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敢做不敢认
翌日清晨, 林知了洗漱后就拉着薛理回屋。
薛理看着她神采奕奕的样子,心底很是疑惑,她怎么一天到晚都有一身使不完的劲啊。
同样姓林,梦中的林蜻蜓可不是这样。
一口锅还能养出两种人吗。
薛理:“我要洗漱。”
林知了:“那你快去。回来教我拳脚功夫啊。”
薛理以为昨日只是临时起意, “你认真了?”
林知了很认真很认真地点点头, “相公不会忘了吧?”
“不用激我!”
薛理洗漱回来看到林知了腰上多了腰封, 他越看越眼熟, 只因正是他的!她又要做什么?
“相公,这衣服宽大,等你拿到束脩给我买几件, 就像江湖女侠穿的劲装?”
薛理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是作弄他一切好说:“这种小事你自己决定。”
林知了就爱听他这样说:“相公,开始吧。”
“阿姐!”
俩人吓了一跳, 朝小床上看去, 小孩坐了起来,揉着眼角问:“阿姐,我怎么在这里啊?”
薛理看向林知了, 让她解释。
林知了心虚避开他的视线,到跟前信口开河:“阿姐和姐夫在里面习武,担心伤着你,把你放到外间。你要起来吗?”
小孩点了点头伸出小手。林知了抱着他到里间床上穿衣穿鞋。小孩看着他的虎头鞋开心地晃了晃脚:“阿姐怎么不喊我啊?”
“喊你起来习武啊?我想学会了再教你啊。”林知了说起谎来信手拈来。
小孩信以为真:“我可以和阿姐一起学吗?”
“可以啊。”林知了看着他到外面撒了尿就给他洗漱。
小孩洗脸不闹,林知了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姐弟二人再次回到室内。
薛理认为他俩以前没有学过武, 先帮姐弟二人开筋骨,以防受伤。
林知了昨晚摸到了薛理的腹肌,想想古人不会刻意练腹肌,便断定他不是花架子。虽然他的招式林知了没有见过, 基于对他的信任学得很认真。
薛理看着一大一小一个比一个全神贯注,心说薛瑞有小孩一半认真他也不至于气得嗓子冒烟。
考虑到姐弟二人一个体弱一个年幼,薛理只教两刻钟。饶是如此,小鸽子热的额头冒汗,林知了脸颊绯红,头发也有些凌乱。薛理本能伸出手去,意识到他在做什么又缩回去,不自在地搓搓手指。
林知了脸上冒烟,自然无暇顾及别的,又担心弟弟着凉,抱起他就对薛理说道:“相公,汗巾!”
薛理把他的汗巾递过去,“换一身干的吧。”
林知了摸摸弟弟后背,全是汗水,“怎么这么热?是不是很累啊?”捏捏他的小腿,“酸不酸?”
薛理见她的汗也出来了:“我来吧。你把他的衣服找出来。”先给小孩捏捏腿拉拉腿,又给他捏捏手臂和身体。小孩深知阿姐和姐夫不会害他,禁不住皱眉也没有哼一声。
薛理看着小孩忍耐的样子又感到无力,十六岁的薛瑞竟然不如一个五岁的孩子。
先前林知了叫薛理带小孩去书院,薛理直觉是反对,只因心底有些许抵触。再说,他去教学又不是带孩子玩。转念一想那日林知了泪流满面的样子和小孩不许别人说他死的神情,薛理就说不出拒绝的话。
此刻薛理不舍得把他放在家中,让他跟奸诈的大嫂懒惰的薛瑞懦弱的薛琬以及愚蠢的二婶朝夕相处。
薛理也不敢赌“出淤泥而不染”。
林知了把衣服递给薛理,忽然想起一件事:“相公,我们把瑜妹妹忘了。”
“她还没起。”薛理也忘了,“今晚提醒她早睡早起!”
