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她明明那么普通
刘之杰快被熏晕了,好久没回训练中心,都忘了这里无所不在的臭脚丫子味。
尤其男生寝室,都被腌入味了,这帮孩子就着这味道还能吃吃喝喝,开心地打闹聊天,有句话咋形容来着,“久处鲍鱼之肆,而不闻其臭。”
身边这个小不点也不遑多让,红肠吃得一包带劲。也对,运动中心食堂大师傅做的红肠蒜汁给得特别足,大蒜能除臭,一味更比一味强,自然就忽略了脚丫子味。
臭味可以忽略,但香味不会。
老祖用油乎乎的小手指着一个娃娃脸长相的男生道:“烂面条味。”
她爸戴警官会翻译,烂面条只有二姨能做,二姨爱抹粉,抹的是什么?万紫千红。
娃娃脸被点名,惊讶地从靠窗的床铺站起来。
一站就看出了身高,能有一米九零,这间寝室住的全是省篮球队的预备队员。
本省是运动大省,全运会金牌大户。三大球也发展不错,足球有甲A夺冠球队,经过多年蛰伏蓄势,篮球也迎来了黄金期,去年拿了首个全国冠军。
这帮年龄还不到二十的孩子是省篮球队梯队培养计划的一员,成绩好有望入选正规军。
搞运动出汗,连女生都很少抹粉,别说男生了,万紫千红就不该出现在这间寝室。
娃娃脸叫李李,名字有点嘎咕,跟省厅的方魏一样,提取父母姓氏取的名。
你要永远相信老祖的鼻子,李李跟周倩的好朋友,马菲菲刚才还真见过面。
出了事,日语定向班人心惶惶,连原计划的期中测试也推迟了。在跟刘之杰谈完话之后,马菲菲翻墙出了学校大门,让运动中心传达室喊李李出来,把周倩是他杀,而不是自杀的消息告诉了高瘦男生。
幸亏两人见面没隔太久,否则老祖也很难从臭脚丫子味里把万紫千红给扒拉出来。
李李的娃娃脸上挂着明显的黑眼圈,自从周倩出事,这一星期他一直心不在焉,连训练都耽误了,被教练批评了好几次。
“你们别怪马菲菲,听她说周倩是被人杀的,我反而好受了些。”
这话说得有些不近人情了。戴豫和刘之杰微微皱起眉。
走廊里人来人往不方便说话,两人把李李叫出寝室楼,选了篮球训练馆问询。
老祖又开小差,把吃了一半的红肠塞爸爸手里,捧起地上的一个大篮球,往胸前比了比。
哇,好大!
一个球的直径就比她的小身子粗,要是再来一个,她胸前的皮肤岂不是要被撑破了?
这里又不是修仙界,可以自行调整身形,顶着两个篮球那么大的nainai好像也不是那么美观哈。还容易头重脚轻,走路摔跤。
老祖可以过目不忘,但她思考问题老是带着修仙界思维定式,神兽身体发育缓慢,她就认为自己化形后的身体长得也慢,要当好久好久的小孩。
小孩胸前长俩大瘤子?老祖被自己想象的画面吓得小脸煞白。红狐狸果然克她,一跟她斗嘴自己就变笨,她再也不想有容乃大了。
篮球脏兮兮的,老祖的小油手变成小黑手,张开爪子跑去找爸爸,给爸爸的警服裤子纹了两个黑爪印,还没耽误听小男生的忏悔。
“我家也是铁西区的,跟周倩,马菲菲从小就认识。外语学校跟运动中心离得近,有时候放假赶一块,我们仨就约着一起坐公交车回家。”
戴豫是过来人,听出李李话里的保留,深不见底的黑眸盯着高大的男孩不放,“你们的关系不止这些。”
李李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我们运动中心管得严,不让随便出去,翻墙也不行。外语学校约架,都得先紧着我们这边放假时间来。最方便的交流方式就是打电话。训练太枯燥了,我隔三差五会给周倩打个电话聊聊天。”
打电话确实方便,这两个地方都不是常规的考学为主的教育部门,除了小卖部,都有一个很大的公共电话室。电话初装费已经降到2000元以下,市内通话3毛钱一分钟,长途更贵,装一部电话基本一学期就能回本。
这种好生意全被校领导的亲戚承包了。
戴豫还不放过他,“你还是没说实话。”
“嗯……我对她确实有一些好感,但没挑明,篮球队不让谈恋爱。”
老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怎么又是谈恋爱?不谈恋爱就不能打篮球了吗?
