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釜底抽薪
薛理的回答是只当积德行善。
刘掌柜:“我要请示东家。”
近日酒店的大厨子用澄面做出许多小食, 刘掌柜送去郡王府,郡王和王妃是样样都喜欢——东家喜欢的东西被他自作主张公开出去,他的掌柜之位不保!
刘掌柜:“也不是东家舍不得那点钱。我们和东家签了契,我擅自做主属于违约。”
林知了:“此事不急, 我们说的也是以后。兴许过了一年半载, 别的店就要做出来, 大嫂才想到卖食谱。”
刘掌柜心里不以为然。
前两日他可是听伙计提过, 薛家大嫂的凉皮少了酱食客不要,她瞬间没了笑脸。这样的气性就不是成大事的人。
换成林知了,她只会说五文一份, 亦或者送给食客品尝权当结个善缘。若是刘掌柜, 他也会这样做。而这是其一。其次林知了的酱方不会告诉薛家大嫂在刘掌柜意料之中,可是以刘掌柜对林知了的了解, 她会叫大嫂买芝麻, 她帮忙做酱。实则薛家大嫂不知道林知了做出酱,显然妯娌二人并不和睦。
过几日薛家大嫂发现她的凉皮拎到城里也没人买,定会狗急跳墙。
刘掌柜心说, 林娘子还是经的事少啊。
好在有了应对之策,不用担心林知了吃大亏,刘掌柜便不打算点明。从他口中说出来哪有林娘子亲眼所见来得震撼。
刘掌柜:“明日我便请示东家。”
林知了:“近来不曾下过雨,我感觉撑不了几日就会下雨,届时店里人少,我帮你做酱。”
丹阳雨水充沛, 刘掌柜活了半辈子没有见过旱灾,也估计该下了:“那就这样定了。”
回到店里,刘掌柜叫伙计快马加鞭把凉皮和水晶饺的做法送到京师——丹阳郡王在京师也有一家酒店。
翌日上午,刘掌柜到郡王府, 听到郡王很是不以为意地说出“既然薛探花的嫂嫂也会做彩糕和凉皮,你找她买下来便是。”刘掌柜不禁腹诽,怎么比林知了还要天真。
如今有人出一贯钱找上陈氏,他花一贯钱叫陈氏守口如瓶。改日有人用十贯钱,那人还是郡王的亲兄弟呢。刘掌柜不敢怪东家思虑不周,只是用担忧的口吻把他的猜测说出来。
江南地界上不止一位皇亲,歪歪斜斜躺着的丹阳郡王坐直:“是本王有失周全。此事交给薛探花。此事是他提议的,可见比你我有远见。先前你和林氏说的法子有些小家子气。”
刘掌柜即刻告退。
到店里正好伙计准备进城买红烧肉,刘掌柜叫伙计捎一句话“一切由薛先生定夺。”
伙计把话带过去又找林知了要一勺芝麻酱。林知了无语,一勺看不起谁呢。林知了给他半碗,伙计很是高兴,翌日给林知了捎来一篮歪瓜裂果,但是真甜。
薛瑜洗了一碗被鸟儿啄了一点但没有啄破的樱桃眨眼睛就吃完了。刘丽娘数落她吃太多肚子疼,又担心她偷吃:“给你三哥和小鸽子留点。”
万松书院恰好今日上课,小鸽子和薛理都在书院。薛瑜闻言看一下樱桃,又大又黄的好像都被她吃了,很是羞愧,跑去灶前看着火。
刘丽娘把凉皮做好,到院里刷盆,院门被推开,薛瑜看到薛理进来有些茫然,直到他走近她才想起来问他俩不是在书院吗。
薛理:“先生和学生都有些心浮气躁,需要缓上几日。过两天我再过去。”
刘丽娘好奇:“为什么心浮气躁?”
薛二哥:“因为院试名次吧。”
薛理微微点头,发现案板上有三盆水果——一盆桑葚,一盆樱桃,还有一盆李子,“竹林酒店的伙计来过?”