小孩不禁说:“我可以教鱼儿姐姐啊。”
林知了朝他鼻梁上一下:“我看你是好为人师。早饭后阿姐不管你,想教谁教谁。”
小孩伸出小手方便薛理换衣服:“姐夫,我还要写字吗?”
“要的。现在多学点,日后不必挑灯夜战。”
小孩听得不甚明白,大致意思他懂,不用点着灯写字:“姐夫也要教我认识新字吗?”
薛理把他抱下床提醒林知了擦汗。林知了眼珠一转:“相公,背后的汗人家——”
“母亲起了。”薛理抱着小孩出去,路过书架不忘拿走那本《蒙求》
林知了颇为可惜地微微摇头,不禁逗!
洗衣鞋子洗刷干净,林知了就带着钱和背篓进城买藕。
过了两日,林知了和刘丽娘去过的两家酒店菜单上多了桂花藕。幸而城中人多,不止两家酒店,俩人去别处,依然半个时辰卖完。
刘丽娘到城门口见到林知了就抱怨,酒店学她们做桂花藕。
林知了宽慰道:“我也是跟别人学的。也不曾给人束脩!”
闻言刘丽娘心里那股怨气才散:“明日还去吗?”
“去啊。这两天我看过,还有几家酒店的食客舍得花上十文钱尝尝鲜。我们不去,桂花藕成了那两家的独家菜,岂不是便宜了他们?”
刘丽娘点头:“有道理。”
到家看到先前洗出面筋的面粉干了,刘丽娘问林知了怎么用。林知了收起来放她屋里。近来林知了做什么都不瞒刘丽娘,刘丽娘心说,该知道的时候自然知道,是以也没有刨根究底。
薛母日日粥和面食也吃腻了,就问林知了先前那个面糊汤怎么做的。林知了看看天色:“晚上做吧。”
薛母便把和好的面用模子压成条。
林知了心里嫌这种面条不如手擀面劲道,可薛家没有大的擀面杖,只有一个小的,还没有薛理的拇指粗。林知了不想挑战难度,她在外面两个时辰累了,也不想擀面条,便安慰自己日后搬出去想吃什么做什么。
有了目标,林知了顿时觉得身体轻快。可是原身年幼,林知了担心累出病来,饭后还是回房歇息。
睡是睡不着,林知了眯一会就起来把薛理早上教她的那套拳打两遍。第二遍打到一半,听到有人敲门:“薛郎中在家吗?”
薛二哥早上劈柴,饭后进城卖柴,回来就上山,如果午饭后还上山身体吃不消,今日便在家中歇息。他趿拉鞋跑出来:“在家!”
林知了到门边看到他蹲在地上穿着鞋说道:“进来说话。”
门打开,穿着短衣的中年男子满脸焦急:“薛郎中,我家的猪不知怎么了,从早晨就哼哼唧唧的,我以为要生了,现在太阳快落山了还没生,是不是难产啊?”
薛二哥被问住。
刘丽娘很勤快,林知了对二嫂这个合作对象目前为止很满意,看在二嫂的面上说道:“不能帮猪掏出来?”
中年男子面露难色:“我,我不敢。”
林知了又说道:“用催产药呢?”
“我也不认识药。”男子一脸求救地看着薛二哥。
近日一直是妻子赚钱,薛二哥又想想他给牛接生过,给驴看过病,也不差一头猪:“你等等我。”到屋里找出他的药箱,就对男子道:“带路!”
金乌西坠,薛二哥回来了,这次没有搞出一身血,而身上全是屎。他进院就喊:“丽娘!”
刘丽娘教婆婆和面洗面筋,闻言就到厨房门边问他什么事。可一看到薛二哥有气无力的样子慌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大嫂陈文君撑着腰出来就惊呼:“二弟身上不会是猪屎吧?二弟,你是给人看病的郎中。我早便想说,哪能给牲口看病。”
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林知了在屋里待不住,悠悠地问:“二哥不给牲口看病,每日五十文的家用你给啊?”
