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考核开始失眠症
周老中医起身给人腾了个位置,“你试试，这脉象的确难得一见。”
陆崇峰没说话，只是仔细感受脉象。让他惊讶的事情发生了,申老太太的脉象的确平稳有力，丝毫看不出淤堵,老周的诊断并没有问题。
他索性闭上眼，试图静下心来根据脑外伤可能会导致的淤堵寻找藏在寸关尺里的蛛丝马迹。
他已经知道申姜奶奶受过伤，这种提前知道答案逆推过程，按理来说应该很简单才对。可陆崇峰用了足足十分钟,到最后也没有露出个笑脸来。
周老见他一直不说话，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老陆，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有什么不对？”
陆崇峰摇摇头，示意大家都先上手试试。另外三名老中医索性各自上手都给申安莲诊了一遍脉，最后得出一致结论：老太太唯一的问题就是太健康了,健康得根本就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应有的脉象。
陆崇峰终于在这时开了口：“不对,我记得申姜跟我提过,老太太因为脑外伤进了ICU，还病危昏迷了一些日子，你们再想想。”
申安莲略一挑眉，难怪这位给她诊脉的时间最久，她还以为他没发现什么,原来是提前知道了问题在找答案呢。
周老率先跳了起来：“这怎么可能，就她这平稳有力的脉象，十年前进的ICU吧！”
陆崇峰摇摇头：“不，就是这几个月的事，你们不都知道吗。”
众人一怔，这才想起来之前,大家还聊起过明心堂的医闹。是了，老太太可是被病人家属伤到了脑袋的，难怪她现在是一头特别利落的短发呢。
“恢复成现在这样，难道世界上真的有奇迹？”周老喃喃自语起来。
申姜见这几位老前辈一副颇受打击的模样，也没打算藏着掖着，适时开口道：“我当时用了很多办法，好不容易才凑齐药材给奶奶用了通窍活血汤。也多亏了奶奶底子好，后面慢慢滋养着，身体才能恢复成现在这样。”
陆崇峰茅塞顿开：“难怪，你竟然能找到麝香？”
申姜点点头。她知道这事必然瞒不过面前这几位，索性如实说了。虽然她曾说过可以用九节虫代替麝香入药，可替代品永远是替代品，怎么可能比得上原方的药效。再说了，九节虫好找，可再让她给类似的病人开一样的方子，可不见得能治好。
“那你这还有多余的麝香？”
“还有一小部分，但不多。”申姜转身去自己房间，佯装拿药，实际上则是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拿出了几小块凝结的麝香。
看见这比金子更金贵的天价药材，众人的呼吸顿时粗重起来。
“老陆，这回你是真带我们长见识来了。”赵老咽了咽口水，看向那药材的眼神简直会发光。
申安莲笑眯眯地：“咱们还记得面试的事不？”
经她这一提醒，大家自然想起来了。
“你说的那个病人来了？”周老向门口看了看，“没有啊。”
申姜有些佩服这位老前辈的钝感力，刚刚他给奶奶脉诊这事可还没过去呢，他倒好，自己先给忘干净了。
申安莲没在意，转而提醒道：“我的脉象虽然平稳，但要想发现端倪，还是有据可循的。”
陆老眼皮一跳，有些不敢置信，又仿佛松了口气。周老一脸狐疑，仿佛在说这怎么可能。就她这四平八稳的脉象，要想找出问题，那简直就是鸡蛋缝里挑骨头啊。
“你们有些人犯了先入为主的陷阱，另一些人则是太拘泥于一个答案，为了解题自己在创造问题。”申安莲没有指名道姓，但大家不约而同都能对号入座。
周老感觉有些别扭，这老太太怎么一副要指导点拨他们的架势。他在南泽大学好歹也是个客座教授，在这里被这么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医生说教，这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我有没有受过伤有没有病史，你们问都不问，看来是对自己的医术十分自信。”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都愣住了。
申姜在一旁看见这几位老前辈的反应，她就知道，以奶奶的性格，这场考验不会这么简单。
“你们刚刚把脉的时候，难道没有发现虽然脉象平稳，可回指有一点见涩，这说明我不久前有过淤堵。”
既不问，又没能诊出来，申安莲对面前这几位年岁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省级专家略显失望。这些人顶着这么大的名气，难免会在行医路上忘了初心。
周老没想到她竟然还真给自己当起了老师，他是个不服输的小老头，当即说道：“让我再试试。”
