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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小警花继承豪门幼崽后 第48章 “跟我回家玩吗?”

作者:溯时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873 KB · 上传时间:2025-07-10

第48章 “跟我回家玩吗?”

  盛放小朋友不得了,学会装可怜,小小一只的背影,寂寥地独自坐回到工位啃菠萝派。

  像极了孤独老人。

  祝晴当场卡壳。

  放放伤心了吗?听说小朋友的心灵最脆弱,如果一不小心伤害到他,也许孩子会在深夜的儿童房里默默哭泣。

  她抬手扯了扯小孩的衣角。

  “我不是这个意思。”

  “别误会。”

  “明白的。”少爷仔侧过头,望向窗外,幽幽叹息:“不用管我,我自己静一下就好。”

  放放小朋友在用成熟的大人方式解决问题。

  直到“唰唰唰”的书写声由后响起,他不敢置信地转过头。

  让晴仔别管他,她就真的不管,还是这么无情。

  祝晴不知道放放小朋友的脑回路又转到了哪里。

  反正,她自己是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案件中。

  刚才用铅笔拓印出的字迹,有的模糊难辨,有的清晰可读,祝晴全神贯注地抄写下来,试图还原死者留下的只言片语。

  她纤细手腕上那串稚气的彩色塑料手链,随着书写的动作轻轻晃动,笔尖却始终稳健有力。

  盛放咬一口酥脆的菠萝派,嚼嚼嚼——

  我们晴仔不愧是专业madam!

  祝晴抄下来的这一页纸,少说有三百余字,其中多处留白,是难以辨认的字迹。但是,她并没有随意填补上去。

  和之前小心翼翼的抱怨不同,这次死者的笔触充满愤怒。虽然没有写明具体缘由,但字里行间都指向最后一句话的结论。

  “他要杀我。”

  这样激烈的控诉,究竟是为什么?

  “拼拼图啦。”盛放说。

  “什么?”

  放放趴在工位上,晶亮的眸子盯着这一页日记。

  晴仔就好像在玩制作拼图的游戏,那些空白处都是待填补的图块。只有当每一块“拼图”都归位时,线索才能完整呈现。

  “也许到了那时候……”祝晴若有所思,“真相也会浮现?”

  担心合上日记本会加速纸张压痕复原,因此,祝晴特意将本子摊开放置。

  曾咏珊、梁sir和豪仔负责带人回来问话,莫振邦频繁出入办公室,鞋跟踩踏地面的声响急促有力。显然,他同样焦灼。

  其余同事仍在讨论这页日记的内容。

  “他想杀我……这个‘他’,指的应该不是吹水辉。”

  “肯定不是,不然她父母何必要撕走这一页?”

  “临死之前,写下‘他’想杀我,这个‘他’,九成九就是凶手咯——”

  莫振邦从打印室折返,手中攥着份文件。

  “祝晴,下去看看怎么回事,怎么还没到?”

  “Yes,Sir!”

  这一声主动卖乖的小奶音,自然不是祝晴发出的。

  PC8888的小手抵在太阳穴旁,立正领命,拽着外甥女风风火火冲下楼。

  他吃好多,早就想下楼消食了。

  警署大楼后院的露天停车场,停着不少车辆。

  比起私家车和公务用车以外,更吸引盛放小朋友目光的,是整排整排的警用摩托车。

  “晴仔晴仔!是警察电单车!”

  “电视上演过,交通部的师兄师姐都骑铁马!”

  盛放凑到一辆交通摩托前。

  他小手摸了摸油门,身体往左歪,模仿车身倾斜过弯。

  光是向左歪不够,还得向右歪,放放小朋友的身体彻底向右斜,仿佛自己穿梭窄巷,一个甩尾漂移出了巷子,直接逼停疑犯。

  只是转一转把手,还不够过瘾。

  盛放眼巴巴地看着外甥女:“晴仔,我可不可以——”

  “回来了!”祝晴看见驶入警署大楼的警车。

  他们到了。

  看着祝晴加快脚步迎上去的身影,盛放小朋友踮着脚尖,整个人趴在沉重的摩托车上。

  “小鬼。”

  放放沮丧抬头,谁这么没眼色?

