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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主家没有余粮啦 第80章

作者:芒鞋女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1.22 MB · 上传时间:2025-09-03

第80章

  他挺了挺胸,斗志昂扬的。

  身后的赵多田他们则唯唯诺诺的含着胸,眼睛乱瞟,但眼底满是恐惧。

  天刚亮那会,赵广安召集他们沿着小溪跑了一圈,速度并不快,真碰到官兵哪儿跑得过?

  赵多田不知赵广安的自信从何而来,眼瞅着所有人挑筐欲走,他焦急的戳赵广安胳膊,“堂叔,咱们真要下山吗?”

  族里那么多人,搜东西这事为何偏偏落在他们身上?

  见赵广安点头,赵多田望了眼萧瑟的树林,迟疑道,“我娘的病还未痊愈...”

  “不应该啊...”赵广安侧目,“昨天她跟三娘说她的病已经好了,让三娘派些重活给她呢。”

  梨花在族里的位置举重若轻,一回谷,族里人争先恐后的挤上前和她聊天,起屋,挖地,播种,什么都聊,多田娘不像故意撒谎骗人的。

  赵多田悻悻勾了下鼻子,“估计夜里着凉了,我出门听到她在咳嗽。”

  “不是分到被褥了吗?”赵广安皱起眉,扫了眼这个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侄子,略带埋怨的说,“你娘身子骨不好,被褥就该给她...”

  爹娘疼孩子,啥好东西都留着给孩子,但多田已经十几岁了,理应懂得孝顺才是。

  赵多田被他看得脸红,“我...”

  ’我‘了半天也不知怎么解释,索性赵广安心思满心都是下山搜村之事,并未琢磨他脸红的原因,看大家伙往前走,他边走边叮嘱,“村里没人,但谨防官兵蹿出来,你们得拿好刀...”

  虽是一群孩子,但每人手里都有武器,赵广安怕他们关键时刻认怂,再三叮咛,“官兵也是血肉之躯,真跑不了,咱就跟他们拼了。”

  脑海里又浮起李解那张脸来,他道,“说起来,李解和你差不多大,你看他杀人多利索?”

  赵多田有苦难言,他倒是想杀得他们片甲不留,然而他娘不让啊,民不与官斗,他娘只让他跑,没让还手,他问赵广安,“堂叔你敢杀人吗?”

  赵广安勾起唇角,“牛我都敢杀,人有何不敢的?”

  闺女说了,人比牛弱得多,只要他不怕,怕的就是对方。

  “下山后听我吩咐,我让抄家伙,你们就不顾死活的上前干他们...”

  因着激动,土话都出来了,赵多田为难,“我娘...”

  “不听我的话是不是?”

  赵多田一激灵,赶紧点头,“听!”

  其他孩子们也忙不迭附和,“堂叔,你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我爹说了,敢不听话,回家就揍我们。”

  这些天他们都被揍怕了。

  其他村的人原本看赵广安带着一群孩子是不怎么高兴的,外面危险重重,孩子只会拖后腿,可想到孩子手脚慢,村里的东西多是他们的就没吭声,这会儿看大家唯赵广安马首是瞻,有些改观。

  “赵三郎,就你一个人能行不?”

  赵广安拉过身侧的李解,“还有他呢。”

  他和李解说了,遇到官兵,务必跟他站一块,无论如何,不能让三娘没了爹。

  村里人不认识李解,也没领教过他的本事,但看他神色沉稳,比赵多田大几岁似的,问赵广安,“他有啥本事?”

  其他孩子手里握着刀,李解手里却勒着背篓的绳子。

  赵广安卖了个关子,“到时就知道了。”

  可惜没有李解崭露头角的机会,村里空荡荡的,似乎被

  搜刮过,家家户户的屋里都乱糟糟的,路上就说了谁搜出来的东西算谁的,因此大家卯足劲搜索。

  让其他村惊讶地是,这帮孩子看着小,眼睛却锐利得很,而且他们不挑剔,大到桌凳桌椅,小到碗筷,一股脑的往外搬,他们看不下去,“桌子太重了,怎么搬回山里啊?”

