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灌汤包
林知了先提醒几位厨子往后留意他们自己擅长什么, 若是只擅长面食便做面食,喜欢做菜就研究菜,爱做点心就专做点心。贪多嚼不烂,在精不在多。
在东宫膳房当过几年徒弟的小太监最先点头认可林知了的话。
林知了又说大家都缺少经验, 这个月允许大家犯错, 下个月再犯扣钱。又提醒一次众人, 二哥二嫂只忙三个月, 也许忙到下个月月底。若是他们当中有人可以独当一面,六月初便可接任管事。
林知了最后把目光停在外请的伙计和洗碗工身上,说他们若想当厨子, 就跟仁和楼签一份十年契约。
原先林知了觉得十年漫长苛刻。薛理提醒她, 师傅收徒比她严苛多了。二哥在济世堂头三年只认识草药,且薪水极低。若是在师父家中当徒弟, 就是只管吃住的奴仆。
林知了担心她“人善被人欺”, 是以原本五年的契约被她改成十年束缚。
说完这点,林知了又说,店里六个厨子, 十名伙计,还有采买和洗碗工搭把手,不应该再叫二哥和薛瑜以及林飞奴帮忙。然而多个薛理,还是忙得晕头转向,只因很多时候瞎忙。
此话无人反驳,只因伙计们不止一次撞到洗碗工, 有些食客点了菜,伙计还问人家吃什么。
林知了其实可以划分区域,然而这样做显得她独断专行。于是叫他们好好想想,再商量商量明天怎么分配, 随后问他们晚上吃什么,待会她去买明早需要的食材。
众人都不想吃饭。林知了叫采买跟她去市场。薛二哥说他去,他力气大推得动板车。
薛二哥带着采买离开,洗碗工也走了,外请的两名伙计纹丝不动,看着林知了欲言又止。林知了叫他们有话直说。两位伙计问他们能不能住到店里。
林知了奇怪:“你俩不是城里人?”
“是城里人,就是家里有点挤。”他们在家跟兄弟同住,但是没有私人空间。不像这里的床三面有墙。
男女宿舍上下十二个床位,其中男宿舍还有五个床铺空着,可是这些人是真太监。林知了问两个伙计:“你俩知道他们跟你们不一样吗?”
两名伙计不明所以。
林知了叫他们自己商量,她去店里查账。薛理带着弟弟妹妹回家,刘丽娘想等薛二哥,就先去店里陪林知了。
年龄最大的宫女说他们以前在宫里做事,如今宫里用不了那么多人,掌柜的好心收留他们。
两名伙计明白过来脸色爆红,神色局促地有口难言,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就说家里有事先走了。
年龄最小的太监气得哼哼。
大宫女:“任谁听到这样的事都不知该如何面对。如果明天一早过来,说明他们不是很介意!”
林知了在店里听到这番话很是赞同。
刘丽娘不在意那些事:“我看你应当收拾一间屋子放钱和账簿。”
林知了点头:“应当收拾两间,里间放床铺衣柜钱柜,外间放桌椅板凳。”
刘丽娘:“你要住在这里?”
林知了:“下雨天回不去自然要住在这里。届时小鸽子跟小太监凑合一晚,鱼儿跟宫女们凑合凑合。”说起宫女太监,叫二嫂把他们叫进来。
这些人进来就排队站好,一看就很懂规矩。
林知了有话直说,希望他们教教弟弟妹妹宫里的规矩,以防日后冲撞了贵人。随即又问宫女当中有没有擅女红的。两名宫女出列,林知了请她俩指点刘丽娘和薛瑜。
举手之劳几句话的事,太监宫女毫不迟疑地应下这两件事。
林知了问众人是不是在水井旁搭个棚,日后洗碗工在棚下做事,也不会跟今天似的一不小心就撞到她们。
众人一致赞同。
林知了又说一次,日后怎么休息由他们自行商议,商议好了跟她说一声便可。无故消失,别怪她报官!
东宫出来的这些人以前都见过薛理,也听说薛理去了户部。如今知道林知了和薛理是夫妻,不敢把她当成寻常妇人,也就不敢把她的话当耳旁风。
林知了:“我不知道你们来之前殿下有没有同你们说过什么,无论什么都不必告诉我。前提不是抄家砍头的事。若是这种事不许瞒我,你们黔驴技穷,我兴许有法子斡旋。”
来之前众人没有见过太子,但是魏公公有交代,叫他们机灵点有重赏。
众人挺意外此事被林知了猜到,转念一想,她没有两把刷子,殿下也不敢把仁和楼交给她个小娘子。
林知了见他们答应下来,就叫他们回屋休息。
刘丽娘:“不数钱啊?”