薛二哥:“你见着了?”
薛理指着长歪了的樱桃:“你不会买这样的。小鸽子——”看到他蹲在门后边小猫的窝前面,“过来洗手吃樱桃。”
小孩跑过来:“小花可以吃樱桃吗?”
“小花不可以。林鸽——”薛理提到“鸽”字就别扭,也不知道林家祖父怎么想的,孙子孙女全带翅膀,还想都一飞冲天不成,“娘子,我想到秋送他去学堂,届时给他取个小字。”
小字不就是乳名?林知了疑惑,他的乳名是鸽子啊。难不成嫌“鸽”不好听,要给他改名。林知了故作不知:“这种小事相公决定便是。”
小孩好奇地问:“我要有两个名了吗?姐夫,你有几个名啊?”
薛理:“单名理,字通明。”
薛二哥闻言奇怪:“我怎么不知道?谁给你起的?”
薛理前年入京时十九岁,尚未及冠,家中又无男性长辈,薛母目不识丁,是以无人为他取字。
春闱过后到了东宫,太子得知了此事便送他“通明”二字。太子如今被废,远在京师吉凶未卜,以免节外生枝,薛理只说去年在京师别人给取的。
小鸽子见他俩越聊越远,“二哥,先叫姐夫给我起名啊。”
薛二哥没好气地说:“你个小鸽子还用得着你姐夫?我就可以给你取。”
小孩被看低很不高兴:“你取啊。”
薛理:“小鸟!”
小孩朝他身上一下,“你叫小狗!”
薛理问林知了:“飞奴?”
刘丽娘嫌弃:“奴不好!”
薛二哥附和:“人家都鹏翔什么的,你个飞奴,不还是鸽子吗。”
林知了:“人小名大压不住。”
刘丽娘恍然大悟:“我差点忘了,贱名好养活。”
薛理很想问,怎么就是贱名。他们是不是不知道有个“寄奴”?何况不止他一人,旧时王谢堂前燕的谢家也有个“阿奴”。
可惜不等薛理问出口,院门又被敲响。
薛理说一声“进来”,薛大哥推门进来,刘丽娘脸上的笑意凝固,端着面盆去店里。薛瑜近来讨厌她大哥,七尺汉子被柔弱的女人拿捏的屁都不敢放,她瞪一眼薛大哥就去店里等着烧火煮拉面炸油饼。
薛二哥躲到竹棚下灶前看看红烧肉要不要再加一把火。先前给酒店伙计盛的肉火候未到,伙计到店里小火慢炖,待客人过来正好上桌。
薛家大哥只是不善言辞不是傻,弟弟妹妹的神色他看得一清二楚,顿时不敢上前。薛理迎上去:“去茶馆吧。”
薛大哥随他出去,薛二哥立刻问林知了:“他怎么来了?”
林知了算算日子:“今日休沐?”
这几日发生了很多事,薛二哥忘了今日乃四月二十四,薛大哥五日一休,正好是休息日,“他知道了?”
