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番外一
一年后,登基大典结束,皇帝立太子,尘埃落定,皇帝的叔伯兄弟心有不甘也不敢再去老皇帝跟前上眼药,亦或者捏造一些风言风语给皇帝添堵。
薛理依然是大理寺少卿,谁叫他今年才三十三岁呢。皇帝倒是想在“大理寺少卿”前加四个字——同平章事,然而他舅颜大人定会第一个反对。
朝中像颜大人一样年岁阅历的文臣武将还有十多人,他们若是因为嫉妒薛理而结党,纵然薛理谨慎聪慧,恐怕也防不胜防。
薛理忠君,毋庸置疑。皇帝可不想把这把好刀用废了。是以不止一人暗示他应当封赏薛理,皇帝都只当没看见。
旁人代入薛理会觉得憋屈,有人甚至忍不住同情他,羡慕嫉妒他的人自然而然少了许多。上朝议事也好,到六部办事也罢,薛理遇到的笑脸越来越多。
更有甚者,拐弯抹角提醒醉理,日后做事讲究方式方法,像在朝堂上拳打脚踢的情形别再出现。在地方上查少贪官也不能先斩后奏。面对皇亲尽可能礼遇有加,否则他要在大理寺少卿的位子上坐到老。
薛理嘴上道谢,心里只觉得可笑。
若非他恩怨分明,在朝中最大的仰仗是皇帝,皇帝敢赐他丹书铁券?三尺白绫还差不多。
人呢,不能既要又要!
好比他们家林掌柜,不能叫她赚钱养家的同时还要求其相夫教子!
说起林知了,这一年和往年并无不同,依然是仁和楼和丰庆楼两边跑。有一回心血来潮给仁和楼加两道菜,一道是粉蒸肉,一道脆皮五花肉。结果惹得丰庆楼的厨子小声嘀咕:“这一年菜单也没什么变化,熟客该吃腻了吧。” 当日林知了只当没听见。
如今她也是五日一休。休沐日,林知了令做饭婆子砸核桃,剁羊肉馅。八月十四上午,林飞奴驾车送他姐去丰庆楼。
到丰庆楼后门,林飞奴把马栓好,接过小外甥,林知了拎着大食盒进去。
林飞奴身上挎着外甥的包,一手牵着大花,一手扛着小外甥去仁和楼。
此时仁和楼和丰庆楼的厨子都在厨房为晌午饭做准备。伙计开窗通风,洗碗工打扫院子,各忙名的,林知了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人大呼小叫,多是看她一下招呼一声就继续忙碌。
也是因为林知了有了小薛林,丰庆楼众人认为食盒里是小孩的饭菜。
林知了到厨房,咳嗽一声清清嗓子,厨子们看过来,她打开食盒:“近几个月研究的。”
切菜的徒弟和炖羊肉的厨子不约而同地停下,随即大步朝林知了走去,速度快到跟逃难似的。
食盒里只有两道主食,也可以称之为点心,一份核桃包和一份纸皮烧麦。
这些日子林知了天天在家试做这两样,导致门房、奶娘都吃够了。薛理宁愿吃路边摊,也不想看到羊肉烧麦。
前几天林知了叫他带去给同僚尝尝,薛理嫌拎过去麻烦,半道上看到金吾卫的影子,连同食盒扔给云无影。
两炷香前林知了拎着食盒走出家门,做饭婆子就禁不住祷告,“谢天谢地,掌柜的终于去祸害别人!”
现下林知了想着婆子的样子就想笑:“味道如何?”
擅长面点的厨子连连点头:“掌柜的,明日中秋把这两个点心加上去?”
林知了:“这两个点心其实适合仁和楼的早上。”
厨子脸色微变。
林知了:“做工复杂,核桃包一个二三十文,不符合仁和楼定位。不过也不能就叫核桃包。你们再琢磨俩名,我读书不多,不会起名。”
所有人松了口气,连声表示他们负责起名,恐怕慢一点林知了反悔。
丰庆楼众人如此紧张还是因为在他们眼中仁和楼是亲儿子,丰庆楼是养子。丰庆楼众人担心被养母扔给别人,以至于从厨子到洗碗工都忍不住在意仁和楼。
林知了提醒采买午后去买几斤核桃和羊肉,下午她教厨子做这两样。
后厨管事听出她话里有话:“掌柜的还有事?”