  不知道小少爷不爱听吗?

  正值下班时分,程医生握着车钥匙走来,恰好看见熟悉的小朋友抱着警用摩托不放。

  车身很重,盛放踮着脚趴在上面,这个姿势极易失去平衡,如果被倒下的摩托压住,估计会变成小肉饼。

  程星朗扶住车身:“危险。”

  有人帮忙撑着摩托,盛放愈发肆无忌惮,一点劲儿都不使,彻底挂在摩托车上。

  “……”程星朗笑道,“小心我告状。”

  盛放回头看一眼,仍旧挂得安稳:“Madam很忙哦。”

  祝晴那边,正处理游敏敏案的相关事宜。

  游敏敏的父母被带回警署协助调查,两位低着头,想要说什么,却被提醒等到正式录口供时再慢慢说。

  “莫sir已经安排好问话室了。”祝晴说。

  “那就赶紧开始吧。”豪仔催促,“天都快黑了,别又熬到三更半夜。”

  祝晴让小朋友跟上,这才注意到程医生在场。

  而放放小朋友的眼睛已经亮成电灯泡。

  “真的吗?你会骑吗?”

  “你有电单车车牌呀!”

  “我们现在就去兜风好不好?”

  程医生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我还有事。”

  祝晴还望着他们的方向,忽地肩膀被拍了一下。

  梁奇凯手中拿着一个儿童商店的购物袋。

  “刚才路过铜锣湾,他们去买盒饭,我正好看到儿童商店。”

  “听小朋友说,你们晚上要去买夜光星星,顺便给你们带回来了。”

  梁sir的顺便帮祝晴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那一页被撕走的日记,是重要线索,也不知道他们全组人为了这个发现要加班到几点……她不想让放放失望——

  “谢谢。”祝晴摸向口袋,“我给你钱。”

  梁奇凯注意到,她看见夜光星星贴纸时,眸光亮了一下。

  清澈晶莹。

  但是下一秒,她把钱塞到他手中。

  “不用——”梁sir还想推辞,但是祝晴已经转身去催促盛放。

  祝晴不知道夜光星星贴纸的价格,袋子里也没有购物小票。

  但是她的小富翁舅舅之前说过,多给一些总是没错的。

  现在,小富翁正缠着程星朗,不知道在软磨硬泡什么。

  “你什么时候才有空?”

  “我们再约哦,程医生!”

  这是祝晴第一次听放放小朋友用上这个一本正经的称呼。

  他嘴角往下弯,黑葡萄一般的眼睛眨呀眨,虽然不至于水汪汪,但也已经可爱到让人难以拒绝。

  果然,连程医生都破功。

  “等我有空call你?”

  放放小朋友迅速点头:“call我啊!”

  被晴仔拉走时,盛放又觉得自己这番话说得不严谨,回头在耳朵边比划一个接电话的手势。

  “call我外甥女啊!”

  ……

  在相邻的两件审讯室里,游敏敏的父母分别接受着问讯。

  祝晴仍清晰记得,第一次见到游敏敏的母亲,是在西环尾角街。

  她瘫坐在纸扎铺门前痛哭,头顶悬着店门上那张褪色的讣告。当时游母早就已经无暇顾及这些忌讳,女儿死去的噩耗将她彻底击垮。

  “敏敏从小就是个乖孩子,不管你们问我几次,我都还是这么说。”

  “那时候,我们两公婆工作都很忙,特别是敏敏爸爸,经常要出差。”

  “一康小时候身体弱,如今波波就是随了他父亲,经常生病。”

  或许是警局环境带来的压迫感,游母有些紧张,供述毫无条理。

  她向两位警官解释,年轻时他们公婆忙于生计,无暇照顾两个孩子。本该将年幼的女儿带在身边,但是儿子体弱多病,需要频繁就医,担心老人应付不来,只能把儿子带在身边照料。

  “敏敏是爷爷奶奶带大的。那时候,我们一年回来一次,只要回家,就会把所有时间用在陪伴女儿上。”

