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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主家没有余粮啦 第100章

作者:芒鞋女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1.22 MB · 上传时间:2025-09-03

第100章

  村长心虚的垂下眼,一脸苦涩,“我们也没办法啊,没粮了,不捯饬点东西去卖,迟早得饿死...”

  “我呸!”树村的人愤慨不已,“没粮?山里这么多野菜喂不饱你是不是?真不想吃苦进山干什么?回村待着啊...”

  村长被骂得哑口无言,隐山村的人自知犯了众怒,耷拉着眉眼不敢直视众人的眼。

  可这会儿不说点什么,几个村的情谊就消磨了,沉闷半晌,村长的儿媳妇扬起满头抬头纹,欲说点好听的话将这事揭过,还未开口,但见赵大壮阴沉着脸道,“心不在一处,住一起只会平添仇怨,你们搬回去吧。”

  她惊慌的抬起头,其他村民也慌了。

  赵大壮直勾勾盯着他们,目光幽深而怨毒,仿佛彼此隔着杀父之仇似的。

  妇人心头一咯噔,轻轻推了下村长,村长如梦初醒,惶惶不安道,“那...那怎么行?我们的行李都搬过来了。”

  “怎么搬来的就怎么搬回去!”树村的人呲牙,“和你们这种人做邻居,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哪...哪儿会?这次是他们胆小,被官兵一恐吓就出卖了咱的位置,往后再也不敢了。”

  树村的人嗤鼻,“这次就吓得我几天没睡过好觉,还敢说往后?”

  看出他们不想搬,他扬起手里的锄头,凶狠道,“不搬是不是?那就别怪我们翻脸无情!”

  其他人立刻抄家伙,一副随时要冲过去的阵仗。

  村长害怕得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的回道,“搬搬搬,待会就搬。”

  他们人少,又有孩子,哪儿是树村和安宁村的对手,可去益州的人还没回来,即使要搬,总得等他们回来再搬。

  想着,招来角落好奇张望的孩子,拉着他探出头给树村的人看,“这几天下雨,好些孩子在发烧,能否等天晴了再让我们搬。”

  天气回寒,染了风寒的人不在少数,大家看孩子骨瘦嶙峋,小脸一片苍白,且嘴唇干得起白皮了,一时于心不忍,都没接话。

  最后还是赵大壮面无表情的打破了沉默,“不行,立刻搬。”

  “对!”刘二脑子转得快,附和赵大壮道,“下雨怎么了?你们的行李难道不是雨天搬过来的?”

  这一提醒,大家都回过神来。

  无缘无故搬村已让人匪夷所思,隐山村的人还冒雨搭篷,一副急得不行的样子,追根究底,不就料到村里人下山会惹来麻烦想让大家帮忙对付那些人吗?

  想到这点,树村的人恨得牙痒痒。

  他们离这儿最近,一旦引

  来了人,他们都会被连累,这次要不是安宁村的人警觉提前做了布置,等官兵悄无声息的冲进村,村里不知会死多少人。

  想着,他们咬牙切齿的瞪着始作俑者,齐声道,“现在就搬,否则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这是要翻脸的意思。

  隐山村村长脸色一白,脊背弯得直不起来,“这就搬。”

  怕他们故意拖延,树村的人也不着急回去了,就在边上守着看他们搬行李,顺便扯草擦竹甲上的泥。

  老木匠上了年纪,赵家跟官兵纠缠时,他站得远远的,后来官兵全部被活捉才出来,见赵家人揪着一群官兵往山洞方向走,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追上赵大壮,“赵大郎,我寻思着趁这几天下雨把四周全部围起来...”

  赵大壮侧目,询问梨花的意思。

  梨花道,“围起来好,这次官兵是从南边来掉进陷阱里,如果走北边进来咱们防不胜防。”

  见自己的想法得到认同,老木匠松了口气,“那...”

