣到钱了,他从口袋里一掏出来一把钱,一毛两毛五分的零零散散一把。
因为风吹日晒的关系,他原本白皙的脸硬,粗糙了一些,嘴巴被寒风吹的干裂,手上更是几个明显的冻疮。
余芳芳楞了一会,表情有点怪异的接过梅花糕,随便舔了一口,又不高兴的扔了:“难吃死了,一点也不好吃。”
唐安却把那块梅花糕从地上捡起来,剥去落了灰的地方,自己吃起来:“这么好的东西,不能糟践了。”
然后,他把另一只干净的梅花糕递给楚冰:“楚冰同学,你吃。”
楚冰还以为他把自己给忘记了,没想到他连自己的名字都记得。
他给自己干净的。
心尖不可控的颤了颤。
“不了,你自己吃吧。”
唐安却把梅花糕塞进她手心:“你吃吧,甜甜的,很好吃。”
唐安转过目光,看向余芳芳:“芳芳,你还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余芳芳:“你恶不恶心啊,掉在地上的你都吃。”
唐安宠溺的道:“你是大小姐,我跟你不一样,我妈最讨厌人糟蹋粮食,从小就教育我要节约粮食,不能浪费。”
“真的很好吃。”
“你喜欢喝汽水,我去给你买汽水。”
玉城的梅花糕算是这里的特色小吃,铁板磨具弄成花瓣的形状,米浆上面撒了红绿丝糖霜装饰,做出来的糕像梅花,也要5毛钱一个,2个就是一块。
汽水要5毛钱一瓶,他眼睛都不眨的买了2瓶,又买了泡米桶,爆米花,油炸这些东西过来,足足花了六块多。
卖烟花的血汗钱,下去一半了。
“芳芳,我都买过来了,你想吃哪个?”
一堆零食,捧在怀里,被寒风吹列的冻疮口子往外翻着一点干裂的肉。
余芳芳吞了吞口水:“你的手又脏又丑,我一点胃口都没有,才不要吃你这些破东西,我要回家吃蛋糕。”
“小冰,我们回家,我要回家看电视。”
楚冰捏着梅花糕,一步三回头,看见唐安捧着那些零食,人比寒风寥落。
芳芳怎么忍心,辜负这么痴情的男生啊。
两姊妹上了轿车,唐安把泡米桶塞进嘴里,眼睛微微眯着,眼里是势在必得的坚定信念。
跟他斗!
太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