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大敌当前,要准备的事情还有很多。
储水,囤柴,运石,搭高梯,桩桩件件都要赵大壮安排,委实没空理会谁家屋里头的事,招呼几个人回谷里抱柴,转身跟老太太道,“这事容后再说,三婶,能否劳烦你和几个婶子再给我们煮几天伙食。”
往日负责灶房事宜的年轻媳妇被他派去挑水了。
暂时没人煮饭。
老太太也看出人手不够,答应下来,“煮饭没问题,但粮食你得喊人挑到灶前来。”
“行。”赵大壮当即喊上赵武,回去挑了两担黍和米,见簸箕上晾着野菜,一并给拿了出来。
那群益州兵没有粮,进谷后,一直跟着族里人吃饭,只是他们身份低微,伙食比族里差,分量也要少一些。
但接下来有场硬仗要打,他不希望益州兵输在饥饿引发的体力不支上,和老太太商量,“三婶,咱还得指望益州兵和咱共进退,所以咱吃什么他们就吃什么吧。”
早先建围墙时搭的灶没有推,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老太太握着扫帚,打扫周围的灰,闻言,微微抬起头看向箩筐里冒尖的粮,担忧道,“咱的粮不够吃怎么办?”
到时不会又让她拿自家的粮食吧?
赵大壮没有听出她的言外之意,说道,“咱在地里挖的粮还有好几千斤,加上地里的收成,吃到后年不成问题。”
只要不拖累自家,给益州兵吃肉都行,她继续扫地,“那就听你的。”
“我和三堂弟说了,晚点让他把被褥带出来,今晚起,咱们就不回谷睡觉了。”
石洞能遮风避雨,一部分人睡洞里,一部分人跟树村的人挤着睡,哪怕岭南人从山上进谷也来得及支援。
这是梨花的意思。
说孩子们待在谷里,岭南人偷袭山谷的话就完了。
因此洞里必须留人。
除此,谷里也得留几个大人,几个村的孩子聚在里头,闹起来房顶都能掀了,不找人看着点,出事怎么办?
知道赵广昌让元氏在家待着时,梨花就在琢磨守村的人选了。
元氏心眼多,私心重,她要留下,估计会打族里粮食的主意,还需找人守在大灶房才行。
大人有正经事,守粮之事,交给孩子最好。
她想到了赵娥。
那晚,她和阿耶去益州城,让赵娥领着其他姐妹回来,赵娥明明很害怕,说话声音都在颤抖,却还是答应了。
山里黑,又容易迷路,她能将大家安然无恙的带回来,是个靠得住的。
于是,她去麦地找赵娥。
麦子已经黄了,赵娥正领着人割麦穗,脚边的背篓快装满了。
梨花走进地里,喊了声,“堂姐...”
赵娥抬起头,看到她,以为梨花找她阿奶生,笑着抹了把脸上的汗,解释道,“我阿奶回家收拾衣物去了,说今晚去外面住,暂时不回来了。”
“来的路上看到四奶奶了。”梨花上前,见她抬背篓,伸手帮她,“谷里的大人都会出去。”
赵娥看她眼下一片青黑,知道是没休息好的缘故,问她,“你呢?”
“我和岭南人打过交道,到时肯定得出去。”
背篓抬出去放小路上,会有大人背回去,赵娥重新拿了个空背篓,偏头看她,“我该怎么做?”
没成亲的小辈里,她最年长,有义务照顾底下的弟弟和妹妹。
犹记得从山里回来的那晚,阿翁夸她是个大姑娘了,能独当一面。
这样的称赞,几乎从来没有过。
阿翁最看重的是梨花,去年他重病,事事都让梨花传达,阿奶心生不满,有意扶持她,可她到了阿翁跟前,阿翁看一她一眼就闭上了眼,明显不想多言。
而这次,阿翁不仅夸她,还耐心地教她怎么安抚人...
