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足足有五斤的牛肉切了四块放进陶盆里泡出血水。
牛肉肥瘦适宜, 用来包包子包饺子都非常合适。送肉来的小祭司助手年龄都不大只有八岁,裹着腰布小身板却结实的很,干活也是有一把子力气。
小家伙们解释自己是农家出身, 只是家里的亲戚有关系才被送到神庙。
这也就解释了俩小孩剁肉馅都虎虎生威。
我给了他们一人两块枣泥酥, 小孩子和那些上不上下不下只在中间阶层混的祭司大人们傲慢的样子不同, 小小年纪还没有学到那种精髓,腼腆着非要帮我剁馅。
黑娃坐在陶盆里被我临时塞到厨房柜子里, 盆里面装了一半的水,她光溜溜的一大团子正自己给自己洗澡玩的嗨皮,准确的说是玩水, 从半敞开的柜门看到人了, 小手抓着澡盆脑袋就伸了出来,我随手给柜门关上了……
黑娃气的一巴掌打开柜门, 力气也不小, 咿咿呀呀的喊着,我当没听见。
这肉馅有五斤, 多加点洋葱也可以做点发面汤包,手一般大的大包子, 里面一半是汤汁一半是肉馅,一口下去肉汤尝到了大肉馅也吃到了。
可搅打肉馅添水的时候又忍不住想, 什么时候能吃到猪肉呢, 猪肉洋葱包子、红烧肉、红烧排骨、糖醋里脊……
我站在牛肉馅盆旁边见异思迁,外面突然传来吵闹声。
“……你让她出来……我……儿媳……”
我顿时觉得不妙, 随手抄起一旁的青铜菜刀冲了出去。
一群店内围观的男人们、店外围成一圈的男男女女们, 竟然还有一高坐在牛车上的富家少女咬着侍女送到嘴边的无花果看着热闹。
人们见着小姑娘满脸怒气拎着比她脑袋还要大的新奇的兵器,那上面还闪着寒光带着血呼啦的肉沫……
仿佛已经看到了什么不好的画面。
呼啦一下子,人群中自动开辟出了一条宽敞的道路, 少女几下子光速冲到扯天扯地的妇女身边,一把刀就架在了妇女坠着陶珠的脑袋上,锋利的三角形刀片闪着来者不善的气势,仿佛下一秒女人的脑壳就要被凿出一个洞,拿着一根烧得滚烫的青铜勾狠狠的戳进脑洞里一转一勾,那脑浆就能被勾出来,倒立后直接裹上亚麻布做木乃伊。
以上,不是少女和吓得整个人僵硬在原地的妇女内心的想法,而是人群中几个专门给死去的人制成木乃伊的木乃伊师,供职于神庙。不过他们可不会从头顶取脑浆,那太麻烦了,赶上最热的天气一天要制作七八个,拿着铁钩从鼻子里搅动让脑浆慢慢流出来比较快。
这般恐怖的想法在场除了那几个来伊彼店里吃饭的特殊工种的师傅们,其他人倒也没那么实在和血腥。
不过也没差多少。
已经有胆小的人生怕出了人命,已经跑去神庙找负责治安和纠纷的神庙警卫长官。
滚烫的石板上,人群中一老一小,两方对峙。
老的一方身子僵硬,但见着对方迟迟不下手,想起这姑娘原先的软弱好欺的样子,她用高档货孔雀石描的大黑眼睛怒视眼前的女人,“你勾引我儿子!”
远处的织布机都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声音慢慢的停了下来,装满精油的陶罐不小心磕到了地上,珠宝店老板趴着门框和妻子的脑袋一上一下贴着门口偷看,却不小心碰到了抱着首饰木架的奴隶,三人摔成一团。
这些声音并没有掩盖瑞内博母亲塔雅说出口的话。
人群中男男女女的,一时间有人发出惊呼有人嘀咕着什么,显然他们是处于信和不信的阶段。
我也缓缓放下菜刀,在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们失望的吁声下,攥紧菜刀勉强压着火气和老太太讲道理,“我和你儿子是从小订下的亲事,结果他转头就娶了师傅的女儿。你说我勾引他?”