林知了看看天色还早,“有绳子吗?”
“库房里什么都有。”刘丽娘说话间就去库房拿麻绳找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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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丽娘系到第十五贯忍不住停下:“你数多少了?”
林知了指着原先空荡荡的钱箱,“里面有十七八吧。我没留意。”
刘丽娘看着剩下的铜钱以及几块银角子感到不可思议:“——晌午一顿,卖了六十贯?”
林知了:“雪衣豆沙和鸡蛋糕做了两次!几百个鸡蛋只剩几十个。被我用了十多个,现在只剩十几个。”
刘丽娘还是难以置信:“那两样这么赚钱?”
甜品利润就是这么高啊。林知了估计她忙起来什么也没听见:“做得少不赚。一个晌午卖三四百,一个赚三文呢。”
刘丽娘:“也没有多少啊。”
林知了:“鸡蛋糕贵啊。我巴掌大的鸡蛋糕跟雪衣豆沙的本钱相差无几,但比雪衣豆沙贵一倍!”
刘丽娘想起先前定价的时候林知了提过,煎荷包蛋便宜不赚钱就从炸蛋上面补回来。
今天鸡蛋糕和雪衣豆沙的销量差不多,这两样应该赚了三四贯。她拉面削面的手臂没了知觉,跟她一起的四个厨子跟她一样,粗粗估计有五百份拉面和刀削面,三百份烙饼和油饼。
平摊下来每碗素面成本价最多三文,单单素面就赚两贯。单看一样不多,可是还有煎包、煎饺、馒头、水晶饺,以及各种炒菜和酒。
刘丽娘:“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晌午没有那么多食客,拉面和饼——”
林知了数乱了,忍不住打断:“所以没有准备很多雪衣豆沙、鸡蛋糕和菜。最后进来的食客伙计都没跟他们说过可以点菜。”
刘丽娘恍然大悟:“难怪那么多人吃面和饼!若是准备很多菜,面就会——也不对,要是准备很多菜,你就不会叫我们和几盆面。”
“您终于想明白了?我可以继续了?”
刘丽娘叫她继续,林知了只能从头数。
最后也没到六十贯,五十七贯零十几文。然而包括食材。去掉食材大概剩三十贯。这只是晌午一顿。同林知了预估的差不多,原先设想的是平均每日净盈利五十贯。
前世林知了听说过,餐饮行业毛利七成。可是仁和楼特殊,不能为了赚钱失去民心。
林知了其实对这个利润很满意,哪怕她已经决定税和员工奖金都算她的,她一个月也能分到两百贯,赶上去年一年赚的。
京师的钱庄跟丹阳一样,一贯一千文可以兑一两白银。每月两百两白花花的银子,林知了去年这个时候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
林知了把柜门锁好就感到脖子酸痛:“看来要请个账房。天天这样可受不了。”
刘丽娘:“还是叫魏公公给你找个人吧。这店是太子的。”
“东宫应当不缺账房。”林知了起身,“去库房看看还有多少面和油。”
林知了担心库房招老鼠生虫,只备五天的面和油。看到今日没用库房的东西,她把门锁上。几个宫女端着盆从卧房出来,林知了提醒她们待会把猪皮煮了。
今早买猪肉屠夫送了半张猪皮,林知了带着几个伙计清洗干净,阳光灿烂,担心耽误晌午开门,林知了先交代厨子和伙计们,切条,放入调料,煮半个时辰,有点黏糊就盛出。可以盛两份,一份有猪皮一份没猪皮。如今夜里天凉,不需要吊到井中,林知了叫他们放橱柜中。
宫女忙忘记,其他人也忘了。闻言都从屋里出来,请林知了现在教他们。
林知了到厨房先指点他们熬猪皮,后又朝鸡蛋看去,“若是饿了就煮点疙瘩汤。”
话音落下,薛二哥推车进来,林知了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车上都是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有生姜蒜苗,有杂粮鸡蛋,还有小葱韭菜等等。没有鸡鱼羊肉牛肉,这几样晌午用,早饭后再买也不迟。猪肉明早去屠宰场买。
薛二哥上午跟林知了说过,明天把驴牵过来,一来他暂时用不着,二来这里还剩许多草料,就当仁和楼用草料租他的小毛驴。
林知了叫伙计把东西搬到厨房,薛二哥随她去店里报账。林知了越发觉得应该再收拾一间屋子请个账房。不过此事急不得,总要等到一切走上正轨。不然账房也是什么事都要问她,还不如她亲自管账省心。
林知了再检查一下门窗就带着一串钥匙同二哥二嫂回去。
到家天还没黑,林知了不想做饭,问弟弟不吃了好不好。小鸽子抱着被遗忘的大花可怜兮兮地说:“你姑姑要饿死你!”