阿翁说,不是所有人生下来就能做好所有的事儿,梨花做得好,那是因为她见得多了,有经验,遇事能做出正确的判断,所以大家愿意听她的。
自己好好学,也能像梨花那样。
她问阿翁以前为何不教她?
阿翁说那会儿人心惶惶,最重要的是稳住大家的情绪,如果教了她,她势必会跟梨花争,从而导致两家反目,族里分崩离析。
她细细想了想,阿奶的本意就要让自己挤走梨花,以三奶奶的脾性,闹是免不了的,而且,族里人一旦乌烟瘴气的,势必会分开...
没了梨花出谋划策,她们不可能活着跑到山里来。
所以,阿翁才会在她懂事后才教她这些道理,防的就是内讧。
乱世里,只有全族抱团才能活下去。
梨花比她更早懂这个道理。
她看着梨花,等她往下说。
作为赵家人,梨花不会与她拐弯抹角,坦诚道,“族里的粮全放在大灶房里,以防有人偷粮,堂姐你们能否去那边住?”
光是赵娥不行,还得多叫些人。
没想到是这事,赵娥道,“你不说我们也会搬过去,麦子收回去需晾晒脱粒,我们不守着,被外村的孩子拿了怎么办?”
“还得提防咱们自己人。”梨花说,“我大伯母怀了身孕,会待在谷里。”
赵娥心领神会,“我知道怎么做。”
除了元氏,还有几个妇人有了身孕,但都不想在谷里胡思乱想,坚持要出去帮忙。
梨花怕她们伤着肚子,跟树村的人商量,由她们给树村煮饭。
怀孕的,腿脚有疾的,生了病的,尽量待在后头。
隐山村的妇孺没有见过血腥场面,梨花安排她们烧水。
墙角的十几口釜和鼎,一直得有沸腾的水。
水一少就往里添。
窦娘子专门负责这一块。
她刚将孩子送进谷,没去西边看过,听到这话,只忧心一点,“柴和水够吗?”
老木匠说,“我们和安宁村挑了柴过去,应该能烧个十来天。”
富水村的村长也在,问梨花,“我们村的人干什么?”
“安排一组人给全村人准备伙食,其他人和大家一起挪石头...”
石头重,难以抬动,得找棍子借力将其挪到西面的石坡上。
知道梨花她们占了石洞和树村西面,富水村的人选择在住南面,防止岭南人从南面攻进来无人防守。
到晚上,几乎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今晚起,树村周围的火把不能熄,巡逻的人需来回走,一刻都不能懈怠。
谷里也是如此。
赵娥是大娘子,她将几个村的孩子分成十四组,七组人巡逻前半夜,七组人巡逻后半夜。
担心孩子们不适应陌生环境的窦娘子进谷一趟出来后跟梨花感慨,“难怪你们活得好好的,就你那些堂姐堂妹,个个都懂事得很。”
村里娃在她们面前都变得老实了。
梨花一脸骄傲,倒是赵大壮听得有点难过,说道,“都是这世道给逼的啊。”
窦娘子想到了自己。
村里没出事时,凡事有大嫂拿主意,大嫂怎么说她就怎么做,现在大嫂不管事了,她不得不顶上来,她不聪明,不果断,遇事瞻前顾后的,不是做村长的料。
她往刚砌的土灶里丢两根柴火,仰头望向黑沉沉的天空,情绪低落,“我要是能像你们临危不
乱就好了。”
赵大壮一怔,不知怎么回答。
梨花说,“我们逃荒时差点被山火烧死,遇到官兵射杀难民差点没了,进城和染瘟疫的人关在一起,随后难民上门抢粮...”
“说起来,我们羡慕窦二婶你才是。”
窦娘子愣住。
她差点家破人亡,还有人羡慕她?但梨花脸上的表情不像故意哄她开心的,不由得叹气,“咱们都是苦命人啊。”
就梨花嘴里说的那些,换成她恐怕早死了。
她安慰梨花,“活下来就是福气。”
戎州十几万人,多少人没跑出来呢。
这个话题似乎过于沉重,窦娘子揭过这个话题,“听说你们抓了几十名益州兵,我能见见他们吗?”