人声嘈杂,里面不时有人小声道镀金甲虫,这倒是提醒我了,我压根没给老太婆任何辩解的余地,张嘴继续输出“我为什么要勾引他?因为他是个镀金甲虫?还是因为他是个无能的只能靠女人养活自己家人?”
我抱着菜刀不屑道:“说他是镀金甲虫都侮辱镀金甲虫了,人家好歹还比较实在给自己贴了金,你儿子呢?没能耐还觉得自己厉害极了,迷之自信的废物连鲶鱼站起来都比他有男子气概的男人。我一个要钱有钱要容貌有容貌的女人,我找谁不好找一个鲶鱼都不如的废物!”
“好!”人群中女人们狠狠的拍着手,跨着篮子推搡着男人一路挤了进来。“这种坏心的男人就该早早的扔掉,你说的不会是陶作坊里的瑞内博吧!这么一瞧这女人似乎是他妈妈?”
“……瑞内博?哎呦那小子可真是和这小老板说的一样,鲶鱼都扶不上墙的淤泥……”
“听说被揍了……”
“哎呀还有脸!”
“你们胡说!我儿子干的好好的!他师傅说他过不了多久就能当上独立的釉料师!”塔雅脸都憋红了气的,手指狠狠的戳了过去“是因为你勾引了我儿子!他才被他媳妇打的下不了床!”
那只发了邪财、带着小铜戒指的粗糙的手指冷不丁差点戳到我的眼珠子,我登时眉毛一挑,一双眼睛都冷了,我也不管不顾的挥着刀就要砍下去。
这时候人群外突然传来一声“住手!”
我抬起眼皮不耐烦的看去,人群中骚动着,一个人从分开的人群走出来,我一看对方身上的豹纹皮饰品顿时冷静了下来,这位来了可是不管你是不是自我防卫,抓住在市场打架斗殴双方都要去神庙前的广场鞭刑,上一次还是瑞内博和他妻子。
被抓住了可就要命了,我这个身子可没打过一系列的疫苗!娇弱的很啊!
此刻楼上。
“王,要帮忙吗?”
图坦卡蒙低着手指拖着额头,慢吞吞的吃着烤鸭,一个鸭卷细嚼慢咽了好久才吞咽下去。
被限制了好久,好不容易偷跑出来的王头也不抬道“为什么?”
侍卫长叹息,看来这小老板只能硬扛着了,不知道那小身板能不能挺住,或许送点药。
这个孔武有力的男人趴在窗口甚至挡住了整个光线,黑灯瞎火下,王眯着眼抬头,不耐烦道“你挡住光了!”
“好嘞!”侍卫长麻利的离开窗口站在王的身边,目光眺望楼下的场景,突然,他扑哧一声。
楼下。
刀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姿势从塔雅瞪圆了的眼珠子下掠过她的手指,我对着菜刀装模作样的摆弄了一下因为飞奔而有些松散的辫子。
“你在干什么!”警卫长非常严肃的看着我俩,最后着重看着对着刀搔首弄姿的我。
这个词语用来形容我自己,确实有种不管不顾的发癫,但对比鞭刑,我想我还是能接受的。我一本正经道“是这样的,我跟这个诬陷我的女人吵架,但在吵架的途中我突然感觉头发似乎被她扯松了,我看着刀片的影子弄头发呢。”
……
……
四下挺安静的,就连之前帮忙的婶婶们都死死的抿着嘴眼角抽搐一声不吭的低头,只肩膀略微怂动。
塔雅却是个自认自己精明且拒绝吃亏的人,她不依不饶道“她从出来就拿着刀威胁我,警卫长啊,您可要将她抓起来,不然这么一个危险的女人,早晚会发生祸事。”
警卫长摸着青铜配剑,皱着眉打量我。我此刻已经将坠手的刀用双手背在身后,当对方严肃的视线扫过来,立刻眨着杏眼无辜道“我是良民,警卫长。”
大概两人长相对比颇为明显,导致警卫长一个光头壮汉都有些迟疑起来,一个妇女看着尖酸刻薄但说自己是受害者,一个被人说成加害者却无辜稚气的厉害……
“她勾引我儿子。”
“她儿子是我未婚夫却在我们要住在一起的前一个月火速娶了自己的师傅的女儿!”我打断塔雅的话,想着男人也是神庙集团下面的,多少也会听到点传闻,于是马不停蹄的使坏道“就是瑞内博!就是陶作坊差点坏了泛滥祭祭典的那个瑞内博。”
警卫长一脸恍然大悟,这名字,如雷贯耳。最起码在泛滥祭典之前没什么名气,但在这之后已经是城里有名的镀金甲虫一号。
“你胡说!”