  “拆了啊。”大锤在村里就是个捣蛋鬼,面对大人的质疑,他挺着胸脯道,“我会。”

  桌子拆成木板后用绳子绑好背着就能运上山,见他们兴致勃勃的,大人们不再泼冷水,山里清贫,他们的目标集中在葵种和棉物上。

  一家家搜完,出去后,赵家的物件让他们惊讶得瞪大了眼,“会不会太多了?”

  他们搜出来的东西直接放在箩筐或背篓里,而赵家则将其堆在地上,然后一件一件分类装进背篓。

  极少看到如此讲究的,大家瞅了眼天色,进村时,村头村尾都安排了人看守,这会儿没有呼喊声,也就意味着没人来,可耽搁下去就不好说了。

  李解看出他们的心思,“已经搜完两个村子,其他村明天再来,我们要收拾,你们先回去吧。”

  毕竟一起下山的,其他人不好撇下赵家人,想了想,将筐里的东西重新归拢,发现有缝隙,继续进院子搜寻派得上用场的物件。

  这么一来,回山里已是后半夜了,几个村的人都没睡,他们一到,所有人都围到山洞外面来。

  赵广安他们收获颇丰,怕遭人惦记,径直进了山洞,其他村的人接过下山人的担子,说说笑笑往回走。

  一天过去,梨花将编的篱笆将草篷围了起来,柱子上的火把换了新的,火光透亮,衬得她眉眼盈盈,不自觉让人想靠近,实则草篷里的女子们已经融入山里的生活了。

  白天,她们帮着梨花编篱笆,还去竹林抱了许多柴火回来,甚至还锄了一块地撒上了葵种。

  虽然累,但心里充实。

  这不,见梨花往树叶堆上一坐,她们便丢了手里的活儿,“睡觉了吗?”

  “睡吧。”

  梨花晌午眯了一会儿,早就困了,她后背是柱子,靠过去道,“天亮再干活。”

  仍有四个赵家人守在外面,女子们扒了扒头发,老实的躺下。

  虽然这两天睡得久,但一闭眼呼吸就均匀了。

  夜里,梨花醒了几回,安抚好梦里呓语的人又接着睡,天蒙蒙亮时,赵广安又带着孩子们出来了。

  许是昨天没碰到官兵,今个儿的人数明显比昨天多。

  赵广安没有靠近草篷,而是隔着数米距离道,“三娘,阿耶走了啊。”

  梨花挥挥手,没有说话。

  这趟陪赵广安下山的是刘二,对此,赵广安不太欢喜,因为刘二跟他的时间长,他了解刘二的为人,论忠心刘二不输任何人,就是性格有些懦弱。

  可李解有其他事,赵广安不好一直霸占他。

  赵广安一步三回头,梨花好笑,“下次让李解陪你。”

  算日子,岭南人估计已经知道戎州城被烧之事了,以他们的凶残,不定会怎么报复在孩子身上,所以她让李解去南边看看是否有孩子们的踪迹。

  那么多人,进山肯定会有蛛丝马迹,找到人,再想法子救人。

  这事她没和任何人说,李解离开前,梨花反复嘱咐,“察觉他们的踪迹就回来,千万别落在他们手里。”

  “我知道轻重...”李解纳闷一件事,“三娘子,他们好几千人,纵使找到他们恐怕也没法救人。”

  梨花看向木桶边盛水洗漱的女子们,经过两天休整,她们脸上的伤没有再裂开,但挂在黝黑的脸上仍然十分恐怖,她道,“总得试一试。”

  李解诧异,“三娘子有法子了?”

