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薛瑜成亲
晚饭后, 薛理为林知了端洗脚水。
林知了低头擦脚,他伸手把擦脚布拿走。林知了惊了:“用得着这样吗?”
“应该的!”薛理把她的脚擦干净就端着洗脚水出去。
林知了无语又想笑:“飞奴说的没错,你真要面子!”
“那是你没见过他们看我的眼神!”薛理没好气的说。
林知了:“不是不在意吗?”
“我是不在意。”薛理可以当所有人放屁,继续我行我素, 可是听到同僚议论林知了, 他忍不住在意。薛理不希望林知了心烦, 半真半假地说, “天天被人用诡异的眼神打量,我无法忽视!以前我以为只有村里的长舌妇才这么无聊。没想到文武百官也不遑多让!”
林知了躺下。
薛理慌忙说:“小心!你——”
“停!”林知了打断,“我有分寸。”
薛理:“你又没生过, 能有什么分寸?这个时节村里应该没什么事, 明日叫飞奴驾车把二哥二嫂接过来!”
“你饶了我吧!”林知了吓得变脸,“二嫂过来的话非得叫我卧床修养!”
日日待在屋里把人憋的烦躁, 也不利于养胎。薛理想到这一点, “那就叫二哥一个人过来。”
然而很多事哪是他想怎样就怎样。
翌日早饭后,林飞奴骑马下乡。
薛二哥和刘丽娘一听林知了有了,一个收拾行李, 一个收拾草药,一炷香后,一家人随林飞奴进城。
林飞奴一想到二哥二嫂要知道他姐早上去仁和楼,下午在丰庆楼,定会念叨个不停。
果不其然,到家没见到人, 薛二哥皱眉,刘丽娘叫林飞奴看着龙凤胎,她去找林知了。
林飞奴拦住:“我姐的性子你还不了解吗?你叫她在家待着,她能吃不下睡不着!”
刘丽娘:“可是丰庆楼晌午那么多人——”
林飞奴打断:“她又不用下厨。坐在柜台后面休息和在家歇着有何不同?在丰庆楼还有人同她聊天。你把叫过来, 同你大眼瞪小眼?”
刘丽娘和薛二哥被说服了。
薛二哥想起一件事:“怎么发现有了?”
林飞奴:“老太医帮我姐诊脉确定的。”
薛二哥误以为老太医昨日去仁和楼用饭,好心帮林知了看一下看出来的,“老太医怎么说?”
林飞奴:“很好!我姐也没有孕吐!”
刘丽娘忍不住说:“那是因为时间短。过些日子就有了。”又问林知了喜欢吃什么,她去市场买菜。
林飞奴指着厨房。
刘丽娘推开门,屋里有鱼也有肉,但是猪肉,不是羊肉,林飞奴买的,他担心羊肉膻味重把他姐的孕反勾出来。
薛家东院和西院都种有蔬菜,无需买菜,刘丽娘又说:“告诉你姐,晌午——”
林飞奴心说,怎么比我还紧张:“丰庆楼那么多厨子能饿着我姐?”
刘丽娘看向薛二哥:“那我过来也没什么事啊。”
薛二哥:“孩子的衣服鞋,还有小被子,这些东西准备了吗?”
林飞奴没见过他姐碰过针线。
以前的衣服鞋交给刘丽娘,这几年全交给薛瑜。
林飞奴摇摇头。
刘丽娘叫林飞奴照顾龙凤胎,她叫薛二哥驾车,俩人去市场买棉花和蚕丝。
林飞奴:“家里有布!”
“我知道!”刘丽娘说完就去门外等着,等来了薛理。
刘丽娘脱口道:“你买好了?”
薛理被问愣住:“——买什么?”
“我和你二哥正要去市场买棉花和蚕丝。”刘丽娘仔细看看,包裹里好像不是软乎乎的东西,“你买的什么?”
薛理又没去市场,能买什么?这一包东西是太子送的!
清晨,薛理先把林知了送到仁和楼,回来用过早饭就准备和往常一样去大理寺。路过东宫,薛理想着今日他不说,过几日太子也会从食客口中得知此事,就拐去东宫。
没想到太子跟自己喜得嫡子似的,立刻叫太子妃给林知了收拾滋补圣品!
盛情难却,又不能拎着个大包裹去大理寺,薛理只能先回家。
薛理把包裹递给二嫂:“叫二哥看看怎么用。”
薛二哥在院里听到两人的话语就叫刘丽娘先进来,他把缰绳给门房,迎上去打开包裹,率先看到燕窝盒,“先放屋里。回头我教你怎么做。”
刘丽娘把东西放林知了和薛理房中,按照原计划去市场买东西。
薛理策马前往大理寺。
大理寺右少卿调侃:“薛大人昨晚做什么去了?”