塔雅一看警卫长的恍然大悟的脸色也知道自家儿子干的事传的人尽皆知了,嘴巴叫嚣内心却暗暗叫苦,这时候被伊彼压着打也不由对亲儿子带着点埋怨,这不会做就不要抢着干,出了事所有人都知道了!还被这女人知道!心里暗骂伊彼这女人怎么变得如此恶毒,一句跟着一句,脸比沙蜴变得还快!
这边塔雅绞尽脑汁,挣扎着翻来覆去用勾引做说辞,直说伊彼引得家里打闹不休就要闹出人命了。
瑞内博名声不好是一回事,这引得人家打起来就不对了,警卫长还待细问,就被一祭司助手贴着耳朵嘀嘀咕咕讲了一番。
塔雅在这时候还瞪着我,瞧她那小人得志的样子,发了邪财还这么张狂,身上挂着的彩陶链在村子里不知道怎么得瑟好了,也幸亏这里等级森严,寻常人不能带黄金,这女人在村子里都能原地起飞了,孔雀都不一定比她还会开屏。
那头祭祀助手刚一离开,警卫长掏出一捆绳子。
警卫长一副不再言语准备逮人的架势,我和那女人心里不论再如何的骂骂咧咧,这时候都立刻停下绞尽脑汁的辩解。
“我没有勾引,您可以查!”我大声道“我是神庙祭典专门供应食物的伊彼食堂的老板!”
这最后一句话一出,塔雅目眦欲裂“卑鄙!”
你管我!
我焦急的看向警卫长,不过这次对方却并没有看我,而是皱着眉以一种非常严厉的语气呵斥道——对着塔雅,“你们一家偷盗了釉料师一家三年的粮食!还在这里扰乱秩序罪加一等!”
这!
塔雅瞪大了眼,刚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的死死的。
如果说之前不知道伊彼竟然成了神庙贡品制作的厨师,害怕警卫长会不分青红皂白地相信那个眼镜蛇一般的恶毒女人,那么现在听到警卫长提到了三年、粮食等字眼无疑让她再也辩解不出半个字,只能瞪着愈发冒红血丝的眼,黑色褶皱遍布的脸上慢慢呈现出一种灰败。
“伊彼食堂的老板在我来的路上已经找人问过了,她只经过黄金大道和斯芬克斯大道的乡间路上,没有人见到她出没在瑞内博一家附近,你的勾引完全是污蔑,你还敢瞪我!”
警卫长本严肃的在公众面前用证据反驳塔雅,竟被对方死死的瞪着,手拿着蜷缩成捆的鞭子顷刻间就要往塔雅身上敲,塔雅吓得一个激灵哀求道“是我的错,伊彼没有勾引我的儿子,只是,只是我儿子很爱她,我想着……让伊彼别在这里开店……断了我儿子的念头说不定就……”
“喂!”人群中高高的坐在轿辇上的少女,顶着一头彩色的宝石珠子的长卷发,抽着扇子指着塔雅道“你这人可真是坏的阿蒙神都不会庇佑你的。”
塔雅身子一抖,这无疑是最恶毒的诅咒。
我眯着眼看了眼远处的少女,挑眉,梅里的那个妹妹?
