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怦然心动
吃完饭, 肖窈又习惯性地把碗一推,坐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躺着,不想动弹。
桌子上一片浪迹, 碗筷无人去洗,付靳锋很自觉地去收拾了桌上的螃蟹壳和食物残渣, 再把碗筷餐盘都拿到厨房去洗干净,顺便再把厨房里的锅碗瓢盆清洗的干干净净, 按照他的喜好,摆放得整整齐齐。
洗完碗出来, 肖窈已经贴心的给他泡了一杯老山茶,“洗碗辛苦啦,喝杯茶润润喉吧。”
很简单的一个动作,却让付靳锋倍感窝心,他一口气喝完茶, 感觉这茶特别甘冽清香,又倒了一杯水,泡了一会儿继续喝。
看时间不早了,再呆下去, 别人该说闲话了, 虽然付靳锋目前跟肖窈是处对象的关系,但呆久了, 难免会让人胡思乱想,毕竟他俩还没结婚,该避嫌就得避嫌。
他把大檐帽戴在头上,对肖窈说:“我走了,过几天再来,这段时间, 你没事不要再去黑市买东西,缺什么给我说,我给你买,你要去黑市买东西被人抓住,我很难再请人救你。”
“又要走了啊。”肖窈有些不舍,“你到底在忙什么啊,总是来看我一回,就要过几天才来。”
“怎么,舍不得我走啊?”付靳锋微微一笑,表情意味深长道:“你要是跟我结了婚,我们住在一起,你就能天天看到我,知道我在忙什么。”
“那还是算了,你忙你的吧。”肖窈把他往门外推,“我们才处多久,你就想着结婚,也太急了点,我告诉你,想都别想啊,咱俩最少得处个一两年,对彼此都很了解,再说结婚的事情。”
付靳锋不予置否的笑了笑,说了句:“记得按时吃饭。”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转身大步离去。
肖窈又像上次一样,趴在过道外一米多高的围墙上,看着他骑着自行车离去的背影。
这一次,他像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自行车骑出卢家大宅的门口后,停在大宅外面的一颗巨大的槐树下,回头抬头看她。
午后的阳光十分灿烂,巷子两边脱了白漆的斑驳白墙被阳光照着,发出刺目的耀眼白光,那颗位于巷子一半距离的高大槐树,枝桠遍布,绿枝成荫,正好遮挡住了这些刺目白。
付靳锋一只脚跨在自行车上,另一只脚放在地上,身上穿着笔挺干净的公安制服,回头看见她趴在露台上在看他,他在槐树下对她微微一笑,漆黑的眼眸泛着深邃灼热的目光,表情有着说不出来的温柔,薄唇微微张开,对她无声地说:“太阳大,别看了,回去吧,小心晒着。”
肖窈看着他,明明两人的距离隔得挺远的,她楞是看清了他脸上的表情,看到了他嘴唇一张一合说的话语。
肖窈跟付靳锋近距离接触的时候,并没有觉得他长得有多帅,大概是因为她在现代看多了那些长得特别俊美的男明星们,已经对帅哥免疫,再加上她父母都是俊男美女,她死去的弟弟也长得及其帅气,她自己也长得容貌出尘,哪怕付靳锋容貌特别英俊,她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可在这一刻,肖窈忽然觉得他好看极了,明明看不见他确切的五官容貌,只能看见大致的轮廓,可就算只能看到轮廓,那样棱角分明的轮廓在这年代也是不多见的。
以前她看到他英俊的脸型轮廓,只觉得他比别人好看一点而已,现在跟他处上了对象,看到他停下自行车回头的那一刹那,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怦然心动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汪死水,投进了一颗小石头,渐渐泛起了涟漪,波纹越来越大,无法停歇。
肖窈感受到了自己微微加速的心跳,感受到了一缕夏日暖阳,投映到了身上,身体不自觉地跟着滚烫起来。
她脸上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伸手向槐树下的付靳锋挥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让他慢点走。
付靳锋收到她的回应,笑着转头骑上自行车,一步三回头地看她究竟回去没有,渐渐地,越行越远。
等他走了,肖窈估摸着洪平友这会儿应该到家了,作为肖翠兰的‘大侄女儿’,她有必要去洪家表达一下慰问关心。
于是回到屋里,从空间里拿了两包冰糖、两瓶撕掉包装的白酒,还有各种糕点饼干什么的出来,放在一个篮子里,再用一张毛巾把东西都给盖上,避免外人看到说闲话,然后拎着篮子,把房门关好,拎着东西下楼。
刚下到二楼,她被一个有些眼熟的五十多岁大妈给拦住,那人上下打量着她问:“肖同志,刚才下楼的那个公安是付公安吧?他最近怎么老往你家跑啊?你是又犯了什么事儿,他一直追着你在做调查?”
