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梨花压下心头某种猜测,招手让赵铁
牛去后边推车,提醒大家继续赶路。
春花的泪水簌簌往下掉,比雨还绵密。
矮妇心头烦闷,喊住赵铁牛,“你常去岭南,途径戎州时,可听说过青葵县王家?”
西南文人不盛,王家两门秀才,在当地肯定有些名气。
春花一直念念不忘,总得让她死心才好。
王大郎口蜜腹剑,表里不一,名声肯定不好。
她的话春花不信,外人的话春花得信了吧。
见赵铁牛专心走路,好像并没听到她的话,矮妇不由得抬高了音量,“铁牛兄弟,你去岭南采购荔枝时去过青葵县吗?”
赵铁牛太阳穴突突直跳,两步走到推车后,使劲甩头。
什么青葵县,什么王家,他什么都不知道。
矮妇看他突然哑了,纳闷得很,“铁牛兄弟?”
弯腰扭身一看,他赵铁牛双手推车,脑袋埋得低低的,只露出红似血的耳根来。
害羞了?
矮妇收回视线,情不自禁的顺鬓角的碎发,脸上笑容缱绻的看向梨花,“小娘子,你堂叔成亲了吗?”
歪腻的腔调激得梨花掉鸡皮疙瘩,警惕的问道,“芳姨想作甚?”
梨花最初不买她们就怕她们用狐媚手段勾引人。
山里血气方刚的汉子多,她稍以利用的话就会挑起纷争,搞得山里乌烟瘴气的。
警告矮妇,“到了庄子,每个人都需干活,我要发现你们有别的心思,通通把你们卖到戎州去!”
戎州是岭南人的地界,真去了,别指望身上有块好肉。
矮妇脸上露出恐惧,气弱道,“我问问而已,春花遭王大郎蒙骗,钱财尽失,不叫她死心,将来还会栽王大郎手里...”
梨花沉下脸,“春花姑娘既叫他负心汉便是看清了他为人,你怕什么?”
“嗐!”矮妇满肚子憋屈,“她也就嘴上骂,真看到人了,随便哄她两句她就晕头转向善恶不分了。”
姑娘们随她,都是嘴硬心软的。
梨花看向眉梢含怨的春花,振振有词道,“你们是我的人,不经我允许不得私下见人,否则,荆条伺候!”
荆条?矮妇跳起,“你要打我们?”
“做错事不该打?”梨花板起脸,“庄子与世隔绝,若因你们的疏忽给庄子带来灾祸,别说打,杀了你们都没人说我狠毒!”
她字正腔圆,“身处乱世,既有容身之处,就该珍惜才是。”
矮妇说不过她,眼巴巴地看向其他人。
别说反驳,她们缩着脖子,连头都不敢抬。
没出息的!
矮妇嘟了嘟嘴,习惯性的挥手帕扭腰,拖长了音回答道,“知道了。”
梨花催促,“继续赶路...”
山路滑溜溜的,走了两里,勾栏院的姑娘们又嘤嘤嘤开始哭了。
“能不能休息会儿啊,腿没劲儿了...”
推车上的物件堆得比人还高,赵铁牛和四个妇人推一辆,闻言,他探头看了看,想说以这个行进速度,恐怕半个月都到不了峡谷。
担心口音遭人怀疑,硬是憋着没作声。
姑娘们哭了几嗓子发现没人应,眼泪如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要知道,她们出门多光鲜现在就多狼狈。
妆容花了,发髻散了,裙子沾了泥,整个落魄户的模样。
就这样梨花无动于衷,心肠也太硬了。
确认梨花没有要休息的打算,她们咬咬牙继续走。
又走了两里,只觉双腿酸软,脚似有千斤重。
姑娘们的泪又涌了出来,期间,帕子脏了,她们爱惜的接雨水搓了搓,谁知越搓越脏,崩溃得泣不成声,“呜呜呜,走不动了啊。”
梨花面不改色,用不容置喙的语气道,“再走两里。”
春花愤愤地瞪她,但她像个没事人似的,不知从哪儿找了根树根做拐杖,走得又快又稳。
委屈袭上心头,她挽着矮妇的手哭,“芳姨,我是不是要死了,怎么喘不上气啊。”
矮妇也体力不支,春花的重量靠过来,害得她差点又摔了,劝道,“春花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忍忍吧,到庄子上就好了。”
一行人走得慢,没到荒村天儿就黑了。
梨花让大家把灯笼点上,继续赶路。
夜风凶猛,呼呼呼的刮过脸庞,姑娘们未在荒郊野外过过夜,害怕得不行。
“会不会有野兽啊?”