  “要看他们周围的地势了。”

  李解心领神会,“那我先走了。”

  赵家人知道他为梨花办事,替他装了十来天的水和干粮,装水的水囊是从益州兵身上搜下来的,总共四个,赵大壮给了他两个,剩下的两个给了赵广安,李解摸摸腰上的水囊,“三娘子,我会尽力的。”

  梨花蹙眉,“别尽力,发现他们的痕迹就回来。”

  李解愣了下,“好。”

  她和李解说话被女子们看在眼里,待李解走后,她们扬起洗净的脸问,“李解去哪儿呀?”

  “探路,咱们人多,过冬的物件不足,还要再囤一些。”

  “会不会有危险?”

  “不知道。”

  “我看她们用树叶缝成被子,我也会,要不然我们也捡些树叶回来?”

  “好啊。”梨花岔开话题,“我知道山里有白茅,我们弄些白茅回来。”

  挖地基要好几日,梨花不敢带她们走太远,割了些白茅就回来了,许是受她们影响,树村的人们也开始收集树叶缝被子,说是缝,其实没有针线,而是将坚硬的竹子削尖,然后绑上搓细的草绳将树叶串起来,手巧的人更是将树叶拍成碎渣,挑出里面的叶梗,然后用布料将四周缝起来。

  村里的棉被就是这么做的,树村的人将被子做出来,好多人去围观。

  梨花也去了,因为她发现这两日的天好像降温了,虽不明显,但干活的人都有所察觉。

  天热时,大家顶着日头干一会儿就汗流浃背,现在即使流汗,但不会感到口渴,喘不上气的感受更是不曾有。

  地基挖好,梨花就让她们帮着挖土捶墙,墙是土墙,一寸一寸的往上垒,然后用力往上舂,担心降温来得太快,梨花跟李家人商量降低高度。

  建屋这些天,李家人认识了好多同姓的女子,心疼他们的遭遇,李家人不赞同,“矮了住着会憋屈,左右不过三间屋,十来天就好了。”

  知道女子们胆小,垒泥墙时,厚度比普通房屋的厚,这样即使有外人想硬闯,凿墙也是个力气活。

  梨花看了眼头顶的天,“十来天是包括上梁的日子吗?”

  谷里的房子虽是木屋,但墙里混了泥的,因此梨花懂一点,上梁要等泥墙干燥后才行。

  李家人说,“差不多。”

  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梨花不放心,“我总觉得天气反常得很,李叔,能否连夜赶工啊?”

  李家人对视了眼,目光落到那群女子身上,轻轻点了下头。

  不仅李家要赶工,赵家也不休息了,连夜建屋,为了加快进程,屋顶先提前弄好,上梁时,直接将屋顶挪上去就行,虽然费事,但事半功倍。

  赵广安仍然天天带着孩子们往外跑,每次回来都有收获,梨花再回去时,家里有了桌子,有了床。

  树村的情况也好了起来,赤裸的树干间有了灶,有了凳子,有了茅坑。

  先前忙着建屋,男女如厕都是找个隐秘点的地,看赵家人为戎州来的女子们挖了茅坑,他们也腾时间挖了自己村的茅坑,且数量比较多,基本隔十几米就有个小茅坑。

  锄头是他们在山下搜来的,茅坑围起来的这天,梨花找老木匠商量,村里挑水有点远,她让老木匠在附近挖个水池囤水,哪天降温不想干活,全村人不至于缺水。

  老木匠天天教徒弟,嗓子嘶哑得厉害,问梨花,“三娘,你与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关注着山谷里的动静,几天前,按部就班的赵家人忽然着急起来,夜里灯火通明,摆明有事发生的样子,他早想找机会问问

  梨花了,但村里杂事多,实在没空。

  梨花说,“我阿耶遇到益州官兵了,说他们往南运棉被,怕是要降温。”

  赵广安他们碰到益州兵是前天的事,村里人回来就说了,那些官兵推着车,车上满是箱子,至于箱子装的什么没有人知道,老木匠道,“你阿耶还说什么了?”

