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
营东菜市场, 位于城南地界,靠近一条人工河的地方。
那人工河是建国前挖出来的不到三米宽的小河,当初只是为了附近的居民浇灌农田, 如今时光飞逝,小河附近的农田都被修葺成了城市居民住宅和工厂之地, 人工河两边都修葺了河堤和护栏,河边每隔一段距离就种一颗垂柳树, 河堤下,还长着茂盛的水草和芦苇。
如今柳树高大, 枝条层层垂落在白色的栏杆下,风一吹,垂柳跟水草芦苇迎风飘摇,风景倒是很秀丽。
营东菜市场就设立在人工河附近,是一个占地面积不大不小, 只有一层的单体开阔建筑。
菜市场上方搭着高大的棚顶,底下分成若干档口和店面,一进去,就可以看见那些档口和店面的商品都摆放的干净整齐, 里面人声鼎沸, 人人都在档口前排队,买自己想买的各种瓜果蔬菜、肉类河鲜海鲜干货等等。
现如今的菜市场是国营菜市场, 里面所有的商品,都是当地政府统一收购,统一售卖,私人是不允许在菜市场里卖自己种植的瓜果蔬菜之类的,违者一旦被抓住,就会以割社会主义尾巴的罪名, 判刑坐牢,或者送去石场、农场之类的地方进行劳动改造。
菜市场里面每个档口的工作人员都和供销社的工作人员一样,上得铁饭碗工作,拿得是死工资,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工作服,守在自己的档口,跟嘈杂的人群大声说着价钱,称着秤。
整个菜市场,热闹非凡,人挨人,人挤人,只因今天是每月一号所有商品供应最全的时候。
这里面人最多,最受人们欢迎的地方,莫过于南面卖肉的几个档口。
自从肉联厂停工以后,整个榕市及西元省,还有附近几个大省,已经好几个月没有供应新鲜的猪肉了。
为了解决人们的肉类需求,营口菜市场每月一日就会从西元肉联厂进一批冻库里冻的冻肉、冻骨头出来,进行限量供应。
虽然供应的数量不多,但有肉卖,不管是不是冻货,大家伙儿都争着抢着买。
肖窈一进入营东菜市场,看到人山人海的模样,就打起了退堂鼓,后悔来菜市场买菜了。
付靳锋看出她的退意,询问她,“不如我们去副食店,随便买点东西回家做饭算了。”
“来都来了,不进去买点东西,那我们不是白跑一趟。”肖窈摇着头,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人堆里。
付靳锋跟在她身边,走到她的右侧,跟她并排着一起走,左手却从她后腰处虚扶着伸了出去,呈现一个老母鸡护崽的姿势,避免有人撞到她,或者趁人群拥挤,吃她豆腐。
肖窈察觉到他的手势,回头看他一眼,好笑道:“你不觉得你这姿势太奇怪了吗?”
他穿着白色的公安制服,个子又高大,人也长得俊,做这个动作,像是在押解犯人似的。
“不奇怪,我这是在保护你。”付靳锋一本正经。
“你不看周围人的目光?他们分明是觉得我犯了什么事儿,被你抓住了。”肖窈低声说着,推开他护在自己后背的手。
下一秒,人群忽然一阵骚动,好像是南面的卖肉档口新上了一批冻肉,一群人都往那边挤,把肖窈挤得没站住脚,往后仰,付靳锋眼疾手快地伸手揽住了她的纤腰。
等到一群人跑过去排队以后,付靳锋揽住肖窈的手,还没有收回去的迹象。
周围的人频频看向他们,目光各异,大多都是一副了然的过来人看戏的模样,少部分不怀好意,对他们指指点点。
肖窈连忙用手肘向后锤付靳锋的手,急红着脸颊,对他低声说:“付靳锋,你在干嘛,还不快放开你的手,没看见那么多人在看我们吗?你想被那些人举报我们作风有问题,想被红袖兵或者革委会的人抓走?”