“山里的难民会不会跑出来打劫咱啊?”
她们杵着拐,攥紧怀里的包袱,心惊胆颤的望向四周,“小娘子,庄子在哪儿,还要走多久啊?”
语气出奇的和善。
梨花指了指左边山峦,“在山里,今晚回不去了,往前再走几百米有个荒村,咱今晚在那儿过夜。”
“山里?”
在姑娘们的认知里,城郊的山都是无主的,怎么梨花家的庄子会在山里?
梨花一路都在琢磨城里遇到的那两人,并没留意姑娘们眉眼里的担忧。
那两人说他们受梁州官府所托明显是假话,梁州若有千亩田地找不到人耕种,石进不可能不拿这事做文章,可石进只说梁州节度使造反,抓了众多官员家眷,不曾提及过雪灾...
要么石进不知,要么那两人撒谎了。
两者比较,她倾向于后者。
既是后者,那两人来益州城的目的是什么?人伢子路子广,认识很多三教九流的人,他们若是打探消息还好,就怕另有目的。
毕竟,探路的岭南人死于她们手下。
想着事,衣袖突然被扯了下,回过神,只见赵铁牛指着官道左侧的草丛。
雨水充沛,草木又深了许多,衬得那间草篷低矮又幽深。
梨花扬手,“今晚就在草篷里休息一宿,明天进山。”
姑娘们望着屋顶长草的草篷,眼泪又大颗大颗往外冒。
梨花视若无睹,“铁牛叔,车上有锄头,你劈一条路出来,草篷让姑娘们自己收拾。”
“那么多草怎么收拾啊?”
“要么徒手扯,要么用刀割,你们自己选。”
知道梨花说一不二,姑娘们哭归哭,仍老老实实的去车上找刀了。
其他十五人轮流推了车,除草这事,自然该由勾栏院的姑娘们做。
赵铁牛很快劈出一条路,矮妇捏着刀先进去。
赵铁牛看她畏畏缩缩的,夺了她的刀,让她看自己怎么除草。
勾栏院的后院种着花,百无聊赖时,矮妇会施施肥除除草,不至于连刀都不会用。
不过太累了,她没有拒绝赵铁牛的好意,甚至在他丢掉手里的草时娇滴滴的说,“还是不会,能不能再教一遍。”
赵铁牛长这么大没听到过这么温柔的声音,脸一红,唰唰
唰的割下一大把草。
回头看她。
矮妇苦兮兮道,“还是不会。”
赵铁牛皱眉,指了指脚边位置,示意矮妇站近点。
然后,他慢吞吞的伸出手,一手抓草,一手握刀。
刀穿过草绕到前头,再往跟前一拉。
草就断了。
丢掉草,他再次看向矮妇。
矮妇还想继续摇头,余光瞥到梨花的身影,连忙点头,“会了会了。”
赵铁牛如释重负的把刀还回去。
姑娘们争先恐后的围着赵大壮,“郎君教教我们好不好?”
姑娘们身上是香的,一靠近,香味就往鼻子里钻。
赵铁牛脸红,正要接刀,就见梨花脸色铁青的走了过来,“教什么?”
声音阴冷,好似下一刻就有寒霜落下来。
赵铁牛打了个突,赶紧灰溜溜的跑开。
梨花皱眉,“跑什么?”