  梨花摇头,“我阿耶就说了这个,还说要不是他们人多,他都想上去抢了。”

  老木匠叹气,“那些人可不是咱们能招惹的,行,待会我就让他们挖个池子。”

  “挖出来的泥堆在南边去。”

  岭南人是梨花的噩梦,怕益州兵震慑不住那些人,梨花决定在泉水南面堆些山坡,装成坟包的样子,哪日岭南人真跑到这儿来,杂乱无章的坟包也能拖延一会儿。

  老木匠记下,“好。”

  附近的村落基本都被搜过了,赵广安碰到益州兵后有些害怕,后来发现人家压根不管他们,心里的恐惧没了,天天都想往外面跑。

  墙壁两米多高的时候,赵广安兴高采烈的来找梨花,“三娘,李解啥时候回来啊?”

  去过的村子已经搜了两三遍了,差点连墙壁都凿了搬进山,没什么新鲜的,他想去其他村看看。

  梨花站在泥墙上,跟罗五娘抬着木桩往墙上舂,低头看他道,“恐怕还要几日,族里的屋子建完了?”

  “建完了。”赵广安仰起头,朝罗五娘笑了笑,“你叔伯他们累得不轻,这会儿正睡觉呢。”

  两头牛的油已经吃完了,之前囤的蝗虫肉也没了,然而族里人还是瘦了一大圈,说到这,赵广安道,“你堂伯想杀头牛给族里人补补身子,你觉得如何?”

  “杀吧。”虽然不舍,但梨花从不认为牛比人重要,梨花说,“杀两头,分半头给秀儿婶她们。”

  “那我跟你堂伯说去。”

  罗五娘已经不怕人了,看着梨花道,“不用给我们的。”

  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她不想给梨花惹麻烦。

  梨花微微一笑,“就当族里卖给你们的,以后有机会了还这个人情便是。”

  她们欠梨花的是救命之恩,怎会’人情‘就能偿还的?罗五娘还要说什么,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三娘子...”

  是李解,他出去已经六天了,发髻乱了,衣服蒙了灰,胡须也长了出来,眨眼瞧着有点像野人,罗五娘记得他的声音,因此没有瑟缩,“三娘,是李解。”

  梨花看到他了,双手搭在木桩上,笑盈盈看着由远及近的身影,“回来啦?”

  她把木桩给罗五娘,抓着墙边的绳子滑下地,往树村的方向走去。

  树村的人都在忙,并没朝这边多看,梨花走上前,轻声道,“找到了?”

  李解看了眼站在高处的女子们,拉着梨花往山洞走,脸上少有的凝重,“找到了,不过情况不太好。”

  他走了三天走到一座山头,浓浓的血腥味让他心下紧张,在树丛窝了半天,确定周围没人经过才大着胆子往腥味重的地方走去。

  一路全是凌乱的尸体。

  不像他们以往遇到过的那样,那些尸体全是孩子的,即使死了,身上也满是刀口留下的痕迹。

  再往前,是马头,马皮...

  那些人不仅屠杀孩子,连马也杀,哪怕离那儿已经很远,回想那些画面,李解仍止不住的哆嗦,“孩子们被关在一个坑里,我去时,已经没有活人了。”

  梨花蹙眉,“都死了?”

  放火烧戎州城的那天,梨花统计过被岭南人抓走的孩子,结合坑里的尸体,怕是都在那儿了,李解说,“泥坑里柴火焚烧过的痕迹,他们是被火烧死的。”

  “烧死的?”梨花沉吟片刻,“不像他们的做派。”

  “我也觉得。”李解一路都在想,被岭南人折磨死的人多半是流血过多而死,而坑里的孩子们全是焚烧后的白骨,加上土坑旁边的马的尸体,他怀疑孩子是其他人杀死的,岭南人没了食物,杀了马吃肉充饥。

  他说出自己的猜测,问梨花,“要告诉她们吗?”