“怕什么,我们是正经处对象,又不是乱搞男女关系。”付靳锋嘴上这么说着,到底松开了她的纤腰,十分可惜地再次跟她并排着一起走。
肖窈斜眼倪他,“你就作吧,真有红袖兵来抓你的作风问题,你就老实了。”
付靳锋眼眸深邃地望着她,眼里带着笑意,转移话题道:“你要买什么菜?”
“你想吃什么菜就决定我做什么菜。”肖窈左顾右盼。
还别说,这营东菜市场虽然不大,但是现在是水果蔬菜大量成熟的时候,各个档口诸如四季豆、豇豆、丝瓜、苦瓜、南瓜、茄子、黄瓜、白菜萝卜莴笋啥的,应有尽有。
这些菜都很水灵新鲜,露水都还没干,应该是专门运输蔬菜类的运输车,早上专门从种菜的农场或者大棚、乡下拉来的,这可比副食品店时常供应的蔫头蔫脑,不知道放了几天的蔬菜,还供不应求的菜品好了很多。
市场除了大量的蔬菜,还有诸如菌类、豆制品、鸡鸭鹅蛋,各种香菇木耳之类的干货售卖,另外就是西瓜、葡萄、甜瓜、地瓜之类的水果售卖。
“我吃什么都可以,你看着买就行了。”付靳锋在没入伍之前,对吃食十分挑剔,比如喝汤只喝肉汤,不吃清汤,炒的菜,只吃肉不吃菜,又比如吃鱼不吃有刺的鱼,喝水只喝山泉水等等。
后来入了伍,在边疆地区那些艰苦的条件之下,他们能把肚子填饱都不错了,什么挑食的毛病,都在那边饿没了,现在不管是什么吃食,他都能吃下。
肖窈想了想,“我看档口的四季豆、豇豆丝瓜苦瓜啥的挺水灵的,我们买些豆子茄子南瓜之类的回去煮清水蘸菜吃,另外再买两根黄瓜做拍黄瓜,买几根苦瓜回去,再买点排骨回去做红烧肉吃。”
这三样菜,做起来既方便,又不至于太难吃,还能给付靳锋一点‘苦头’吃,简直不要太完美。
付靳锋没有反对,“都依你。”
于是两人先买好了菜,又买了半个西瓜,一个黄皮的甜瓜,再到专门卖肉的市场南面去排队。
排队买肉的人有很多,但这年头的人们都爱吃油水大的肥肉,对排骨、大骨之类的肉骨头没啥兴趣,等轮到肖窈他们买肉的时候,他们很容易就买到了排骨。
一看到排骨,肖窈就傻眼了,这可真是排骨啊!排骨上面的肉全都被剃光了,只剩下一个光骨头架子,上面只有零星一点点肉挂在骨头上,跟后世满是瘦肉的肉排骨是完全两个概念!
难怪肉摊子上放了一堆的排骨都没人买,感情这年头的排骨是没有一点肉的。
肖窈有点郁闷,这光骨头的排骨,可怎么吃。
付靳锋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好笑的从兜里掏出两斤肉票出来,让肉摊的工作人员割了两斤五花肉,又把案板上那一扇只有骨头没有肉的排骨给包圆了。
半扇没有肉的排骨可能总共就六七斤,只要几毛钱就包圆,一般都是那种吃不上肉的人家,买一堆回去炖汤喝解解馋,因为像这样的排骨,是不要肉票就能买到的。
大概是看付靳锋是公安,穿着洁白的公安制服,不好拿着一大扇光骨头的排骨,肉摊一个男性工作人员,拿着一把大斧头,询问过付靳锋的意见后,就把那扇排骨,哐哐哐剁成了小块。
这种在现代南方菜市场很常见的卖肉服务,在这个年代却是极为罕见的,因为这年代的工作人员,人家可不是来给顾客服务的,人家是来正常上班的,没必要给你搞那么多的贴心服务。
别的顾客可没有这种贴心服务,不过看到人家服务的对象是个公安同志,大家也没什么怨言,毕竟人家公安同志的工作性质,跟他们不一样嘛。
买好了肉和排骨,两人拎着菜又来到了专门卖河鲜和海鲜的档口,档口前摆放了好几个大盆子,鱼虾什么的卖得很快,螃蟹什么的却是没几个人买。
那些螃蟹,有本地螃蟹,也有外地大闸蟹,还有海里的各种花蟹青蟹什么的,各个又大又肥美,装了一盆又一盆,在盆子里活蹦乱跳的乱爬,看起来就特别的鲜美,却无人问津。
肖窈觉得奇怪,低声问付靳锋:“怎么没人买螃蟹啊?”