  赵大壮会意,“待会我就让大家把手里的事放放,先把墙围起来再说。”

  尽管地里正忙,到底是安危更重要。

  梨花补充,“苦力活丢给官兵们干。”

  后边含胸驼背瑟瑟发抖的官兵们苦不堪言,不过急功近利了点,谁知落得俘虏的下场,偏偏花言巧语求饶的同伴被他们丢下山摔死了,以致他们连求饶都不敢。

  一行人慢吞吞的走进洞里,听他们边走边讨论官兵进山的应对之策,憋不住话了,轻声提醒,“军规严明,没有上头指令,他们不敢进山的。”

  所以不用围墙。

  刀子刮着他手臂的赵二壮冷哼,“那你们怎么进来了?”

  前头的带路的赵广安回头,“用不着和他多说,三娘交代了,不干活就弄死。”

  官兵立刻噤若寒蝉。

  候在石壁门口的老太太早就听到族里人的声音了,可洞里光线昏暗,生怕自己看错了,眼睛用力的眯成了一条线。

  当乌泱泱的人挡住洞门口的光线,她紧张得不行,“大壮,大壮...”

  赵广安回,“娘,堂兄他们在后头,咱捉了几十个官兵,你和四婶带孩子们回去,找找有没有粗点的绳子...”

  老太太蹙眉,“捉官兵干什么?”

  “帮咱干活。”赵广安扬手,示意大家停下,好些官兵不着寸缕,侮辱他们的眼睛便罢了,门后还有许多孩子呢,赵广安说,“再弄几块竹帘来。”

  “要竹帘干什么?”

  “给他们遮一下。”

  布料贵重,可不会给想杀他们的人用,竹帘是他们最后的施舍了。

  老太太转身吆喝着孩子们家去,想起梨花来,喊道,“看到三娘了吗?她去树村灭火了,现在没回来呢。”

  “她和堂兄一起的。”

  老太太悬着的心落回实处,见树村的孩子还在,摆了摆手,“坏人要来了,你们先去谷里待一会儿,等坏人走了我叫你们。”

  谁知道官兵会不会突然发疯捉孩子来威胁她们?谨慎起见,将孩子转移是最好的。

  她交代赵娥,“你看着点,别让他们乱跑。”

  官兵们心如死灰的跨进门,下一刻,通通睁大了眼。

  云雾缭绕,时不时被风吹开少许,露出苍翠的山谷来,绿油油的田地,笔直的小路,干净的院落,宛若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没有天灾,没有蝗灾,宁静而美好。

  若不是抵在皮肤上的刀过于冰冷,他们完全不敢将眼前的山谷和身边粗鄙凶恶的人联系起来。

  “看到了吧...”扛着巨大收获的赵铁牛志得意满的指着谷底一处,“不听话,你们也是那种下场。”

  官兵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浅黄的石堆上,几具裸露的尸体横七竖八的铺在上面,鲜红的血像花一样刺眼,知道是同伴的尸体,他们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我们如果听话,你们会给我们食物吗?”

  话音刚落,胳膊突然一痛。

  “这时候还想跟老子谈条件?”赵铁牛收回沾血的铁棍,竖眉道,“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三娘说过不能同情这些人,所以他才不会烂好心。

  “走快点!”

  老太太和老吴氏回去找绳子了,怕官兵们想鱼死网破,赵铁牛没带他们回村,而是好心的让他们为同伴收尸。

  没有锄头和棍子,想刨埋人的坑并不容易,尤其他们没穿衣服,某处只用树叶挡着,行动间,那儿凉飕飕的,加之无数道灼灼的视线,忍不住红了脸。

  赵铁牛稀罕,“还知道不好意思呢?”

  围观的还有妇人,一开始,她们也因羞涩而脸红心跳的,但想到一路颠沛流离甚至差点死无全尸,表情瞬间正经起来,嘲笑道,“什么时候了谁还惦记你那二两肉了?”

