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背景颜色: 浏览字体: 加大
选择字体颜色: 双击自动滚屏:(1最慢,10最快,再次双击停止)
最新小说 | 女生热门 | 男生热门 | 纯美小说下载排行 | 编辑推荐
返回小说简介 | 返回章节目录 | 返回穿越小说 | 返回网站首页 好看的穿越小说电子书下载,尽在久久小说网,记得收藏本站哦!

香江小警花继承豪门幼崽后 第57章 “超人来了吗?”

作者:溯时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873 KB · 上传时间:2025-07-10

第57章 “超人来了吗?”

  还是那句话,三岁半小孩怎么和大人斗啦。

  盛放小朋友装傻失败,既不甘心,又不愿意挨批,自己耷拉着脑袋生闷气。

  余光注意到祝晴要出门,他又悄悄抬起眼皮。

  “晴仔,你要去哪里?”

  “庙街夜市。”

  那份档案里的所有信息,祝晴看过不止一次。

  心理医生许明远的下一个猎物,是一名聋哑女性。她没有读过书,没有正式工作记录,警方所掌握的、有关于她的资料,少得可怜。登记消息里,宋思嘉与父母同住,他们只能再次走访她的父母和老街坊,听说如今,她在夜市摆摊维生。

  全香江上千间板间房,调配警力也许可以找到她现在的住址。

  可问题是,时间太紧迫了。

  而夜市——

  夜市只在晚上出摊,今晚和明晚,是警方最后的机会。

  莫sir已经向上级申请增援,同时B组全员出动。

  祝晴是赶回住处拿手语手册的,她左手握着那本蓝色封面的《警用手语速查手册》,迅速穿好鞋,一边打发缠人的放放小朋友。

  “我也要去!”

  “不可以。”

  “庙街夜市,就在隔壁嘛!带我一起去玩一下……”

  祝晴正经道:“这是工作,盛放。”

  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与同事汇合。

  祝晴跨出家门:“先走了。”

  盛放小朋友已经凭借着未来高级督察的敏锐嗅觉,嗅到晴仔的任务多么有挑战性。

  他两只手合十:“你上次还说我是幸运星哦!”

  就是晴仔一杯倒的那次,不仅夸他可爱聪明,不仅托着他的小脸感慨有他真好……

  还说宝宝是一颗幸运星!

  盛放眨巴着眼睛,说着“拜托拜托”,使尽浑身解数,撒娇一百次。

  “啪嗒”一声,家门被关上。

  放放被隔在屋内,门外急匆匆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无情无义的madam,她自己走了。

  祝晴在电梯里直接开始恶补手语手册,出了电梯,又分神抽出手提电话。

  在警署时,莫sir给他们分了组,她和豪仔一组,此时组员已经出发,他们必须先取得联系。

  “你在哪里?”

  “马上就到,三分钟。”

  祝晴的身后,传来“叮”一声响,电梯门再次打开。

  换好外出服的少爷仔双手插兜,走出来时瞥她一眼。

  “外甥女,你也在,去哪呢?”

  祝晴:……

  萍姨一脸为难地跟在盛家小少爷身边。孩子说了,他要去庙街吃没有芒果的芒果雪花冰。没办法,少爷仔是小老板,她最多是好言相劝,实在劝不动,也只能带着他出门。

  “盛放。”祝晴警告,“等我找你算账。”

  “不见不散。”放放无所畏惧,走在前面还回头摆摆手,“晴仔,我先走喽。”

  ……

  豪仔倚在庙街口的算命摊旁,观察着来往的人潮。

  算命摊挂着“铁口直断”的布幡,在秋日夜风中轻晃,算命佬的摊位上摆着铜钱和签筒,正到处招揽客人。

  “这位靓仔,你印堂发亮,近日必有桃花……”

  “后生女,我看你命中有横财,要不要请道符开路?”

  “心诚则灵,不准不要钱!”

  豪仔掏出警员证,在算命佬的茶色墨镜前晃了晃:“阿伯,扮盲公啊?”

  算命佬一把摘下圆形墨镜:“不是吧阿sir,重案组现在连这个都管?”