林知了:“林飞奴带着薛林去仁和楼了。我担心舅甥二人的目的不是仁和楼。我得过去盯着。
后厨管事冷不丁想起前几日下午,他趴在二楼睡觉,林飞奴把小薛林抱过来,因为斜对面红袖楼的姑娘夸一句,小公子唇红脸嫩真好看。他就把小外甥递出去。人家嘴上客气一下请他进去,他还真抱着小薛林进去。 饶是知道林飞奴不拘小节,也没想到他这样豪放不羁,吓得管事厨子一个激灵,火急火燎地去账房找林知了。
这件事要被薛大人知道,还不得砍了林飞奴!
后厨管事不禁说:“您快去吧。我总觉得以飞奴的性子不可能老老实实待在仁和楼。”
可不是吗。
林飞奴到仁和楼歇一会,小孩要下来出去,他就把小孩身后的布带扯开,一手牵着大花,一手牵着小薛林。
街坊四邻无语又想笑:“飞奴,你是遛狗还是遛外甥?”
林飞奴理直气壮:“两不耽误!”
街坊:“薛大人竟然能忍住不打你。”
买菜回家的坊间百姓停下,看着小孩梗着脖子往南走:“这是去哪儿?”
林飞奴:“人多的地方。我大外甥胆子大,人越多他越喜欢。”
随后林飞奴给外甥买一块软烂的羊排,一大一小去茶馆。
茶馆伙计认识林飞奴,忍不住关心:“小公子这么小能吃羊肉吗?”
“我一半他一半。”林飞奴说完低头, “林林,给舅舅尝尝!”
小孩立刻把羊肉送到他嘴边。
前些日子小薛林护食。林飞奴朝他手上几巴掌,打的小孩嗷嗷哭,奶娘和门房都心疼,他才把小孩吃独食的毛病改过来。
林飞奴一口咬掉一半,小孩抿着小嘴看着舅舅。林飞奴瞪着眼咽下去一点就说:“你一半我一半!”
小孩收回视线,抱着骨头啃羊肉。
林飞奴等侄子吃完就带着他去茶馆后院洗手。
幸亏他常来,伙计和掌柜的都认识他,否则真不允许他这么不见外!
林飞奴带着小外甥要一壶茶一杯奶和一份蛋糕————如今茶馆也学会做鸡蛋糕,舅甥二人正准备慢慢品尝,面前一暗。
林飞奴抬头,章元朗和夏子乔坐下。林飞奴好奇:“你俩怎么知道我在茶馆?”
“街坊四邻说的。”章元朗叫伙计再添两个水杯, “林公子纵横东市多年,还有人不认识你?”
林飞奴:“你俩这个时候不应该在家吃早饭吗?”
章元朗的神色有点不自然,转瞬即逝。
夏子乔低声说:“他爹娘和我爹娘说今年再落榜就在外面自生自灭。所以你知道吧?”
林飞奴忘得一干二净。
前年考中秀才,薛理同林飞奴长谈一番,叫他过几年再参加秋闱,这几年多听多看多思考,想清楚自己喜欢什么。
薛理的过几年是过五六年,林飞奴把科举抛之脑后,又因为忙着带外甥,忘了过几日他俩还要参加院试。
林飞奴可不敢叫俩人看出来:“所以呢?”
章元朗低声惊叫:“我五更天,五更天就起了。看了两个时辰的书,我娘才允许我出来透透气。”
林飞奴朝夏子乔看过去:“你也是?”
夏子乔:“我娘说我现在用心也是临时抱佛脚,不再叫书童盯着我。我去你家找你,门房说你和小薛林出来了。我一猜你就在仁和楼。果然到了仁和楼,俞管事说你往这边来了。”
林飞奴给小外甥擦擦口水:“你俩这次有几成把握?”