那群益州兵穿着族里给的竹甲,睡在石坡那边的,傍晚赵家人给他们送晚饭她就想跟上去瞧瞧了,但怕赵家人多想,最后忍住了。
远离故土的山里,知道有来自益州的官兵,心里没来由的踏实。
踏实之余,忍不住想为他们做点什么...
梨花心思一动,“有窦二婶你认识的?”
窦娘子低下头,“不知道。”
她希望里头有她认识的,这样她就能替梨花说点好话,让他们死心塌地的待在山里。
益州官吏是坏的,他们回去恐怕不会善终。
真要回去,就把家里人接来。
梨花拉住她,“那我陪窦二婶你去瞧瞧。”
窦娘子激动地抬起眉,“我能给他们送点水吗?”
她看山里人的腰间都系着装水的竹筒,他们身上却干干净净的,口渴了怎么办?
梨花看向釜里冒泡的水,主动道,“我给你拿了盆。”
石坡离围墙十来米的距离,一出去,就见穿着竹甲的汉子们像草丛似的一簇一簇的聚在石头后。
一发力,嘴里就溢出低沉的音节。
嘿—
嘿—
后面的人弯腰抬起石头底下的木棍,石头往前一滑,后面的人立刻抽出木棍跑到前头,将木棍塞到石头底下。
前后交替,反复。
石头很快滑到了石坡边。
窦娘子没什么眼力,分不出哪些是益州人,梨花领她过去。
益州兵注意到有人靠近,警惕的转过身来,见是梨花,僵硬的笑了下。
梨花懒得去想笑容背后的意思,“这是窦二婶,以前住在山脚,去年闹荒后,益州衙门将她们分到了永乐村...”
益州兵是知道永乐村的。
离兵营最近的村子,根据百夫长的说法,那就是他们的粮食供应村。
她们进了山,村里的地谁种?
没人种地,边境缺粮怎么办?
他们盯着窦娘子,脸上不快。
即便百夫长贪功害了他们,但他们骨子里仍是益州人。
既是益州人,就见不得吃里扒外的人。
梨花佯装没看到他们的表情,兀自说道,“担心你们口渴,特意给你们送水来了。”
益州兵累得汗流浃背,不想理会背叛益州的这个妇人,淡淡道,“我们不渴。”
窦娘子敏锐的察觉这些人不喜欢自己,略有些局促的说,“我把盆放边上,你们渴了再喝也行。”
一群人不理她的好意,“不用。”
窦娘子不知自己哪儿做得不好,无助的看向梨花。
梨花问她,“可有窦二婶你瞧着眼熟的?”
她给窦娘子指,窦娘子仔细看了一圈,失望的摇头,“都不认识。”
“那窦二婶先回去,我同他们聊聊。”
益州兵不知道她哪根筋搭错了,这么晚不睡觉有什么好聊的?但不可否认,他们都因这句话变得紧张起来。
面前的小姑娘是赵家的掌舵人,惹恼了她,赵家其他人不会放过他们。
白天脑子灵光的益州兵跟人换位置移到梨花跟前来,略有几分谄媚的说,“十九娘想聊什么?”
梨花挑眉,“你们不喜欢窦二婶?”
窦娘子将盆放在一处草堆上就回去了,走之前,将草堆往下压了压,害怕草堆不平让盆里的水洒出来。
益州兵看到了,否认,“没有。”
“那为何不接受她的好意。”
赵家今晚没有克扣他们的伙食,但离尽心尽力还差得远了。
备水一事,除非他们主动说,否则老太太她们肯定默认他们不渴。
心知瞒不过梨花,益州兵抿了下唇,问梨花,“她们为什么会进山?”
