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李木还是头一次,卖货“胜”过唐元元,胸膛都不自觉挺了起来。
“那个,你票买了没?我衣服都卖完了,可急着去宁城进衣服来卖,我特别急。”
“反正你这水晶也卖不出去,别浪费功夫了,我明天就去买火车票。”
唐元元从车后座夹子上拿下来麻袋:“我已经买了,后天早上六点的火车。”
她今天很早就卖完了货,反正东城很近,她就去买*了火车票,又去进了一麻袋水晶手链,珍珠项链也有,水晶摆件进的最少,这回主要是一些女孩子喜欢的那种摆件。
李木先是僵了一下,旋即又道:
“你这个想法是对的,这个砸手里了,越是要去宁城进衣服来卖,等我们开学了,这生意就做不成了。”
这两天,熟悉的叔叔阿姨都来打探他卖衣服的事,很明显都有兴趣。等寒假,半年过去了,谁知道是个什么行情。
唐元元话向来少,也没跟李木纠正货的事,只沉默着把麻袋拎进屋里。
李木看在眼里,觉得她是货砸在手里心情不好。
那玩意进货价那么贵,比的上一件衣服了,这一麻袋,也太少钱了。
换谁都心情不好。
这么一对比,他今天还剩小半麻袋的货都算好的,反正衣服怎么着都能卖出去,慢慢卖嘛。
唐元元走出来洗脸,李木就凑过来道:“你亏了多少钱?”
唐元元看他。
李木解释:“别灰心,咱现在挣的不少了,明天去多拿点货,你就挣回来了,以后,少进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就算下一趟,衣服卖不了那么快了,咱还可以再去卖小商品,这些小东西,人都需要啊,也有挣头。”
唐元元把毛巾拧干,挂到洗脸架上,“我亏了一千块,又拿了两千块付了我妈律师费,拿衣服的钱不多了,你借我一千?”
李木捂紧了口袋,“你还打上我主意了?”
唐元元:“你紧张什么,我就是随口一问,不愿意就算了。”
李木:“谁不愿意了,我就是在想,你这个丫头片子,会不会借我钱不还。”
“算了吧,反正咱们都要一起拿过的,我借你500,你给写个借条。”
“算了,我开玩笑的。”
“五百块,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李木道:“你弟唐安,我都只借过他5块钱。”
唐元元:“哦,用不上,我随口说的。”
“咱们最大的客户,就是批发市场的富户,前天都买过了,短期内不会再大规模买了,厂子这边,也都转了两轮了,后面衣服可能卖不了这么快了,一天能卖十件就不错了,我不准备拿太多,万一压手里。”
“后面也要开学了,再批发点文具就差不多了。”
李木:“你也这么觉得?我也觉得,这两天衣服,明显没有第一天卖的快。”
原本,他看唐元元卖高档货,还准备也拿些高档货售卖,现在,听唐元元这么一说,是这个道理。
他准备还是主要进便宜衣服,毕竟,买主都是工人。
他不自觉就带入了自己,衣服吗,有的穿就行了,谁舍得一直买啊。
还是走平价路线。
唐元元又趁机和李木说了要带徐小凤的事,摆摊和人肉背货都不是长久之策,正儿八经开个店才是正事。
李木自然没意见:“对了,我听说,你爸和你弟回家去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把那对婆子赶走?”
唐元元:“明晚吧。”
李木:“明天,我也该去一中,交培养费去了。”
天一亮,唐元元吃了饭照旧去卖水晶去。
李木在院子里伸着懒腰,“你那货不是卖不出去吗?还出去,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看我,昨天货都卖光了,今天都不用出门,在家看电视就行。”
唐元元:“我出去试试运气,也许能卖几件呢。”
李木:“那你今天去哪卖啊?”