陈文君脸色微变,怎么哪儿哪儿都有她?她就不怕把薛家长孙气出个好歹?
林知了怕一尸两命,否则就不是动动嘴。
二婶和薛瑞都被她整治好几次,她会放过陈文君?陈文君应该感谢她腹中胎儿!
刘丽娘想起先前陈文君用羡慕的口吻说过她相公不能当郎中,还可以当兽医。现在又这样说,哪怕刘丽娘自来粗心也意识到她没安好心:“三弟妹说的也是。大嫂,日后叫相公和大哥一起卖柴吧。”
着重强调“卖”,陈文君听出她弦外之音,她讪笑着说道:“我也是为二弟着想。”
薛二哥把药箱递过去。刘丽娘险些脱手:“这么重?”
陈文君忍不住伸头看去。林知了在卧室门边看到她的样子倍感好笑。刘丽娘打开药箱,拿出五十文钱和一块排骨,看起来三斤重,“怎么还买肉?”
“那家是养猪的,下午屠夫去拉猪,给他一大块排骨,说是上午卖剩下的。他给我切一半。”猪不如牛珍贵,薛二哥也担心害得人家的猪难产,去的路上人家试探他给猪看病多少钱,他说五十文。
薛二哥把小猪仔掏出来,人家看他衣服脏了,给五十文觉得少,给一百文又不舍得,便给他一块肉。
刘丽娘把肉给林知了就拎着药箱进屋。随后把薛二哥的脏衣服拿出来去河边清洗,担心放一夜洗不掉。
薛二婶一家在隔壁,林知了和婆婆小姑在厨房,薛二哥在屋里歇息,院里瞬间只剩陈文君一人——薛大哥歇过乏又上山了,他要趁着现在不太冷赚够年前的家用。
无人理会,陈文君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现在的情况跟陈文君料想的不一样。她出嫁前她嫂子身怀六甲,村里的稳婆说她嫂子怀的小子,陈文君的爹娘和兄长就把嫂子供起来。那时陈文君就在想,日后我也要生个男丁。
然而她肚子大的都看不见脚,婆婆竟然还叫她做饭刷碗!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因为薛家有个光耀门楣的薛理而嫁过来!
陈文君越想越气,肚子难受,转身回房睡觉。
薛母在洗面筋,林知了便叫小姑子烧火焯排骨,随后用铁锅炖排骨。
排骨炖烂了,林知了在手上缠着纱布把肉撕成小块,连同汤放陶锅中,再加入面筋水。薛瑜不禁咽口水:“三嫂,你好会做饭啊。”
“我不会!”林知了摇头,“你好好学!”
薛瑜点点头。
薛母看向林知了,怎么觉得想叫薛瑜学会了做给她吃啊。薛母又觉得想多了,三儿媳妇不是那么懒的人。
林知了不懒但她也知道享福啊。林知了见婆婆把木耳等物都切好,厨房用不着她就出去看看弟弟怎么还没回来。
今日是薛理第一天上班,林知了心里不踏实。到门外看到小孩挎着书包跑过来,林知了不由得上前几步,小孩顿时想哭:“阿姐!”
林知了抱起他:“姐夫呢?”
小孩指着后面。林知了看过去,薛理才从南边转过来:“从城里走回来的?”
“姐夫抱着我走,我下来走。”小孩指着薛理,“姐夫抱我,我也要讨厌他!”
林知了看着到跟前的人:“你打他了?”
薛理:“打他干什么?”
“姐夫没有打我,姐夫坏!”小孩气呼呼的指着薛理,“他叫我扫——”
薛理慌忙上前捂住他的嘴,小孩气得瞪大眼睛,你这么大人,敢做不敢认?!
“回屋说,回屋说。”薛理对林知了道。
林知了:“先吃饭吧。有肉粥。”
小孩嫌弃地拿掉薛理的手,转头背对着他。林知了看向他,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薛理看着她面色不善的样子,心说,这才是真正的你吧。
林知了转身回去。
薛二婶一家三口从隔壁出来。薛理见状顿时明白今日做饭的不是他妻子就是他母亲,烧火的一定是他妹妹。薛理佩服自己,脾气真好啊!