这姑娘虽然只见过一次,但之后她的女奴倒是成了这家小店的常客,打包带走的那种。
嘈杂声瞬间响起,无外乎都是骂塔雅和她儿子就该送去最艰难的战场上当踏脚石之类的话语。
警卫长还没说什么,被送到战场当踏脚石这句话被塔雅听到再也忍不住的想要逃跑,可刚要转身就被背着刀的小老板看在眼里,立刻上报身边的警卫长大人。
一个鞭子顺势飞了出去,只狠狠的缠了一圈,就是塔雅尖锐的哭喊着我错了我再也不来找她了之类的话。
这话一出,包括我在内都被带歪了,还是警卫长大声呵斥道:“谁说这个了!你们全家偷盗我们神庙釉料师家里三年的粮食,就这一点你就逃脱不了,还想跑?跑哪去!”
塔雅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显然在刚才的辩解中忘了这件事,不是她认为这件事是小事,而是她潜意识里根本不认为艾斯提娅会做出这种事,他们是一家人不是吗?
不过显然,这位没有贴身真正领教过亲儿媳厉害的农妇,在看见广场上的一对父女以及跪在神庙广场前的家人,整个人都木了。
台下已经聚集了不少平民奴隶,靠近斯芬克斯大道入口两侧的二层露台上,已经有贵族夫人手持孔雀羽毛扇目不转睛的看着下面。
塔雅被警卫长抓来时,脑子都木木的,她甚至都没有刚才在黄金大道的‘伶牙俐齿’,此刻像是呆了一样,就那么被拖着往趴在地上的瑞内博旁边一放。
瑞内博父亲赫迈斯脸上带着青紫的痕迹,焦黑的脸上满是皱纹,如同被好几把刀一夜之间刻出来一样深刻且苍老,此刻哭的鼻涕泪水都胡乱留在两颊鼻子下挂着、流淌着。
阿玛纳是神庙管理公共秩序盗窃犯罪这一块,是与警卫长一起做事将近十年的好搭档,此刻正捏着刻刀在泥板上刻着日期、偷盗粮食数量,又问了一遍身后的助手,助手跟着尼罗卡回去看了一下账册,的确是写着每年瑞内博在工匠坊里从尼罗卡的户头里领了不少粮食。
“那是你承诺过只要我娶了你的女儿就会替我们家交粮食税!”瑞内博嘶哑的小声道。
瑞内博早就被艾斯提娅打断了腿,此刻行动不便,半趴着使劲昂着头,死死的盯着尼罗卡。
瑞内博深知,这家人已经不再管自己了,偷盗要以两倍的数量还回去,再加上今年家里照顾自己根本没有种地……他们一家会被打成奴隶的!瑞内博死也不愿意!
阿玛纳抱着泥板看了眼一侧的尼罗卡,尼罗卡面部表情一点没变,冷冷道“我没有!那是你私自去拿的!”
上面发生什么纠葛谁也不清楚。由于瑞内博一家在带到广场之前都因剧烈的挣扎吃了点苦头,这就导致了广场下的百姓们并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只指指点点借着你听说我听说,就将这件事上升到了一个新境界。
我没有跟着去看那一家子的狼狈,只凭着直觉认为他们估摸以后都不太好过,心情舒畅了一半。
梅里的妹妹进来买了一些东西就走了,临走前还那双猫眼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道“你怎么当时没砸下去呢,那种人死了我也有办法让你逃脱。”
倒也不必如此,我会做噩梦的。
当然,如果对方对我造成了生命的危害,我那一铲子确实也能砸进去,菜刀最吓人的位置莫过于靠近把手的铁三角。
珠宝店老板夫妻俩还在互相对骂当中,声音激烈且亢奋。
食客们三三两两的回到原先的座位上,大堂内又是嘈杂热闹的场景,没多少人过来关注也没多少人因为这件事影响了他们的食欲。
有几位婶婶帮过我的忙,我一人包了五块小麻花送出去,当然主要是感谢,其次我这也算是趁着人多,来一个另类试吃环节,谁吃的爽了还能强忍着自己不来买,有钱不花不是遭罪吗。
………………
太阳西斜,伊彼食堂突然冒出一股熟悉的香气,珠宝店老板拎着亚麻钱袋飞速窜出门就看见隔壁已经排到了他们家门口。