林知了:“就是陈文君不提,张丹萍那张嘴也忍不住说出来。”
薛大哥是听薛二婶说的。她一见着薛大哥就骂薛理和他二哥白眼狼没良心等等,只是骂犹不解气,还诅咒林知了的店吃死人。
陈文君在一旁泪眼汪汪地说分家这事怪她,若不是她想卖凉皮赚点钱,也不至于闹分家。
卖凉皮这事薛大哥反对过,在他看来男主外女主内,妻子就应当在家洗衣做饭带孩子。林知了开店他心里颇有微词,转念一想林家经营了几十年豆腐坊,林知了想从商倒也情有可原。是以陈文君这次的眼泪没能让薛大哥心软,反而怪陈文君没事找事。
陈文君又提出给孩子攒钱,她也是为了孩子好。薛大哥就问“那么小的孩子能花多少钱。”
薛大哥怪妻子不等于不怪两个弟弟。从家里气冲冲出来,到路口遇到周嫂子的丈夫,人家见他神色不对,想也没想就问是不是薛二婶气的。薛大哥一时头脑发蒙,人家以为猜对了,细数薛二婶干的缺德事,不止有她撺掇薛母去林知了店里大闹,在族长家分家时她竟然异想天开要二十贯钱。
去林知了店里这事他是听周嫂子说的,去族长家这事是王氏说的。这两日村里人都在聊薛理一家。
周嫂子的相公见他沉默不语以为他听进去,又说照此下去没人敢嫁给薛瑞,也没人敢娶薛琬。最后又说前几日院试,薛瑞没去,记错日子。
薛大哥怀疑二婶还不知道这事,回到家又听到二婶说:“你看,我说他待会自己会回来。”薛大哥问她知不知道薛伯仁考完试回来了。
薛二婶被问住,意识到什么往家跑。薛母问薛大哥怎么回事,薛大哥没理她,进城来找两个弟弟。
到茶馆坐下,薛大哥一脸愧色:“三弟,你大嫂头发长见识短,别跟她一般见识。”
薛理:“大哥,你信我吗?”
薛大哥毫不犹豫地点头。
薛理:“你耐心听着。”
先从族长发难那日说起,母亲六神无主,是他娘子挺身而出。薛家危机解除,大嫂就有心藏桂花糕。薛大哥想说在窗台上。薛理没让他开口,直说林氏又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怎么可能转眼间就忘记把桂花糕放在何处。那时只是念大嫂身怀六甲不同她计较。
这是其一。其二做彩糕用的水果大嫂偷吃。随后薛理说到家用,薛大哥依然忍不住为陈文君辩驳:“你嫂子是想多攒点钱。”
薛理:“扪心自问,每日五十文多吗?”
薛大哥无言以对。
薛理:“大嫂但凡像个长嫂,不用母亲提醒,林氏和二嫂也会帮她带孩子洗尿布。将心比心,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若是事情到此为止,自是皆大欢喜。可是大嫂见不得妯娌比她有钱。听二婶说我们的店天天排队,就认为我们日入几贯。她为何不想想二嫂和林氏日日三更起?”
薛大哥不信贤惠温柔的妻子有这样一面:“是不是二婶——”
薛理:“二婶没有那个脑子。要不是大嫂日日拿小侄儿说事,母亲不敢反对我们卖凉皮。不是她怕林氏身后的林家,而是她要面子。若是大哥不信,过些日子大嫂定会进城把凉皮和彩糕的方子卖给别人。这笔钱你不能动。在她之后我们会把这两样公之于众,届时人家定会找她讨回来。”
薛大哥张张口:“那我——”
薛理:“你要告诉大嫂我们的计划?大哥,大嫂若是执迷不悟,将来会养出什么样的孩子?你为了小侄子着想也该早日认清她!”
孩子和妻子对薛大哥而言都很重要,可是叫他二选一,他会毫不犹豫地选孩子。
陈文君会用孩子拿捏薛大哥,薛理也擅长。以前只是不想做。
薛理和二哥每月给的一贯钱至少会被陈文君用掉一半。他有义务赡养母亲,陈文君可不配!倘若就此放过陈文君,岂不是太便宜她?薛理早在把薛瑞扔出门外那一刻就放弃当君子。
君子只会被道德束缚,叫小人得利!
薛理:“再过几个月小侄子就该学说话了。二婶日日过去,小侄子在她身边久了会不会变成第二个薛瑞?”
薛二哥以前时常在他大哥面前骂薛瑞是个“废物”。薛大哥想象一下他儿子睡到日上三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薛理见他大哥变脸放心下来,也不后悔今日才说这些。以前陈文君是小打小闹,薛理找他大哥说这些,薛大哥反而会怪他跟女人计较。
薛理朝伙计招招手,给了钱便问:“大哥再坐一会还是回去?”