“有句话叫宁愿饿死吃树皮,也不吃那臭鱼烂蟹,榕市是内陆城市,本地的螃蟹没有几两肉,偶尔弄来当瓜子一样吃来打打牙祭还行,但不能天天吃,因为螃蟹这东西,在大部分人的眼中,是寒性的东西,能引起很多毛病。
这东西吃多了刮油,会让人更加的饥饿,更想吃主食和猪肉类的食物果腹,因此再好吃的螃蟹,本地人也很少吃。
由于榕市的冷链运输技术还不成熟,外地的螃蟹运输困难,从外海运到内陆的榕市来,很多海鲜都发臭了,很多时候低价卖也没有人买,这些河鲜海鲜类,如果不是上头要求定时供应,营东菜市场不一定会卖这些东西。”
付靳锋看着肖窈说完这话,心里中的怪异感越来越大。
先前肖窈说要买排骨之时,他以为她单纯的是想喝排骨汤,没有反对,没想到她却说要买排骨来红烧苦瓜,且她看到肉摊上那没有一点肉的排骨,那惊讶的表情,不像是假的。
在这个时候,他就觉得她不对劲了。
哪怕肖窈出身农村,是个农村姑娘,她没吃过猪肉,也该见过猪爬吧,她总该去镇上或者县里,看过那些卖肉摊子上的工作人员,把骨头上面的肉剃得干干净净吧,该知道,排骨就是没有肉的吧。
可她的表情,像是第一次知道,排骨上面是没有肉的,这完全不合常理,她在乡下过得日子,真穷到了没吃过一顿肉,没去肉摊买过一次肉的地步?
现在,她连内陆人民为什么不吃螃蟹的常识也不知道,付靳锋心生疑窦,她究竟是缺乏生活常识,还是从小生活的环境太过艰苦,没有吃过太多的肉类,导致她什么都不知道,又或许,她是......间谍?
仔细一想,肖窈身上的疑点太多,她反常的说话做事风格,反常的大力气和格斗手段,还有她莫名其妙总是惹祸上身,她总是去黑市买的东西,在黑市赚得钱,以及前几天她给的奇怪包装袋的牛肉干,还有今天如此缺乏的生活常识......
转念一想,他跟她处上对象,一直是他主动在先,他既不是什么需要保护的科研人员,也不是什么管理着重要文档的机关人员,也没接触过太多的机密文件信息,如果说她是间谍,为了什么目的来接近他,他身上其实没有她想要的什么信息东西。
她的破绽又太多,不太像间谍那谨慎小心,处处面面俱到,与常人无异,融入普通人的生活。
可如果她不是间谍,她这些奇怪的举动,更像是生活在旧时代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小姐,只呆在自己的闺阁里,对外头的事情一无所知,才会如此没生活常识。
她明明是农村户口,转到城镇户口的乡下姑娘啊,她不可能是城里娇养着的大小姐......
一时之间,付靳锋心乱如麻,脑子里不停地猜想肖窈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
肖窈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听完他的话,她这才明白那些螃蟹为什么没人买,心里直呼暴殄天物啊,螃蟹在这个年代放烂了都没人吃,可在现代,得卖几十上百钱一斤,还供不应求,无数人追捧爱吃,真是时代不同,需求也不同。
对于她这种爱吃鱼虾螃蟹的人来说,此时不买更待何时。
她指着面前一盆本地螃蟹问,“同志,这螃蟹多少钱一斤?”