珠宝商老板挺着肚子站在那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都在这干站着做什么。
玛亚特在门口看见他,几大步过来塞了一小拇指长短的芦苇杆,上面还带着三个被火烫过的痕迹。玛亚特跟他解释需要排队一个个买,排到他这里是三十三号。
珠宝店老板看了眼上面的两条歪曲的蚯蚓般的33,陷入了沉思。
柜台上的点心被挪到了后厨,上面用四个大宽盘子放了小山高的发面汤包和烧麦。
最开始是烧麦卖的比较快,等到后来牛肉烧麦也没了,两个盘子下架后就剩下新品的汤包,排队的人没有看见烧麦还有些失望,不过抱着来都来了,就顺手买了一个汤包,当尝过发面汤包后,那滋味真是。
“这小小的一个姑娘,怎么能做什么都好吃?”捏着汤包咬着皮吹着气喝着汤,与嚼劲十足的烧麦皮不同,这包子比烧麦大且面皮柔软扎实。吃两个烧麦或许不太顶饱但两个大肉包可是吃的肚子都胀呼呼一股子满足。更何况汤包比烧麦还便宜,一些专门在港口搬运货物的搬运工都乐意在这买两个。
可惜。
排了五十个人就卖完了……
早早就回到王宫的图坦卡蒙坐在正对着露台的窗口认真的写着什么,脚踝上黑色的药膏被亚麻布紧紧的包裹着。
侍卫长在门外仰头看着廊外的夕阳,连连发出叹息,当他最后一次没忍住再次深深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门内传来青铜铃铛的敲击声。
壮汉立刻小跑着进去。
少年王背对着他,左手扶着下颌,额前的发饰是一串细碎的绿松石编织的发带,右手上轻握着一只细短的青铜杆,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挂在桌边的青铜树架上的铃铛。
侍卫长站的笔直“王,您有什么吩咐。”
王抬起眼皮,“你的叹息吵的我脚踝更疼了……”
侍卫长张了张嘴,和塔雅一样嗓子如同被什么糊住了一样,然后就是冷酷的大眼瞬间从狼变成了哈士奇……
“王……”侍卫长颤抖道“我不叹了……”他有些委屈,图坦卡蒙没管他但也没让他出去,只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个委屈的不得了一个沉静的写着东西半晌没有抬头。
水钟到了太阳落山前的一刻时,图坦卡蒙终于停下笔,“遇到了什么事?为什么叹气?”
侍卫长顿时脸色更沧桑了“我妻子让我碰到烧麦给她买一个,结果刚刚老医师说小老板本来上午要是早早解决那事情就能早早的蒸烧麦,结果拖到了下午,我还没买上……”
侍卫长期期艾艾的嘟囔了一句“王你要是帮了小老板,说不定你晚上也不用吃那些难吃的烤鱼……”
侍卫长话音未落,就见王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他顿时慌了,连忙蹲下身看王的脚踝,内侧还是略微弯曲。侍卫长上战场被打折了肋骨都疼的不得了,这长年累月的,难为王小小年纪有这般忍痛的韧劲,只刚才估摸疼狠了才不小心泄露了情绪吧……
“王,呜呜呜”
常年的疼痛让图坦卡蒙已经习惯了,他刚才脸色突然不好只是因为……
王沉默片刻,刚才只是心情有点不好,现在是生理上的恶心了,他皱眉嫌弃道“你鼻涕流出…”话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侍卫长被忍无可忍的王骂了出去,少年偶尔也有一些脾气不好的时候,可以理解。
图坦卡蒙盯着窗外的紫色天空,背对着离开的侍卫长,眉头微蹙,他也有些懊恼,早知道就帮一下了。
脚踝的疼痛让他也没什么胃口,只在温池中泡了一会儿,就困乏的厉害。
没药和薄荷的清香落在清凉的床榻上,王洗的干干净净的脸贴着胳膊,睡的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