“我——我先回家。”薛大哥坐不住。
薛理请伙计打包,拎着两份茶点回家。
到巷子里看到店里有人,薛理从侧门进去。随手闩门,薛理把点心放橱柜里就洗一碗李子和一碗樱桃端出去。
蒋记伙计拿着碗过来,看到樱桃眼睛一亮,薛理上前叫他抓一把。伙计不好意思,薛理解释自家种的。伙计一看很多奇形怪状的,不像花钱买的便抓一把。薛理又给他个黑红黑红的李子。
伙计端着六块红烧肉到店里把樱桃给少东家,啃着李子夸薛郎君人好心善。
蒋掌柜的妻子:“一把樱桃就把你收买了?”
伙计:“人家可以不拿出来。他放后院谁知道他家有樱桃。”
蒋掌柜颔首:“薛郎君是见过大世面的。琼浆玉露龙肝凤髓都吃过,哪会在意一把樱桃。”提醒妻子,“像薛郎君这样的人,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少东家附和:“要是我经历过那些事定会怨天尤人。只看薛郎君这个人,谁敢相信他蹲过大狱。”
“蒋记”夫人不禁说:“是我说错了。看看你们,多少话。”
蒋掌柜盛一碗米饭,夹一块红烧肉,红烧肉捣碎跟米饭拌匀,舀上一勺,一口满足。
这样吃的人还有很多,连林蜻蜓一家也不例外。
林蜻蜓先前带回去几份饼被她相公看见,她相公喜欢,出去跟朋友聚餐又在酒店吃过红烧肉,有一次他母亲没胃口,他就叫小厮买几块红烧肉和几份里脊肉。
林蜻蜓提过叫林知了送过来,她夫家要面子,也怕被人误会知县的亲戚仗势欺人,就叫小厮日日排队,还不许林蜻蜓给林知了添麻烦。
林蜻蜓为此心里很是不快,但不敢表现出来,端的怕被猜出当日换亲有猫腻。后来听说薛二婶和薛母上门闹事,林蜻蜓心里舒坦了。
对此林蜻蜓毫不意外,薛母的性子不受激,否则前世也不会等不到薛理回来就撞死在衙门外。薛二婶一直是个蠢货。
再次听说薛母不许林知了卖凉皮,耽误陈文君赚钱,林蜻蜓就猜到她俩频频给林知了添堵是陈文君撺掇的。
陈文君阴阳怪气的样子林蜻蜓前世可是很有体会。可惜这次薛理在家,陈文君能在他手上讨到便宜,林蜻蜓跟她姓。
林蜻蜓的那块红烧肉还没吃完桌上就没了。她相公没吃够,问母亲:“家里的厨子还没做出来?”
林蜻蜓的婆婆:“你姐姐的厨子都没能做出这个肉,咱家厨子早着呢。”
林蜻蜓:“厨子不是说有糖有酒,也猜出放了什么香料,这样还不好做?”
跟林蜻蜓一样奇怪的还有其他酒店掌柜。午饭后伙计买来猪肉叫厨子继续试。厨子做出酱色的肉,然而肥肉太油,跟吃了一坨猪油似的。
掌柜的放下筷子:“定是火候和用料差点。”停顿一下,叹气道,“但凡林娘子卖二十文一份,我们卖十文也有人买。她的价格已经最低,就算跟她的一模一样,我们想赚钱也要比她贵一倍。可是贵这么多谁买?算了!”