薛理淡定地说:“早上林掌柜有点没胃口,找大夫一查,谁知是因为孕反。”
右少卿想问“孕反是什么病”,到嘴边意识到他此话何意,惊得瞳孔地震:“林林——你夫人有了?”
薛理点头:“我说过以前房子小,又因为我不在京师,所以这些年才没要孩子。现在信了?”
右少卿尴尬地笑笑:“我们以为你你——”
“我有病?我有病怎么可能不看太医。”薛理佯装生气,“多年以前殿下就叫太医帮我看过。太医给出的结论是我身体很好。谁知你们一个两个都不信!”无奈地摇摇头就回自己办公室。
右少卿拉住他:“男孩女孩?”
薛理:“我们没问。无论男女都只生一个!”
“多子多福啊。”右少卿不禁说。
薛理:“我需要孩子带来福气?再说了,我也可以叫小舅子多生几个。”
右少卿被他堵得有口难言:“——你的想法真的异于常人!”
薛理故意气他:“所以我是陛下钦点的探花!”
右少卿朝他背上一巴掌,让他嘚瑟!
薛理往前踉跄了两步,站稳后就说他出去一趟。
右少卿调侃:“昭告天下?”
薛理认真地说:“别说笑!我去西市酒店订几个菜。晌午加餐!”
右少卿附和:“对!应当庆贺!”
薛理骑马去丹阳郡王名下的酒店,没敢要酒,因为下午还要做事,薛理订十个荤菜,令伙计未时前送过去。
丹阳郡王的店比丰庆楼的菜便宜,比仁和楼的贵一点,大理寺的人都吃得起。掌柜的寻思,要是大理寺的人觉得菜可口,日后必然常来,就叫厨子用心做。菜量不变,但每道菜都不许糊弄。
此时从市场回来的刘丽娘又买了两斤五花肉和两斤羊排,交给门房,叫他们晌午加菜。
几乎在同一时间,太子妃也叫身边女官吩咐下去,今日加两道菜。
女官奇怪:“薛大人的夫人有了,您这么高兴?”
“你有所不知,朝中有些人不敢攻击殿下,又想给殿下添堵,找到机会就问薛大人怎么还没有孩子。”太子妃感叹,“如今总算有了!”
俞丫等人也在感叹:“掌柜的终于有孩子了!”
由于关注此事的人太多,短短一日,满朝文武皆知,也传遍半个东市。
翌日连花楼的姑娘都知道。
早饭后,林知了从仁和楼回到丰庆楼,刚刚起来的姑娘在阳台上透气,看到林知了瞬间清醒,“林掌柜,怎么不在家歇息?丰庆楼前店后厨都有管事的,您何必日日盯着啊。”
林知了笑着说:“在家无趣。我下午早点回家。”
“那您要仔细啊。有什么事就叫伙计去办。”花楼姑娘真心提醒。
林知了点点头。
甫一进店,伙计就搬来椅子。
林知了:“太医说了,我身体很好,不用这么紧张。你不信的话可以问问后院洗碗洗菜的女工。”
伙计:“小心驶得万年船!不是您自己说的吗?您快坐啊。”
林知了无奈地坐下。
晌午来店里吃饭的食客不先坐下点菜,而是先向林知了道喜。
如此热热闹闹了半个月,认识林知了和薛理的人才用平常心对待。
又过半个月,薛大哥收到薛理的信。
信是寄到镖局的,薛琬的相公得知此事不敢信,一个劲问:“真有了?原来你说三哥有自己的计划是真的?”
薛理在他大哥面前信心十足,容不得薛大哥不信。薛大哥道:“孩子这么大的事,老三还能跟我胡说八道啊。我回去告诉娘,省得她又胡思乱想。”
薛母乍一听到林知了有了,久久才回过神,讷讷道:“理儿说今年有孩子,今年真有了?”