“我...”刚冒出一个字,赵大壮就捂住了嘴,转着那双黑漆漆的眼眸指向隔壁。
隔壁是茅坑,古阿婶她们来这儿种地,赵大壮带人搭的。
荒废两月,茅坑里长满了草,以姑娘们的挑剔和胆小,不会去隔壁如厕的。
她说,“那儿就不清理了,你去附近看看,挖些野菜回来煮。”
赵铁牛点头。
他虽然勤奋练习官话,但口音不好改,是以不敢再说话了。
草篷里什么都没有,草除了后,还剩桩子,这时候,从勾栏院带出来的木板就派上用场了。
梨花让人卸了八张木板,往地上一铺,再铺上褥子,睡着不至于冷。
本以为姑娘们会挑剔,哪晓得刚铺上,十几人就柔若无骨的躺了下去。
不消半刻,呼吸就变得绵延悠长。
丝毫忘记没吃午饭和晚饭。
梨花和没睡的娘子道,“我堂叔挖野菜去了,待会我们生火煮野菜吃。”
“好。”
她们都是叫家里人给卖了的,不饿死就行,没那么多讲究。
梨花没问过她们的出身,野菜煮熟后,她往里撒了点盐,这样吃起来才有味儿。
饿了一天,她们的吃相并不好,怕她们不自在,她们夹菜时梨花就退了出去。
赵铁牛坐在石墩上,目光望着益州城的方向,察觉有人走近,小声道,“三娘,我怎么看着官道上有黑影晃来晃去的呢?”
四下漆黑,仅有草篷里亮着光。
赵铁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这么黑的天,即使有人也该有动静才是。
可周围静悄悄的,并无什么异常。
梨花挨着他蹲下,声音轻轻的,“铁牛叔杀过人没?”
“???”
夜深人静,聊这个话题会不会血腥了点?赵铁牛认真看去,见她双手扒着面前的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官道。
像那儿有什么似的。
他迅速摸向后背,发觉铁棍在,暗暗松了口气。
“杀过啊。”
青葵县李家人伙同村民放绳进谷,没摔断气的人就是他拧的脖子。
可族里人不信,非说他拧的死人的脖子。
给他气得不行。
梨花直勾勾望着茂密的草丛,语调不变,“怕不怕?”
“也就那么一回事。”赵铁牛解了胸前的绳子,将绳子上拴着的铁棍放到膝盖上,“真要形容的话,比杀猪轻松。”
“杀猪的话要先把猪绑了,过程难得很,你怕不记得了,前年你家杀猪,我和你堂伯去猪圈赶猪,那猪突然发狂撞我俩,给我俩吓得一跃三尺高。”
梨花好笑,“堂伯肯定不害怕。”
“……”赵铁牛尴尬,找补道,“我也不怕,逗你呢,我接着说,猪绑好吊在棍子上后放血,血放完烧开水烫,你不知道,明明是死猪,突然就挣一下,给杀猪匠都吓得手抖呢。”
“人就不会,那要断气的人,你怎么下手他都不会反抗。”
“……”还能这样比?梨花扒开草丛钻进半个脑袋,“待会随我去杀人敢不?”
“有啥不敢的。”赵铁牛高举铁棍,斗志昂扬道,“又不是没杀过。”
梨花还真没见过赵铁牛杀人,他这人嗓门大,遇事嚷嚷得凶,打架看着也在行,但杀人就不好说了。
梨花脱下蓑衣斗笠,“跟着我。”
“去哪儿?”嘴上问着,人却诚实的跟梨花钻进草丛里。
第一次,赵铁牛发现黑也有不同的黑。
细密的草丛间,两个黑影轻轻的拨着草丛爬行,梨花说了是杀人,他就没觉得这玩意是野猪啥的。
反正,梨花发令时,他挥起铁棍就扑了上去。
嘭——
啊——
铁棍砸到人的瞬间,呼痛声响彻云霄,赵铁牛落地后,又去砸另外一团黑影。
“误会,误会……”男子一口流利的戎州音,“我们就想弄点豆子吃。”
他们匍匐的地是豆苗地。
古阿婶她们冒死种的豆苗竟被这两人偷了?