  在她们眼里,想活下去超过了其他所有。

  官兵们耳根红了个透。

  老太太和老吴氏挑着箩筐慢悠悠走来,猛地看到一群赤胳膊赤腿的年轻壮汉,像没见过世面的黄花大闺女,啊啊啊大叫起来,“要死哟,怎么不穿衣服啊。”

  赵铁牛理直气壮,“给他们竹帘就不错了,去年饥荒,多少死人连竹帘都没有呢。”

  妯娌两不约而同的翻白眼,眼睛偷瞄缩身夹腿刨土的官兵,脸颊微红道,“村里有姑娘呢。”

  看到像什么样子?

  赵大壮回,“姑娘们都回村了,附近没人,三婶,东西给我,我给他们分...”

  竹帘是去年围过茅坑和搭棚子遮过阳的,想着将来出谷会用,所以全部收起来放在牛棚里的。

  赵铁牛接过,然后让有刀的人将其裁了。

  竹帘在路上编的,竹篾没有打磨过,上面有无数竹屑,加上裁剪后的毛边,官兵们不敢想象扎进肉里会有多疼,害怕落得和同伴一样的下场,硬是忍着不吭声。

  直到珠帘用狗尾巴草拴在腰上,意料之中的疼痛让他们绷直腿动不了才痛苦出声,“竹帘太硬了,能不能给我们摘几片大点的树叶来。”

  赵铁牛虎着脸,“还瞧不上是不是?”

  官兵们瑟瑟发抖,“不...不是,我们想用树叶把四周包一下。”

  赵铁牛恍然,“算了,你们既喜欢树叶那就用树叶吧。”

  他把竹帘全部收走,一边让人摘树叶,一边给他们拴绳子。

  绳子是当日李家人用过的,上面有些许磨损,不过极为结实,像是柳条编的。

  赵青山给官兵们脚踝打死结时,赵铁牛就言语吓唬,“进来就别想着跑,要不然被我们抓回来就不是留全尸那么简单了,岭南人的招数知道吧?我们有的是让你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法子...”

  岭南人的凶残人尽皆知,官兵们常年在边境,知道得更多,闻言,规规矩矩站着,使劲摇头,“我们不跑。”

  这次进山是百户擅作主张,按照军规,回去会被处死,反正伸头缩头都要死,不如苟且的活下去。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们自我安慰的想。

  赵铁牛哼哼,“也别老想着撒谎骗人,我们从戎州来的,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啊,惹急了,照样让你们生不如死。”

  官兵们继续摇头,“不撒谎。”

  梨花来时,所有的官兵已经穿上了简单的树叶做的衣服,饶是如此,赵铁牛仍怕他们的二两肉露出来,挨个挨个检查了一遍才走向梨花,“三娘...”

  “他们不会染上风寒吧?”

  硕大的身躯只有腰间几片树叶,不御寒。

  “死了才好呢。”赵铁牛没把他们的性命放在心上,“刨坑要些时间,我看着就行,你忙你的吧。”

  难得有作威作福的机会,赵铁牛兴奋得很。

  梨花看了眼他们手上和脚上的绳子,绳子没有绷紧,这样不影响干活,只是如果他们反抗,绳子会成为杀人的武器,梨花说,“得弄点铁链才行。”

  “去哪儿弄?”

  “我问问刘二叔。”

  村里的铁链长度不够,想要更多铁链,必须下山,她想到去年押送戎州妇孺的官兵,如果有办法找到他们就好了。

  她提醒,“你们小心点,别让他们伤到了。”

  “我棍不离身,谁敢伤我?”

  他的铁棍满是倒刺儿,官兵们没穿衣服,倒刺儿一扎,他们跑还来不及,谁敢还手?

