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掉马
春节放假的最后一天, 付靳锋去了一趟王府井百货,给肖窈买了一块劳力士24钻手表,两件漂亮的成衣衣服, 一双黑色圆头带小跟皮鞋,两条羊毛围巾, 还有一些护肤品、发夹、各种首都特色点心小吃,最后到全聚德买了一只烤鸭打包, 拎着大包小包的包裹,开着付家专用的小汽车, 回到了付家所在的四合院外的道路。
他刚把车子停在胡同里,路边一个漂亮的女人走过来喊他:“锋哥。”
是白莉莉。
付靳锋皱起眉头,当没听见她喊他,大步往前走。
“付靳锋,我在叫你, 你没听见吗?!”白莉莉气急败坏地喊住他:“你给我站住!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今天为了什么来找你吗?”
“没兴趣。”付靳锋扯了扯嘴角,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白莉莉气急了,几步冲到他面前,张开双臂拦住他, “你就不想知道, 你那对象,在跟你处对象之前, 干了什么事情?”
付靳锋脸色阴沉下来,“什么意思?你背着我,去调查了肖窈?”
“她抢走了我喜欢的人,抢走了你,我当然要查查她,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白莉莉脸上带着愤怒又得意的笑容道:“你也知道, 我们白家子弟,一半都在情报部门工作,你们付家查不到的事情,我们白家只要想查,都能查到。你猜猜,我查到你那对象什么事情了?”
付靳锋眼皮一跳,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沉默得看着白莉莉,没有说话。
他跟白莉莉从小一起长大,以他对白莉莉的了解,她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是不会来到他面前,这么嚣张的对他说这些话。
他并不想听白莉莉说话,白莉莉那个要强又执拗的性格,她极度嫉妒之下,心里早已扭曲,为了拆散他跟肖窈,她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无论白莉莉查到了肖窈什么事情,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他跟肖窈已经发生了实际性的关系,只差最后领证结婚的一步,于情于理,他都会站在肖窈这一边。
白莉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火冒三丈的将手中拎着的一个文档扔到他面前,“你自己看看吧,看看你那好对象,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付靳锋看了她一眼,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一边,低头把地上的文档捡起来,里面有一本厚厚的泛黄的日记本,以及一沓照片。
他将照片拿起来一看,顿时青筋暴起,呼吸紊乱起来。
他连翻几张照片,又翻看日记本,看到一些不堪入目的字眼后,顿时眸色猩红地看向白莉莉,“你这是哪来的照片和日记本?你怎么会有崔天路的东西?”
白莉莉见他变了脸色,悠然自得的笑了,“当然是从他的家人手里,花了一大笔巨款,找到他藏起来的秘密遗物。付靳锋,你那对象,可真是个贱人,把你玩得团团转!”
“不,我不信,我不信!这一定是你搞得鬼,你就见不得我喜欢别的女人!”付靳锋呼吸急促,面色扭曲,手上紧紧拽着那个日记本和照片,差点把手中的日记撕碎。
他的理智和信念处于崩塌边缘,却让白莉莉感到无比痛快。
白莉莉眼神怨恨,脸上带着笑容,切齿痛恨道:“付靳锋,你也有今天,被你所爱之人欺骗、背叛,你现在一定难受的要死了吧!你宁愿相信你对象,也不愿意相信我查到的东西,到底是不愿意相信我,还是不敢相信我啊?崔天路已经死了大半年了,这些东西,如果不是崔天路留下来的,我到哪去找这些东西去?我就算作假,也不可能作到如此细节的地步吧?付靳锋,你被那个姓肖的女人骗啦!哈哈哈哈......”
......