他知道梨花为何要他杀了他们了,偷豆子已罪大恶极,竟敢说戎州话?
被草篷里的人听到,不得回城揭发他们啊?
高个儿看一根粗长的黑影僵在半空,以为自己的戎州音成功了。
他问过人伢子,人伢子不肯透露小姑娘的身份,但反复叮嘱他别招惹她。
本以为小姑娘家世显赫,出城后,他们领着众多人翻山去岭南,却在半山腰看到小姑娘是往南去的。
南边并无村落,小姑娘买这么多人,要么去兵营,要么进山。
无论哪种情况,小姑娘对他们都有用处。
于是,这才跟了上来。
她们从哪儿冒出来的他并没看清,草篷里生着火堆,他们便以为人都在里面。
不料行踪早就暴露,还被伏击了。
“我是戎州人,戎州城起大火,我和兄弟逃进山里…”
就在他以为对方会有所触动时,头顶的黑影一闪,下一刻,只觉无数尖锐的针扎进脑袋里。
他抱住头,“啊…”
“戎州来的还敢嚣张?”赵铁牛经验丰富,袭击一人落地后就火速站了起来,见草篷里的人听到动静出来查看才落下棍子。
他想的是,把关系摘清了再说。
看先挨揍的人像条蛇往草丛里爬,他再次挥棍砸下去,“还想跑?”
说着又是一棍。
矮个儿直接喷出一口血来,恨恨道,“你敢!他日我定踏平你益州,刮了你的皮铺地!”
“呵,我会怕?”赵铁牛又是一棍。
这棍不知砸到了哪儿,溅了赵铁牛一脸粘腻的血。
看不到,心里便无所畏惧,赵铁牛连续砸了好几下,直到那人说不出话,又去砸另外一个。
“误会。”高个儿换成了官话,“我是梁州来的人伢子,和小娘子见过的…”
汉子扑过来前,他听到小姑娘的声了,知道她藏在草丛里,立刻焦急的张望。
但茫茫杂草丛,哪儿有小姑娘的人影?
“小娘子?”他急切的喊。
梨花藏得极为隐秘,想着赵铁牛不行,她就用老办法杀掉他们,哪晓得赵铁牛威猛,扑过去就给了他们一猛棍。
对方既认出她,她也不拐弯抹角了,“你们来益州有什么目的?”
“梁州官府派我们来的。”
“真当我好忽悠?梁州不曾发生雪灾,怎么会死几万人?”
高个儿心下大骇,“你是什么人?”
“问什么你就答什么!”赵铁牛精准的找到他,将其反手压在地上。
高个儿的脑袋在流血,模糊了视线。
天儿本就黑,这下更看不清了,不止这样,头也晕得厉害,“梁州雪灾,百姓伤亡惨重,导致田地无人耕,梁州官服便叫我们兄弟弄些人回去。”
“还嘴硬?”梨花吩咐赵铁牛,“给我打。”
赵铁牛怕他死了,坐在他身上,那铁棍砸他大腿,“说不说!”
高个儿闷哼一声,“我说我说……”
来这以前,他觉得小姑娘是戎州人的可能性更大,但她熟悉梁州的情况,极有可能是益州官员的家眷。
斟酌措辞道,“我们是戎州人,戎州城失火,我们兄弟逃到了益州,后来益州大肆抓捕戎州人又逃到了梁州…”
要不是在奎星县见过他们,梨花可能就信了。
察觉周围没了声儿,高个儿闭上眼在地上蹭了蹭,疼痛让他清醒了些,他竖起耳,仔细听周围的动静。
没有呻吟,没有呼吸,身边人明显死了。
“阿弟。”他悲痛的唤了声,质问身上的人,“你杀了他?”