  豪仔斜他一眼,转头继续在人海中寻找目标。

  没找到宋思嘉,倒是在人头攒动的街头捕捉到熟悉身影。

  “祝晴!”他猛然踮脚,手臂高举过头顶,大幅度来回摆动,“我在这边!”

  盛放小朋友已经捧着碗仔翅开吃。

  其实在祝晴回来前,萍姨正在少爷仔屋里给崽崽拍拍睡,只是突然听见外甥女回家,原本昏昏欲睡的小孩瞬间一个激灵,再也不愿意躺下。

  这会儿,萍姨也不容易,和她的小老板好说歹说,最后说好这趟出门,只能玩三十分钟。半个小时一到,少爷仔必须回去睡觉。否则,她就找祝晴告状,而且不仅是口头告状,还得写很长的投诉信。

  萍姨拿外甥女出来吓唬人,一吓一个准,盛放扁着小嘴巴,乖乖点点头。

  少爷仔在夜市的人流中穿梭,看见什么都想尝一尝,左顾右盼,为了节省时间又步履匆匆。

  逛了一会儿,小朋友还在庙街“偶遇”他的外甥女。

  这么小的宝宝,心眼全都写在脸上,假装没看见她,嘴角却咧到耳朵根,得意洋洋的。

  “少爷仔,我们去买雪花冰吧。”萍姨弯腰哄着,“吃完就回家了。”

  豪仔一边快步穿过庙街拥挤的人流,一边低声念叨,眉头紧锁。

  “刚才和咏珊通过电话,他们那边,光是女人街摆摊买书的就有四个。”

  “莫sir让我们先锁定书摊,但是如果她马上就要自杀,还会出来摆摊吗?”

  “换作是我,准备死之前肯定是躺着不动了,赚再多钱有什么用?反正也没地方花了,难不成给我烧过来——”

  祝晴蹙着眉:“这样岂不是希望渺茫?”

  “是啊。”豪仔扯了扯嘴角,仍然脚步不停。

  目前警方掌握的消息寥寥无几。只知道这位患者的名字,叫宋思嘉,但是“宋思嘉”究竟长什么样?她的父母提起女儿,只是哼笑一声,说生了个赔钱货,又聋又哑,只知道拖累人。

  给她拍照——拍照难道不要钱?

  这是宋父宋母的原话。

  已知信息太少了,时间却不等人。

  大家都知道,希望极其渺茫。

  但渺茫又如何?

  如果夜市摊位上找不到,就去板间房,就是翻遍整个香江,也要找到这个人。

  必须找到宋思嘉……

  如果许明远的诱导已经成功,大家都很清楚,紧接着有可能发生什么。

  他们已经没有抱怨的时间。

  豪仔压低声音,沮丧道:“就算现在站在街上大喊‘宋思嘉’,她都听不到。”

  这就是他们面临的困境,也是其他组成员在展开任务时共同的难题。

  但方法总比困难多,他们必须直面问题的根源。

  祝晴和豪仔一路走去,目光扫过街边每一个摊位。

  终于,他们在拐角处看到一个不起眼的书摊。

  摊主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正整理摊位上的书,看见他们停下脚步,嘴角扬起温暖的笑意。

  “随便看下啦。”

  “想买点什么?武侠小说三本九折,旧书买一送一。”

  “你们看这些书,识货的都知道有多难找,书店里肯定没有哦。”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到失望。

  在相隔几步远的雪花冰摊位前,盛放整个人几乎趴在铁皮推车上,手里攥着零钱,眼巴巴望着老板的操作。

  老板扳动制冰机手柄,雪白的碎冰倾斜出来,堆成一个小雪山。老板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瓶芒果汁,淋在上面,刚要插上装饰用的小纸伞,突然——

  尖锐的哨声刺破喧嚣。

  “走鬼啊!”

  “差佬抓人!快收摊!”

  整条街瞬间炸开锅,摊主们手忙脚乱地卷起货物,装盲的算命佬一把抽走“铁口直断”的布幡,脚步声又急又乱。

  这样的场景,像极了盛家小少爷在电视纪录片上看的动物大迁徙。

  超级刺激的。

  盛放歪头歪脑看热闹,忽然一个激灵,一下子回头——

  晴仔救命,雪花冰跑啦!