  这些天,大家冷静地找活干,关于家人,从不多问,但梨花知道她们惦记自家的孩子,她想了想,“终究瞒不住的,我来说吧。”

  孩子怎么死的已经不重要了,若非朝廷舍弃戎州,若非岭南人穷凶极恶,纵使有饥荒,也不至于沦落到这步田地。

  片刻后,树叶堆旁边响起歇斯底里的哀嚎哭泣,树村的人不明所以,探头张望,梨花朝他们颔首,他们猜到什么,没有开口询问,自顾忙活去了。

  秀儿婶家两个娃,在瘟疫时就差点死了,想到他们落到岭南人手里,她哭得死去活来,“当时就该让他们死了啊...”

  当时死了,她会难过,却也会强撑着为他们收尸,让他们入土为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冷冰冰的躺在几十里外的土坑里,想到他们死前的遭遇,秀儿婶痛不欲生,猛捶自己的胸口,“怪我,都怪我。”

  其他人拉住她,“他们不会怪你的。”

  “他们该有多害怕啊,这些年,从来没离开过我,生病后,他爹天天出去借钱买药,我日日守在床前...”回想瘟疫横行时的日子,秀儿泣不成声,“我以为那时已是最难的,以为那时是最难的啊...”

  和她有相同遭遇的不在少数。

  “我家大郎才五岁,那些人怎么狠心啊。”又一个妇人失声痛哭,“村里闹饥荒,他爷要带我们进城,大郎舍不得他爹给他打的床,哭着闹着不肯走,还是我强行拽出门的,当时嫌他聒噪,我还揍了他两下。”

  “我不该揍他的啊。”

  一家人在村里也好过家破人亡啊。

  哭声此起彼伏,未成亲的女子们想到跟家人分离的场景,抑制不住跟着哭起来,“我侄女不满一岁,离家时,我背着她,小小的一个人抓着我肩膀...”

  “我侄子也是,两岁了不会说话,离家那天却爹爹爹的喊个不停,我兄长高兴地抱着他亲了又亲...”

  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以往的争吵,隔阂,在这充满哭声的山林都变成了难以留住的美好。

  “兄长被抓走那日,他要我好好照顾侄子,他打了胜仗就回来...”

  “可能再也没有那一天了。”

  在场的人,家里的男子全被抓走了,家里的小孩全受到了迫害,此刻说起,更多是悔恨,悔恨不该离家,待在村里,死了也是全家一起的。

  梨花想到了途径的村子,院里茅草幽深,一家人死在屋里无人知晓。

  当时说起那事,族里人满是唏嘘,仔细想想,何尝不是一种幸福的解脱?她拉起秀儿婶的手,“孩子没了,你们还活着,该为他们报仇才是。”

  是啊,她们要是死了,深仇大恨找谁报?

  “三娘,你让李解教我们好不好?”

  梨花点头,“好。”

  这事本来就在计划里,只是气候异常,暂时搁置了,梨花道,“等屋子建成,过冬的物件备齐,我们就开始。”

  “岭南人还在戎州吗?”

  “李解只看到马的骨头并没看到人影,多半不在了。”

  岭南人坏透了,在戎州没了’粮草‘,自然要去别的地方,想到这儿,她道,“待会我找其他人商量商量,得在南边布些陷阱才行。”

  光是凹凹凸凸的坟包不行,还得挖些陷阱。

  曾老头是猎户,挖陷阱这事他再熟悉不过,梨花跟其他村的人商量后,由曾老头布置,其他人动手,没两天就把陷阱挖出来了。

  秀儿婶她们的屋子上梁这日,附近村的房屋都已建成,翌日,山里的气温明显低了许多,梨花开门时,能感受到空气中飘零的霜雾。

  李家人挑着柴从外面回来,看她面色微冷,招呼道,“降温咯,三娘记得穿厚实些。”

  他们住得高,风比这儿大,好在大家下山搜寻保暖物件时分了些给他们,是以晚上睡得还算暖和。

  “地上结冰了吗?”