  梨花想到这点,歇了给官兵们送草衣的心思。

  埋好人,赵铁牛就带他们出谷砌泥墙去了。

  有树村的人督促,隐山村的人搬得很快,知道这次回去没机会进来,搭好的草篷全部拆了,没有留下一根木,一捧柴,甚至连门槛石都抬走了。

  他们一走,树村的人重新把南边围了个严实,就差没封死进出的门了。

  这么一来,往后赶集,必须从小门出去。

  树村要围的泥墙是西边到东边,已经耕出来的地必须围在里面,赵铁牛用眼睛丈量了下,差不多有三四里长。

  老木匠怕赵铁牛不满,好声好气的解释,“墙围起来后咱们

  就不出去了...”

  “无妨,咱们人多,应该要不了几天。”

  两个村离得近,树村安全,意味着谷里也安全,赵铁牛问,“会不会太窄了?”

  北边位置可以往外延长一点,反正离收小麦有些时日,赶在这之前能围完就行。

  “不窄了。”老木匠说,“在老家时,我们村差不多也这么大,山里树多,接下来咱慢慢开荒就行。”

  他不贪心,种的庄稼能养活村里人就行。

  山里有野菜野果,没有想象的难。

  赵铁牛不懂这些,“成,按你说的做。”

  被雨淋了几天的地湿透了,挖出来混些竹篾就能砌,舂墙的话更是简单。

  两个村的人齐心协力,不到两天就建起了泥墙的雏形。

  山里寒冷,为了保暖,官兵们不得不靠劳作保暖,因此没有偷懒的。

  谷里人都去砌墙了,煮饭的事就落在老太太和老吴氏她们身上,回谷里吃饭花时间,送饭分粮又太多,对老太太她们来说有点麻烦,梨花就给她们出主意,拿四口釜出来,在外面煮。

  碍于树村的人在,老太太她们尽量弄野菜馍馍。

  无论什么野菜,剁碎了和粗面一搅,蒸熟就行。

  看赵家人这般,曾老头拿了一袋粮食搭伙,这样就不用单独留人在家弄饭。

  对此,老太太没意见。

  不过老方氏提出搭伙吃饭时她拒绝了。

  倒不是跟老方氏有仇,而是她拿来的粮食发霉了,当然,发霉的粮食在饥荒时多的人抢,可现在毕竟不是饥荒,老太太不得罪人,让老吴氏去说。

  老吴氏直接叫来赵四娘,让赵四娘去回话。

  自打明二媳妇另外嫁了人,老方氏就对这个老四媳妇上心了,平时两口子吵架,她也是偏向赵四娘的时候多。

  这不,赵四娘一提,老方氏就焉了。

  她也想拿点成色好的粮食,可明四天天喊饿,好粮食当然要留给儿子不是?

  她问赵四娘,“你娘家吃的粮食就没发霉的?”

  赵四娘没有见过族里煮的粮食是什么样的,迟疑道,“没有发霉的吧,管灶房那块的是大堂嫂,粮食发霉的话,定是要问过三娘才能下锅的。”

  “山里这么潮,粮食怎么可能不发霉?”老方氏心里嘀咕,琢磨着找老秦氏问问。

  可老秦氏从早到晚都围着几口釜,哪儿有心思搭理她?

  除了曾家,叶家和黄家也拿了粮搭伙,叶家有赵书砚,黄家有赵多田,都是孙子辈的,肯定要给他们面子,于是她们要煮两百多人的饭,天天脚不离地的,忙得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老太太也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大圈。

  年纪大了,脸一瘦,皮就松弛的挂着,皱纹像树根似的盘根错节。

  梨花想帮忙无奈抽不出身。

  两百多人的野菜全是孩子们挖的,前些日子她还往自己的棺材里囤野菜,现在完全顾不上了。

  不仅这样,担心老太太和赵广安吃不消,夜里还会给他们开小灶。

  去年囤的鸡没有吃完,傍晚收工她就回家炖鸡汤。

  烤过的鸡炖汤有淡淡的糊味,怕老太太多问,她将鸡肉剁得碎碎的,再淘点米进去熬成鸡肉粥,老太太和赵广安一碗,宁儿和阿莹半碗。

  阿莹性子贞静,不会多问,宁儿却是个话唠,吃一口粥就好奇满满,“三娘,我吃到肉的味道了。”

  “地里挖的虫子。”

  “虫子能吃吗?”