  “起初没什么异常……但是慢慢地,我们发现老人的教育方式有问题。敏敏变得过分安静、内向,不单单是小女孩的文静,更像是在埋怨我们。”

  “她总是把我们往坏处想,可能是老人在带孩子的时候,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你们年轻人可能不懂——有些老人总爱对孩子说‘爸爸妈妈不要你了’这样的话。我知道,不应该责怪她爷爷奶奶,可确实因为这样,敏敏和我们生疏了许多。”

  辛苦打拼这么多年,非但没有赚到钱,还把女儿养成这样,游敏敏的父母很愧疚。所以在敏敏十岁那年,他们将她接回自己身边。

  有时候游敏敏的父母也会困惑,女儿的性格究竟是因为成长变化而养成,还是天生的?

  将她接回家后,他们与女儿的相处总是小心翼翼。明明都是生活琐事,然而在过度敏感的游敏敏眼里,却成了天大的委屈。

  豪仔低头记录供词,抬眸看了游母一眼。他可以理解游母的想法,因为关于这一点,他早就察觉异样。

  游敏敏似乎天生具备着曲解他人善意的能力。嫂子送的连衣裙和口红,她认定是人家不要的,父母让侄子在浴桶玩水,她竟然和两岁孩子置气,甚至唱片行同事阿柔好心提醒她提防吹水辉,她转头就告诉他,还讽刺阿柔的男友又好到哪去?

  这样的事,不止发生过一次。

  日记本里细碎片段构成的,是游敏敏的日常,类似的情况屡见不鲜。

  “其实我偷偷看过敏敏的日记。”游母局促地承认,“我知道这孩子心思重,从不肯跟我们说心里话,但是越看越心寒……我们总觉得她好乖,可其实她把责备多疑都藏在日记本里。”

  “无论我们多疼她,她永远觉得我们待她不好。”

  “我经常和一康开玩笑,说生他还不如生块叉烧——但是这样的话,我从来不敢对敏敏说,她会当真的。”

  “所以你们撕走的那页日记,写的是游敏敏和她哥哥的矛盾?”祝晴问。

  游母点点头:“她写得太过分了,所以我们……”

  ……

  此时另一间问话室里,游父从口袋掏出那页日记。

  “我们回家拿证件时,和往常一样,偷偷看了她写的日记。”

  “这页写得太可怕了……所以我们趁当时的阿sir不注意,偷偷撕下来带回家。”

  “但这毕竟是敏敏留下的遗物,人已经不在了,也算是个念想,我们不舍得烧掉。”

  游父回忆,在案发前三天,游敏敏和游一康发生激烈争吵。

  起因是,游敏敏来大哥家里吃饭,偷偷翻看他书房里的信件和收据。游一康发现后,严厉地斥责了她。

  “她从小就是这样,小时候哥哥帮她修自行车,她摔倒后就认定是哥哥故意弄松了链条。”

  “全家都给波波买过玩具,只有敏敏没有……那天波波过生日,一康多买了一份,对孩子说是姑姑送的……没想到她觉得,是哥哥嫂子故意让她难堪。”

  “其实一康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他也知道,小时候是因为自己的身体原因,害得妹妹不能跟着我们一起生活,所以一直在包容她。直到那天,她又疑神疑鬼翻收据,一康终于忍无可忍。”

  游父说,那天的争吵异常激烈,素来隐忍的游敏敏歇斯底里地,控诉着全家人。

  尤其是她的哥哥。

  曾咏珊插话:“因为当天她刚和谢栋辉‘分手’。”

  游父怔了怔。

  他摇头道:“我不知道,敏敏从来不跟我们说这些……是她大哥心疼她,那天去唱片行给她送小时候最爱吃的白糖糕,正好撞见他们在一起。其实一康真的很疼敏敏,可是她从不相信。”