林知了差点从板凳上摔下来。
薛理揪住小舅子的耳朵:“不许胡说八道!”
小鸽子瞪一眼他,转向林知了:“明日叫大花去店里。”
林知了点头:“我不想和面做面条和馒头,你想吃什么?”
薛瑜:“三嫂,早上你忘了买菜。家里只有一把韭菜和几根菠菜,还是昨天剩的。”
刘丽娘:“疙瘩汤放几个鸡蛋和菠菜。改天把南边院子收拾出来种菜,我们早上和晌午在店里吃,晚上拔几根菜凑合一顿省得买了。”
小鸽子问:“早上我在哪儿吃啊?”
林知了:“每日给你二十文,你也去店里吃。”
“我去店里吃饭还给钱啊?”少年惊呆了。
林知了:“你跟今天一样帮忙端饭招呼客人就不用给钱。现在这家店不是阿姐一个人的。你姐夫过去也要帮忙。”
少年今日累惨了,不想帮忙。可是阿姐说得对,不可以吃白食。少年摸摸他的大花:“大花也要给钱啊?”
林知了微微摇头。
“我帮!”少年说完就摸大花的脑袋,“多吃点,给爹吃回来!”
林知了听不下去,忍不住皱眉。
薛理把小舅子揪起来:“今天没看书也没练字,补回来吧。”
少年跟着他去书房,回头提醒:“多做疙瘩汤,大花可以喝一盆!”
林知了不想理他装没听见。
翌日,林知了醒来就起床,跟刘丽娘和薛二哥比起来她真不累。
薛二哥和刘丽娘也醒了,只因昨晚戌时过半,薛理和小鸽子还在书房,他们就进入梦乡。
三人到仁和楼厨子和伙计都在忙,有人和面,有人洗面筋,有人烧火煮八宝粥和小米粥。林知了和二哥去买猪肉,屠夫再次给她半张猪皮和许多骨头。林知了这次象征性给几文钱,不能回回不给钱。
回到店里林知了把肉和骨头交给厨子,刘丽娘盯着他们做汤卤肉,又叫林知了和薛二哥休息。薛二哥闲着无事,看着这么大院子心情好,也觉得只种花很是浪费。估计他弟该起了,驾车回家接他们,顺便找找从老家带来的种子——先前周嫂子给的,没用完被刘丽娘收起来,后来觉得不占地方顺便带过来。
薛二哥载着两个小的先去店里。待薛理走到店里,骨头煮出香味。林知了把其中一口锅中的骨头捞出来放另外两口锅中。这锅清汤做胡辣汤,那两口锅一个炖豆腐和干笋,一个留给拉面和刀削面。
先前林知了看到豆腐很意外,没想到库房里有小磨盘,伙计昨晚睡前还把红豆和黄豆泡上。不过没做红豆沙,早饭后再做,盖因早上不卖鸡蛋糕和雪衣豆沙。
一切准备就绪,离辰时约莫还剩两炷香,洗碗工和两名伙计过来,林知了叫厨子把东西搬去店内,炸鸡蛋的热油也送到店里。
蒸包子、饺子,煮面、炸饼的锅热起来,林知了打开门心里咯噔一下,盖因门外七八个相熟的街坊,其中一人还找二哥开过药方。
林知了正要说话就被抢白,“怎么才开门?林娘子,太阳都出来了。”
站在最后面的街坊说:“要喊人家林掌柜。”
林知了好气又好笑:“二哥昨日没说啊?冬天辰时开门,春秋两季辰时前一刻,夏天——”
几人越过她进去,懒得听她解释。
薛二哥问众人吃什么。
众人朝刘丽娘走去。
这几位昨天有的吃了一碗拉面,有的吃了一碗刀削面,七八分饱,跟以前一样觉得刚刚好。然而太阳还没下山就饿了。
家里也是做的面食。但是懒得擀面条,活好面用模子压,稍微煮久点就断了,还不如三揉三醒的拉面爽滑劲道。他们吃到最后一口味同嚼蜡。
只是面不同也就罢了。偏偏他们家中的煮面水是清水,仁和楼的面汤是几十斤骨头熬制而成。以至于早上起来打开店门就盯着仁和楼。
仁和楼后厨的烟囱不再冒烟,他们估计该开门了就去门口等着。
刘丽娘问他们加蛋还是加肉,几人不约而同地选炸蛋。昨天就想尝尝,碍于以前没有见过,担心难吃没敢尝试。
经过昨天晌午那碗面,这些商户确信只有不合他们胃口的,没有难以下咽的面和菜。
这些街坊才坐下,薛理带着弟弟妹妹进来。刘丽娘对小鸽子说:“趁着人不多先吃东西?”