没捅破窗户纸暧昧期的情侣,最爱黏黏糊糊煲电话粥,李李家里给的零花钱都花在打电话上了。
他跟周倩说了很多很多话,比如上上周,他就把侯斯文等人是偷车贼的事告诉了喜欢的小姑娘。
训练中心篮球队有个家里有钱的小子买了辆巨贵的变速自行车,美滋滋在浑江边骑了一圈,上趟厕所的功夫,出来车子就找不着了。
那小子有关系,打听到外语学院的侯斯文,托人从侯斯文爷爷家装苞米荄子的草料仓库救回了自行车。
送还自行车的前提是不能声张,这小子气不过,把这件事告诉了关系不错的李李,李李在上上周末跟周倩打电话时,把偷车的事又告诉了她。
“外语学院虽然压着,我们运动中心没过多久就听说周倩死了。明明最后一次通电话,周倩心情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跳楼了?我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定是姓侯那个杂碎逼的,都怪我多嘴,不该把这件事告诉周倩,是我害死了她。
刚才听马菲菲说,周倩是被人弄死的,那还是侯斯文那帮人干的,威胁不成,改杀人了。”
李李面露激愤,要求戴豫和刘之杰严惩凶手。也不能怪他一开始的说辞薄凉,自杀和他杀还是有区别,比起自杀,暴力犯罪能让他的内疚减轻一些。
两个警察不像他那么激动,连趴在爸爸腿上的小孩也只是转了转大眼睛,没有发表意见。
“周倩和马菲菲关系好吗?”戴豫让激动的李李重新坐下,继续回答他的问题。
“特别铁,同穿一条裤子的朋友。”
“马菲菲人怎么样?”
“挺好的呀,我们队有个哥们就喜欢这种邻家小妹妹型的,我还想撮合他们俩呢。”
刘之杰让李李详细描述跟周倩交往的细节,也不能算交往,几乎每次放假出去逛街,吃东西都是三人行,都有马菲菲在场,只有上学打电话时,才是两人单独说悄悄话的时间。
“你觉得马菲菲喜欢你吗?”戴豫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李李连摆手带摇头,“绝对不可能,我们俩认识得更早,处得跟哥们似的,你能喜欢自己的哥们吗?”
出了篮球馆,冷风带着浑江的水汽袭面而来,吹得人透心凉。
身凉心更凉。
念白想起朴玉给她读的画本子来,她不喜欢爱来爱去的画本子,觉得很假,修仙就好好修仙,没事扯啥犊子谈情说爱。她更喜欢升级流的修仙画本子,主人公打怪升级,好不快哉。
可无论是情情爱爱的画本子,还是打怪升级的画本子,都少不了为了抢夺修仙资源的背刺,捅刀事件。多少惊才绝艳的天娇都死在身边最亲近之人的暗害之下。
1994年的谭城,没有修仙界那么激烈的你挣我夺,还是有无辜女孩死在了最要好朋友的谋害之下。
这次破案,念白虽然没用上超常的记忆力,观察力,用的还是修仙界的积累,画本子教给她的人性之恶。
“爸爸,人怎么能那么恶毒?”小孩皱着肉脸表示不解。
“人类邪恶起来就变成了魔鬼。”戴豫俊脸寒霜。
连小孩都能怀疑到的人,戴豫和刘之杰也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马菲菲。
虽然很少有休息时间,戴豫抽空喜欢读点推理小说找找破案灵感。他不怎么喜欢以逻辑严密,情节扣人心弦取胜的本格推理,更喜欢贴近现实的社会派推理。