  “敏敏说话,总是很夸张。兄妹吵架是正常的,她却捂着耳朵尖叫,说哥哥要杀她。”

  “怎么可能杀她?她情绪崩溃,说的是气话。”

  “当时波波都吓哭了,阿秋——就是我儿媳,赶紧抱着波波下楼,直到敏敏回去之后,他们母子才敢回家。”

  游父说,他们也不知道,女儿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撕走日记,并不是为了包庇“凶手”,他和妻子只是想要保护这个家庭而已。

  “我们拿走日记,是怕你们误会。”游父声音沙哑,“怎么就闹到这个地步了……”

  ……

  经鉴证科专业比对,被撕走的那页日记,不管是从纸张纤维、墨水成分、还是书写压痕特征来看,都和游敏敏的日记本完全吻合。

  “死者父母的供词也高度一致。”

  “游敏敏在日记中控诉游一康,但在父母眼中只是兄妹争执,担心会引起警方的过度关注,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才撕下了那一页日记。”

  “其实可以理解,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嘛——”

  莫振邦沉吟片刻:“继续深入调查,但要保持低调,先撬开死者哥哥的不在场证明。”

  “对了,DNA样本采集了吗?”

  这一晚,整个警署里最清闲的,就只有盛放小朋友。

  他从CID办公室,转到警署x餐厅,再转到值班室……祝晴提议让萍姨接他回家,小不点却不愿意,趴在工位上,歪着头,小手在空白的笔录纸上涂涂画画。

  这一张笔录纸,是黎叔给他的,小孩视若珍宝,准备等明天上幼稚园时,亲自审问那两个为积木打架的小同学。

  “吹水辉的嫌疑排除了。”

  “案发时他在鸭寮街卖碟片,少说有十几个目击证人。”

  扣留不满四十八小时,莫振邦直接下令放人。

  听楼下值班警员描述,刚才吹水辉沿着楼梯间下去时,一不小心摔下去,脸着地,起来磕掉了半颗牙齿。

  “吓破胆了?活该。”

  “估计他是真怕了‘水鬼索命’,心虚得很。”

  “怕?如果不是电台闹大,他连游敏敏叫什么都能忘记。”

  有人一声叹息:“最多消停两个月,照样花天酒地,这事就像没发生过……”

  而逝去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警员们陷入短暂的沉默,心头涌动着复杂情绪。

  直到莫sir用红笔在白板上圈住游一康的照片。

  “所以目前嫌疑最大的,还是死者的哥哥。”

  “案发前三天,他和死者爆发冲突,死者甚至在日记本里写下‘他要杀我’这样激烈极端的字眼。”

  “案发当天,游一康直到凌晨一点才现身,一身的酒气。”

  黎叔冷笑一声,模仿他的语气:“陪客户喝酒应酬……哪家酒吧?记不清了!客户在哪?出国了!”

  莫振邦站在白板前,思索良久。

  “继续追查,兰桂坊才多大?如果真不是游一康干的,我就不信他喝了一晚上的酒,连个时间证人都找不出来。”

  “另外催一下鉴证科,尽早比对酒瓶瓶口的DNA。”

  大家都好累,一时没有接话。

  会议室外,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帮他们回答。

  “Yes,Sir!”

  ……

  豪仔的口头禅,是“上吊也要喘口气”。

  如今这句话,被盛放小朋友用来提醒重案B组警员收工回家。

  奶呼呼的一个小孩子说出这句话,逗得大家忍不住笑出声。莫sir也笑了,看一眼墙上的时钟,松口催大家赶紧回去,目前看来,案子一时半刻是查不出最终结果的,每一个线索,都是慢慢推进,需要时间。

  “我去兰桂坊附近看看。”梁奇凯说,“反正我住得近,顺路去转一下,碰碰运气。”

  “咏珊要不要一起去?”豪仔知道曾咏珊的心思,给她创造机会,“反正还早。”

  曾咏珊犹豫片刻,视线掠过祝晴工位上的夜光星星贴纸。

  “我?”她勉强笑了一下,“不去了,今天有点累。”

  放放小朋友放学到现在,一直待在警署,一点困倦的意思都没有。

  他和一群唉声叹气的CID同僚同时走出油麻地警署大楼,最后一节台阶,还是蹦下去的。

  “对了!”豪仔突然问,“你的书包是不是落在警署?”