  ……

  祝晴余光瞥到——

  雪花冰摊位的老板推着铁皮小车飞奔,在人群中横冲直撞,轮子碾过路面,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

  “雪花冰!别跑!”少爷仔踢着小短腿狂追,越跑,小车离他越远,宝宝肉嘟嘟的小脸随着奔跑的幅度颤动着,“雪花冰!要融化啦!”

  萍姨急得直跺脚,她上了年纪跑不快,见放放小小一只混在人群中,顾不得多想,用尽全力在后面追。

  “少爷仔,快停下,过了马路有车的!”

  祝晴一头雾水。

  放放的小身影已经快淹没在四散的人群中,这样太危险了,她一个箭步追上前。

  豪仔同样反应神速:“我来!”

  也是在这样混乱的追逐中,祝晴错过第一个书摊,却意外撞见第二个。

  那是个卖漫画书的摊位,摊主是个戴眼睛的年轻男人。

  不是他。

  祝晴脚步没停,注意到豪仔三步并作两步拦下放放小朋友,她的目光继续扫视四周。

  一个地摊上,摆着手工艺品和杂货。

  竹编蟋蟀笼、铁皮发条玩具、装在玻璃罐里的彩色弹珠……

  她的视线定住。

  摊位上,瘦小的身影正慌忙地收拾着,周围的人都在狂奔,只有她慢了半拍,连哨声都与她无关。

  因为她听不见,只能在大部队收摊时才注意到动静,急急忙忙开始整理。

  “宋思嘉?”祝晴喊。

  瘦小女孩仍旧低着头,眉心紧锁。

  直到祝晴的手在她面前挥了一下,吸引她的注意力。

  她抬起头,眼神茫然。

  祝晴又重复一遍,这次放慢语速,让自己的口型更清晰。

  “宋——思——嘉?”

  对方用手比划着,眼神里有些疑惑。

  宋思嘉在回应,但祝晴看不懂。

  她连忙翻开那本手语手册,迅速地翻。

  此时,盛放已经捧着自己的雪花冰开吃,摇头晃脑,小表情满足。

  这是豪仔给他追到的。

  “萍姨,老板忘记收钱。”

  小富翁可不占人家便宜,舔了舔嘴角:“明天来还给他。”

  豪仔气喘吁吁地回来,目光越过祝晴,落在那位正比划着什么的聋哑人身上。

  他瞬间睁大眼睛,惊喜道:“找、找到了?!”

  宋思嘉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中还保护着自己摊位上的货物。

  她还不知道眼前的两位是什么人,忐忑地拧着眉心。

  祝晴深吸一口气,缓缓蹲下身,照着手册上的手语比划。

  “别怕。”她一边打手语,一边放慢语速,盯着对方的眼睛,“我们只是想和你聊聊。”

  ……

  宋思嘉能读唇语,却不识字。

  而祝晴和豪仔则根本不懂得手语。

  手语手册上教的,最多只是能与她简单交流。比如宋思嘉比划的“为什么”、“什么”等等,祝晴现学现用,能看明白。

  可想要完全搞清楚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根本不可能做到。

  豪仔用祝晴的手提电话联系莫sir。

  “莫sir,找到了,找到宋思嘉了。”

  “我们没办法和她交流,是不是call手语翻译?”

  祝晴这边,暂时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进行拖延。

  她还是经验不足,出门时只带了手语手册,却忘记带纸笔。

  好在宋思嘉从口袋里掏出本子,随意翻到空白一页,给祝晴比了一个手势。

  对方不识字,祝晴就只能在上面画画。就像是盛放小朋友勾勒的简单线条,她画的也是简笔画。

  豪仔通知完阿头转身,恰好看见祝晴在纸张上留下一个大拇指的简笔画。

  豪仔:……

  虽然不知道这有什么用,但是现在,他们只能靠这样的方式暂且稳住她。

  毕竟靠现学的手语或简笔画提及许明远医生、提及他的诱导,本来就不现实。

  祝晴不清楚对方能不能完全读懂自己的唇语,便对照着那本手语手册,指着上面的图示,朝宋思嘉比划。

  “安、全。”