破案当然要注重证据,但人是社会性动物,受社会大环境影响,和身边的人有强关联,调查从受害人身边关系入手,往往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还是排除法,如果不是偷自行车的贼杀人,那么可供怀疑的人只有一个,马菲菲。
刘之杰冷笑道,“小姑娘还是嫩了点,昨天那封信画蛇添足了。”
她想祸水东引 ,反而暴露了她的急切。
马菲菲被带回局里,见识少的陈晨惊住了,“我不喜欢洋娃娃是有原因的,总觉得洋娃娃看起来十分诡异。”
三岁版洋娃娃不乐意了,觑着眉头用眼白盯人,“咯咯哒叔叔,你在埋汰我。”
“你不是洋娃娃,洋娃娃也是你的传人,你是老祖。”
这还差不多。
“咯咯哒叔叔,我们去听审问吧。”老祖没耐心,平时对审问不感兴趣,但她想听听这个马菲菲怎么说。
审问室有专门的设计,不用进屋,站在走廊上也能听。
一大一小听了五分钟,也听马菲菲哭了五分钟。
无论戴豫和刘之杰问什么问题,她都以哭声作答。太能哭了,都哭抽抽了,哭得很用力,泪水和汗水把板凳头都打湿成一缕缕。
坏菜了,陈晨直摇头。
这件案子现场证据太少了,也没有人目击到马菲菲拧螺丝,如果凶手不主动认罪,连起诉条件都不具备。
高明,戴豫若有所思。
沉默压力太大,用痛哭掩盖一切情绪,不给审问者开口机会。
除了嫩了点,现场处理不到位,能想到那么隐秘的杀人方式,假以时日,这个马菲菲的犯罪成就将不可限量。
刘之杰头一次在审判中发火,“别哭了!”
马菲菲的哭声跟刘之杰的声量成正比,哭得更大声了。门外的念白已经捂起耳朵。
后来终于哭累了,她也改变了策略。戴豫和刘之杰问话时,她不哭,歇着。话一停,接着哭。
把戴豫和刘之杰哭得头都炸了。
换年轻讨喜的陈晨进审判室当知心哥哥,哭。
办案回来的李炳哲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哭。
包拯大爷恐吓人有一手,大声哭。
一大队的军师帮着分析主动坦白的减刑可能性,接着哭。
半路回办公室的人都进去当了回外援,全在哭声下败北。
“要照她这么个哭法,早脱水了。干打雷不下雨,真能演。”李炳哲开口嘲讽。
马菲菲就这样哭了整整24个小时,连孙局和严队都下楼来看了一眼。
传唤得通知家属,马菲菲的家人周日晚上就开始闹了,开什么玩笑,他们乖巧懂事的女儿怎么会杀掉最好的朋友。
连安葬完女儿的周倩父母也来公安局求情,“菲菲跟倩倩穿开裆裤时就在一起玩,比亲姐妹还亲,戴队长,你确定没抓错人?”
戴豫不想讲情面时,刀人很厉害,“你女儿的案子既然走上司法程序,你们就没有插手的权利,与其在这里质疑我们,不如回家想想马菲菲平时的行为做派,有哪些可疑的地方。”
不愧是同一个厂子出来的,马家人闹事也选择了公安局门前的广场,老严找到戴豫,劝道:“放人吧,我们手里的证据不足。”
这件案子念白从头跟到尾,周一中午破天荒没有午睡,让冯梅梅老师把她送到公安局。
目送马菲菲跟家人离开,小孩个子小,只有她注意到马菲菲板凳头遮掩下的邪恶笑意。
老祖穿越这么久,唯二受到的冒犯都跟这个外语学院有关。丢下两天的脏话又捡了起来,“八嘎呀路,西内!”
后一句是跟咯咯哒叔叔学的,她想让马菲菲去死。
“爸爸,我们该怎么办?”