  有那么一瞬间,崽崽跳跃的小身影好像呆呆地定格住了。

  他转过身,淡定道:“是吗?”

  “……”祝晴忙到脑子忘记转,凭本能看穿舅舅的小心思,“盛放,你故意的?”

  放放小朋友咧了咧嘴角:“我回去拿就好啦。”

  他继续蹦蹦跳跳,一节一节台阶地上。

  经过豪仔身边时,宝宝天真的眼底仿佛写着两个字——

  多嘴。

  豪仔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盛家小少爷点点头,说的就是他!

  放sir仿佛天生为油麻地警署而生,这个点了,他独自上楼一点都不害怕。

  再到后来,身后有脚步声响起,他还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知道是你,不要鬼鬼祟祟。”

  盛放有着敏锐的观察力,外甥女的脚步声,化成灰他都认得啦!

  “脚步怎么化成灰?”

  少爷仔歪头。

  电视上好像就是这样念对白的,他记错了吗?

  回家的路上,清清亮亮的月光洒下。

  不过九点多,放放小朋友不知道有多精神,外甥女却一直在揉揉肩膀、捏捏脖子。

  小舅舅很不赞同地看着她。

  年纪轻轻,像个腰酸背痛的老太太,说过好多次了,工作不要这么拼搏!

  他们没有开车,慢悠悠散着步。

  这个小孩三分钟热度,现在他不爱坐着家里的越野车游车河了……倒是对摩托车的兴趣燃烧至极点。

  “晴仔,我给你报名考电单车车牌好不好?”放放星星眼,“很好玩哦。”

  他模仿摩托车在路上疾驰时“轰轰轰”的声音,差点化身人形小摩托。

  外甥女不为所动。

  “程医生都考啦,你不会考不了吧!”放放亮出激将法。

  外甥女还是不为所动:“考车牌很累,我才不要。”

  放放举着小手拜托:“不会很累。”

  “你这么聪明。”

  “我们报名七天速成班啊——”

  “我给你按摩,不累了就报名好不好?”

  盛放小朋友最缠人了,扒拉着晴仔的胳膊,从警署门口,一路求到了出电梯门。

  萍姨抱着新款收音机从房间里出来时,看见祝晴已经趴在地上,盛放小朋友则盘腿坐在旁边。

  收音机里的粤曲唱腔婉转动人,萍姨却急得团团转。

  “哎哟哎哟,快起来。”

  “这都入秋了,趴在地上会着凉的!”

  “感冒了怎么办?”

  盛放有特殊的技能。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本事,他是练过的。

  “没事,萍姨。”祝晴懒懒地说。

  盛家小少爷多想早日坐上“铁马”,和晴仔在窄巷里驰骋捉贼。

  因此当务之急是,给外甥女好好捏一捏,帮忙舒展筋骨。

  她心情好了,也许就去考电单车车牌呢。

  放放就像专业的按摩师傅,超级卖力,一连串的按摩技巧完全不重样。

  祝晴也奇怪,这个被伺候到大的小孩,哪来这样的本事?

  盛放小朋友探了探脑袋:“祝小姐,力道还够吗?”

  为了自己的电单车梦,放放无所不用其极。

  最后甚至上了踩背服务,小脚丫踩在祝晴的背上,两只手摊开,就像是走独木桥一样保持平衡。

  “少爷仔!”萍姨急得赶紧上前扶住他的手。

  小孩不懂事,大孩也不懂事,两个人一起胡闹。

  要是踩偏了,少爷仔会摔跤,晴晴也会闪了腰!

  “盛放。”祝晴享受着,忽地问,“你小脚丫干净吗?”