“不杀他等他刮我的皮吗?”赵铁牛哼哼,“我看起来像蠢货?”
高个儿咬紧牙,克制自己不说错话,但仇恨烧心,他维持不住理智,更不自主的找小姑娘的身影,刚扭头,头就被人摁住。
“干什么?”
这人的官话明明夹杂着戎州音,为什么知道他是戎州人后却痛下杀手?
他想不明白,但无疑这次碰到硬茬了,后脑勺被摁住,宛若压了块大石,他不得不埋下头去。
后脑勺的那双手许久都没松开,高个儿使不上劲,只能破罐子破摔道,“我们的确是戎州人,小娘子若不信,尽管把我们交给益州将士,一旦他们确认我的身份就会将我们兄弟驱逐回戎州的。”
这话提醒了梨花,真要把他们交出去岂不遂了他们的愿?
他们是岭南细作,回到戎州,跟放虎归山有什么区别?
这人不肯说实话,梨花换个招数,“前不久岭南派兵刺探益州军情遭围杀之事你可知?”
男子身
子发颤,许久才答,“当然,岭南狼子野心,死不足惜。”
这事在益州城不是秘密,聊起这事,百姓们额手称庆,他不信小姑娘不知。
“你在戎州待的时间久,可有听说岭南的消息?”
“我们已离开戎州好久了…”男子感觉头越来越沉,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哀求道,“我不想死,小娘子若觉得我居心叵测,就把我交给益州军吧。”
进了戎州地界就安全了。
至于这笔仇,来日定会百倍奉还!
晕过去前,他这么想着。
赵铁牛察觉他双手绵软无力,一棍下去人也没反应,探他鼻息,“他晕过去了。”
“那就杀了。”
赵铁牛掐住他下巴,往右一拧,咔的一声。
“死了。”
“看看另外一人是否还有气息…”梨花坚决不会姑息任何一个岭南人。
咔——
又是一声脆响,赵铁牛抓起铁棍,向梨花炫耀,“我就说杀人比杀猪容易吧。”
不远处围观的人:“……”
“扒衣不?”
扒衣搜身已成他们的习惯,无论怎么死的,衣服物品他们都不嫌弃。
梨花出来,居高临下的朝地上看了眼,“搜仔细点,明天把尸体弄回山。”
“好呐。”
赵铁牛忙活时,梨花沿着官道往回走。
这两人买了几十人,那些人没露面,估计在哪儿躲着的。
带回去,用不着多久就能把峡谷捯饬出来。
她边走边找,快到城门了都没找到那些人,她决定找一找官道两次的草丛。
在一处树下,发现了脚印。
脚印朝着树下的苦蒿通向山里。
这座山往西连着梁州,往南通往戎州。
这是岭南人在山里折了兵改道了?
夜色浓稠,梨花害怕山里埋伏着岭南人,没敢往里走。
而是将树下的苦蒿割下来拴在树上。
岭南人贼心不死,如果走山里逼到益州城下,益州城肯定要失守。
只盼过路的益州兵能看到树上的草,顺着痕迹进山查看。
勾栏院的姑娘们睡得沉,杀人那么大的动静都没醒,倒是吃饱喝足的人吓得不轻。
这不,第二天清晨,赵铁牛让她们做什么就做什么,烧火煮水,搓绳抬尸,丝毫没有怨言。
到峡谷后,姑娘们被红彤彤的野果迷了眼,风卷残云的速度冲过去,她们则老老实实站在推车旁等赵铁牛发话。
温顺,服帖,忠心耿耿。
凑热闹的刘娘子忍不住问徐氏,“这些是家仆吗?”
大户人家最讲究这个。
她丈夫就因不是家仆,只能做个小管事,而东家的侍从一来庄子就是大管事。
因为他对东家更忠心。
面前的这群人就给她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