假期结束的第二天清晨,肖窈算着时间,特意穿上付靳锋给她买得那件羊毛,大半夜得裹着围巾,来到榕市火车站的站台上,等待付靳锋所坐火车班次到站。
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肖窈快四天没见到付靳锋了,还挺想念他的。
知道他今天要坐火车回家来,向来喜欢睡懒觉的她,凌晨四点就从温暖的被窝里起来了,只为了接到五点左右下火车的付靳锋。
今天是新年的大年初四,也是各个单位工厂假期后复工的第一天。
清晨五点左右,天气格外的寒冷,天空中竟然飘起了点点毛毛细雪,站台上飘起了一团雾气,朦朦胧胧的,冻得好些个在站台等人的旅客直打哆嗦。
可能是因为突然下雪起雾的原因,火车竟然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还没开进站,附近就有人嘀咕:“火车怎么还没进站啊?这天儿也太冷了,咱们榕市有好几年没下过雪了吧。”
“是啊,咱们榕市冬天冷归冷,但只冷那十天半月,平时只是湿冷,今天怎么突然下雪了,我都没多穿两件衣服,火车还晚点,别一会儿给我冻出毛病了。”
肖窈也没穿多少衣服,为了穿上大衣,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臃肿,她只在里面穿了一件保暖内衣,一件毛线衣,外面穿着卡其色的羊毛大衣,下身穿着一条保暖裤,一条卡其色的薄面长裤,脚上穿着一双雪地靴。
雪越下越大,站台上的寒风不断呼啸着,肖窈穿这点衣服也冻得厉害,不得不伸手裹紧外衣,瑟瑟发抖地在站台上来回走动踱步,让自己运动起来,体温往上升一点,感觉没那么冷。
五点半左右,一辆火车终于从远处的雾气中,鸣着笛,姗姗来迟地进站。
付靳锋坐在火车硬座车厢,一个临窗的位置。
昨天收到白莉莉给的文件以后,他心里的震惊、愤怒、怀疑、不信等等诸多情绪,一直冲击着他的头脑,他立即买了一张回榕市的火车票,往日的卧铺票都没买,只买了最快回榕市的硬座车票,一路睁着眼睛,不断回想他跟肖窈相处的各种细节,试图寻找肖窈欺骗他的痕迹。
这一想,就能发现,肖窈身上有很多经不起推敲的破绽和痕迹,她出格的说话语言方式,那大到非比寻常的大力气,那面对危险之时过于冷静淡定的表现,那身手敏捷的格斗技术,还有她一次次出现在他身边,跟他一起推理命案凶手的行径,以及面对他多次的求婚,她总是找着各种理由拒绝他的态度......
一切的一切,太不寻常,可他深陷她的温柔乡之中,竟然蒙蔽了双眼,完全忽视掉了这些细节,相信了她一次又一次的谎言。
他究竟在做什么!
付靳锋双手抱头,痛苦得闭上了眼睛,缓解自己一夜没睡的疲倦,还有心里那股一直在隐隐作痛的心脏压力。
火车渐渐放慢速度靠站,车厢里的喇叭响了起来,提醒乘客即将到站。
不少乘客都迫不及待地从头上的行李架子上拿上各自的行李,或坐在自己原来的位置上,或站在过道之中,准备下火车。
也就在这个时候,付靳锋忽然听见前后座有人在议论,“嗳?你们看,那站台上站了一个大美女,长得可真漂亮!”
“哪呢,哪呢,我怎么没看见?”
“哎呀,就三号车厢站台前,穿卡其色羊毛大衣的那个!”
“看见了看见了,长得可真带劲儿,我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那女人的脸蛋,那身材,那胸,啧啧啧.....不知道她有对象没有,要没有,我高低得跟她处处,想办法睡她一晚。这样极品的女人,艹起来不知道有多爽,嘿嘿嘿.....”
“得了吧,就你长得这副丑模样,你还想吃天鹅肉?你就别白日做梦了!这个点儿在这个站台等着的,基本都是等咱们这辆火车乘客的家属。这女人一看就是等人的,说不定在等人家的对象,你就别惹是生非了,喏,车快停了,东西拎好没有,准备下车了。”
付靳锋猛地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朦胧的雾气中,一个五官精致,容貌绝美,黑亮的头发梳成一个高马尾,穿着十分修身的卡其色羊毛大衣,身姿窈窕,面若桃花的美人儿站在人群之中,与周围面黄肌瘦,穿着打扮都很土气的人群完全格格不入,她自成一副耐看的美人画卷。
火车已经停了下来,乘客们拎着行李,陆陆续续下车,经过那个美人身边时,都止不住地投去惊艳、打量的目光。
付靳锋一颗心微微躁动着,他拎着大包小包的包裹下车,一步一步走到站台上的美人面前:“肖窈?你是来接我的?”
“是啊,我知道你今天要回来赶着上班,我特意大半夜就起来,来车站等你。”肖窈看到付靳锋,眼睛一亮,不顾他人的眼光,三两步上前,亲热地挽着他的胳膊道,“谁知道今天突然下雪了,你坐得火车又晚点了,我在站台等了你一个多小时了,我都快冻死了。”
“松手!大庭广众下,拉拉扯扯像什么话!”付靳锋冷着脸呵斥她两句,抬脚就往出站口走。
肖窈楞了一下,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淡,以为是他连夜奔波坐车太过劳累,怕别人看见他们两人拉拉扯扯影响不好,她也没放在心上。
小跑着跟上他,肖窈看着他手里的东西,眉开眼笑地问:“付靳锋,这些都是买给我的东西吗?”