  见她眼睛乌黑透亮,怕她明天到处找虫子,梨花摇头,“有的能吃,有的不能吃。”

  家里其他人已经睡了,这么就她们五个人坐在堂屋里,桌子正中央放了个灯笼,里面的泥炉燃着细碎的炭火,火光微弱,照得大家也只有个模糊的轮廓。

  宁儿还是上了心,“哪些能吃?”

  “不好说。”梨花道,“有毒的虫子很多。”

  老太太严肃道,“吃了有毒的虫子会死的,你可不能乱抓。”

  宁儿似懂非懂,赵广安慢慢嚼着粥里的肉,明显感觉不是虫子,但他答应三娘不多说就没开口,直到宁儿说明天去找虫子回来让梨花认才说话,“有毒的虫子会咬人,小心被咬了。”

  “我不会。”宁儿吹了吹碗里的粥,“我小心点。”

  “小心点也不行,现在大家都忙,你要是受伤,阿耶还得抽空照顾你,这样就不能忙正事了。”

  对于这个可能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女儿,赵广安始终觉得别扭,但梨花要他认他认了便是,“宁儿,你要听三娘的话,扯草喂兔子,兔子长大生小兔子的话咱就有兔肉吃了。”

  “我扯了兔草的。”宁儿说话很有逻辑,“不信你问阿莹。”

  安静吃粥的阿莹听到自己的名字,缓缓抬起头,“宁姐姐没有乱跑,赵三叔,我阿兄什么时候回来啊?”

  李解和赵广从已经走了好多天了,阿莹有点担心兄长的安危。

  赵广安回答,“他们做大事去了,这趟顺利的话,咱们今年就不缺粮了,阿莹想你阿兄了?”

  对阿莹,赵广安是心疼的,这么小的年纪就没了父母,要不是碰到他们,恐怕早就化作白骨了,赵广安说,“你阿兄回来我就告诉你。”

  阿莹点点头。

  这时,紧闭的房门突然吱的一声,冷风泄进来,赵广安打了个冷战。

  桌边的人齐齐转头,只见漆黑的门缝背后好像有一双眼睛,梨花最先回过神,“书墨?”

  赵书墨是她亲弟弟,不过邵氏看得紧,姐弟两感情并不亲厚,他这时过来,恐怕是今晚她们说话有点大声了,往常吃东西时,都是宁儿问两句就完事了。

  她一开口,门外的眼睛没有了。

  梨花蹙了蹙眉,推开凳子走了出去。

  拉开门,就见赵书墨穿着单薄的衣衫站在外面,如墨黑的眼眸既紧张又期待的望着她。

  梨花左右看了看,拉过他的手,“进来吧。”

  她不觉得自己吃独食错了,东西是她囤的,想给谁吃是她的事儿,然而看着赵书墨的眼神,她稍微反省了下,说道,“阿奶和阿耶白天没吃饱,我给他们煮了粥,你要吃吗?”

  赵广安不太喜欢这个儿子。

  平日他教孩子们放牛,儿子从来都站在最后边,有几日赵文茵姐弟耍脾气不肯捡牛粪,全是儿子替她们干的。

  如果是女儿,绝对不会纵容那姐弟两。

  赵书墨似乎有点怕赵广安,攥着衣角不肯上前,梨花又拉他一下,“怎么了?”

  赵书墨低下头,盯着脚上的鞋子发呆。

  赵广安不喜,出声就要呵斥两句,但怕吓着阿莹和宁儿,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就见梨花屈膝,目光和赵书墨齐平道,“饿不饿?”