周老诊着右手，陆老也没闲着，直接诊起了申安莲的左手。
几分钟后，两人俱是一静，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吃惊。
这老太太竟然是个有真本事的，就她这水平，根本就在他们之上啊！倒是他们一开始小瞧她了。
要是陆老的朋友金老在，一定会冷哼一声：“也不看看申姜亲口承认的师傅就两个，一个是大国手梅老，另一个就是她奶奶。你们这些看不起老太太的可真够自以为是的。”
而在这时，姗姗来迟的病人终于到了。
来看病的是个小伙子，他是由之前的老病人介绍过来的，走进明心堂后发现这里竟然有六个老爷爷老奶奶，一时之间竟分不清自己该找谁看病。
“我找申医生，你们哪位是申医生啊？”
“我就是，你进来吧。”申安莲示意小伙子坐到病人的凳子上，扭头看向另外几位老医生，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们谁先来？
原本以周老的性格，他自然是当仁不让首当其冲，可刚刚他才在人老太太面前出过糗，现在还真有些犹豫。不知为什么，现在再看老太太，他突然莫名有几分紧张，这种紧张就好像是学生时代遇到考试突袭，久违又陌生。
“大家一会把开的方子写下来就行。”申安莲开口道。
这方子，就算是他们当场考核的答案了。
进来看病的小伙子叫林国栋，他这回来这为的是治疗折磨他已久的失眠症。
“我已经失眠了好几年，中药西药都试过了，都没用。瞪着眼睛就是天亮。”林国栋说话时难掩倦容，他的眼底是很深的青黑。
谁成想，面前的老太太给他诊完脉后，接下来竟然是一个又一个的老先生轮流给自己诊完脉，大家的眼神一个比一个严肃，林国栋不禁咽了咽口水，差点就要哭了：“申医生，你实话实话，我这病是不是治不好。没事，我能承受得了。”
申姜差点被他这悲壮的模样给破功，她连忙安抚道：“你误会了，今天咱们医馆要开展交流，特意邀请了省里的专家过来研讨，你很幸运哦，挂一次号能让这么多厉害的医生同时一起看。”
林国栋听她这么一说，总算舒展了面色，他将信将疑地点点头：“那你们赶紧讨论怎么治治我这失眠吧，我这整宿整宿的睡不着，真的快熬干了。”
申安莲已经确定了这位病人的症结所在，他左手的关脉位置脉特别沉，这是由于肝气郁陷在里面，不能生发，这一般是由郁怒导致的，治疗需要疏肝达木。
她拿起手里的一张方子看，几位省级专家到底还算是靠谱，好歹没乱开药，要知道失眠也分许多种，有人是因为心血不足，也有人是因为肝气郁结或是肺气虚。要是这几位有人寻错了方向，那她可就没办法同意让人留下来坐诊了。
这些人的方子都开对了，但要她说，其中赵老中医和杨老中医开的方子最好，药方精简不失巧妙，和她想到了一块去。
她看向自己的孙女小骨：“这些医生都很好，给这个小伙子用这方子抓药吧。”
这话一出，众人不约而同皆是长长松出一口气，随后，几个老医生不动声色地去想看申姜手里的是他们谁的方子，申姜暗道不愧是奶奶，这几位德高望重的老爷子在她面前竟然都变成了好奇成绩的小学生模样。
申姜也没吊人胃口，而是十分善解人意地大声开口道：“奶奶，是柴胡四钱、白芍二钱、丹皮二钱五分、山栀子二钱五分、甘草五分、桂枝四分，没错吧？”
申安莲看她一眼，好笑道：“没错，赶紧带病人抓药去。”
“妙啊，妙啊！这方子谁开的，我怎么就没想到用这方子呢。”杨老琢磨了一下这方子，顿时拍案叫绝。
周老得意地一抬下巴，显然很满意自己这一轮的表现。谁想到老赵在那头说道：“哈哈，杨兄谬赞了。”
“不，老赵，不用妄自菲薄，你这方子开的实在是太妙了，尤其是这个桂枝，暖肝升陷，用得最巧，一般人还真是想不到。”
杨老憋得脸都红了，半晌才别别扭扭道：“其实我也是这么开的。”
然而，没人关注他，大家都去药房围观药材去了。
可惜的是，患者的药要带回去吃，因为申安莲说吃了这药肯定能睡着，所以林国栋最好睡前再吃，所以大家暂时都看不到药效。
几人心里还是有几分嘀咕，毕竟虽然这方子开得妙，可患者毕竟是长期的失眠症患者，一帖药能有这么大的效果吗？
申姜默默给大家拉了个群，“我留了病人的联系方式，等回访完病人一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见她这么说，几位老先生顿时满意地点了点头。
时间过得很快，经过这一通折腾，天色渐渐就黑了下来，申姜看了眼手机开口道：“各位老师，隔壁饭馆已经准备好了晚饭，咱们直接过去吃吧。”
周老想了想刚刚过来时，他好像没在隔壁看到什么饭馆啊。
等到众人走到医馆门口，隔壁饭馆的大门已经开了。
一个“明心小食堂”的招牌赫然挂在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