付靳锋嗯了一声,顿住脚,将手里拎得东西,一股脑地往她怀里塞,接着走出火车站出口,站在火车站外的公交站台,等待早班车到来。
肖窈手忙脚乱地把一堆东西抱在怀里,看他不等她,急急忙忙地跟上他,心里觉得很奇怪,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了,你看起来心情不大好的样子,发生什么事了?”
他在她面前从没有发过火,也没有像今天这样对她如此冷淡。
他从下火车站开始,就一直背对着她,不给她正脸看,隐隐有一种十分压抑,即将情绪爆发的感觉。
付靳锋偏头看她,目光冷落冰霜,眼神十分锐利,像在看犯人,又像是在看陌生人。
肖窈被他这种眼神看得心里不知所措,抱着成堆摇摇晃晃的袋子问:“你究竟怎么了,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你在首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付靳锋依旧冷冰冰的看着她,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难道他生病了?
肖窈看他不对劲,不得不腾出一只手去摸他的额头,“我看看你是不是发烧了,你今天太奇怪了。”
付靳锋偏头,躲开她的手,冷着声音问:“你对崔天路也是这么主动吗?”
“关崔天路什么事情?好端端的,你提他做什么?”肖窈不理解。
“怎么不关他的事情,你跟崔天路做过什么事情,你心里不清楚?”
付靳锋眼睛通红,如刀子一般剜着她,“你对我说过,你不会骗我,你那句话是真的吗?你跟崔天路,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肖窈被问得心头一跳,看到付靳锋那充满血丝的眼睛,她忽然明白了,他肯定是查出了肖大芳跟崔天路的事情了。
不由心慌不已,一面猜测付靳锋是怎么查到肖大芳跟崔天路之间事情的,一面又在怀疑,是不是王红艳那女人不知好歹出卖了她,把肖大芳做得那些事儿告诉了付靳锋。
她犹豫的这几秒,落在付靳锋眼中,就是她心虚,不敢跟他承认事实的表现。
付靳锋心里积攒多时的怒火涌上心上,他失控地将手中握着的那份文件,刷地一下扔到肖窈的面前,双目通红,切齿痛恨道:“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你一直处心积虑的接近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玩我,还是有别的目的?你说!”
他曾经满怀希望的想她娶回家,满心憧憬着他们的以后,不断规划着他们的未来,他以为他找到了真爱,以为自己爱得女人,也爱着自己。
可现实狠狠打了他两巴掌,一想到她曾经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下媚色动人,和那个男人你侬我侬,甜甜蜜蜜地规划着未来......
他心里的愤怒、嫉妒、心痛等等诸多情绪,让他头痛欲裂。
他胸口起起伏伏,双手青筋暴起,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肖窈,想从她嘴里,亲口听到她的解释。
文档在他用力丢掷之下,纸袋落地就摔裂,露出了一张肖大芳穿着肚兜,跟赤果着身体的崔天路,抱在一起的亲密照片。
肖窈脸色一变,立马蹲下身去,把那个摔坏的文档捡起来。
此刻公交站台,站了许多也要坐公交车的乘客,看到他们俩吵架争执,都睁大着一双眼睛,一副好好戏的表情在看他们俩。
这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肖窈拉着付靳锋的手,“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好吗?”
付靳锋冷着一张脸,跟着她走了大概两百米,来到火车站外一个还没开门的报亭旁边,等着她给自己一个解释。
肖窈纠结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付靳锋,我真的没有骗你,我接下来说得事情,可能听起来匪夷所思,但请你相信我,我说得都是事实。”
她顿了顿接着道:“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我来自未来,一个距离这个年代快一百多年后的世界,那个世界发生了许多天灾人祸,人们的身体因为一场病毒传染,全都在发生了变异,有些人感染病毒后变成了只知道吃人血肉的怪物,有些人则毫无感觉,跟正常人一样的活着,还有少部分人获得了超出正常范围的能力,比如我,我获得超出常人的大力气,被人称呼为大力异能者......我父母死后,无人护我,很多男人对我虎视眈眈,我为了保护自己,在末世摸爬滚打多年,练就一身格斗本领......