  “当然干净,你闻闻。”

  “我才不要。”

  “怕什么啦……”

  说着说着,小朋友也躺了下来。

  萍姨终于发现劝不动他们,索性进屋,出来时带了一条毯子。

  “晴仔,今天老师说我的英文最好——让我当大家的小老师。”

  “你教他们什么了?”

  “好多,我想想……”

  柔软的小毯子缓缓落下,盖在了外甥女和小舅舅身上。

  就像是轻飘飘的羽毛。

  祝晴靠着,一只眼睛睁开:“你怎么偷懒?”

  盛放躺平,小手摊开,小短腿也摊开。

  “按摩师收工咯,明日请早。”

  ……

  第二天清早,祝晴还在吃早饭,就接到莫振邦的电话。

  五分钟后,她快步出来,坐上莫sir的车。

  “DNA检测报告出来了?”祝晴问。

  莫振邦单手扶住方向盘,指了一下车后座:“实验室整晚加班熬出来的。”

  祝晴翻开检测报告,密密麻麻的中文字、数字和英文字,她看得没这么快,余光注意到莫sir飞车的方向,收起报告。

  酒瓶瓶口的另一组DNA,属于死者的哥哥,游一康。

  莫振邦与祝晴脑海中翻涌着纷繁的线索,却始终理不出头绪。

  “杀人动机是什么?难道就只是因为那一场争吵吗?”

  “手腕脚踝的反手结,是游一康的习惯手法,他儿子的鞋带就是用这样的手法系的。一个两岁小孩,总不可能学会自己系鞋带。”

  “如果要营造水鬼索命的假象,溺亡时不该穿着浴袍,毕竟没有人会穿着浴袍泡澡。凶手保留浴袍,或许是为避免直接接触死者身体,如果凶手是她哥哥,这点倒是说得通?”

  车厢里,莫sir一路与祝晴讨论着案情存在的疑点与线索。

  “空酒瓶、空药瓶、嘴角和脖颈伤痕……凶手强迫她喝酒服药……”

  “那通拨给电台的电话又怎么解释?如果是哥哥胁迫,她为什么不在电话里明说?电台连线不会经过任何剪辑,这分明是最快捷的求救方式。”

  “现场没有第二个人的鞋印、指纹,所以,凶手是早有预谋?”

  这些疑团纠缠着,让人难以理清头绪。

  但毋庸置疑的是,酒瓶瓶口检测出游一康的DNA,这是铁证。

  祝晴和莫振邦站在游一康家门口。

  开门的是游父。

  屋内传来波波尖锐的哭声,游一康的太太正烦躁地冲调奶粉,一边对孩子说“等等”,一边用力拍打卫生间的门。

  “你好了没有?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你到底——”

  “来了来了。”游母快步上前,“找到牙刷了,一康,这是新的。”

  清晨的游家忙碌而嘈杂,厨房里传来早餐的香气。

  直到这时,游母和游一康的太太才发现门外站着两位警察,惊诧地迎上前来。

  听他们说明来意,两个人都是满脸震惊。

  “一康!快出来!”

  请假数日,游一康准备回公司上班,此刻正刷着牙,嘴角还沾着牙膏泡沫。听见母亲呼唤,他匆忙走出卫生间。

  “现在怀疑你与游敏敏被谋杀一案有关,请跟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

  除了DNA检测报告以外,祝晴手中还握着一纸搜查令。

  这是莫振邦特意请翁sir签发的。

  “啪嗒”一声,游一康手中的牙刷掉落在地上。

  他喃喃自语:“红酒瓶……这怎么可能?”

  ……

  游一康坐在审讯桌前,指节抵住眉心。

  祝晴语气平静:“再复述一次案发当晚的行踪。”

  这已经是第三次询问。

  他的喉结动了动:“确实是在招待客户,但我没记酒吧名字……就在兰桂坊那一带,但不知道是哪条巷子。你们知道的,那附近巷子太多了。”

  祝晴和黎叔交换眼神。

  还是这样模糊的说辞,显然他在隐瞒什么。

  黎叔的笔在审讯桌上重重敲击:“客户名字?联系方式?”