小鸽子看姐夫。
薛理点头。
三人去角落里喝胡辣汤吃包子。
林知了看到包子想起昨晚的猪皮冻,立刻去后面切一盆没有猪皮的皮冻,每块只有她拇指盖大小。到前面店里她叫包包子的厨子把面剂子一分为二。虽然不如汤包面硬,但勉强能凑合用。
厨子低声提醒:“做出的包子会很薄很小。”
林知了点点头,拿个宽大的空笼屉放她另一侧,包出一笼屉才上锅蒸。
辰时两刻,路上的人多了,陆陆续续有人进来。要说昨天晌午的食客商户占一半,今早坊间百姓占一半。
薛理担心热汤烫到薛瑜和小鸽子,叫他俩帮忙拿饼和包子,他端碗汤送粥。
“林飞奴!”
小鸽子毫无防备,险些把饼扔出去,回头就瞪他。来人正是章元朗,毫不见外,跟着他给客人送饼。发现胡辣汤里面白白的,跟家里做的不一样他就要吃。
小鸽子叫他找地方坐下。然而才坐下又起来,他勾住小鸽子的脖子:“别叫你姐夫帮我端碗啊。”薛探花伺候他,他怕折寿,更怕回到家挨揍。
小鸽子一脸无语:“我给你端。一碗胡辣汤豆腐脑两掺,还要什么?”
“看看。”章元朗朝林知了走去。
林知了的汤□□薄,笼屉冒烟就熟了,见他过来估计包子差不多了就端下来。章元朗看着小巧的包子嘀咕:“我姐喜欢。”
林知了给他盛八个:“尝尝看。真不喜欢就给我弟,记我账上。”
“谢谢姐姐。”章元朗闻言觉得必然很香,笑眯眯接过去。
林知了:“先开窗,后喝汤,小心烫!”
章元朗没听懂,但等他坐下就懂了,只因昨天吃过满口汤汁的煎包。章元朗轻轻咬一口就看到里面很多很多汤。吹几下吸一口,满口香!章元朗吃一个就冲小鸽子招手。
“你花钱买的。”小鸽子说完去找他姐。
林知了给他盛四个。可他才吃过饭,小鸽子要俩,给薛瑜两个。随后他到章元朗对面坐下。此刻章家小厮才追上来。
小厮都想给他小主子跪下。
章元朗嫌弃:“说了我去吃饭,你怎么不信呢?”
小厮心说,还不是因为你天天挑食,谁信你会老老实实用饭。
食客看到章元朗吃包子的动作很是新鲜,问他在哪儿买的。小鸽子指着灶台,食客立刻过去。感觉一口一个,就要十个。
刚刚进门的商户见包子小巧喜人就问多少钱一个。林知了回答跟大包子一样。商户意识到这小包子有特殊之处。
城中酒店不屑做猪肉,街边小店早餐不是羊肉面就是牛肉面,自然不会想到用猪皮冻包包子。是以这位商户第一次吃,且被汤包惊艳。原本要五个,后又要五个。
章元朗的小厮因此好奇,问他好不好吃。章元朗叫他先吃刀削面,明早再陪他过来吃汤包。随即想到午饭,小章公子问小鸽子中午在哪儿吃。
小鸽子据实以告,阿姐叫他晌午在学堂休息,在学堂用午饭。
学堂离仁和楼不近,将近二里路。小章公子也不敢一个人跑这么远。他颇为可惜地说:“跟我一样。”不由得朝门外看去。
小鸽子见状好奇,回头看到进来七八位老弱妇孺,其中两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还拿着带盖的汤盆。
小章公子稀奇,伸长脖子看着她们找刘丽娘走去。刘丽娘说了一句话,她们就朝林知了走去。看口型,小章公子猜刘丽娘说“面带回家就软了。”那俩人选择买一盆胡辣汤豆腐脑两掺,又买一盆各种包子。
林知了没有做馒头,只因早上时间短,气温低,发的不好。她倒是叫伙计和了四盆面,又把面盆放在灶台上。灶台上有余温,巳时左右面就发了。
这俩人走后又来几名男子,其中一个小章公子还认识,他家在崇仁坊最东边,出了门过了马路就是东市。
小章公子每次来东市都要从他家门口经过。他感觉这位街坊来用早餐跟他有关。昨天晌午带着食盒回去两次,定是被他看见,他猜到两个食盒来自仁和楼。
章元朗发现今早比昨天晌午人多,可是还有很多空位:“林飞奴,待会去学堂?”