“什么叫又犯事儿?大妈,你就不能说别人一点好的?”肖窈无语的翻她一个白眼。
“暧,对不住,对不住,这不是你之前有前科,这付公安老往你家跑,我这不就误会了嘛。”
那大妈觎着她的脸色,见她脸色阴沉,很不高兴的样子,赶紧趁她发火之前说:“那个付公安长得又高又大,又很俊,你经常和他接触,应该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对象吧?他拿几级工资,每月有多少定量粮食,平时他们单位有什么津贴福利,又或者有什么兴趣爱好,你可以跟我讲讲吗?我家梦娣上月刚满十八岁,长得亭亭玉立,花容月貌,又是初中毕业的文化,还没处过对象,我觉得我家梦娣跟付公安挺合适的。”
肖窈彻底无语了,这哪来的八婆啊,她认识她吗?她上来就说自己有犯罪前科,付靳锋来她家,就是来抓自己,这不是有病?
这大妈哪来的那么大的脸,说了这一桶得罪人的话,还这么大言不惭地向她打听起付靳锋,想给自己的女儿介绍付靳锋。
肖窈止不住得冷笑,“不好意思,付公安是我的对象,任你女儿长得再美若天仙,学历是北大还是清华,他的眼里只有我,你跟你女儿就别白日做梦,惦记人家的对象了!”
那大妈一听,一张老脸瞬间跨了下来,“原来是你对象啊,你咋不早说,我还真以为他是来抓你的。你也别太得意,我看他每回来你家,呆一两个小时就走了,从没有在你家过过夜,你住的房子还是租的,你俩肯定没结婚,既然没结婚,你俩就有闹掰的可能,我家梦娣就有机会撬走付公安,你现在猖狂也没用。”
这老不死的,在说什么胡话呢!当她是软柿子,很好欺负是不是?!
肖窈火气蹭地一下上来,正打算好好教训眼前这奇葩妇女之时,她一溜烟地跑回自己家里去了。
廖琴正好抱着两颗大白菜,拎着一个大西瓜上楼来,看到她站在楼梯口,跟她打招呼:“肖大妹子,你站在这里干嘛呢?”
肖窈把刚才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末了问,“那大妈是谁啊,我看她有点眼熟,但印象中又没她这个人。”
廖琴道:“能是谁呢,那大妈是蒋来娣的母亲袁大妈,她们姐妹几个,容貌都跟她长得有七分相,都长着一双吊睛眼,一脸尖酸刻薄相儿,你觉得她眼熟也挺正常。”
肖窈恍然大悟,“我就说她看着眼熟,但我印象中又没见过她这种奇葩的人。”
廖琴笑着道:“你不知道也挺正常,那袁大妈是前几天来的,带着她两个女儿来的,说是来帮女婿带俩孩子,其实是把两个女儿介绍给曹春石,想让曹春石娶其中一个,好接替蒋来娣的班呢。你这几天都在家里足不出户的,你家里隔音,估计没听到她们闹出的动静。”
“为什么接蒋来娣的班?”肖窈一脸疑问。
廖琴神神秘秘一笑,“你还不知道吧,自从蒋来娣疯狂举报邻居,折腾不少邻居被革委会抓走游街羞辱,把邻居都得罪了个精光后,一个半月前,她又举报你,结果反手被你举报,被平头男那帮人带走以后,先是游街,后是当众脱衣认罪,最后被送去了南山石场进行劳改。
听说石场那里的活计重的不得了,她在里面被那些管理人员又打又骂,还被一些重刑犯给欺负的饭都没得吃,曹春石一直都不喜欢她,也不愿意去看她,她在里面无依无靠,就被一些管不住那玩意儿的劳改犯给盯上了。