  “不、要、怕。”

  宋思嘉的眉心紧紧锁着,以防备姿态,身体往后躲。

  就像是随时可能转身就跑。

  “晴仔……”盛放的声音在不远处飘来。

  盛家小少爷不能吃完一整份雪花冰,太凉了,现在是起冷风的秋天,而他是个宝宝。

  他终于愿意听话,配合地将小手塞进萍姨的手心里,准备回家。本来是想要和外甥女说“掰掰”的,不过晴仔太忙了,只和萍姨对视颔首,没再多看他一眼。

  萍姨小声提醒盛放。

  “少爷仔,明天晴晴肯定要和你算账。”

  “十点钟还不睡觉,下楼游荡。还有刚才追雪花冰的推车,差点冲出马路……”

  其实他刚才没打算冲出马路,但是崽崽深知辩解会被驳回,就没再解释。

  此时他回头,看着外甥女的背影,有一点点后怕。

  “萍姨。”盛放心事重重道,“我希望她今天能破案。”

  估计只有破了案,晴仔才会好心情地放他一马。

  盛放小朋友一步三回头,望着正在工作的晴仔。

  “努力,晴仔!”他默默握拳。

  杂货摊位前,宋思嘉的手在身前摆动。

  也不知道是在拒绝沟通,还是单纯地表达恐惧。

  祝晴不知道比划了多久,慢慢地,才让她紧绷的肩膀舒展开来。

  最后,宋思嘉在自己的小本子上画一个笑脸,递了过来。

  祝晴不知道这样的沟通是否有效,但在手语和社工到来之前,她只能这么做。放放小朋友有一对可爱的梨涡,平日里画小人儿,他就在嘴角点两个小梨涡,祝晴便也有样学样,在笑脸旁边补上一个更大的笑容。

  对方的眼神,明显柔和了一些。

  这个世界闹哄哄、乱糟糟,宋思嘉听不见。

  但是,她能看到善意。

  十五分钟后,莫振邦赶到,同时赶到的还有手语翻译。

  “无法排除风险,先带宋思嘉回警署,委婉地告诉她——”莫sir对手语翻译说,“我们警方必须按程序保护她。”

  “我马上联系社工。”豪仔说。

  连日来,他们一刻都没有停歇。

  回警署的路上,祝晴耳畔仿佛还响着夜市刺耳的哨声。

  她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找到了,就这样找到了。

  之后的一系列流程,就像是被时间推着走。

  CID办公室里,同事们仍旧忙碌,有人进来,有人出去,带来一个个消息。

  “是莫sir和黎叔亲自审讯许明远,听见宋思嘉被找到的消息,他很失望。”

  “社工到了,一直在陪着宋思嘉,手语翻译已经解释清楚,她不再慌张。刚才应该是夜市太乱了,她听不见,又无法表达,所以没有安全感。”

  “但是宋思嘉不愿意指认许明远。手语翻译说,宋思嘉有一个聋哑朋友,朋友告诉她,报纸上登着康恩医疗中心疗愈会的地址。她不过是想试试看,才走进那所机构,果然,没有人懂得手语。她的世界是无声的,太寂静孤独了,宋思嘉并不是真的对这间疗愈会抱有希望,也不指望有人理解她。”

  “谁知道就在那天她出了康恩医疗中心,意外碰上许明远。”

  “许明远儿时住在姑妈家,家隔壁的邻居是特殊学校的老师,懂得手语,所以他可以用手语和宋思嘉沟通。”

  祝晴记录着:“宋思嘉开始接受许明远的治疗,是什么时候的事?”

  “十天前。”

  也就是,在游敏敏死后不久。

  “宋思嘉告诉手语翻译,许明远是她见过最好的医生。他非常有耐心,愿意设身处地站在患者这一边,为患者着想。”

  “她果然不愿意指认他。”

  “如果宋思嘉不愿意作证,我们就告不了他。”

  “其他四名死者已经永远无法开口,疗愈会那名财务只能证明他非法获取患者资料,但他的罪名应该是教唆自杀。”

  “怎么办?现在还有什么办法?”