  游一康搓了搓后颈,身体不自觉往前倾。

  “他出国了。”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暂时联系不上,但是我已经发了邮件,希望他能尽快回复。”

  “你在隐瞒什么?证据就摆在眼前。”黎叔失去耐心,皱着眉,故意停顿片刻,“故意杀人罪一旦成立,你知道后果。”

  游一康的双手紧紧交握,指尖泛白,额角映出细密的汗珠。

  长久的沉默后,他才重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

  “我在公司做了九年销售,去年终于升到区域经理的位置。但我学历不够,经济又不景气,现在的职位已经到头了。”

  “上个月我偶然得知,公司最大的客户不满,有意转单。对我来说,这是个机会。”

  黎叔:“你私下接触客户?”

  游一康神情苦闷地低下头:“其实那天,我想探探口风,确认他是不是真要换供应商。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自立门户。”

  “相当于撬了公司的大单,我不能让公司察觉,毕竟那位客户还没有确认和我合作。如果被发现,直接开除,现在找工作多难?”

  黎叔抬眉:“所以你要隐瞒当晚行踪?”

  游一康颓然地点头。

  “公司要是知道我私下接触客户,我在这个行业就完了。”

  “一家老小都靠我养活,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忽地,他苦笑一声,揉了揉太阳穴。

  “其实小时候,我们兄妹俩的感情很好。”

  “后来不知道怎么了,敏敏总说爸妈偏心。”

  “她太敏感了,一点小事就想很多。”

  游一康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妹妹的性格越来越偏执、扭曲,甚至病态。

  “曾经我太太一气之下脱口而出,说敏敏有被害妄想症。”游一康盯着警方不停记录的笔尖,指腹摩挲桌沿,“我骂她不可理喻……但其实私底下,我劝敏敏去看医生。”

  游一康回忆着当时妹妹的反应。

  她站在原地,用冰冷的、讥诮的眼神看着他。

  “她说我一定会买通医生,没病也能治出病来。”

  “她是我妹妹。”游一康眼眶发红,抬头望着两位警官,强调道,“她是我妹妹……我怎么可能杀她?”

  黎叔推过DNA报告:“但是红酒瓶的瓶口,检测出你的DNA。”

  “我对红酒过敏。”游一康猛地前倾,手按在DNA报告上,“去年在公司酒会,有人起哄,我为了讨好张总沾了一口,当场呼吸困难,全身起疹。”

  “以前没有考虑过这样的过敏原,所以这些年,医院有急诊记录,不止一次!如果不是那次酒会,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是红酒的问题。”

  “一个对过敏的人,怎么可能去喝?”

  “我不知道那瓶子怎么回事,什么DNA……到底准不准?”

  游一康看着他们。

  “是不是你们警察为了交差,随便抓个人?”

  “只因为我和敏敏吵过架,就正好找我当替罪羊是吗?”

  两位警官合上档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我们会查证。”

  游一康靠回椅子靠背。

  他疲惫地捂住眼睛,手掌微颤。

  “我们一直很疼她。”

  “连衣裙、口红、白糖糕……甚至连波波都是第一个学会叫‘姑姑’……但她从来不领情。”

  “还要怎么样?还要我们怎么做?”

  ……

  祝晴走出审讯室时,看见一道挺拔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

  “刚才程医生来过?”她回到工位问道。

  “来找莫sir,但他不在。”曾咏珊指了指桌上的报告:“一会莫sir回来,记得提醒我转交。”

  “之前的叶医生,都是让助理帮忙送报告的,程医生最近倒是亲力亲为。”

  祝晴翻开报告:“有新发现吗?”