听说那些人把她给轮流那个了,事后她向管理人员求救,让他们帮忙给曹春石传话,让他花钱来救她。
曹春石就是打定主意不搭理她,任由她在石场自生自灭,最后她实在受不住那些劳改犯的欺辱,拿自己的裤子拧成一条绳,在石场找了个地方,把自己给结果了。”
廖琴说到这里,感叹地叹了口气道:“蒋来娣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她在咱们楼里作了这么多年,真以为你是软柿子,会跟楼里的邻居一样,会忍受她那些奇葩行为呢,没想到你不惯着她,反手把她也折腾了到了革委会的手里。现在她自食恶果,谁都不会心疼她。
她嫁得男人不是个玩意儿,她被关进石场,不但不管她的死活,还对她的遭遇充耳不闻,就盼着她死。
她真死了,她娘家妈,不说来骂骂女婿,替自己女儿讨回公道,就带着蒋来娣的排行在老六老七的两个妹妹,来到曹家,在曹家闹了一通,要曹春石娶她家六女儿,说是娶了她家女儿,就能尽心尽力地帮蒋来娣养两个女儿一个儿子,毕竟她们是亲姐妹,曹春石的三个孩子是她六女儿的侄儿侄女,她不可能不对他们好。
曹春石不答应,想娶其他年轻漂亮的女人,袁大妈就带着两个女儿死皮赖脸住在曹家,打定主意要曹春石娶她的女儿。
让另一个女儿一直瞄着楼里的男人,不管已婚还是未婚,都让她七女儿去勾搭,就为了吃上干部饭。
我老公公,还有我老公,都被她女儿勾搭过。
大妹子,你可得看好你家付公安,他那样好的条件,又是未婚的身份,哪怕跟你处上了对象,也难保不会被勾搭去。”
肖窈听完,心里满不是个滋味,她倒不是圣母心的心疼蒋来娣的遭遇,而是觉得,曹春石真不是个东西,不管蒋来娣为人如何,她到底为他生了三个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男人居然能做到蒋来娣被抓走后,对她不闻不问,甚至她托人向他求救,他也装看不见,生生的让石场的人把她磋磨死。
这样的男人,已经不能用渣字来形容了。
蒋来娣的娘家人也是奇葩,她活着的时候,她娘家人不管她的死活,她死了,她妈又带着两个妹子来接替她的身份,肖窈预感,未来的日子里,卢家大楼又会吵吵闹闹一片,不会太平。
告别了廖琴,肖窈又去附近的供销社,买了一斤红糖和大枣,还买了十来个鸡蛋,一些补身体的山参之类的中药材拎着,另外又买了一个大西瓜,坐上电车到了钢厂家属区的洪家。
糖之类的东西,不管是白糖红糖还是冰糖,都在这个年代是紧缺的日常用物,在这年头的人们眼中,糖就是补身体的。
尤其是红糖煮鸡蛋,在这年头的眼中,绝对是大补身体的,她买这些东西,既表达了自己的孝敬之心,又不会显得送礼太寒碜。
她到洪家的时候,肖翠兰正买了菜回到家,打算让肖小芳去卢家大楼找肖窈,让她过来吃饭呢。
看到肖窈拎着一堆东西过来,肖翠兰又是一顿埋怨,说肖窈又乱花钱买东西,接着欢天喜地把她迎进屋里,“大芳啊,你姑父真被你弄出了,你花了多少钱,回头钢厂开工了,姑跟你姑父尽快把钱还给你。你姑父这次回来瘦了好多,身上全是伤,他回来,我都快认不出他来了,我不敢想,要没有你帮忙,你姑父现在会是什么样子,说不定他人已经被那帮人给磋磨死了......”