  刑事侦查组的办公室里,大家安静下来。

  喧嚣过后的宁静,让人身心俱疲。

  只是这样而已吗?

  大家做好打这一场硬仗的准备,却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但不管怎么说,我们救下原本要自杀的宋思嘉。”梁奇凯说,“至少,我们做到了。”

  ……

  祝晴到家时,又是深夜。

  其实重案B组的警员们,没一个是愿意回家的。即便找到宋思嘉,但证据链的断裂,让案件再次陷入僵局,背负着这样的无力感,谁都不肯收工,只希望再坚持一下,再想想办法。

  也许还有线索,藏在厚重的案卷里,也许某一个细节,被他们疏忽遗漏。

  是莫振邦赶大家回去的。

  查案固然重要,但人不能垮,莫sir勒令所有警员,不许在警署过夜。这样的体恤,大家都能感受到,但是老实听令是不可能的,就算回家,也得带上厚厚的档案,关上卧室的房门继续熬。

  疗愈会的名单摊在祝晴的书桌上。

  名字密密麻麻,大部分用蓝笔和黑笔做了记号,一共四百七十名女性会员,原本有十九位联系不上,如今划去了宋思嘉。

  还剩十八位。

  祝晴按照日期,将剩下的名单重新分类。

  疗愈会创立已经三年,九三年和九四年入会的会员,会不会有些已经不在人世?

  有没有可能,并不只有四位受害者?

  如果仍在案件尘封着,那么挖出尘封的悲剧,也许能找到给许明远定罪的证据。

  桌边的台灯始终亮着。

  房门虽紧闭,底下缝隙里却传来微弱的光亮。

  萍姨有起夜的习惯,注意到她还没休息,站在门外心疼地叹息。

  感觉又像是回到几十年前,当时盛佩蓉还年轻,也是这样拼命,祝晴和她母亲一样,不管做什么,一定要竭尽所能。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萍姨敲了敲门。

  进来时,她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

  “这么晚还不睡吗?”萍姨将玻璃杯放在桌角。

  “快了。”祝晴低头,视线仍停留在档案上,“再核对几份名单。”

  萍姨知道多说无用,在心底盘算着明天的菜谱。

  得变着花样地煲滋补靓汤,每日不重样,好好给孩子补一补。

  萍姨将祝晴的房门带上。

  她调整台灯角度,昏黄光线落在案卷上,照亮每一个字。

  祝晴知道,今晚亮着的,并不仅有这一盏灯。

  重案B组的每一名探员,都还没有休息。

  大家将翻开旧案卷,对照从许明远诊所搜来的诊疗记录,与疗愈会名单交叉比对。

  他们同心协力,务求找到名单暂时失联的会员,在确认她们的安全后,划掉档案上的名字。

  确认一个,排除一个。

  祝晴合上最后一份档案,将玻璃杯里温热的牛奶喝完,起身去厨房,放进水池冲洗。

  儿童房的门没有关紧,大概在临睡前,放放还想密切留意外甥女回家的动静,让萍姨虚掩着房门。

  祝晴朝里看,发现放放小朋友又踢了被子。

  她进了屋。

  宝宝睡觉喜欢窝成一团,小脑袋没有挨着枕头,这枕头被睡梦中的他抱在怀里。

  她早就说过,给放放买一个毛绒公仔,让他抱着睡觉,小不点每次都板着脸说这样一点都不酷,转头自己却把枕头当成玩具熊。

  祝晴俯身替他掖好被角,正想离开,却听见他含糊的梦话。

  “雪花冰……跑啊跑啊,别跑啊!”