我以为我会一直活在天灾不断地末世里活下去,可是有一天,我一觉醒来,发现我在一个命案现场,身处在一个奇怪又古老的时空中。
那个时候你跟李沐、高莉他们正好在命案现场进行调查,我看到了你们具有时代性的公安制服,了解到了当下的途径,跟你们回到你们公安局以后,为了避免成为黑户,被你们怀疑是间谍,当场抓去枪毙了,我只能硬着头皮顶替肖大芳的身份,跟你们一起查案......
后来案件查明,不是肖大芳杀害的崔天路,我又没有别的身份可用,我还跟肖大芳长得很像,只能暂时利用肖大芳的身份,在榕市落脚。
我落户以后,想着肖大芳不知所踪,崔天路已死,肖家人也分不清我跟肖大芳不是同一个人,就干脆利用她的身份,走一步算一步。
谁知道千算万算,我没算到你会喜欢我,更没算到我也会你动心,会跟你处上对象,甚至跟你有了夫妻之实。
你别的都能怀疑,但不能怀疑我对你的一颗真心,尤其我跟你是第一次,你应该能感受到,我在那方便,绝对不会骗你。
我不知道你从哪弄来这些照片,我只能告诉你,照片上的人不是我,是肖大芳。我就我,我叫肖窈,我既不是肖大芳,我也不是间谍,我是一个来自未来的人!”
一番话落,付靳锋久久未出声,只是用他那双狭长的双眸,一直冷冷看着肖窈。
肖窈忐忑不安地看着他,“付靳锋,我说得都是真话,你相信我好吗。”
“相信你?”付靳锋冷笑一声,“肖窈,是你傻还是我傻?你觉得我是那么好欺骗的?先不说你说得你来自未来那些天方夜谭的话,谁都不信,单说你不是肖大芳这件事情,如果你不是肖大芳,你怎么会在石楼命案现场?你要不是肖大芳,真正的肖大芳去了哪里?你又为什么跟肖大芳长得一模一样,连肖家人都分辨不出来你们是两个人?肖窈,你谎话连篇!到这个节骨眼儿上,你还在对我撒谎!”
“我没有撒谎,我真的没有!”肖窈急忙解释,“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石楼命案现场里,肖大芳去哪了我也不知道,肖家人其实一直觉得我跟肖大芳脾气、模样都有些不同,但她们不知道内情,没有往别的地方想过,就一直认为我是肖大芳。”
“够了!”付靳锋怒喝,“我不想再看你巧舌如簧的狡辩!”
他红着眼睛,忍着心中的刺痛,无比失望道:“肖窈,我错看你了,我承认,我栽到你的手里了,你我之间,到此结束,我会尽快调查你的身份是真是假,在此之前,你好自为之吧。”
他狂妄自傲了那么多年,从没有在一个女人身上受过挫折欺骗,偏偏就在她的身上栽这么大的跟头,他承认,他输了。
输的彻彻底底,不管肖窈接近他究竟是什么目的,此刻的他心痛难忍,像是被肖窈用刀一刀又一刀地捅在心尖上,一颗心满目疮痍,疼得他无法呼吸,无法冷静思考,只想找个干净点的地方,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转头大步离去,留下肖窈一个人,在风雪中肆虐。
肖窈目送着付靳锋离去的萧瑟背景,心里既委屈,又难受。
她是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石楼命案现场,也不知道真正的肖大芳去了哪里,她已经跟他解释过了她来自未来的事情,尽管这件事情听起来匪夷所思,别人要听到这些话,指定以为她有病,可是付靳锋是她所爱的人啊,他怎么就不信她一句话,就这么绝情地跟她分手离去。
付靳锋越走越远,雪越下越大,寒风吹拂着鹅毛大雪,在空中飞舞,天地间很快变成白茫茫的一片,再也看不见付靳锋的身影。
肖窈低头看着自己手上拎着得各种袋子包裹,那些东西,一半都是吃得,一半都是穿得用得,还有个袋子上面写着‘全聚德’三个字,里面隐隐透着一股烤鸭特有的淡淡香味。
明明他心里已经认定她在欺骗他,做好跟她分手的准备了,确依然记得她要吃全聚德的烤鸭,给她从首都带了过来。
这个男人,真是让她又爱又恨。
肖窈抬头,望着付靳锋离去的方向,眼眶渐渐泛红。
她心里很明白,即便付靳锋心里还有她,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和信仰,不会让他相信她说得那种超越时空穿越的玄幻事情。
她的真话,他不信,她也不愿意编造别的谎话来骗他,她和他之间形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此次一别,他们再无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