章元朗不答反问:“听说你不准备参加秋闱?”
林飞奴点头:“姐夫说我还小。阿姐说她不希望我去外地任职。姐夫说要是从军,小兵都比我大,恐难服众。不如再准备几年,届时安排起来也不会惹来流言蜚语。”
夏子乔:“薛大人还在意风言风语?”
“他不在意。我也不在意。可是他和阿姐怕我在意。”林飞奴低头看一下外甥, “他俩一个比一个爱岗,正好我带林林。”
章元朗轻轻捏捏小孩的小脸蛋:“他竟然不闹?”
“走累了。刚才有吃有喝,待会该睡了。”林飞奴朝他抬抬下巴。章元朗认真说:“我感觉这次有九成把握。可是上次我还觉得自己有十成把喔呢。”叹了口气,“随便吧。”
林飞奴转向夏子乔。
夏子乔苦着脸叹气:“心里没底。”
薛理给林飞奴总结过近几年院试出题习惯,而他不参与出题,考前也不知道谁出题,此举不算作弊。林飞奴就大大方方分享给同窗。
林飞奴闻言忍不住问:“你们不是看过我的记事簿?”
夏子乔:“你一点就通啊。”
林飞奴叹气:“那我也没什么办法。”顿了顿, “要不叫你父亲带你去工部的作坊看看?若是能改良火/炮,炮架在长城上打到契丹王帐,你而立之年就能官至工部侍郎!”
夏子乔和章元朗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决定,考试结束就请亲友亲爹带他们去六部。
林飞奴见两个好友不再愁眉苦脸,就请他们吃蛋糕。
章元朗方才就想问, “茶馆也有这个?”
林飞奴:“在我祖籍丹阳很多人都会做。被江南客商带到茶馆里不足为奇。近日你没去仁和楼吃早餐吧?以前一天可以买许多份蛋糕,如今早上和晌午各做一笼。比以前少了近七成。”
夏子乔近日去过仁和楼:“难怪仁和楼又加两道新菜,原来是因为买蛋糕的人少了,少赚的钱用菜补回来。”
林知了令厨子试做粉蒸肉的时候没有想到这一点,她就是想吃又懒得动手。
茶馆里有许多街坊,林飞奴不好意思当众说实话便任由他误会。低头看到小外甥揉眼睛,林飞奴叫小薛林躺他怀中。
章元朗的一杯茶没喝完,小孩就睡着了。
夏子乔不禁问:“他怎么这么乖?”
林飞奴心说,我打的!
给他吃给他喝,带他去玩,他还敢乱发脾气,不揍他留着上天吗。
林飞奴下巴微抬:“我外甥!”
夏子乔听出他言外之意,翻个白眼,拿块蛋糕。
又在茶馆呆两炷香,听完一段故事,章元朗和夏子乔各回各家,林飞奴抱着呼呼大睡的小孩牵着大花回仁和楼。
仁和楼明日休息,林知了没有给众人准备中秋礼,而是每人一百文,想吃什么自己买。
这笔钱发下去,林知了就和弟弟带着小薛林回丰庆楼。
半道上,林知了叫林飞奴整理食谱,明年她在城东办个厨师学堂。
林飞奴:“还跟在丹阳一样啊?”