唐元元:“批发市场,纺织厂那一片吧。”
李木等唐元元走了,赶忙进卧室,把昨天剩的小半麻袋衣服翻出来,再加上最后一麻袋全都带着,骑着自行车,带上衣架子就出门了。
他特意经过赵东家停下,告诉他,自己已经挣到学费,现在去交培养费了,叫他不用凑钱了。
赵东却是道:“我也给你借到了,晚上,我给你送去了。”
李木骑着自行车,看向远处的天。
五年了,今晚,总算可以揭开真相了。
……避开了批发市场和纺织厂那一块,去了城北批发市场。
昨晚唐安和婆媳俩闹了一场,各个面上都不好看。
唐爱国父子俩看不惯吴婆子婆媳俩,她们也看不上父子俩。
双方两看相厌,都想把对方赶出去。
吴婆子婆媳俩其实也早就在唐家住烦了,屋子小不说,没有席梦思没有风扇没有冰箱。
最让婆媳俩难受的是,夏天得洗澡,这父子俩不在家还好,现在回来了……她们真是觉得处处都不方便。
再看到唐安又烧水下挂面,吴婆子觉得自己都要成挂面了,决定继续做思想工作:“你说,你们这是何苦?给我们签个谅解书,我们回自己家去,也不在这烦你们。你们呢,没有我们外人住在你家,你们自己住的舒服不说,还有两千块钱改善生活,你好我也好,干嘛非要僵着,弄的大家都没好日子过。”
唐安烧着火道:“我爸能稀罕你这两千块钱?”
“我爷得了绝症,我爸揣了六千块带我爷去首都看病。”
“家里钱不够,我爸拉了三千块的饥荒,到现在,家里还剩一千块的饥荒。”
“我爸这人最在乎名声,才不会要你这钱,这不是被人戳脊梁骨骂吗?”
吴婆子眼珠子一转,难怪这家这么穷,男人没本事,还要拉饥荒充大孝子。
家里还欠债,这就好办了呀。
钱算什么,儿子能早点出来才是最重要的,
“你家要是愿意签字,我可以给你们五千块。”
原本她随口出两千,是想等着唐家人提价,事到如今,吴婆子也不藏着掖着了。
唐安:“你就是出一万,我爸也不能要啊,要是叫人知道拿了卖命钱,这以后都没脸见人。”
吴婆子:“傻孩子,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啊。”
唐安摆摆手,“反正不行。”
吴婆子虽然没什么学历,但从饥荒年代过来,生活上的学问可不少。
饶是她活了一辈子,也没见过唐安这号,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的主。
照理来说,他不过才15岁,模样生涩,这个年纪,应该要什么,都写在脸上。
吴婆子细心观察过,即便是自己说五千块,唐安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她这才想起来,这小子,即便是被自己挠了一脸一脖子的血痕,也只是加重了说话的语气,还没见过他失态的样子。
去二房住了两天再回来,昨晚也闹了一场,今天也能和她们婆子正常说话,做早饭,虽然早饭做的不太好吃。
他爹都板着一张脸,把对她们婆子的不喜写在脸上。
吴婆子又试探道:“这可是五千块,就你家这样子,以后你上学大学,你爸能掏的起学费吗?能给你娶上媳妇吗?”
“你瞧瞧你家这生活水准,顿顿不是豆角就是土豆,挂面大米饭,你瘦的跟豆干似的,有了这五千块,你家能天天吃肉,你也能买件像样的衣服穿。”
“挺好看一小伙子,这衣服都变形了,你不嫌丢人啊?”
唐安:“衣贵洁,不贵华,上徇分,下称家。”
吴婆子满脸问号:“啥意思?”
唐安:“意思是,衣服并非贵在整洁,不必追求华贵,贴合家庭情况即好。”
吴婆子上下扫了一眼他的破衣服:“确实挺符合你这穷家的。”
难怪人家说书呆子。
她不跟这种书呆子谈。
等晚上唐爱国下班,她和唐爱国谈。
唐元元今天又在批发市场卖出去了三十套珍珠项链,挣了1050块。
然后各个房门口转几圈,水晶手链又卖出去52盒,挣了260块,还剩几十盒她也不急,而是带着珍珠项链,去了余芳芳家,还见到了厂长夫人。
唐元元给这母女俩,带的是大颗的珍珠,光是进货价,就200块钱一条。
在没见到这对母女之前,她都想过,这东西或许卖不出去,所以昨天拿货的时候就和销售说好了,要是她卖不出去,下次去拿货就给她换成小的卖。
但厂长夫人穿着一件至小腿的裙子,白色粗跟皮鞋,头发规整的梳在后脑勺,手腕上搭着披肩。
唐元元就是觉得,比电视里的人还贵气。
一瞬间她确定,这东西拿对了!