卖蟹的工作人员上下打量她一眼,看她穿着不错,不像是那些个吃不起肉,只能来买螃蟹之类的河鲜海鲜解馋的‘穷人’,于是开口道:“你有本地副食本的话,不限量供应,也不要鱼虾蟹票,不按斤卖,大的三分钱一只,小的一分钱一只,买十只以上送俩只,买的越多,送得越多。”
大的螃蟹,蟹身比拳头还大,小的也小不了多少去,居然卖这么便宜,肖窈顿时眼睛一亮,“同志,给我捡十只大的螃蟹吧!”说着,从自己的兜里,掏出副食本出来给他看。
那工作人员接过她的副食本仔细看了一眼,把副食本还给她,麻利地拿出麻绳,给她绑了十二只大螃蟹,又指着旁边的盆子给她推销,“姑娘,买几个大闸蟹吧,这是从外地花了大价钱运输过来的,各个满膏满黄,一只才卖六分钱,买十只送一只,用来清蒸,搞点香醋姜蒜什么的一起蘸着吃,味儿老鲜了!”
肖窈看那盆里的大闸蟹的确各个肥美,就又要了十一只大闸蟹。
等付靳锋从自己的思绪回过神时,肖窈已经给了钱,手里拎着两大串螃蟹,冲着他直乐,“付公安,你今晚可以大饱口福了。”
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哪像是什么间谍。
付靳锋为他再一次怀疑肖窈的身份感到愧疚,主动拎起螃蟹,护着她出了菜市场,把能挂的东西都挂在自行车的笼头上,骑着自行车,带着肖窈回到她家。
两人回到家里,肖窈马不停蹄地开始准备做饭,付靳锋很识趣地走进厨房问:“需要我帮忙吗?”
“当然要,你把米淘了,再把炉子烧好,把饭蒸了。”肖窈指着厨房水泥台子下放着的一小袋大米。
那是她专门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散装大米,都放了好几个月了,一直没动。
付靳锋嗯了一声,先把炉子的火烧起来,炉子里的蜂窝煤彻底引燃之后,他再拿上一个小盆子,打开米袋,抓了几把米。
连抓几把米,付靳锋就觉得不对劲了,那米虽然生了不少米虫,但米一看就是上等的精细好米,米粒颗颗饱满,又白又完整,不像是他们国内常见的半截发黄大米。
不由开口问:“你这大米是从哪来的?怎么比我们平章分局的公安食堂吃得大米还要好?”
肖窈在水池边洗着菜,胡编乱诌:“那当然比你们吃得大米好,这可是我在黑市高价买得苏联大米,一斤要一块多钱,比普通的大米贵了五倍不止,这大米要不好,我会花大价钱买它?”
她还挺会享受的嘛,这么贵的大米都舍得买,一点也不像乡下姑娘那样节俭,舍不得买着这,舍不得买那,她这大手笔花钱的模样,更像是城里娇生惯养的孩子才会如此。
付靳锋压下心中怪异的感觉,把装着大米的盆子端在她旁边,接了半盆水,动作麻利地用手淘米,嘴上道:“你整天往黑市跑,就不怕被红袖兵抓住?”
“怕什么,我又不天天去,我去的地方都很隐秘,他们可找不到。”肖窈给他让开一个位置,方便他更好的淘米,自己拿着菜板,刷刷地将茄子对半切开。
付靳锋没了话头,把米饭蒸上,看她切菜的动作麻利且娴熟,不像是没做过饭的样子,故意凑在她面前问:“需要我帮你做菜吗?”