薛大哥不是得理不饶人的那种人,闻言就当自己没听见:“我去给三弟回信。”信中告诉薛理,他们尽量赶在薛瑜成亲前十日到京师。省得去早了他娘又瞎操心。
薛瑜的的婚事定在来年三月十六,薛大哥二月初就要收拾行李,因为南方春天多雨,有可能在路上耽误十多天。
薛母听到孙子兴奋地说,过几天去小叔家,又可以和那个小叔叔玩。她才知道儿子儿媳近日忙个不停是为过几日北上做准备。
薛母把孙子送到家,就叫他一个人在家呆着,她从外面把门锁上。
小孩都不想被关在屋里,就问她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薛母就说她去村里,找他二奶奶。
小孩给林飞奴当跟屁虫那段时间,林飞奴提醒过他,以后别变成他奶奶一样的糊涂蛋。小孩不懂此话何意,请林飞奴解释。林飞奴才不在意小孩会不会告诉薛母,直接说薛母里外不分,薛二婶天天想着占她便宜,她还跟薛二婶好的跟亲姊妹似的。
小孩听到“二奶奶”三个字,就想起林飞奴说的这些事。他顿时急了。可是门上锁了,他出不去,就喊隔壁邻居帮他找他娘。
自小孩记事起,他只有一个娘,苏娘子。
邻居一听这话就去绣坊。见着苏娘子,邻居忍不住抱怨:“你婆婆哪能把孩子锁屋里。有事出去顾不上孩子,可以叫孩子去绣坊啊。”
苏娘子苦笑:“她一直看不上我。以前把孩子送去绣坊都是叫薛琬照顾。如今琬妹在家照顾自己的孩子,她才把孩子锁屋里。”
“这么多年了还不高兴?”邻居闻言替她感到不值,“不是你买下这处房子,她还在村里种地。”
苏娘子打开门,小孩扑上来就说:“娘,快去找奶奶。她回村——她去二奶奶家了。”
苏娘子带着孩子去镖局,问薛大哥今天出什么事了,怎么又一声不响回村。
薛大哥想想最近的事:“估计知道我们快去京师,她叫二婶和我们一起去!”
苏娘子难以相信:“——她不知道三弟多么讨厌二婶?”
“定是认为薛瑜结婚这么大的事,应该叫近亲参加。”薛大哥叫娘俩先回去,他骑马去村里。
果然,薛大哥在二婶家找到她,妯娌二人满脸笑意的样子,显然已经说定此事。
薛大哥不喜欢跟他娘吵架,也吵不过他娘,只说一句话:“二婶要去的话,你和二婶一块去。我们就不去了!”说完骑马走人。
薛母脸色涨红。
薛二婶就说他们租一辆车跟在后面,不叫薛母为难。
出发那日,薛大哥发现二婶,直接掉头回去。
回到家,薛大哥就给薛理写信,说他们不去了,该怎么办怎么办。
薛母气得又哭又骂。
一向寡言少语的薛大哥一言不发。薛母骂的憋屈,半个时辰后消停了。
小孩被薛母愤怒的样子吓到,躲到苏娘子房中,透过窗户缝往外看:“娘,奶奶为什么要叫上二奶奶?爹都说了,小叔不喜欢她。”
苏娘子:“因为她自以为是!”
“我们还去不去?”小孩想去。
苏娘子估计婆婆会找儿子打听,就说不去了。
不出所料。
晚上,薛母找孙子打听儿子儿媳的态度。得知不去了,薛母不信。此后三天,没有出发的迹象,薛母慌了。早上吃饭的时候,薛母言语间向薛大哥妥协。
薛大哥说一句“吃好了,去镖局。”放下碗筷走人。
但凡薛母不是一心想着同儿子斗心眼就会发现,出发那日少了一家人——薛琬一家。薛琬的孩子虚岁三岁了,完全可以乘车赶路。
因为先前苏娘子提醒薛大哥,婆婆有可能阳奉阴违。薛大哥就说试试。
真正出发日期在一天后。
薛二婶同样认为薛大哥说不去是吓唬她,就叫儿子在城门口盯着,她去绣坊附近盯着。连着三日看到苏娘子去绣坊。薛二婶还是不信,趁着她不在家,去家门口堵薛母。
薛母唉声叹气,薛二婶意识到此事是真的,忍不住骂薛大哥脾气越来越大。薛母疼儿子,一听妯娌骂她长子就不高兴,妯娌二人吵几句,闹得不欢而散。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苏娘子就起来烙饼。
太阳还没出来,一家人就用好早饭。饭后薛大哥套车,城门前脚打开,他后脚出城,紧随其后的是薛琬的相公。
看到薛琬家的车,薛母才意识到前几日儿子骗她,她很生气,质问薛大哥为何要这样做。薛大哥就说:“不是你偷偷告诉二婶,我们现在都到半路上了。”
在这件事上薛母理亏,小声嘀咕,她又不是外人。
薛大哥算着离长安不到五百里就放慢行程,理由是薛琬的女儿太小,走太快孩子受不了。
三月十二日下午,一行人才到京师。
云无影找个二婚带娃的小媳妇搬出去,薛琬一家就住东院。薛大哥的儿子还是跟着林飞奴。
薛琬一家第一次来京师,林飞奴就带着跟屁虫陪他们一家四口四处走走。
薛瑜成亲当日,许多人来添箱,林知了只收刑部、户部和大理寺和皇家的物品,其他人统统婉拒。
兵部尚书和中郎将两兄弟的夫人也被挡在门外。兵部尚书的夫人就对门房说:“你不知道,你家对我们家有大恩,当年我女儿被拐走,正是你家大人找到的。别人可以不去,我必须进去。不然全城百姓还不得骂我们家忘恩负义!”