好好的益州人不做,跟戎州人搅一起算什么事?
梨花不奇怪他会这个,将永乐村发生的事儿说了,益州兵瞪大眼,“不可能,节度使治军严厉,绝不允许底下的人犯这种事。”
跟周三郎那时的反应差不多。
梨花反问,“你觉得她们胡说的?”
益州兵沉默下来。
宁肯往山里跑也不肯待在村里种地,必然经历了惨无人道的折磨。
应该不是胡说的。
事情既然是真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有人冒充益州官吏行那畜生不如的事。
他首先想到面前的这群戎州人。
但刚冒出这个念头他又狠狠摇头。
赵家眼里容不得沙子,真要是山里人干的,赵家势必会出手。
不是山里人,那就只能是岭南人了。
他不可思议的抬起头,就见小姑娘耐人寻味的看着他,“想不到你还是个通透人,没错,是岭南人干的,他们假扮益州官吏四处鱼肉百姓,就是想逼百姓反。”
这些百姓虽是妇孺,但她们的亲人在军中。
若知道她们的遭遇,必不会继续为节度使效力。
益州兵咬牙,“他们怎么敢?”
“他们有什么不敢的?”梨花语气冷淡下来,“他们要是北上,益州就是第二个戎州。”
益州兵浑身一颤,惊恐地看向梨花,“怎..怎么办?”
“这次一旦放走一个岭南兵,不久他就会带更多岭南兵来。”
这事她白天已经说过,她没说的是为以绝后患,需将他们全部歼灭。
因为她想不到办法,贸贸然说出口,大家一惶恐就生出退意搬家怎么办?
见他开始啃手指甲,梨花一字一字顿道,“眼下的办法,就是不让他们回去报信。”
附近的益州兵都围了过来,脸色变得无比凝重,“可他们要跑,咱们追不上啊。”
岭南兵嗜血好战,黑灯瞎火的,他们追出去容易遭埋伏,死不要紧,就怕拦不住这群岭南人。
“你们有没有办法?”梨花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
他们怔忡的摇头。
心想,要是有办法将岭南人一网打尽,之前也不会落到她们手里。
梨花略感失望。
倏地,啃手指甲的益州兵抬起头来,“我有个办法...”
梨花心下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说说。”
“让边境的益州军出面。”
岭南和益州早有约定,以戎益为界互不干涉,眼下岭南人毁约,益州军围杀他们也实属活该。
梨花没有立即回答,“怎么做?”
“派人将岭南人进山的消息传去军营,程副将肯定会率兵进山。”
话音未落,两个益州兵急忙拽他,示意他别说了。
程副将进山,戎州人就会遭到驱逐,以梨花的性子,怎么会同意?
梨花将他们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继续问,“你觉得派谁去比较合适?”
这种话,自然是手底下的兵说出来更为可信。
想到梨花不会放人,他顿了顿,迟疑道,“刚刚的妇人就是不错的人选。”
窦娘子是益州人,将进山的前因后果一说,程副想不信都难。
梨花垂眸琢磨起来,这个办法似乎可行,但窦娘子独自下山太危险,她指着自己,“我去怎么样?”
众人表情微滞。
小姑娘的官话好,身份不会惹疑,人前再悲痛地哭上两句,程副将恐怕会连夜率兵进山。
照理说是好事,但他害怕梨花没安好心。
山里正是缺人的时候,她使计活捉程副将要求他们投了戎州怎么办?
他张了张嘴,目光闪烁道,“山里危险,十九娘还是别出去为好。”
也就说自己去完全可行。
梨花会意,“我知道了。”
“......”
知道?知道什么?益州兵心里急了,“十九娘准备怎么做?”
“咱们只守不攻,杀岭南人的事让益州军来。”
她真准备将益州军领进山,不怕益州军把她们也端了?