肖翠兰说到这里,声音无比哽咽,眼眶也跟着红了,双手紧紧握着肖窈的手,感激之情无以言表,就差给她跪下了。
肖窈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道:“姑,我没花钱救姑父,救姑父回来的,是我的对象付公安。他托了不少人情关系,才把姑父捞回来,你要想感谢他的话,改天他有空,周末休息的时候,你跟姑父做两个拿手好菜招待他一番就行了。姑父回来是好事,你别激动,这大好的日子,哭了可不好。”
肖翠兰破涕为笑,“你说得是,今天是你姑父回来的大好日子,我不该在这儿哭哭啼啼的。大芳,从这件事情上就可以看出来,那付公安对你是真不错啊,他既把你的事情放在了心上,又有本事把你姑父救出来,普通人被革委会的人抓走,那基本等于判了死刑,自己熬不下去就得死,压根就没什么出去的机会,可付公安却做到了短短几天时间把你姑父给弄了出来,他可真厉害啊!这样有本事有能力的男人,你可要把握住,多顺着他一点,对他好一点,给他洗衣做饭啥的,牢牢抓住他的心,能早就结婚就结婚,尽早给他生个孩子,把他给拴住,那样别人就抢不走他了......”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都是用她那一辈的老观念,给肖窈出主意,希望她好。
“我知道的姑姑……”肖窈嘴上嗯嗯啊啊的敷衍应着,跟着她走进客厅。
洪雅在饭桌旁边画画,自从大运动开始 全国各地的小学语也跟着停课了,不过小学停课不会停多久,最多一两年就会恢复上学,毕竟上头扫盲的政策还在。
而初高中大学,除了应时代而生的红卫学校,工农兵大学以外,都得到77年以后才能恢复学校开学了。
洪雅不能去学校上课,每天不是去几个交好的同学朋友家玩,就说乖乖的呆在家里,看书写字画画,或者帮着她妈肖翠兰做家务。
“大芳姐姐,你来了。”看到肖窈提着大包的东西进门来,洪雅放下手中的画笔,兴高采烈地迎上来,给她拎东西。
“小雅乖。”肖窈从空间里掏出一把散装的大白兔奶糖,塞到她的手里,让她自己玩去,转头看向肖小芳。
肖小芳正在客厅摘豆角,看到她进来,站起身招呼她,“姐,你来了。”
她住在钢厂家属区的单身宿舍里,离洪家近,走路要不了半个小时,基本洪家有什么事情,肖翠兰一喊,她就到了。
“你什么时候来得?”肖窈走过去,坐在她身边,跟她一起摘豆角。
“刚到一会儿,姑兴匆匆地跑到我们宿舍楼来叫我,一看到我就哭个不停,我还以为出什么事儿,吓我一跳,后来才知道是姑父回来了。”肖小芳虽然是笑着的,但她眼眶红红的,显然之前跟肖翠兰抱在一起哭了一会儿,对洪平友的归来,喜极而泣。
洪平友回到家以后,跟肖翠兰两姑侄说了一会儿闲话,就去大杂院的公共厕所,把身上清洗的干干净净,回到屋里后,肖翠兰又给他上了一些肖窈拿得跌打损伤和其他的药膏,他就进到里间了睡了过去。
这会儿听到肖窈的说话声,他从床上挣扎着起身出来,站直身体,对着肖窈弯腰,鞠了一躬:“大芳,谢谢你不辞辛苦来救我,你为我欠下的钱,我和你姑会尽快想办法还给你。”
“姑父,快别行礼,折煞我了,这么多年来,您和姑姑一直对我和小芳掏心掏肺的好,我救你是应该的。”肖窈把之前跟肖翠兰说得话又跟洪平友说了一遍,末了道:“姑父,你身体不舒服,就别想那么多了,先把身体养好,再说别的事情。”
洪平友听完,点点头,“没想到你跟那个付公安处了对象,真是世事无常啊,之前我还觉得那个付公安,长得太俊,总是上报纸,为人太过高调不靠谱,没想到他的来头那么大,还愿意为我花那么多的人情,把我弄出来,他对我的大恩大德,我真是无以回报。等付公安有空了,大芳你一定要把他带来我们家吃顿饭啊。”
“好。”肖窈爽快的应下,转头去跟肖翠兰打下手。
晚饭不是特别丰盛,只有一条清蒸鱼,两个素菜,一个用肖窈拿来的鸡蛋煮的煎蛋番茄汤,和几个用玉米面、高粱面一起揉搓的窝窝头,吃进嘴里有点割拉嗓子。
肖窈吃得不大习惯,只吃了一个窝头,其他人吃窝头都吃得很香。
肖翠兰看到她吃得少,一脸抱歉的说:“大芳,不好意思啊,家里的细粮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点粗粮,姑这段时间手头有点紧,弄不了啥好吃的,请客感谢付公安的事情,得往后延延,等姑去找些杂货干干,手头有钱了再请他。”
肖窈听得心酸,连连点头,“姑不着急,等你们手头有余钱了再请客也不迟,付公安不是一个挑食的人,他什么都能吃,也不必弄太隆重的菜请他。”
肖翠兰道:“我知道,但付公安救了你姑父,不弄点好肉好菜招待他,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所以还是等我赚点钱再说。”