林知了先前没有猜错,万松书院教授骑马射箭,薛理也跟先生学过剑法和拳脚功夫。薛理这一刻后悔以前节俭没有买一把剑,否则一剑了结这一家三口,趁着夜色扔到山上喂野猪!
薛理并非自我安慰,他有一百种办法撇清自己。薛理也不怕脏了手,大不了多给二叔烧点纸钱,二叔在世时向来疼他,定会理解他。
薛理不想没了胃口,别过脸眼不见为净跟上林知了。
刘丽娘把陶锅放林知了面前就给每人盛一碗。薛二婶看到碗里的肉丝便明白过来,喝到一半她起身添满,林知了用筷子朝她手背上一下:“哪家的规矩还没吃完就盛?”
薛二婶手背通红,气得指着林知了:“你敢打我?”
“我第一次打你?”林知了冷冷地问。
薛二婶张口结舌:“你——你为什么可以?”
“这锅里的肉是你买的,你也可以!”林知了提醒,“今日我给八十文家用,二婶打算给多少?”
薛二婶这个时候不能找薛母做主,薛母会让她出钱,打又打不过,她只能偃旗息鼓。
林知了跟之前一样先给自家人添满,最后剩多少都归薛二婶一家三口。放下碗筷,林知了转向陈文君:“大哥,先前可曾见过村里身怀六甲的人在地里割稻谷?”
薛大哥下意识点头。
林知了:“今日我才知道原来割稻谷比刷锅洗碗累啊。大嫂,您说是不是啊?大嫂,您的肚子又疼了?小侄儿真懂事,这么小就知道心疼母亲,回回都挑吃过饭闹腾。”
薛大哥就是个傻的也听得出林知了话里有话。
陈文君气得嘭地一声放下碗筷。
林知了笑着说:“大嫂,家里的碗筷不多啊。若是坏了,只能委屈你跟大哥用一个碗。想来大嫂也愿意,你俩是夫妻啊。”
陈文君朝婆婆看去。
然而洗面筋累人,薛母只想早点歇息,就问薛瑜吃好了吗。
林知了转身问:“弟弟,吃好了吗?”
小孩点点头打个饱嗝。
林知了牵着他的手:“陪姐姐烧水,姐姐给你洗脸。”
小孩到厨房就告状:“阿姐,姐夫叫我扫地,他什么也不做!”
薛理不想看到他二婶一家就追过来,怎么也没想到过了一顿饭他还记得:“我在教你做事。”
“阿姐可以教我!”小孩很生气,“姐夫,你不要骗小孩,我五岁!”
薛理:“你说我有没有帮你?”
“院长先生不叫我扫地,他说我还小,你才扫地。阿姐,我不要和姐夫去书院。不教我写字也不教我读书,就叫我扫地和玩!”
林知了看着薛理要解释。
薛理叹气:“我忙啊。”
“你忙着看书吗?”小鸽子问,“姐夫,又不是先生,不是学生,看书干什么啊?你是懒!跟瑞哥一样懒!”
林知了听明白了,薛理第一天上班千头万绪没空照顾小孩。她不禁摸摸弟弟的小脑袋瓜,忍不住想笑。
薛理看见状说道:“我烧火。你跟他解释。”
林知了担心小孩藏不住话,没有说实话,没想到他人不大脾气这么大。抱着他到卧室,林知了低声说:“你姐夫去书院当先生。但是很多坏人不想让你姐夫当先生赚很多钱,他就和别人说当书吏。婆婆和二哥都不知道。家里只有你我和你姐夫知道。明白了吗?”
小孩惊得睁大眼睛,想起不可以叫人知道慌忙捂住嘴巴:“姐夫看书是要教学生啊?”