平日听赵铁牛吹嘘得多了,他们眼里,梨花不像连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的,益州兵动了动唇,有意提醒两句,可想到自己的处境,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益州军来,他们就得救了。
梨花好以整暇的看他摆出副松了口气的模样,突然开口,“你姓什么?”
益州兵心里一突,老实回,“闻,家中排行老五。”
“等这事过了,我让你做百夫长怎么样?”
“......”
这儿又不是军营,选什么百夫长?何况那时他们会随益州军回兵营,怎么可能留在山里?
梨花笑道,“你不吭声我就当你答应了,你放心,只要你们忠心耿耿的跟着我,我会让你们吃饱饭的。”
“......”
这人真是赵铁牛嘴里那个足智多谋又会未雨绸缪的人?
梨花让他们继续干活,转身回去找赵大壮了 。
赵大壮巡逻去了,梨花找过去时,他正取下树上快燃尽的火把,准备绑新的。
火光透亮,他眉眼间的忧虑清晰可见。
“堂伯。”梨花跑过去,告诉他准备自己下山的事。
赵大壮一惊,“碰到岭南人怎么办?”
“我人小,随便找地方一躲他们就找不到。”
“不行。”赵大壮不敢拿她冒险,“不就是给军营传句话吗?我去也行。”
“他们只信自己人,堂伯你是男子,如今整个益州哪个村有男子?你要去了,怕是会被当成细作抓起来。”梨花低头拽了下衣衫,笃定道,“我就不同了,我是小姑娘,坚称是永乐村被屠,他们想怀疑都难。”
永乐村的房屋塌了,村里人全进了山,即使他们派人去查也查不出什么来。
想把岭南人全部歼灭,跟益州军合作是最好的办法。
梨花往下说,“隧道塌了,益州兵想通行,肯定会从山里绕行,岭南人要是攻来,你们堵住北边的路,将他们往南边赶,正好跟益州兵来个南北包抄...”
赵大壮道,“你呢?”
落到益州兵手里还怎么逃脱?
“完事后,肯定有人送我去益州城,到时我再找机会脱身。”
这些都是小事,杀岭南人才是最重要的。
赵大壮还是不放心她一个人下山,“那我让刘二随你下山接应你。”
“刘二叔是男子,跟着容易坏事,堂伯,我自己能行的。”
她可以借棺材杀人,三五几个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她道,“我和堂伯你说这事是要你瞒着我奶,老人家年纪大了,我怕她承受不住。”
赵大壮想说他也承受不住。
和岭南人大战在即,梨花这个节骨眼上离开,到时谁来出谋划策?
他会劈柴,会种地,但不会带领人打仗。
他问梨花,“怎么把岭南人逼到南边?”
“咱们不是从益州兵那儿缴械了盔甲吗?你让铁牛叔领三四十人穿上盔甲,从北门绕到西面,营造益州兵进山的假象,到时,你们从西门追出去,岭南人就只能往南跑了...”
岭南人进山探路就是不想暴露行踪,她赌他们不会往北跑。
赵大壮想了想,好像只能这么做了。
看他想事,梨花继续道,“岭南人目前在西北边,我这会儿下山不会碰到他们,堂伯,山里的事就交给你了。”
目前来看,借益州军刀杀岭南人是最好的法子了。
他垂下眼,望着才到自己肩膀的小姑娘,一副商量的语气,“我让你堂婶陪你如何?”
“我人小,危险时能找个地藏起来,多一人反倒不好藏身。而且我是去行骗的,堂婶和我一起,她心虚露怯会惹人怀疑的。”
这样的话,不是帮她而是害她了。
赵大壮道,“那你自己小心点,这事后,我去北边山头接你。”
“我自己能回来的,这事后,堂伯你还得派人在附近搜一搜,确定没有岭南人才让隐山村和富水村的人回去。”
“好。”
“那我走了啊。”
“没带干粮呢?”
“我阿奶给装了的。”
“那我送你出去。”赵大壮抬脚,踩了踩地上冒烟的火把,随梨花往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