最先放弃的正是蒋记斜对面的酒店。竹林酒店的刘掌柜就没叫厨子试做过。林知了日日卖红烧肉,城里的客人不馋这一口。何况他一份卖到百文才符合酒店定价。然而是林知了的十倍,刘掌柜都担心他一出门就会被打。
林知了店里拿着碗盆的客人消失,薛大哥也到村里。他见薛二婶又来了,就叫薛二婶回去做饭。
薛二婶只怕林知了,她都不怕薛理和他二哥,又岂会怕木讷的薛大哥。薛二婶充耳不闻,被薛大哥拽着赶出去,进屋后提醒母亲,不许二婶过来。
薛母从未见过他这样愤怒,问是不是闲言碎语听多了。薛大哥直说没有,随后又叮嘱妻子和母亲不许再招惹两个弟弟。
陈文君聪明,瞬间想到他进城了,问他是不是见到林知了。薛母如今一听到“林”字就浑身不得劲,警告薛大哥不许听她胡言乱语。那就是个不安分的女人!
薛大哥抱着孩子回屋。
陈文君跟进去。无论她说什么,薛大哥都不吱声。陈文君泫然欲泣地讲述她的不易,薛大哥把孩子放床上拿走她腰间荷包,打开柜子指着那堆铜钱和十几两碎银问她多少钱够用!
陈文君意识到眼泪没用,以退为进说她知道错,再也不敢。薛大哥心软想把薛理的计划告诉他,孩子哼唧两声,薛大哥担心儿子是下一个薛瑞,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端午节前一日,书院放假,小鸽子到家就收到一块米饭,叫他拿去喂小猫。
小鸽子震惊:“你没有帮我喂小花?!”
林知了:“你的小花又不是我的小花。”
小孩气得转身就走。
到门后面看到小猫崽子一动不动,小鸽子戳戳它,小猫吃完就睡,他气得小脸鼓鼓的,“阿姐,小花一点不好玩!”
林知了:“养猫是抓老鼠的,又不是陪你玩。”
薛二哥立刻问:“是不是不想养?给王掌柜。”
小孩拒绝:“不要!”
林知了:“王掌柜店里的书被吃了。他有了小花,你不用天天回来照顾它,对你对他对小花都好。”
薛理脱下长袍,身着褐色短衣从卧房出来:“你俩别乱出主意。猫会抓书。王掌柜店里的书是留着卖的。”对小鸽子说,“你也不能抱着它看书。我给你买的每一本书都比你的小花贵!”
小孩:“你们是不是不想叫我养小花?”
林知了:“不想让你养还给你留一块米啊?小花抱回来十来天了吧?你想想早晚喂过几次。”
小孩天天喂小花,只是什么都喂。偷偷喂过李子也喂过樱桃,也喂过骨头汤和肥肉,也喂过面条和饼。若不是被林知了等人看见,早被他喂死。
没等小猫长大到处跑林知了嫌它掉毛,反而因为盯着小孩不乱喂盯烦了。
小孩想起阿姐日日唠叨他:“我可以吃肉,小花为什么不可以吃?”
林知了:“二哥可以拎一桶水,你怎么拎不动?”
“我,我还小啊!”小孩说出来意识到什么,“小花几天长大啊?”
林知了:“穿冬衣。”
小孩不敢信,要过完夏天过秋天吗?
林知了见他这样不再劝,而是叫他洗洗手准备用晚饭。
饭毕,薛理把小孩的衣服扒掉,从头到脚洗干净才允许他进屋。林知了和刘丽娘准备明早卖的东西。
亥时左右,小孩抱着双腿坐在小床上,下巴抵着膝盖看着林知了擦凉席:“阿姐,梁掌柜喜不喜欢小猫啊?梁掌柜喜欢吧?小猫软乎乎的那么好。”
薛理:“想做什么直说!我们不打你也不嘲笑你。”
小孩理亏语气很虚:“我以为小花可以和我玩。”
林知了:“为什么不养狗?还可以看家。”
小孩惊喜万分:“我可以养狗?”
林知了被他问得竟不知如何回答,谁跟他说了不能养狗吗。
薛理:“小狗也要自己养。你养它它才听你的。好比你阿姐养你,你跟她亲。”
小孩瞪他:“我不是小狗!”
薛理:“重点是什么?”
“好啦,我自己养便是。”小孩好奇地问,“阿姐,小狗可以跟我玩吗?”