  “晴仔,种西瓜咯拔西瓜咯——”

  祝晴靠近了听,又靠近了看。

  这个小朋友啊,连做梦都在笑。

  ……

  在第二天清晨会议开始之前,豪仔发现夹在案卷档案里的一个笔记本。

  这是宋思嘉落下的,用来和祝晴交换“笑脸”,昨天帮忙整理摊位时,他不小心把本子带回来。

  翻开浅绿色封面,本子里贴着小贴纸。

  “还有这个。”他翻至内页。

  前面几页纸页里,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就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小朋友,没办法做到很好地控笔,同时对笔划不熟悉,写的字比硬币还要大。

  宋思嘉在本子上写了几个简单的字。

  如“大”、“小”、“天”等等……

  还有数字,写“8”的时候,她画了两个小圆圈,将它们连接起来。

  本子上,还有许多行数字。

  有些数字,警方能推断出来,也许是每日摆摊的收入。

  有的则认不出来,看似没有意义。

  “本子是新的,封面底下写了购入的日期。所以,这些字和数字,应该也是最近才写的。”

  祝晴凑过去:“宋思嘉是不是在学写字?”

  “也就是说,一个完全不识字的聋哑人……”豪仔思索着,“到了二十五岁,突然开始学写字?”

  其他警员们围了过来。

  “昨天她在摊位上,绑了很高的马尾辫,好像是用珍珠头绳扎的。”祝晴沉吟片刻,问豪仔,“隔壁就是饰品摊吧?”

  宋思嘉的发饰,是从隔壁摊位买的,还是用自己摊位的东西和人家换的?

  大家讨论着,直到进了会议室,议论声仍响在耳畔。

  宋思嘉和其他四位受害者,似乎是不同的,她们的诊疗记录里透着绝望,而她刚学会写字,用简单数字记录着每日收入,收入旁边还贴上可爱的小贴纸。

  心理诊疗记录里,宋思嘉是重度抑郁症患者,和其他几名受害者相同。

  但实际上,这份档案并不值得参考,因为许明远不可能留下任何对自己不利的任何信息。这么多年,患者档案全部保留,是因为他知道,这些信息绝对无法给自己定罪。

  会议室里,有人沉默,有人低语。

  祝晴转着笔,眉心微微拧起。

  她突然问:“宋思嘉是什么时候搬出来住的?”

  “估计搬出来没多久……其实她家里有房子,位置是偏了些,也不是不能住人。”

  “现在宋思嘉自己租在板间房,房子小,租金却不低,如果她摆摊只能挣这么一点,估计剩下的就只够吃饭了。”

  “查过她的父母,小时候宋思嘉高烧,明明是他们错过最佳治疗时间,把孩子拖成聋哑……结果他们反倒嫌弃她,给她戴助听器也是不可能的,这种父母,就算有钱都不舍得给孩子买助听器,更何况,他们自己的手头也紧。”

  “话又说回来,这串看不明白的数字,会不会是宋思嘉的积蓄?每贴上一张贴纸,就表示她离购买助听器近了一步。”

  祝晴停住还在转动的笔:“如果宋思嘉想方设法逃出去,是为了远离父母。那么,这和其他四名死者完全不一样。”

  会议室里瞬间爆发激烈的讨论。

  “汪颖桐在医院确诊难以受孕,她一直希望丈夫告诉自己,就算没有小孩,他也爱她。”

  “丁盼香独自带着智力低下的儿子讨生活,为孩子奉献所有,却得不到一丝温暖。不是说非要回报,但明知道往后的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都是一片漆黑……她才选择带着儿子一起离开人世。”

  “邓巧蓉说,自己什么都没有了,弟弟妹妹和父母能不能对她好一些……后来她又突然想明白,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别人凭什么要对她好?”

  “游敏敏是希望被看见……”

  但只有宋思嘉不一样。

  她逃离家庭,是因为已经清醒——

  她不需要父母了。

  离开他们,她的天也不会塌。

  宋思嘉摆摊赚钱、学写字、用小发饰取悦自己,攒钱购买助听器……

  她的世界并不是完全晦暗无光的。

  她的生活,正在一点点变好。

  “有没有可能,她根本没打算自杀?”

  “宋思嘉本来就是这样告诉手语翻译和社工的,也许她不是封闭自我,那是实话……”

  “从一开始,许明远就没有将她视作自己的目标。引导一个积极的女孩寻死,这是多大的工程?”