  “现在化了。”

  也就说夜里结冰了,屋里面醒来的人也听到了,跑出来一瞧,满院的柴火,看不到其他,她问梨花,“咱们是不是也要囤水了?”

  她们人多,单是洗脸就要用两盆水,不囤些水,天冷后不知道怎么办...

  “吃过早饭就挖池子去。”

  屋侧有空地,原本是跟树村的分界线,但梨花决定挖成水池子,她用篱笆将靠近树村的一面围起来,然后指挥她们动手,锄头不多,大家轮流挖,梨花站在边上看着。

  “三娘,我们已经适应了,你不用天天守着我们,回去吧。”

  这两天,赵家人时不时就来找梨花,肯定有什么事,但屋子没有建成,一到晚上她们就不安,便留梨花多住了两天。

  “我没事可做,看你们学学经验。”

  梨花没有说假话,她真不会这些活,便是赵广安挖地也笨手笨脚的。

  “你们人多,哪儿用得着你学经验。”握着锄头的女子道,“我在家时就经常下地,这些活是我干习惯的,你和我不一样...”

  她们知道梨花家里富裕,因为赵家天天送来的都是米饭,偶尔还有冒着油腥子的粥。

  梨花道,“哪儿不一样了?不都想好好活着吗?”

  女子腼腆的笑了下,秀儿婶道,“三娘同我们一样的。”

  灶间已经烧上了柴火,有赵家送来的几十斤牛肉,秀儿决定给梨花熬点肉粥,“三娘,在这儿用饭吧。”

  “不了,家里会送来的。”

  没多久,李解果然端着木碗来了,梨花坐去旁边,李解蹲下,说起谷里的事情来,“赵四娘要跟明四和离,她婆婆不答应,在四娘家又哭又闹的,婶子让你回去看看。”

  当时建屋时,为了帮衬亲家,老秦氏特意将位置选去了南边,才多久就闹掰了?

  “怎么突然和离了?”

  “好像是小溪对面的人看上了四娘,婶子有意跟那边的人来往,就让四娘和婆家断了。”

  老秦氏骨子里并没什么主见,会劝女儿和离?梨花直觉里边有事,“四娘啥态度?”

  “她听她娘的。”

  “小溪对面许了什么好处?”

  “地。”

  梨花挑眉,都是没开出来的荒地,老秦氏就惦记上了?梨花问,“哪家?”

  “罗家。”

  罗老太可不是个省心的人,前些天没少在附近转悠,得知来的人有姓罗的,追问人家的身世,然后往上三代攀交情,攀来攀去要罗五娘喊她婶子,要不是她表现出不喜,罗五娘恐怕就被她接到山谷去住了。

  梨花道,“四爷爷知道这事吗?”

  “知道,老村长说他不管...”

  “堂伯呢?”

  “你堂伯说两家都不是善茬,让秦婶子想清楚了。”

  老秦氏怕是听不进去的,在她眼里,小溪对面土地要广阔点,肯定希望用女儿的亲事去换地,梨花道,“回去传我的话,我不答应。”

  像赵大壮说的,两家都不是省油的灯,但老方氏没了一个儿媳,对赵家谄媚得多,小溪对面的人就不好说了。

  她道,“她想换地,让她用儿媳去换。”

  李解怔住,看梨花一眼,“她怕是会骂我。”

  他在赵家的名声不算好,再这么嚣张不给老秦氏脸面,恐怕骂声更多。

  梨花搅着碗里的粥,抬头看他,“你在意?”

  李解甩头,“不在意,但她会不会忌恨你?”

  “不会。”

  李解回去时,老方氏坐在老秦氏屋前的空地上哭,见到他,以为梨花同意了赵四娘改嫁的事,哭得愈发悲痛,“亲家啊,四郎知道错了啊,你得给他一个机会啊,否则孩子们没了爹怎么办啊。”

  老秦氏在屋檐下码柴火,眼角瞥着李解,心里没底,“三娘怎么说?”