  “颈部三道勒痕,深度一致,方向平行,而且死者指甲缝里没有留下凶手皮屑。”

  曾咏珊指着照片的勒痕比对,耸了耸肩:“我们外行看不懂……程医生说要做冷冻复检。”

  祝晴托腮凝视照片上的勒痕。

  “游一康那边怎么样?”曾咏珊问。

  “他说自己对红酒过敏,根本碰不了红酒。”

  自从发现盛放小朋友对芒果过敏后,祝晴查阅过不少过敏相关的医学资料。

  当时,资料里还特别用酒精过敏的情况来举例。

  “确实有医学研究表明,有人对红酒中的特定成分过敏,但对其他酒精饮料不会产生反应。”

  “这会不会正是他的高明之处?知道自己过敏,就故意在酒瓶上留下DNA。一般人都会想,过敏的人怎么可能碰红酒?这样就完美洗脱自己的嫌疑了。”

  “一个能精心策划浴室谋杀,伪造水鬼索命现场的凶手,肯定把每个细节都算计进去了。”

  “红酒过敏反而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祝晴重新翻开口供。

  “不在场证明确实含糊其辞,但也不能断定是伪造的,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曾咏珊长长叹气:“所以……又要从头查起?”

  “现在下结论,都还是太早了。”祝晴翻了一页口供。

  曾咏珊凑过去,目光扫过文字。

  “被害妄想症?”她皱了皱眉,“其实话又说回来,这些年,家里人也很辛苦啊。”

  ……

  盛放掰着手指头,很认真地数过。

  一、二、三、四、五……今天是周五,熬过今天,他就放假喽!

  以前整天在家无所事事,他从来不知道,休息日居然这么可贵。

  如今连上五天学,放放小朋友格外期待周末。

  纪老师告诉孩子们,每周五幼稚园都会安排特别的课程。

  下午享用完美味的点心,大家就可以到阳光明媚的户外活动区尽情玩耍。等到下课铃响,就意味着快乐的周末正式开始!

  此时盛放小朋友就挂在活动区的幼儿单杠上。

  秋风凉爽,他倒着挂在单杠上,小脑袋离地面有一定的距离,宝宝差点要练出腹肌。

  今天边上和他一起倒吊着的小朋友,不再是小椰丝。

  换成了新小孩。

  因为,盛家小少爷在幼稚园里当官了*,纪老师让他担任英文小组长。

  这是双语教学的国际幼稚园,入学面试时每个小朋友都要经过全英文考核,怎么可能会有人不会讲英文呢?

  可偏偏就有这么个例外。

  周五这一天,盛放小朋友就是这位同学的私人小老师,全程一对一教导。

  那是个小男孩,比盛放高一些。

  他金灿灿的波鞋在发光,不穿校服,从帽子到袜子都印着很大很大的品牌标。就好像,要把全世界的品牌都穿到身上。

  盛放给他上了一整天的课,此时检收成果,他边听边忘。

  连“Hello”都讲得结结巴巴,太过分了。

  少爷仔可不是什么有耐心的小孩,挂在幼儿单杠上,甩来甩去,气得小脑袋瓜子快冒烟。

  “你怎么就是学不会啊!明明这么简单!”

  小朋友委屈地绞手指:“可我真的不会嘛……”

  “为什么?”盛放气愤叉腰,“面试的时候不是通过英文测试了吗?”

  小朋友真诚地告诉他:“因为我们家是暴发户啊!”

  他压低声音,跟放放说悄悄话。

  面试当天,爸爸花钱了。

  盛放在单杠上转了一个圈,“咚”一下跳下来。

  他眼睛亮亮,盯着暴发户崽崽。

  每当他大手大脚,晴仔就要勾勾他的鼻尖,笑他是暴发户……

  “跟我回家玩吗?”放放邀请。

  小男孩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软萌萌的脸蛋上写满吃惊。怎么突然交到朋友了呢?

  他二话不说,干脆道:“跟!”

  “校车在那里,我们走。”盛放说。

  下课铃响起,放sir兴冲冲拐走别人家里的宝宝——

  这才是真正的暴发户哦,让晴仔见识一下!

  两个小朋友上了车,排排坐,小手放在膝盖上。

  赶来接暴发户崽崽的暴发户妈咪拎着限量版手袋在车外追:“金宝!金宝!”

  “金宝你去哪里!快下车啊!”

  放放淡定关上车窗。

  谁啦,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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