  梨花的声音十分柔和,赵书墨抬眸看她一眼,又往桌上看一眼,不点头也不摇头。

  梨花不禁想到了赵书塘,也是个话少的性子,无论赵广从说什么他都安静听着不答话,时间一长,赵广从对儿子的不满越来越多。

  梨花摸摸他的头,问道,“你白天挖了多少野菜?”

  每个挖野菜的孩子要么拎篮子要么背背篓,赵书墨在族里不算大,背篓怕是不会给他背的。

  赵书墨一眨不眨的看着她,许久,小声的说,“三篮子。”

  想到什么,他抿抿嘴,补充,“压实了的。”

  有的孩子投机取巧,野菜蓬松的堆在篮子里回去找老吴氏交差,老吴氏忙得不可开交,很多时候没有细看就让她们将其洗了,几天下来,渐渐有人偷懒。

  梨花忙起来不怎么留意哪些人偷懒了,自然没法告状。

  但以她的了解,赵文茵姐弟肯定不会乖乖干活的。

  她又问,“大房挖了多少野菜?”

  赵书墨回头看了眼,又不说话了,估计怕传到大房耳朵里。

  在老家时,邵氏就对元氏言听计从,养的儿子是这样不足为奇,梨花想了想,夸他,“三篮子已经很厉害了,来吃粥,这是奖励你的。”

  赵书墨眼珠一动,似乎没料到梨花会这么说。

  梨花弯眉笑起来,“阿奶说的,无论谁,只要老实干活都会得到奖励,宁儿和阿莹白天也挖了很多野菜才有粥吃的。”

  梨花看向老太太,老太太点头,“对,勤劳的人才有饭吃,你也来吧。”

  赵书墨这才慢慢上前,赵广安看惯梨花雷厉风行,突然冒出个慢吞吞的儿子,满脸不耐烦,“还不快点?”

  想当初,邵氏将儿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他想要带出去溜达一圈也不让,一会儿嫌太晒,一会儿嫌风太大,说到底,无非觉得他不学无术会带坏孩子。

  可她亲自教导也没把孩子教好啊?

  他脸上闪过的讽刺没有逃过梨花的眼睛,梨花轻轻扯他衣服,“阿耶你坐过去一点,让阿弟挨着你吧。”

  那段记忆里,没有关于赵书墨太多事,邵氏和元氏走得近,他自然更亲近赵文茵姐弟,就是不知卖了她后,赵家再碰到困难会不会连他也一起卖了。

  毕竟,在赵广昌眼里,只有大房才是他的家人。

  梨花把自己的碗推给他。

  赵书墨意识到什么,双手垂在两侧,脑袋又垂了下去。

  梨花说,“不知道你挖了这么多野菜,忘记煮你的那份了,我们就分着吃吧,我已经吃过了,这些都是你的,下次煮粥再给你补上。”

  赵书墨掐着衣角,良久说出一句,“我不饿。”

  他就是听到堂屋有人说话,知道阿耶和阿奶他们又在吃东西,忍不住想过来看看。

  阿姐煮粥时,他已经在家了,知道粥里有什么,堂姐要他趁她不注意进去舀粥吃,他没答应,阿姐的粥是给阿耶补身体的,阿耶身体不好就会死,那样他就没有阿耶了。

  没有阿耶的人会被欺负的。

  哪怕堂姐反对,他心里知道。

  “阿耶吃饱了吗?”

  赵广安碗里还有半碗粥,以为儿子盯上了他的,没有丝毫犹豫就碗推了过去,“阿耶吃饱了,你吃阿耶的吧。”

  女儿天天要守着孩子们,没有休息过,这点粥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赵书墨仍然没有动,梨花摸不准他的心思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赵文茵姐弟高高在上惯了,在老家是这样,出来后也没改多少,加上现在元氏有了身孕,赵广昌对她百依百顺,姐弟两又慢慢嚣张起来,哪怕再赵广安面前不管干什么,再赵书墨面前可凶得很。

  赵书墨摇头,“没有。”

  “你白天干什么了?”梨花问。

  “放牛,挖野菜,还去小溪边洗衣服了。”

  这么小洗衣服?家里的衣服都是邵氏洗的,邵氏现在忙没空也是晚上回家后挑水回来洗,怎么会轮到赵书墨去水边洗衣服,梨花拧起眉,“阿娘让你去的吗?”