  附近干活的人齐齐停下动作,都想听听梨花的意思。

  李解清了清嗓子,“三娘说四娘和离可以,改嫁的话就算了,族里又不是养不起她和孩子,何须去婆家看人脸色?”

  听到前半句,老方氏一颗心沉到谷底,听完后半句,讪讪的低下了头。

  不改嫁四郎就有机会把人哄回来。

  老秦氏却不这么想,女子终究要嫁人的,哪能一直待在娘家呢?

  她怀疑李解没有跟梨花说实话,罗家的条件好,而且答应她只要四娘嫁过去,那边的地自家开多少都是自家的,她相信,只要她努力些,半年后就是整个山谷最富裕的人。

  她哪儿舍得放弃这个机会,当即丢了柴朝外走,“我和三娘说说去。”

  老方氏怕她添油加醋败坏四郎的名声,拍拍屁股站起,“我也去。”

  过来看热闹的老吴氏见了直骂人,“三娘多大点,竟拿这些事去烦她,也不嫌丢脸。”

  老秦氏摊手,“没办法啊。”

  三娘不点头,让族里人疏离自家怎么办?她倒是想让老吴氏拿主意,可老吴氏四两拨千斤的,除了问梨花还能问谁?

  两人火急火燎的走了,老吴氏想想,抬脚跟上。

  梨花穿得有点薄,跟秀儿她们借了一件衣服套上,三人过来时,她正在院里整理柴火。

  老秦氏憋不住话,还在院子外就将这事说了,老方氏又哭起来,“三娘,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亲,你四姐夫懒是懒了点,但从不像夏家人发脾气打人...”

  梨花看向老秦氏,“四娘怎么说?”

  “她听我的。”

  “那你还问我作甚?”

  一句话堵得老秦氏哑口无言,不过听出梨花语气不好,想来不赞成她的做法,她摸摸鼻子,缓缓进院,“三娘,我也是没办法了啊,新开出来的地生不出苗...”

  屋前的地挖出来她就撒了葵种,几日过去,不见嫩芽不说,挖开泥一瞧,里面的葵种发霉了。

  梨花抱着柴火进灶房,神色淡漠,“你嫁过去不是更好?”

  “......”

  她都一把年纪了,哪有改嫁的说法?况且罗家也没她这个年纪的老头啊...

  看她吃瘪,老方氏心里舒畅了些,热络的上前,“三娘,我来吧。”

  “你就是好人了?”

  “......”

  “四娘嫁到你家过的什么日子你心里门清,四娘不计较是她大度,我可不像她。”

  老方氏悻悻的收回手,“早些年我脾气有点冲,是朝她发了无名火,但我知道错了,三娘,你给个机会让我补偿四娘吧,我保证今后再也不骂她了,我要再骂她,天打五雷轰。”

  梨花进了灶房,将柴火顺着墙摆好又出来,斜眼道,“四娘想和离我是不管的。”

  她态度明确,老方氏又去看老秦氏的脸色。

  和离了回娘家是要被指指点点的,老秦氏再不悦,也不敢让四娘和离了,哼哼道,“记得你说的,如果四娘过得不好,我就接她回来。”

  闹一场竟是这种结果,老吴氏觉得没趣,打量一眼院子,问梨花,“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过几天吧。”

  她们现在出去已经不用她带路了,就是柴火有些乱,以及背回来的树叶太多没有处理,见老吴氏朝屋里望去,梨花说,“婶子们缝制了被子,待会四奶奶你抱两床回去。”

  老吴氏笑得合不拢嘴,“那替我谢谢她们了。”

  她们有擅长女工的,看树村的人怎么缝被子的后,依葫芦画瓢,缝了十几床了,两间卧房的不再堆的树叶,而是木板,木板上铺着树叶被,睡上去暖和得很。

  老秦氏眼睛一亮,“我呢?”

  “你自己缝啊。”

  知道梨花还在见气,老秦氏不再招惹她,待里面的人抱着被子出来,她凑到老吴氏耳朵边,“这些人能干得很,也不知她们想不想嫁人。”

  老吴氏瞥她,“你娶?”