“是的呀。你姐夫在书院的差事是扫地。”
“阿姐为什么说是书吏啊?”
林知了:“若是说你姐夫去书院扫地,婆婆会阻止。书吏是骗她的。”
“为什么不可以告诉婆婆?”
林知了:“担心婆婆说漏了嘴被蠢二婶知道啊。要是被二婶知道你姐夫每月可以赚很多钱,她会叫你姐夫给薛瑞买笔墨纸砚。”
“瑞哥那么懒,买也是白买!”
这话可不像小孩的语气,林知了怀疑又是听薛二哥说的。
“拉钩。不许告诉任何人啊。”林知了伸出手指。
小孩郑重点头。
林知了:“姐夫还讨厌吗?”
“我原谅他了。”
薛理进门听着奶声奶气的话不禁摇头。到了里间问出心底疑惑,“二哥下午做什么去了?身上什么味啊?”
林知了顿时想笑,可一想到主意是她出的又不好意思,忍着笑说下午他去给猪接生,今晚吃的排骨肉就是人家给的。
“今晚吃的是排骨肉?”今晚的肉很香,薛理一直很疑惑,晚饭谁做的,羊肉竟然没有一丝腥膻味。
林知了颔首。
“改日——下个月我拿到束脩,再买几块。”
小鸽子放心地“嗷”一声。薛理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我听见啦!”小鸽子捂住嘴巴,“你说束脩。只有先生才能拿到束脩。二哥说过,婆婆也说过,给姐夫交束脩。”
薛理松了一口气,摸摸他的小脑袋:“你给我守口如瓶!否则别想跟我去书院。”
小孩扭头背对着他。
林知了好奇地问:“你俩不会从书院一直到家都在斗气吧?”
“他跟我绝交!也不知跟谁学的,还知道绝交!”薛理想起正事,拿起盆去厨房端一盆水给小孩洗脸擦身体。
又过了三日,城中酒店都加了桂花藕,林知了和刘丽娘便结束桂花藕的生意。林知了本想歇一日,谁知早上醒来就感觉脑袋昏昏沉沉。
薛理见她脸色发白,下意识想说看你晚上还闹不闹。猛然想起这两晚她没闹,她习武累得身体酸乏:“我叫二哥给你弄点草药。”
“我病了?”末世多年没有生过病的人难以置信,原身太虚了吧。
薛理:“和这几日早上出汗有关。”
原身记忆中薛理没有进过厨房:“会煮药吗?”
“不会也可以找别人。”去年薛理到了京师就跟江南同乡租了一个小院,为了省钱衣食住行不假他人之手,莫说煎药,他还会做点吃的,还会洗衣。
薛理看看天色,到院里提醒二哥煎药,他端着盆去河边。薛母眼前发黑:“理儿——”
“母亲,如今我一介白身。”
薛母朝卧室看去:“了丫头怎么了?”
薛理:“近来东奔西走又为我的事担忧累病了。母亲有没有脏衣服?”
薛母下意识摇头,想起她有手有脚:“你给我——”
“我的中衣哪能让你洗。”薛理想起他小舅子,到屋里把小孩拉起来,以防过了病气。随后往小孩怀里塞一本书,给他戴上虎头帽,就拉着小孩去河边。
薛母看着儿子贤惠的背影又觉得眼睛花了,看着二儿媳妇从屋里出来:“丽娘,那是理儿吗?”
刘丽娘正是听到薛理要洗衣服才放弃睡回笼觉,“是三弟。三弟心疼婆婆啊。”
薛母一直担心儿子遭此劫难性子大变。这几日见薛理跟没事人一样她很是困惑,也想问他是不是在京师狱中把眼泪流尽了。如今这样薛母悬着的心反而落到实处,她就说理儿怎么可能还是以前的理儿。
薛母担心村里人对他冷嘲热讽,拿着脏衣服端着盆跟出去:“别人问起这事就说理儿心疼我,不想我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