  莫振邦总结道:“那么许明远把她放在名单上是为了——”

  答案显而易见。

  “是个烟雾弹,他没有想过将这个聋哑女孩列入名单。”徐家乐猛地站起来,“从许明远的办公室窗户往外看,不仅可以看见街对角的康恩医疗中心,还能看到我们停在门口的警车。”

  “他故意攥着宋思嘉的资料,但其实猎物另有其人。”曾咏珊眸光一紧,“真正的档案,很可能已经被销毁!”

  就在气氛凝重到极点时,梁奇凯冲起来。

  “许明远的姑妈——”他将一沓照片放在桌上,“许明远经济条件优渥,却让老年痴呆的姑妈住在这种地方,其实没有什么隐情,老人家住这里,无非是图个热闹。”

  照片里,三人间虽*显拥挤,但许姑妈和两位老姐妹围坐在褪了漆的小方桌旁,眼角眉梢挂着笑意。

  这是梁奇凯从九龙疗养所里找到的宣传照片。

  “这两位是老太太在九龙疗养所交的朋友。”梁奇凯解释道,“护士说,疗养所就像老式屋邨,老太太很喜欢在这里和朋友聊天,嫌弃那些高端的疗养院太冷清。刚搬来时,她经常和老姐妹们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聊家常……只是后来,她的病情加重,才渐渐没那么精神。”

  “那些护士护工本来不愿意多说,我费了很大劲才问出来。许明远每个月都给她们塞钱,就是希望她们能多照顾姑妈。”

  每个周二,许明远都会去探望姑妈。

  如果警方最初的推测有误,星期二根本就不代表阴暗、惩罚、折磨——

  黎叔反应过来:“那天在电台,我听节目编导说首播时间的临时调整让他们很沮丧。”

  曾咏珊快步跑出会议室,拿起电话听筒核实。

  档案被快速翻动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响。

  很快,曾咏珊放下电话。

  “《阴阳》节目原本定在周末首播,因为抢不到时段,临时改到周二提前播出。”

  “游敏敏根本不是特意选在周二自杀,她是要在《阴阳》节目首播时完成这一切。”

  “不是周二……根本就没有什么周二规律。”有人狠狠捶了一下桌子,“邓巧蓉的具体死亡时间到底是什么时候?茶档领班说,第二天她没来上班才发现,也就是说,死亡时间根本不确定,也许是周二,但如果过了零点,就是周三。”

  如果不存在所谓的“周二限期”——

  时间反倒变得更加紧迫。

  警方至今无法确定许明远是否锁定了第五个目标。

  更无从知晓他精心设计的死亡仪式究竟会在何时降临。

  这样的未知,让整个重案组都绷紧了神经。

  “疗愈会的会员里,还剩三个名单身份待查!”

  重案B组的成员再次翻开疗愈会档案。

  每一秒的流逝都在提醒他们——

  这已经是最后关头。

  ……

  周一下午,三点十五分,油麻地警署的时钟滴答作响。

  许明远的四十八小时羁押时限即将到期,而警方手中掌握的证据依然单薄。

  当警员押解他穿过公共休息室时,一台老式电视机正播放着赫德书院六十周年校庆的直播画面。

  雪花般的噪点间,新闻字幕滚动显示——

  这是全港首间一条龙教育名校,其附属维斯顿幼稚园正在同步筹备文艺汇演。

  “现在插播特别报道。”女主播的声音在走廊回荡,“出席嘉宾包括创校校友、现任教育署……”

  许明远突然驻足。

  他静静地,凝视着电视屏幕。

  诊疗室的记忆涌入脑海,在心底敲击徘徊。

  少女揪着校服衣摆,脸色苍白。

  “他们为什么要欺负你?”

  “在校庆典礼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砸到他们身前,这些欺凌你的学生们,会痛苦终身。”

  “典礼的许愿仪式,你想要许下什么愿望?和气球一起飞下去——”

  少女低着头,总是低着头。

  而他递上一张纸巾:“不要害怕,不想要解脱吗?”