  “不是,是堂姐。”赵书墨似乎不想多说大房的事儿,眼睛重新落到梨花脸上,“阿姐,我也想去找虫子,阿娘晚上总喊饿,我要是找到虫子就能让阿娘吃饱了。”

  邵氏的伙食在族里,由老太太她们煮的,分量不算多,梨花看向老太太,“族里的伙食是不是少了?”

  “不少啊。”老太太随口答了句,转而想到邵氏的性子又安静下来。

  邵氏不是爱抱怨的性子,如果她喊饿,肯定实在真的,她都这样,其他人恐怕也是如此,老太太纠起眉,“要不明天问问你四奶奶,我天天回来有粥吃不觉得饿,但其他人就不好说了,真要饿,那就多煮点粮。”

  现在做的都是体力活,如果累出毛病,接下来收割小麦和插秧哪儿有力气?

  梨花也这么想的,“现在不是省粮的时候,实在不行,咱白天在族里吃,晚上回家再吃一顿,反正我回来得早,煮好饭阿奶你们回来吃刚好。”

  老太太道,“行,粮食在我屋,你看着煮。”

  说着,她顿了顿,缓缓道,“就是进出记得关门,你堂姐她们心眼多,别让她们钻了空子。”

  赵文茵被元氏养得极其娇惯,背后没少骂她,老太太懒得计较,可粮食关乎到将来,不计较不行,她说,“你堂姐要是敢进去偷粮,你告诉我,看我不打断她的腿。”

  元氏怀孕后,表面收敛了许多,可到底有没有改好,恐怕连赵广昌都不知道。

  对元氏这个儿媳,老太太一直是提防的状态,“还得小心你大伯母。”

  自从元家人过世后,元氏就有点杵梨花,随着肚子一天天变大,更是避着她。

  梨花应下,偏头道赵书墨,“堂姐她们偷过东西吗?”

  族里的东西全部放在大灶房的,那边人多,没人敢进灶房偷东西,但去人家里偷东西就不好说了。

  族里好多屋子没有上锁,胆大点的人光明正大就能溜进去,而且山里雾气重,他们偷了粮找个地偷偷煮了吃也没人发现,梨花之所以这么问,也是想了解族里的情况。

  赵书墨摇摇头,怕梨花误解他的意思,回道,“不知道。”

  她们不是所有坏事都带他的,而且赵书墨不想跟着她们,跑腿干活就算了,回家后她们还会找大伯母告状,邵氏知道后会在他耳边念叨个不停,说大房人多又有本事,他该好好巴结大房,这样碰到危险,大房才不会置之不理。

  他心里有个疑惑,整个赵家最有本事的是梨花,梨花是他亲姐,不讨好亲姐却要舍近求远巴结那对姐弟,为什么?

  他看着梨花,她比在老家时瘦了许多,皮肤也不像以前白皙,但和他说话时,眉眼舒展,不像阿娘那样愁眉不展。

  他张了张嘴,“阿姐...”

  梨花怔住。

  似乎许久没听到人喊她阿姐了,一时竟有些恍惚。

  赵广安看女儿失神,一巴掌拍在儿子头上,“什么阿姐,叫三娘。”

  赵书墨脑袋吃痛,下意识伸手揉了下,听话道,“三娘...”

  梨花回过神,眼里闪过几分笑意,“叫阿姐吧。”

  赵书墨才几岁,记忆里没有做过对她不利的事,要不是邵氏在中间,她应该很愿意亲近这个弟弟的。

  “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赵书墨的话都到嗓子眼了,被赵广安一拍,尽数落回肚子里。

  少顷,低低道,“我不饿。”

  又是先前的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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