她拿了那种小的珍珠项链摆在一起做对比:“这种是普通珍珠,卖50,阿姨,这种是苏州太湖珍珠,个头大,每个大小都有12mm,瑕疵也几乎没有,这种的价格,要在500块,价格稍微贵了一点,但更显气质。”
“普通人带不起这么好的珍珠,有个50的,都很开心了,这种珍珠,很紧俏,我这也只有两盒。”
厂长夫人翘着兰花指,捏起来,淡淡瞥了一眼:“倒是太湖珍珠,不过珠子还是有点小,送人倒也还行。”
“这两盒,你都留下吧。”
“下次,再有好东西,只管拿过来,价钱不是问题。”
……这就卖出去了?
两盒珍珠,就赚了600块。
唐元元愈发确定,还是有钱人的钱好赚啊。
而且,听厂长夫人的意思,只要是好东西,她这边都收的。
不过,接下来,就是让她汗颜了。
因为厂长夫人拿出来水晶手链,又拿出来一块很透的水晶摆件:“水晶分为工业水晶和天然水晶,天然水晶是地质奇迹,产量稀少,价格珍贵,是有收藏价值的。”
“工业水晶,是高温溶解二氧化硅冷却结晶产生的,这是你卖的水晶,这是我的水晶摆件,你比较一下。”
天然的水晶,这种天气,摸在手里还是冰冰凉凉的,工业的,却已经和手一个温度了。
天然的水晶,那种镜面的横纹并不规则,却很漂亮。
工业水晶这么一对比,就很像一块玻璃。
唐元元脑门上渗出汗:“抱歉,是我没有把水晶了解透,这个手链我可以给你退款。”
没有推的一干二净,还愿意承担后果,道也是个有担当的。
厂长夫人并不介意这点小东西:“孩子一时兴起,买的小玩意,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做生意这个门道上,水很深,千万不能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只有自己懂的多,才不会轻易被人骗。”
唐元元明白了,厂长夫人这是在敲打她,别拿次东西滥竽充数。
余芳芳还拿了点心给唐元元吃:“这叫蛋糕,洋人的玩意,可好吃了。”
唐元元没见过这东西,水红色的塑料外壳,里面是一种从没见过的东西,雪白的,像云朵,又像花,黄色的,粉色的,绿色的。
塑料勺舀下去,是软的,吃进嘴里,绵软的甜味在舌尖炸开,整个人都满足了。
余芳芳看的好笑:“好吃吧?”
唐元元点头:“好吃。”
“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一定很贵吧?”
要是她妈在,肯定也喜欢的,她妈其实最爱吃甜了,吃喜酒拿回家的糖块总是给她和唐安,说自己不喜欢吃。
可是,有一次,那个糖块是化在纸上,很难撕,唐元元分明看见她把一边耐心的撕着包装纸,一边舔上面的糖渍。
她说自己不喜欢吃苹果,却会啃苹果核,梨核。
唐元元的这个反应取悦了余芳芳:“5块钱一个,这是沪市的售卖价哦,玉城还没有蛋糕店,这是我们妈从托人从沪市带的,我们经常吃。”
没想到一个吃的,就这么贵。
唐元元感觉自己又开了眼界。
“谢谢你,用这么贵的蛋糕招待我,我很喜欢,太好吃了。”
大小姐当然是为了炫耀,见她还挺上道的,也很满意。
炫耀这种事,也要分对象。
余芳芳家也有三门穷亲戚,最烦那种,明明没吃过,也很想吃,吞咽着口水说不吃。
还有的听了价格就咂舌,指责她们不会过日子,5块钱就买这一盒点心。
唐元元虽然也说贵,但给她的感觉就是,自己身份尊贵,吃的东西好高档的感觉,正好是她炫耀的目的。
唐元元还把蛋糕吃的干干净净,一口都没留,很珍惜这个蛋糕的感觉。
因为是第一次吃,不知道这个盒子是一次性的,还去厨房把蛋糕盒跟勺子洗干净了。
余芳芳被逗笑了:“这个是一次性的,吃完就扔了,不能拿来盛菜的,你扔垃圾桶里就行。”
唐元元:“这样还挺方便卫生的。”
余芳芳:“是的。”
唐元元:“我该走了,谢谢你的蛋糕。”