林知了:“养一个月。若是买人家的大狗,它跟你不熟会咬你。”
小孩掰着手指算一会,比养小花时间短,顿时决定养狗:“阿姐,梁掌柜喜欢小花吗?”
林知了:“你可以问问梁掌柜。”
翌日清晨,小孩起来解手看到小花,随后就抱着小花出去。
今日过节街上人多,薛理把他拽回来,叫他在院里等着。
巳时左右,东西卖的七七八八,一家人用过早饭,林知了和刘丽娘以及薛二哥收拾碗筷,薛理陪小孩出去,身后还跟着薛瑜。
梁掌柜在柜台里面坐着,看着他进来便逗他,“小飞奴买茶叶啊?”
街坊知道“飞奴”二字还是小孩显摆的,跟人说他有两个名。梁掌柜等人觉得飞奴比“小鸽子”顺口,便叫他飞奴。
小孩:“梁掌柜,你喜欢小猫吗?”
梁掌柜听林知了吼过小孩,不可以给小猫吃骨头。闻言以为林知了不许他养。梁掌柜有只老猫,也该养只小的接班:“我喜欢你送给我?”
小孩点头:“我可以把小花过继给你!”
随后进来的薛瑜险些一脑袋磕到柜台上。
梁掌柜哭笑不得:“好吧。你要怎么过继?”
小孩叫梁掌柜伸手,他十分郑重地把小猫放到梁掌柜手里,摸摸小猫的脑袋:“小花,以后阿爹——”
薛理轻咳一声。
小孩翻个白眼:“以后哥哥不能照顾你,你跟着梁掌柜乖乖听话啊。梁掌柜会对你好的。等你长大,我再来找——陪你玩。不要想我啊。”抬头对梁掌柜说,“好啦。小花说它知道了。”
梁掌柜越发好笑:“我可以先把它送到后院吗?”
小孩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把小花的家忘了。”
薛瑜立刻说:“我去拿。”
薛理不敢放俩小的单独出去,饶是出了茶叶店走几步就到自家店里,“我去吧。你看着小猫别挠他。”朝他小舅子脑袋上敲一下。
薛理把小猫的窝放好,小孩又跟托孤似的告诉梁掌柜,小花太小不可以吃骨头,不可以吃水果,不可以吃生肉等等,直到梁掌柜说他养过猫,家里也有只老猫,小孩才意犹未尽地住口。
薛理带他俩回到店里,林知了做红烧肉,薛二哥烧火打下手,刘丽娘准备馅料包粽子。刘丽娘看到薛瑜回来就叫她在棚下等着待会教她包粽子。
刘丽娘准备两种,鲜肉粽和灰粽。林知了把红烧肉炖上就把她早上泡的红小豆和红枣递给二嫂。刘丽娘眉头微蹙:“哪有人在粽子里包这两样?”
林知了:“包三五个。你们不吃我吃!”
刘丽娘接过去:“我看你怎么吃。”
林知了等她和薛瑜快包好,糯米和粽叶比馅料多,她又从锅里挑几块红烧肉切开叫二嫂包进去。这次连薛理都看不下去:“怎么什么都往粽子里包?”
林知了:“你不吃我吃!”
刘丽娘无奈地问:“吃得完吗?”
林知了洗洗手把小姑子和弟弟叫到跟前,给他俩戴上五彩绳。
刘丽娘不禁问:“不是一早就戴了吗?”
林知了指着薛瑜:“她怕烧火弄脏了。”指着他弟,“眼里只有小猫。”
小孩点头:“我的小花最好。你不叫我养!”
林知了:“昨晚谁问梁掌柜喜不喜欢小猫?林鸽,你现在叫林飞奴也不能胡说八道!”
小孩戴上五彩绳往外跑。
薛理手快也没抓住他:“又干什么去?”
“我给小花看看。”小孩又折回来,“阿姐,小花的彩绳呢?给我,我给小花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