林知了:“不一样!每月两菜一汤一份主食,一次二三十人,每月只教八天,每天上午下午各半个时辰。可是每人每月的束脩是一贯,如果不教点真功夫,你姐会被骂黑心肠。这次叫丰庆楼的厨子教基础,比如刀工,杀鱼分羊的技巧。令仁和楼的厨子教做菜。仁和楼的菜更适合寻常百姓回家慢慢练。”
“您不担心过些日子人人都会做锅包肉啊?”林飞奴问。
林知了:“所以叫你整理食谱,回头我把招牌菜挑出来,教他们做更适合推着小车兜售的食物。再说了,即便仁和楼的菜被他们学去,东市也不会有第二个仁和楼。”
林飞奴闻言想笑,他姐的口气真大啊。
林知了:“你不信?不是每个东家都舍得把净盈利分给伙计厨子。”
“只是百分之二也不舍得?”林飞奴不信。
林知了点头:“也许有人舍得。但厨子等人的月钱会比现在少两贯。洗碗工每月最多三贯。仁和楼洗碗工的月钱加赏钱每月不低于六贯。拿多少钱做多少事,你觉得他们酒楼里的厨子会像仁和楼的一样用心?”停顿一下, “兴许跟丰庆楼前掌柜一个德行,只叫马儿跑,不舍得给马吃草。”
林飞奴想不通:“叫马吃饱的道理他们会不懂?”
林知了笑了:“怎会不懂。好比街上的小偷,明知伸手就有可能被抓,为何还要偷?”
林飞奴无法反驳,便问:“您办学堂这件事姐夫也知道?”
林知了点点头:“仁和楼和丰庆楼的厨子还不知道。回头我问问他们,上午叫丰庆楼的厨子过去,下午叫仁和楼的厨子过去。一次一百文。我再找两个帮手买食材。”
林飞奴帮她算算账:“您能赚到钱吗?”
“开两个班,一个班三十人,能赚到钱,就是赚的不多。”林知了低声说,“皇帝给了丹书铁券,就当为他笼络人心吧。如今很多技艺都快没有传人了,还守着什么传男不传女的规矩。我的厨师学堂办起来,定会有人跟着办别的。”
林飞奴看到几个西域人。朝他姐使个眼色。
林知了瞬时明白他的意思:“这是朝廷的事。反正这件事要上表陛下,届时叫你姐夫跟陛下提个醒,陛下自会叫工部和鸿胪寺拟定章程!”
林飞奴琢磨片刻:“回头就叫姐夫禀报陛下。兴许陛下给你提供学堂,帮你筛选学生编写课本,你挂个学堂堂长的名就可以多拿一份俸禄。”
林知了:“若是陛下把老御厨请回来,我也不用担心仁和楼的菜外传?”
林飞奴点头:“日后薛瑜还可以卖食谱!”
林知了又思索片刻:“你还是要帮我整理一份,以备不时之需!”
林飞奴点点头就把外甥递过去:“他怎么这么重?”
林知了:“肉结实。就这二哥天天担心他被你和你姐夫打坏了,每次来送酱和十三香都要过来看看他。”
小孩动了一下。
林知了顿时不敢说儿子坏话。
晚上,薛理回来,林知了把她的决定告诉薛理。林飞奴在一旁补充。薛理听姐弟二人说完,也觉得有些技艺因为一些破规矩失传了很是可惜:“节后再说吧。”
今年不巧,中秋节正好撞上庄稼丰收。薛二哥一家不能进城过节,翌日上午,薛理一家下乡。
小薛林第一次到乡下,跟鱼入大海似的,招鸡逗鹅,他累得晚上睡觉打呼。
薛理震惊,指着儿子:“他这么小打呼?”
林知了:“太累了。你不累?”
薛理下午割半天黄豆,手臂酸软:“二哥二嫂也不差钱,为何还要亲自种地?”
“二嫂的想法和我们不一样,她觉得有几亩地心里踏实。”林知了没下地, “快了吧?”
薛理点头:“还剩不到二亩,二哥家人多,明天上午就能收好。”
“那你早点起,我们上午回去,鱼儿明天过去。”其实还有一件事,今日丰庆楼推出核桃包和纸皮烧麦,林知了记挂此事,想回去看看销量。
翌日上午,准备走的时候,小薛林抱着他二伯的脖子不愿意上车。
薛二哥看着侄子可怜兮兮的样子:“你们走吧,过两天我进城把他送回去。”
薛理心大,闻言就叫林知了上车,令林飞奴上马。
小薛林一看狠心的爹真走,又急得嚎啕大哭。
林知了冲他伸手,小孩慌忙把自己递过去。
薛二哥不禁说:“小没良心的,二伯白疼你!”