厂长夫人就还挺满意的,年纪不大,却敢走南闯北的做生意,见识到别人家的富贵,也不多留恋,和她女儿交流,虽然言语之间有些捧着,但也不过分谄媚,分寸感拿捏的很好。
想到她还是个学生,过了暑假还要去念书,好感就更足了。
自己女儿这么好的条件,念书却还是花钱买上去的。
“可以多和这小姑娘接触,你好好学学人家,我也不用这么给你操心。”
余芳芳看着电视:“我爸是厂长,我们家又不缺钱,我为什么好苦哈哈的学习啊?我才不喜欢。”
唐元元从厂长家出来,就去了银行。
她想以她妈妈的名义,把自己的钱存上,这趟水晶卖完了,她手里又有5270块了。
去宁城拿货,用不了这些钱,实在是因为,人肉的极限就在那里,她顶多只能背四个麻袋。
上次饼干盒的事情给她敲响了警钟,锁并不是万能的,更何况,他和李木一走,就是三天不在家,现在他们货卖的不错,这两天能感觉到,她一回家,巷子里和她打招呼的人特别的多,目光都落在她身后的麻袋里。
想必李木也是一样的。
还是存银行吧。
以前唐家也有存款,不过那个存折是唐爱国的名字,也由他保管。
要是她妈有自己的存款,她们母女这两年,不会这么难。
可惜,过世的人并不能办存钱。
唐元元领了人生中第一张存折,只留了1500块去拿货,存了3200块的整钱。
从银行出来,唐元元又去店里称了三斤的奶糖,还奢侈的买了天方方便面,麻辣味,鸡汁味各买了5袋,又买了辣片。
现在有钱了,她也不想亏待自己。
唐元元在屋子里找放存折的地方,柜子是肯定不能放的。
枕头这些地方也是人容易翻找的地方。
靠窗一张长条几,连个抽屉都没有。
唐元元不自觉带入,如果她是贼,翻墙进来,最先翻找的地方是哪里。
得找一个贼不愿意进的地方,那就灶房吧。
唐元元翻起来一块门后面的地砖,把存折放进塑料袋里,扣好,压在砖下面。
从外面看,倒也看不出来什么痕迹,只要对方不掘地三尺,肯定找不到,更何况,她把户口本装在身上,对方没有户口本和密码,就是拿到存折也取不了钱。
做完这些,唐元元提着棍子,往唐家去。
李木说的对,还是早点把那对婆媳赶出去,要是真签了谅解书,她妈就太冤了。
这边,唐爱国一下班,竟然看见吴婆子顶着一张笑脸往他面前凑,手里还拿着个什么东西:
“唐大哥,下班回来了?累不累啊?”
吴婆子手里拿的,自然是谅解书。
婆媳俩个今天一顿商议,先把这谅解书准备好了,今天软硬兼施,先来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一定要把谅解书弄到手。
软的,当然是提出来加钱,要是还不同意,那就恐吓吧,不是怕死吗,她把百草枯都准备了。
刚才,她们已经把唐安支了出去,
见鬼了!
唐爱国被吴婆子吓了一跳,警惕的往后退:“你要干啥!”
身后,吴闯媳妇给拴上了院门。
唐爱国又是一个机灵:“你们不会是想杀人灭口吧?”
吴婆子:“是好事。”
“唐大哥,你看,这是谅解书,上面写的清清楚楚,只要你愿意谅解我儿子,我们给你赔5000块。”
“5000块啊!”
“唐大哥,你还年轻,一个人怎么行,有了这5000块,一千块还饥荒,再拿500块再娶个媳妇,家里冰箱彩电都能置办上,孩子念书的学费也有了,这日子,不就过起来了。”
唐爱国吞了吞口水:“五千块?”
他倒是见过五千块,可惜,都叫骗子骗走了,每每想起来都肉疼。
吴婆子点头:“是的,我给你五千块。”
唐爱国盯着那白纸,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是媳妇的丧命钱,拿了,要被人戳脊梁骨骂死,唐元元
“实话跟你说,我在你家也住的烦了,今天,要么,你把字给我签了,你拿钱,我走人。”
“要么,我们同归于尽,这是百草枯,我们俩个一起死。”
“要钱还是要命,你自己选一个吧。”
唐爱国吓的一个激灵:“犯不上,犯不上啊,你儿子只是坐牢,又没死,咋还要跟我拼命?”