门房跑进去询问可有此事。
林知了微微点头。
门房把俩人请进来。
门外观望的众人对于那年京师严打拐子还有印象,当时许多人就纳闷,拐子年年打,怎么突然大张旗鼓。
如今算是明白了。
他们同薛家没有这层关系,只能带着礼物离开。
薛母在西院问薛瑜:“你嫂子收的那些东西她收着还是你收着?”
薛瑜:“我收着也行。人家王家姑娘日后嫁人,我还得起吗?”
薛母顿时无言以对。
薛瑜出嫁后,薛母又找上薛二哥问:“怎么还没砌锅买菜?”
薛二哥不想理他娘,还是耐心说:“三弟把丰庆楼二楼包下了。明晚我们都去丰庆楼用饭。”
薛理送走妹妹就叫小舅子去东宫,令东宫嫡子明晚前来赴宴。
林飞奴从东宫离开,太子的嫡长子就问:“薛大人只是嫁妹妹,又不是喜得麟儿,我去做什么?”
太子:“不想去孤叫你二弟去!”
太子的二儿子比大儿子小几岁,是庶出。太子妃进门恰好听到这一句,先训儿子不知好歹,又劝太子别同他置气。
翌日傍晚,太子嫡子到丰庆楼二楼就被林飞奴带去和兵部尚书、大理寺卿、刑部尚书等人同桌。
前年皇帝没心思处理政务就扔给太子,这些人都去过东宫。半大小子认识他们,因此惊得不敢坐。
林飞奴一把把他按下去,就请兵部王尚书等人坐下歇息,他去催一下酒菜。
晚上回到东宫,太子妃把儿子招到跟前,问他今日见到哪些人。
少年心有余悸地说:“管钱的掌兵的都在!”
太子妃:“现在明白薛大人为何叫他小舅子过来请你?”
少年连连点头。
太子妃:“日后且不可再自以为是。”
少年直呼:“不敢!”
话说回来,薛瑜成亲后和成亲前并无不同。关于她继续在仁和楼做事这件事,两家婚前就商议妥了。因此薛瑜的婚假结束就回到仁和楼。
薛母对此不满,她认为薛瑜二十岁了,应该先要个孩子。薛母不敢找林知了,就去找刘丽娘,叫她劝劝薛瑜。
翌日,薛大哥和妹夫去市场买东西。三日后,两家人回乡。薛母犹犹豫豫不想走。薛大哥不管她是不放心薛瑜,还是因为看中林知了肚子里的孩子,只问她留下谁送孩子去学堂。薛母还是舍不得大孙子,只能和儿子回去。
刘丽娘望着远去的马车长舒一口气:“你说她装聋作哑,吃饱了睡睡饱了吃,不舒服自在吗?拢共来两次,上次给你添堵,这次给鱼儿添堵。”
林飞奴:“你少说一件事。来之前给大哥添堵,她把大哥气的不想过来。你们兄妹四人,只有二哥没被她关心!”
刘丽娘不知道此事:“因为什么?”
“我听大侄子说的,她偷偷去找张丹萍。大哥前面走,张丹萍后面跟着。大哥气得在家呆四天,假装不想过来才把张丹萍甩开。”林飞奴转向薛理,“姐夫,您哪点都好,就这点不好!”
薛理:“咱俩半斤八两!”
林飞奴噎了一下,冲二哥家的龙凤胎说:“跟叔叔玩儿去!”转过身看到有人骑马过来,他停下,“大哥忘了什么?”
骑马的人走近,林飞奴才发现不认识。
薛理认识,来人是太子心腹太监,常在书房伺候:“出什么事了?”
内侍不认识薛二哥等人,欲言又止。薛理见他这样就说:“等一下!”到东院牵着马就和他去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