林飞奴点头。
章元朗又说:“我们回去就告诉同学,早餐和午饭一样好吃,叫他们都来吃。”
林飞奴:“不用啊。昨天跟你一起来的同学会告诉——”
“元朗?”
小鸽子被打断,扭头看去,正是昨日过来的同学之一,身后还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公子,看相貌像他兄长。
那名男子提醒他小点声,别吵着别人。这位同学跑过来说:“你俩也来吃饭?元朗,这是包子吗?好小啊。我一口一个!”说着话就捏一个塞嘴里,章元朗就想提醒,他慌忙吐出来。
四周食客看过来,伙计吓得脸色煞白,慌忙问:“怎么了?怎么了?”
章元朗翻个白眼:“烫的!我就要说小心烫。你都不容我开口!活该!”
那位同学脸色微红,向他道谢,又求他原谅。
伙计松了一口气,安慰他先坐下缓一会,他找扫帚把包子扫走。
跟着这位同学的公子无奈地问他有没有事。确定无大碍,他扫一眼章元朗面前的食物,要一份一模一样。至于他自己,选择看起来像戏法一样的拉面。
章元朗身为过来人教同学,“先开窗,后喝汤,小心烫!”
在他身后的食客闻言小心咬开一点包子皮,吸溜汤汁,竟然毫不油腻。然而他想再来几个尝尝,皮薄带汤的小包子没了。
章元朗很是得意:“早起的元朗有包子吃!”
薛理走过来:“吃好了吗?”
章元朗指着同窗:“我们一起。”
随那位同学过来的公子对薛理道,他送他们仨。薛理见其很是稳重,便点点头走路去户部。
一路上把身上的油烟味吹干净,到了户部无人知晓员外郎在仁和楼当了两炷香伙计。
这个时辰许多人出来买菜,准备回去做早饭。然而被仁和楼热闹的场景吸引,不能留下用饭的人就选择买包子或者夹饼,给儿女尝尝。没有孩子的小娘子回去就把丈夫叫过来,在仁和楼用早饭。
章元朗起身准备去学堂就发现一楼快坐满了。章元朗替林知了感到高兴。
到门外看到李珩带着几个小孩从北边过来,他叫两个同学快走,不想跟小孩子玩。
他同学的兄长也认识李珩,打眼一瞧就认出一人,李珩的堂侄。以前见过,小霸王一个。太子出事,李家深居简出,担心小辈惹祸被皇帝借题发挥,估计狠狠收拾几顿,小霸王才变得乖巧懂事。
这位公子也不想把大好光阴浪费在寒暄上,几步跟上三个半大小子。
李珩和两名随从带着四个孩子到店门外不禁惊呼一声:“早上也有这么多人?”
随从看到里面乱糟糟的建议换一家。李珩抬头看二楼,带着几个小的去二楼。
嫌一楼拥挤的食客见状跟上二楼。过了一炷香,二楼也有三成食客。
世人都有一颗爱凑热闹的心,对仁和楼颇有微词的百姓发现店里那么多人也忍不住进去看看。
可惜进去就出不来。
巳时左右同林知了预料的一样,除了八宝粥和干笋豆腐汤,别的食物都卖得一干二净。
林知了叫厨子看看还剩多少,明天减去多少,除非他们想天天早上喝粥喝汤。厨子很累,原本有些心不在焉,听到最后一句话,赶忙用勺子量一下剩多少。
林知了和二哥关门,叫众人喝粥喝汤,待会馒头蒸好再吃馒头。
刘丽娘注意到两个外请的伙计一直浑身不自在,到她身边低声问:“是不是介意跟太监共事啊?”
林知了这个早上担心算错账不敢一心二,就没有发现他们神色反常,哪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待会你们去厨房,叫洗碗工在院里刷锅洗碗,我和他俩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