“不用,今天是我亲自下厨给你做饭,你要给我打下手,会显得我请你没有诚意,你想做饭,改天你做给我吃吧。”厨房太小,肖窈一个人呆着刚刚好,多一个人高马大的付靳锋,实在太过拥挤。
再加上肖窈做饭有自己的一套流程,很讨厌别人打乱她做饭的流程,想想,还不如她自己忙活。
付靳锋笑了笑,离开了厨房,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看肖窈在厨房忙活。
肖窈今天穿着一件蓝底白花的双排扣上衣,黑色长裤,纤细白嫩的脖子绑了一条湛蓝色的围裙绳子,下摆处的腰绳绑在盈盈一握的细腰上,头发梳成了高马尾,有几缕黑亮的头发随意垂在她的胸口上,这会儿她正拿着一把木刷子,刷着螃蟹身上的一些泥土,那鼓鼓囊囊的胸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着.....
付靳锋赶紧别开眼睛,打量起她放在里间窗台上的花瓶。
虽然屋里有他给肖窈打得一个大衣柜,遮挡了客厅一大半的视线,但另一小半的位置是没有任何遮挡的,他坐得位置,正好可以看见里间的光景。
里间的摆设很简单,除了以前见过的木板床和一张简易的木桌木椅子,床上叠放着干净整洁的床单被褥之外,以前他见过得仙气飘飘,充满小资情调的蚊帐和窗帘全都消失不见,大概是怕被小红兵或者革委会的人来搜查,特意拆除了,使得屋里少了一点女人粉嫩浪漫的滋味。
不过就算如此,里间的陈设,依然让人心生欢喜,里面两扇窗户大开,外光阳光灿烂,窗户前的木桌上,摆放着一只玉色花瓶,花瓶里插着他今天早上摘来的两枝蜀葵,开得繁花灿烂的粉色和白色的花朵,随着窗外吹来的微风,轻轻晃动着,看起来特别有诗意。
金色的阳光还从开着的窗户口投映在整洁的床铺上,让那张床铺看起来格外的温暖又温馨,整间屋子,给人一种简单又美好的感觉,让人就想住在这里,哪都不愿意去。
付靳锋一时看迷了眼,不敢想他要是也住在这里,睡在那张充满阳光的小床上,该有多么的舒服惬意。
肖窈完全不知道他的心猿意乱,麻溜地炒菜做饭。
原本她打算整整付靳锋,把饭菜做得难吃些的,可惜她长年生活在末世,节约粮食,不浪费食物的习惯,让她没办法把饭菜做得难吃给浪费了,于是就用平时一大半的做饭水平,把饭菜做好,一样又一样的端到客厅的茶几上。
清蒸大闸蟹、香辣螃蟹、苦瓜红烧猪肉排骨、水煮四季豆茄子南瓜蘸辣椒调料、凉拌黄瓜、干辣椒干煸豇豆,白米饭,满满当当,放了一大桌。
付靳锋吃了一惊,“这么多饭菜,我们能吃完?”
“吃不完就留着第二顿吃,我俩的胃口都不小,我就不信吃不完。”肖窈说着,给他递过去一双筷子,“开吃。”
付靳锋也不客气,先吃她做得苦瓜红烧排骨和猪肉,不知道是不是猪肉冻了太久的缘故,那肉吃起来又苦又柴,带着一点肉腥味,没有新鲜的红烧肉好吃,排骨只有骨头,没有肉,没什么吃头,吃起来差强人意。
大闸蟹跟香辣蟹味儿都不错,但他不爱吃这种带壳的东西,嫌吃它们麻烦,象征性的吃两只就去吃其他菜。
黄瓜做得中规中矩,盐放多了一点,吃起来齁咸。
唯一合他胃口的,就是那看似清汤寡水,没放一点油的水煮豆角南瓜茄子之类的水煮菜,蘸上肖窈自己调制的麻辣蘸水,又麻又辣,又开胃,吃进嘴里,还有股蔬菜自带的清爽感觉。
那一盘水煮菜,肖窈没吃几块,他自己一个人给吃了个精光,最后还喝了两大碗清汤,满足地打了几个饱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