“等着,等着她主动犯错误。”
从马菲菲的作案手法,以及事后的一系列表现,能给马菲菲做几点画像总结,首先她极有掌控欲,喜欢且擅长玩弄人心,其次,她十分自负,对自己的聪明才智十分得意。
这样的人不会停手,等着就好。
马菲菲很聪明,她被警察带走调查,名声受损,跟学校请了长假,也没回自己铁西的家。
她的爷爷奶奶退休后,把房子给小儿子做了婚房,在谭城的北郊租了农房,过起种菜的养老生活。她跑去郊区跟爷爷奶奶住。
马菲菲大部分时间闭门不出,有限的几次出门都是去市场购买日用品,甚至还去周倩的坟前祭拜过。
周倩父母没有走火葬,钻了政策空子,买了农村的土地,把女儿安葬在一处苹果园里,距离马菲菲爷爷奶奶家不算远。
市局太忙了,刘之杰盯了两天之后,安排给北郊的派出所,帮忙盯着马菲菲。
料事如神,搞罪犯心理画像已经颇有成果的戴警官料对了。赶在谭城正式上冻前,周倩的坟被挖了。
市局众人大吃一惊,胆子太肥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赶上市里整顿乱挂车牌行为,那辆装着棺材的小解放被交通执法部门截停。发现后车斗的棺材还带着土,就地把这辆挂着关外牌照的车扣留了。
北郊派出所没法做到24小时监视马菲菲,当然她也没出现在挖坟现场。
未成年少女尸体在黑市价格一直居高不下,买家大多是封闭落后地区想要给早亡男人配阴婚的。尸体还分干,湿两个价位,周倩这样新鲜尸体更是供不应求。
尸体贩子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赶来了,据他供述,对方一直跟他电话联系,确认好尸体后,已经把款项都结完了。
查了通讯记录,打给盗尸犯的电话来自马家一个平常不怎么走动的远房表亲。交接现金也是他出面,可怜的周倩尸体被卖了2000块。
周家父母得知消息后人都傻了,认领完尸体,拉着棺材来到了马菲菲爷爷奶奶租住的农家院。
周倩那沉默寡言,一着急说话就磕巴的父亲爆发了。女儿棺材盖上的封口因为验尸已经被破坏了,老周拽着马菲菲的胳膊把她拉到院子里,一把推开棺材盖,把马菲菲踹了进去。
“你,你这个畜,畜生,她是你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你不但杀了她,连她的尸体都不放过,你,你不配做人,你怎么有脸面对连吃茴香馅饺子都想着你的倩倩,你,你不得好死!”
戴豫等人想尽办法也撬不开的嘴,周父做到了,当然公安就算有这个想法,也没法做到让马薇薇跟周倩腐烂的脸面对面。
马菲菲想从棺材内爬出来,被周父强摁着,让她面对女儿忏悔。
拉锯中,邪恶的板凳头少女失控了,她扭头看向周父,双眸带血,开口的声音却极度轻柔,“茴香馅饺子?我就差那几个饺子?”
“那你差什么?”
赶来抓捕马菲菲的戴豫等人,还有放周末假的念白赶上了关键时刻。
“我差的是不想让她在我身旁碍眼!”马菲菲的嗓音突然尖锐起来。
“父母同在一个工厂,你是小组长,我爸是副的。过年分国光苹果,永远是你家的大。我家亲戚多,成天都有吵不完的架。她只有一个姑,一个姨,孩子少,买一瓶八王寺汽水,我只能喝一口,她就能喝半瓶。
明明她那么普通,学前班的小红花她总是比我多半朵。她也没好看到哪里去,但周围的老师和同学都说她比我漂亮。
她肩膀比我宽,脖子又长,卖衣服的阿姨都说她是天生的衣服架子,夸我的话永远是可爱,像小孩。
连妈都不一样,王姨给她买粉饼,买最新款的胸罩,我妈逼着我用老土的万紫千红散粉,穿自己做的的确良小背心,上面有二十来个扣,一出汗就勒得胸疼。
明明是我最先认识的李李,可他拿我当哥们,只喜欢她。凭什么?明明她那么普通!”
周父听呆了,马菲菲从棺材中起身,环视院子里的大人和小孩,哈哈大笑起来。
“为了不让她考得比我好,我从小学三年级就在她耳旁灌输学习没用的想法,我从图书馆租漫画书,跟她一起上课偷看。中考前一周,我拉着她去我姥姥家看录像带。
没想到她上了中专,突然
就发愤图强起来,日语学得比我好,回回都考班级第一。甚至做起了去首都升职发财的美梦。
她甚至幻想李李能入选国家队,以后留在首都。她做梦!