“阿兰,都怨我,拖累了你。”洪平友在旁边叹气。
他现在的身体骨瘦如柴,一身伤病,暂时没办法出去干活,得把身体养好,再干体力活,不然他身体受不住,随时都会要命,在此之前,只能辛苦肖翠兰赚钱养他。
“怨你什么啊,要怨就怨......”肖翠兰说到这里,忽然止住话头,不说了。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凝重。
肖小芳看气氛不好,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放到肖翠兰的手里,“姑,别胡思乱想了,这钱你先用着,给姑父和小雅买点精细米面回来,养养身子。”
“那怎么行呢,你才进钢厂上班没多久,你手里也没几个钱儿,你自己还得用钱吃饭呢,姑不能要你的钱。”肖翠兰把钱推了回去。
“姑,拿着吧,钢厂闭厂的这几个月里,我也在外面找了一点杂活赚了点小钱,那钱足够我生活了,这钱你拿着,先渡过这个难关再说,再说我还欠你几百块拜师费的钱呢,这钱就是我还给你的。”肖小芳又把钱往她手里推。
“不行不行,你自个儿都不容易,我不能要,还钱的事,以后再说。”肖翠兰坚决不收。
姑侄俩你推我推,就是不肯拿钱。
肖窈实在看不下去,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五十块钱,连着肖小芳的二十块钱,一股脑地塞到肖翠兰的手里,“姑,钱你拿着,这是我们姐妹俩的一点心意,从小到大,要没你一直照顾我们姐妹俩,一直寄钱给我们姐妹用,我们姐妹俩早就被我爸和我后妈他们磋磨死了,我们哪还有机会来到榕市,在榕市找到工作,把户口迁到榕市来,成为城镇户口,吃起商品粮。你在我们的眼里,不止是姑姑那么简单,你是我们的妈妈,是我们的姐妹,更是我们最敬重的人,你对我们这么好,我们回报你一点是理所应当的,你不要一直推拒我们的孝敬心,那样只会让我们觉得我们没用,帮不上你。”
肖翠兰被她这番话说得热泪盈眶,哽咽道:“你们姐妹俩都是好孩子,姑没白对你们好,要是丽丽也像你们这般懂事,知道孝敬感恩就好了......”
这是肖翠兰今天第二次提起洪丽了,肖窈心中明白,不管洪丽如何叛逆混账,对洪平友做出丧心病狂的事情,但做父母的,不管子女对他们做下多混账的事情,在他们的眼里,子女依旧是孩子,他们总会于心不忍的原谅他们,挂念他们……
肖窈试探性地问:“姑,其实前段时间我花了点钱,请人找到了丽丽住的地方,看到了她现在的状况,她现在的情况不太好......姑,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她,劝说她几句,让她回家?”
“让她回来干什么,让邻居把她打死吗?!她那种猪狗不如的东西,死在外面最好!”洪平友听到洪丽的名字,气得伸手捶桌,发出呯得一声巨响。
肖翠兰被他弄得动静吓了一跳,嘴上说着:“我去看她干什么,她干了那么多害人的事情,让她回来,我们两口子跟着她一起挨打挨骂?!”
转头趁洪平友不注意,拉着肖窈在大杂院外面,问了洪丽一些事情,肖窈如实告知她洪丽如今的状况。
在得知洪丽不知廉耻地去跟已婚男人搅合在一起,还被人家原配打得要死不活时,肖翠兰气得一边大骂洪丽不争气,不要脸,一面期期艾艾地问肖窈,洪丽住在哪里。
肖窈知道她想见洪丽,就跟她约好,晚上九点左右,等洪平友跟洪雅父女俩都睡着了,她再带着她,骑上肖翠兰破旧的自行车,前往城北旧城区,去找洪丽。
她们到达旧城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左右了。
夜色深沉,不过因为今天白天是大太阳的好天气,晚上就有一轮明亮的圆月,高高挂在天空,皎洁的月光投映在大地,让漆黑的夜色,能看清地面。
旧城区屋子的灯光几乎全部熄灭,附近的居民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肖窈骑着自行车,带着肖翠兰,来到那条十分狭窄的小巷子里,找到那处破旧平房,在院外停靠自行车,走进院里,敲响房门。
她连敲好几下,里面毫无反应,她报上自己的名字,里面依然没有回应。
四周安静的可怕,在这个时候,肖窈忽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道,顺着晚风一直往她鼻翼里钻。
她眼皮一跳,忽然有种不详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