小孩擦着眼泪转向二伯,像是有几分留恋。薛二哥抬抬手:“过几日家里不忙了,叫你舅送你过来。”
路上风大,即便在马车里面,林知了也担心着凉,给孩子裹上小棉被。
一家人到家,正好同薛瑜碰个正着。
林知了和薛瑜带着两个婆子去厨房准备午饭,趁机告诉薛瑜她想明年办学堂。
薛瑜一听她要从仁和楼挑厨子,立刻表示她可以教徒弟。
林知了皱眉。
薛瑜:“您不信我?”
洗菜切菜的俩婆子闻言朝林知了看去。
林知了无奈地说:“我是怕了你!前些日子我刚要做开口饺子,你就叫我在里面包糯米和肉,还要包梅干菜粥肉。这两样和南方的粽子有何不同?不过是把竹叶换成面皮。关中百姓吃不惯咸口粽子,就能吃惯咸口开口饺子?”
薛瑜:“我发誓不灵机一动!”
林知了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婆婆有没有叫你下厨?”
薛瑜摇摇头:“端午节一起包粽子的时候,大伯母和二伯母趁机说还没吃过我做的菜。我正想试试酸杏炖肉———”
林知了和两个婆子都忍不住看向她。薛瑜心虚地笑笑:“俞管事不许我在仁和楼试做。我说了自己买食材,她也不同意。”
林知了:“她不同意是对的!被外人发现仁和楼的厨子都跟你一个样事小,你把众人吃中毒,还怎么开门做生意?”
两个婆子深以为然!
林知了:“听你的意思没做成?当日你婆婆开口了?”
薛瑜:“婆婆说我的厨艺是你和仁和楼的厨子教的。我在仁和楼以外的地方做饭被人学来去,如何向陛下解释。”
林知了:“你婆婆也算明事理。你记住,无论丁家其他人对你多好,你和你婆婆相公才是一家人。真遇到事她们还是先紧着自己的儿孙。”
“我知道。就像娘,疼大哥看重三哥,不怎么喜欢二哥二嫂。可是娘也能为了他们同二婶打一架。”说到此,薛瑜想不通, “都打破脸了,怎么还能和好啊?”
林知了:“你娘耳根子软!比如清明节,二婶在二叔坟前哭一场,你娘就能原谅她!”
两个做饭婆子忍不住问林知了何时办学堂。
林知了:“你们不是没有子女吗?”
如今家里八位仆人都跟林知了签了死契,是薛理在奴仆市场挑的人。几个奶娘是短契,小薛林周岁第二日,林知了就把人辞了,每人多给五贯钱。
两人扭扭捏捏地表示还有亲戚。
薛前所不下去:“什么亲戚?我看是娘家人!你们在夫家过不下去和离的时候怎么对你们?以为告诉他们三嫂要办学堂,他们就会感激你们?你们帮他们出来你,他们学好了,会说自己聪慧。要是没学会,他们会说还不如直接把钱给他们!”
林知了:“届时会在仁和楼和丰庆楼贴公告。我也不是什么人都收。你俩提前告诉他们也没用。因为我又不考刀工和做菜的手艺,而是面谈。是人是鬼,三句话我就能叫他观原形!”
两人闻言突然意识到一点,她们提前告知有可能弄巧成拙。若是被林知了刷下来,娘家人定会心生怨恨。
可是绝口不提,也会埋怨她们为何不提前告诉他们,他们可以提前备考。
想到这些,两人左右为难。
薛瑜:“发现好人不好当?”
林知了叫她炒菜。
薛瑜:“你要不要去看看林林?”
林知了:“你三哥和飞奴都在堂屋,那么多人还能哄不好一个小孩?”
薛瑜心说,就怕他们三句话没哄好就上手。
可是她也抽不开身,她想做饭啊。薛瑜宽慰自己,打就打吧,反正三哥和林飞奴不舍得下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