  押解警员催促着:“该走了。”

  许明远的嘴角扬起诡异弧度:“阿sir,让我看完这个节目,好吗?”

  与此同时,维斯顿幼稚园里,也在播放着六十周年校庆典礼。

  唯一有所不同的是,节目并不以新闻报道形式出现,姊妹学校的校庆典礼通过闭路电视,向关联机构直播。

  幼稚园影音室,孩童们盘着小短腿,坐在软绵绵的地垫上。

  园长指着电视屏幕,声音温柔:“这些都是赫德书院优秀的学长学姐们。”

  “他们会表演钢琴、大提琴、芭蕾舞……”

  “马上就要开始的文艺汇演,我们可以一起欣赏,看看哥哥姐姐们是怎么在舞台上展现自己的。”园长的目光扫过每个孩子专注的小脸,“首先是放飞气球的许愿仪式,等你们升到中学部,也能参加这样有意义的活动。”

  电视上,画面切换。

  一个穿着白裙的少女出现在教学楼天台。

  她腰间的红色丝带,与手中气球绳的颜色一致,纠缠在一起。

  幼稚园宝宝们的嘴巴张成“o”型,七嘴八舌的小奶音响起。

  “不要不要……”

  “不要放飞气球!”

  “给我玩好不好?”

  典礼主持人热情的声音传来。

  “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一级奖学金获得者,中五A班的林希茵同学。”

  镜头拉近,在少女的脸上定格。

  她的眼神空洞无光,缓步向天台边沿走去。

  白色裙摆被楼顶的风掀起,发丝随风狂舞。

  林希茵的左耳后,一缕短发不自然地翘起。

  发根参差不齐,像是被剪刀胡乱绞过,与及肩黑发形成刺目对比。

  破旧的帆布鞋,在楼顶边缘定住。

  她仰头,望着手中绑着红绳的气球。

  少女松开气球,脚尖悬空,纵身一跃——

  操场上爆发学生们的尖叫声。

  镜头剧烈晃动,主持人瞬间失声,现场一片混乱。

  空气骤然凝滞,气球绳松开,放飞了。

  就在这一刻,镜头中,一道身影如闪电般飞扑而来。

  祝晴的手擦过气球绳,在少女即将下坠的瞬间紧紧抓住她的手腕。

  “抓紧我!”

  “把另一只手给我!”

  警员们一个接一个扑上前,像接力般牢牢抓住这个脆弱的女孩。

  他们拼尽全力,手臂因用力而青筋暴起,仿佛这样就能弥补那些未能挽救的生命——

  汪颖桐、丁盼香、邓巧蓉、游敏敏。

  绝望的她们,曾以为死亡是唯一出路,如果当时也有人这样拉住她们,如果她们能再坚持一下……

  只差一点点,只要留在这个世界上,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活下去,一切就会不一样。

  少女纤细的身影,与白色裙摆一起悬在赫德书院教学楼的高空,飘荡着。

  直到,她的另一只手被托住,一点一点往上拉拽……

  警员们终于将少女从死亡边缘拉回。

  阳光温柔地抚过女孩毫无血色的面容,她单薄的身躯不住颤抖,泪水无声落下。

  电视画面定格在这一刻。

  此时警署里,许明远僵在原地。

  而幼稚园影音室中,孩子们瞪大眼睛。

  “哗——”

  “超人来了吗?”

  “是警察啦!Madam和阿sir哦!”

  放放宝宝一个箭步,冲到电视机前。

  园长差点停住呼吸,惊呼着捂住嘴巴,直直地盯着电视。

  心跳像是在打鼓,过了好久,她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小朋友先坐下。”

  “我不坐下!”盛放站在电视机前,比跳跳糖蹦得还雀跃,“看见了吗?是我外甥女!”

  他骄傲地昂起小脸:“我外甥女。”

  金宝和小椰丝坐在底下,眸光闪亮。

  他们挥舞着肉乎乎的小胳膊,尽情摇摆,像是在看演唱会。

  两个宝宝将小手拢在嘴边欢呼——

  “哇!Woo-hoo!”

本文共112页,当前第58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58/112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香江小警花继承豪门幼崽后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