吴婆子:“只要能让我儿子早点出来,我这条命算什么。”
她算是看明白了,唐爱国已经有点怂了。
再加把火就成。
“唐大哥,你这是不愿意啊?那咱们就同归于尽吧。”
她直接把身后的百草枯拿到桌上,拧开瓶盖。
唐爱国:“老姐姐,老姐姐,别冲动,别冲动。”
“你容我想想。”
吴婆子:“咱当父母的,都都是为孩子吗,只要我儿子好,我这把老骨头还有什么好在乎的。”
“来,你先喝。”
唐爱国怕死这东西了,听说一点就能要人命:“那我签,我签还不成吗。”
婆媳俩大喜,钢笔都是吸了水准备好的,塞进唐爱国手里。
那个死丫头要是知道了,真的会把自己剁了的。
不行。
唐爱国放下笔。
吴婆子:“你想反悔?那咱们就一起死吧。”
唐爱国:“我签了这个,我家那个刺头也一样要我的命,我还是要死,我拿了钱也花不了,有什么用。”
吴闯媳妇眼珠子一转:“叔,我们不说,你不说,谁知道你拿了钱,签谅解书?”
“这样,等会我们配合你演一场戏,我们被你打跑了,我家也不是你这片的,没人会知道。”
唐爱国表示疑惑:“这能成吗?”
这微弱的怀疑语气,不像是不同意,更像是找自己吃颗定心丸的。
吴婆子笑:“指定能成,案子是警察办的,我把这东西交给警察又不交给你女儿,她忙着做生意呢,哪能知道。”
吴闯媳妇:“叔,快签吧,签完了,咱去银行取钱去,存着我下午都回家拿来了。”
吴婆子把笔塞进了唐爱国手心。
不是我要签的。
是她们拿百草枯威胁我的,这也是人命不是?
唐爱国抬起笔,落款,吴婆子和儿媳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喜色。
早知道这样就行,还浪费这么多天干嘛。
吴婆子:“走,唐大哥,咱去银行去取钱,你把你家存折也带上,直接存进去,这样神不知鬼不觉。”
唐爱国:“咱分开走啊。”
吴婆子笑,这王八羔子自己还知道避人呢。
没成想,一声重物落地声,是唐元元从墙上跳下来。
“什么五千块?”
“老太婆,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吴婆子喵到唐元元手里的棍,下意识把谅解书背到身后:“没什么。”
唐元元却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没听见?”
“我在墙上,已经把你们的交易听全了。”
“唐爱国,你可真够要脸的呀,还真打算拿老婆的卖命钱花啊?也不怕我妈来找你索命?”
刚才,她看见唐家的大门关上,又听见里面有说话声就知道有猫腻,爬了墙,就看到这对婆媳在忽悠唐爱国签谅解书。
不对。
哪里是忽悠。
唐元元冷眼看了全程。
唐爱国脑子轰的一下,疯狂摆手:“不是我,我没想签的,是她们逼我的。”
“我是没办法。”
男人啊,可真搞笑。
明明想要钱,却又非要扯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骗自己也骗别人。
让廉价的良心过的去。
吴婆子还想拿着谅解书跑,唐元元已经不想浪费时间和唐爱国扯了,她的棍子直接往吴闯儿媳妇的肚子上去。
吴婆子本来要塞谅解书,却顾不上了,电光火石之间什么也顾不得,把儿媳妇往后一推,自己迎着棍子。
唐元元的棍子就落在她拿着谅解书的手上。
吴婆子的手臂剧痛,却撑住硬是不撒手。
但也没用了。
因为她还没来得及折叠,一张纸,轻易的就被撕走。
唐元元拿着唐爱国签字的谅解书,冷笑一声:“这就是你们想要的谅解书,现在,看好了,我让她成碎片。”
她把东西撕的粉碎,婆媳俩一时间气的心脏头疼。
但唐元元还不放过她们,提着棍子追着年轻的儿媳妇,吴婆子只能拼命护着她走,自己被打了好几棍。
刚才插上大门是为了困住唐爱国,现在她们倒是被困在里面抽了不少棍子。
唐元元专门挑不是要害,抽起来却疼的地方大,吴婆子的惨叫声引来了邻居,看着老太婆尖叫着跑出了唐家。
唐元元:“再敢踏入唐家一只脚,我就让你家断子绝孙。”
唐回头,手里的棍子提出了剑的架势,当头就朝唐爱国打去。
唐爱国直挺挺的跪下去,双膝跪在那片碎屑里:“爸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