  她们要是想嫁人,梨花自然会张罗,轮不到老秦氏指手画脚的。

  她接过被褥道谢,罗五娘不好意思,“谢谢婶子家的牛,往后有空了来坐坐啊。”

  卧房没有空余的地,坐的话,只有檐廊有位置,老吴氏笑眯眯的应下,“有机会进山谷玩啊。”

  梨花愿意结交的人她也乐得结交,何况这帮人还有可怜的经历,老吴氏收起刻薄,温声道,“天冷了,注意保暖,有什么重活跟梨花说,让她叔伯们来帮忙。”

  梨花心善,除了她们,还救回许多孩子,那些人跟黄月她们住一起的,老吴氏替梨花说话,“三娘不让你们进谷不是怕你们乱来,山谷的地已经分好了,住的人太多,全开荒种粮也养不活这么多人,你们住外面,有多的地种粮...”

  罗五娘看梨花,关于这事,梨花从没解释过,私下里,她想过是不是梨花瞧不起她们,或者怕她们进山谷诱惑她的叔伯,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点。

  看她表情老吴氏就猜到怎么回事,叹气道,“三娘像她爹,做再多好事也不爱声张,什么苦楚都往肚里咽,日后碰到事,万万不要和她生分了呀。”

  罗五娘赶紧摇头,“不会的。”

  她们认真讨论过,哪怕梨花真带她们进谷也不能进,谷里汉子多,她们住进去会被人诟病不说,里面安宁,住久了会消磨报仇的意志,还是住外面好。

  至少,在报仇以前,她们不想松懈下来。

  老吴氏她们先回去了,罗五娘进屋跟她们说了这事,众人一阵沉默。

  半晌,有人道,“三娘是这样的人,那天,我们看到她和李解说话她都没透露半点,直到李解回来才与我们说李解去了何处...”

  那时,如果知道李解南下找孩子们的位置,她肯定要

  跟着的。

  “是啊。”

  因着这事,大家心里五味杂陈,当然,感激更多。

  感激梨花没有忘记孩子们的事,尽管结果不尽人意,但梨花是值得信任的人。

  “往后无论旁人说什么,我们都要相信三娘。”

  梨花就在院里,自然听到了这话,她道,“像我四奶奶说的,将来遇到事都可以和我说,我年纪小,考虑事情可能不够周全,但我四爷爷是村长,经常跟里长打交道,是见过世面的。”

  提到老村长,梨花满脸自豪,屋里的人受她感染,不禁好奇,“你四爷爷呢?”

  进山这么久了,好像没听说什么四爷爷,倒是那个二堂爷暴躁得很,将孙子揍了一顿不说,跃跃欲试的想跟着下山,被族里人劝阻后骂了许久。

  梨花道,“饥荒时,他带我们逃出来,累出了病。”

  “你四爷爷是好人。”

  “是啊,有他在,多大的事都能想到解决的办法。”

  屋里的人羡慕,梨花继续道,“你们有什么难处,他不会坐视不理的。”

  在戎州城,她们经历了最黑暗的日子,一度不相信人了,梨花让她们看到人的善,进山后,赵家和树村的人让她们感受到人的暖,她们坚定道,“好。”

  第二天,明显更冷了,门一开,冷风直往骨头里钻。

  梨花急忙关门,但冷风还是钻了进去,靠门近的人动了动,“是不是下雨了?”

  卧房的窗户朝着前院,睡觉时关上了,屋里黑漆漆的,看不清外面的情形,梨花打了个冷战,“没下雨,降温了,我得回家一趟了。”

  “回去吧,柴火囤得差不多了,水池也快挖好了,接下来我们就跟着李解练武。”

  经赵家描述李解第一次杀人的场景,李解在她们眼里是个武艺高强不轻易出手的人,她们也想变得那般厉害,因此有些迫不及待了,“三娘,李解啥时候教我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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