李李告诉她侯斯文的事情,她没有隐瞒,原封不动地告诉了我,是我鼓励她跟侯斯文摊牌,让他们住手。
侯斯文,胡晴威胁她,让我看到了机会。周五那天,她原本要回家,来敲我寝室门找我一起走。我的寝室在东面,能看到运动中心的窗户,我告诉她李李刚刚在对面喊话,让她去顶层拐角,要给她一个惊喜。
她被威胁了一礼拜,心情不好,听说李李有节目,连书包都没放就跑了上去。当时阳光的角度,只需要一面镜子,就能在对面运动中心寝室楼的窗户上晃出光斑。她个傻子,不明所以,扒着栏杆要看个仔细,就那么摔下楼了。哈哈哈哈,活该。
她不是喜欢找对象吗?既然死了,我就好心帮忙配一段阴间姻缘,瞧,我这个朋友都够意思。警察叔叔,不要问我从哪里找的盗尸贩子,这个世界有的是关系网,我唯一输的是运气不好,如果不被堵住,就算我让亲戚出面,你们又能找到我的什么把柄呢?”
周父用尽全身力气,朝马菲菲甩出一巴掌,把她打出了棺材。
戴豫故意慢了一步,把鼻梁差点被打断的马菲菲从地上拽起来。
马菲菲在警车上念叨了一路,“她明明那么普通,她明明那么普通……”
这件案子对念白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周一去幼儿园,在她和陆可乐常规的悄悄话时间,老祖突然凑上前,距离近到睫毛扎了陆少东的脸。
“你想干吗?”
老祖盯着她最好的朋友不放,“你会不会嫉妒我?”
陆可乐瞪大眼睛,大声反驳,“我为什么要嫉妒你?你明明那么普通?”
哎呀,她要被杀啦!
老祖决定告诉陆可乐自己是多么得不普通,多么得惊才绝艳,来挽救一个未来杀人犯。
掰着小手算账,“三个星期,我一共抓到两个抢劫犯,都是重型的哦,还有一个特别邪恶的杀人犯。”虽然万紫千红粉在这次破案中作用不大,但给自己贴金,必须算上。
陆可乐挺了停胸脯,“三个星期,我看完一部《侠客行》,一共二十集呢,重看了《英雄本色》,还跟司机叔叔学了一套拳。”
“我在公安局上班。”
“你知道廉政公署吗?”
“我会说Yes,Sir.”
“那我还知道Yes,Madam呢。”
本来要显摆自己的,俩小孩又争成了斗鸡眼。
偏巧准备向建筑业发展,看中了部队家属楼工程的陆战坤曲线救国跑关系,送大人礼容易犯错误,他准备给幼儿园捐点新滑梯和转椅。
部队给面子派了后勤部长接待,来幼儿园视察。
两只小斗鸡还在继续。
“我抓住的杀人犯姓马。”
“我认识小马哥,马拉多纳,我的司机也姓马。”
老祖扯了扯脖颈上硕大的蕾丝圈,“我这个是宫廷风,特别奢华。”
陆少东拍了拍自己的黑大衣,“皮尔卡丹的,一个字贵!”
不行了,得出杀手锏了。
老祖抬起大眼做鄙视表情,“你知道fuck是什么意思吗?”
“啥玩意?”录像带都是净化板的,陆少东纯洁的小心灵还没被脏话污染。
“我知道欸。”
陆少东不耻下问,“什么意思?”
“fuck就是双修的意思。”
“双修是啥意思?”
老祖看的画本子也是净化板的,“就是一男一女躺在一张床上休息,还要练双修功法,有时候能练出小孩,有时候不能。”
“我看到我爸爸和Lisa阿姨躺在一张床上休息,我爸爸fuck了Lisa阿姨是吗?”
“嗯,你爸爸不算违反跟你妈妈的协议,只要他们不fuck出小孩。”
“Fuck!戴逗逗,陆可乐你两个小兔崽子,给我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