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土豆的一百种死法
桌上已经上了三道菜,众人大快朵颐，脸上纷纷洋溢着轻松惬意的笑容，尽情享受着美食带来的快乐,吃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但美中不足的是，桌上三道都是素菜。
能被列为主创的人不多，除了几位大明星主演和各自经纪人,便是与萧毅他们一样来自华夏文工团、担任重要职位的工作人员。
大家或是家财万贯,或是自小养尊处优,没点儿荤腥还真受不了。
他们在吃东西的同时,眼睛若有意似无意地一直盯着厨房的小门,等待着唐安颜再上一道荤菜。
厨房门才刚一打开,众人的视线便齐刷刷扫了过去。
一股分外特别的甜香扑鼻而来，是不少人从未闻过的味道，混合着蜂蜜的香甜和猪肉的脂香，丝丝缕缕飘进鼻腔。
在场所有人不由得都猛吸一口,开始发出好奇的声音：“这是什么？”
“又是我没吃过的菜式，大开眼界啊！”
“这港城我非要去一趟不可！怎么那么多我从来没见到过的菜啊！每一道都好香！”
江玥和梁诗韵对视一眼,用粤语不约而同报出菜名：“蜜汁叉烧。”
叶鸿远端着盘子走出门来,白净的瓷盘中央刚出炉的蜜汁叉烧色泽诱人，红亮的外皮泛着油光，浓郁醇厚的甜香、油香交织在一起。
那香气仿佛带着钩子，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蠢蠢欲动，光是闻上一鼻子,口水已经在嘴巴里打转转了！
大家眼巴巴盯着叶鸿远手里的叉烧,迫不及待都想来上一口。
叶鸿远身后紧跟着唐安颜。
但唐安颜还扶着一个人,一瘸一拐地走进x餐厅。
大家的视线都汇聚在那一侧，立刻便都看到了那个女孩子。
她穿一袭非常破旧的棉袄,上面脏兮兮的似是滚了土，连原本的花纹都被尘土遮掩得灰蒙蒙的了，大腿和腰腹处甚至还有几个明显的脚印。她脸上也带着淤青和掌印，脸颊还沾着不少血迹。
虽然女孩样貌生得不错，但这副打扮，显然是群演一类，与在座众人格格不入。
有人眼神中隐约带了些轻蔑，但家教让他们保持着风度，主动询问：“安颜，你这是……”
唐安颜恍若无事发生，扶着周晓甜走出来：“没事，我朋友受伤了，但是我们都没有药箱，她又不肯去医院，怕影响拍摄，寻思问问萧导组里有没有药借用一下。”
萧毅嘴里塞满了饭，见状一愣，立刻点了点头，含糊不清道：“我一会儿去给你们拿。”
但唐安颜没头没尾的一段，绝口不提周晓甜如何受伤，在座总有人好奇：“这是怎么了，身上咋还有脚印？”
又有一人附和询问：“对啊，这脸上也是被人掌掴的痕迹……”
周晓甜摇摇头，怯生生往唐安颜身后躲了躲，悄悄拍打自己身上的尘土。
别人本是随口问一嘴，她越是这样，反而大家的好奇心愈发强烈起来。
“你这肯定是在剧组里被打的吧？”
“说出来吧小姑娘，我们给你做主，绝对不会让欺负你的人逍遥法外的！”
“对啊！”
周晓甜向来自卑，对外界抱有极大的敬畏心，更何况眼前这些全都是些大人物，拍摄时候她只能远远看着，此刻也不敢多说话。
她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不值得大家为我这么操心……”
虽说眼前场面看上去惨兮兮的，但周晓甜无意中讲出的这些话，恰到好处勾起别人对她的保护欲。
果不其然，萧毅导演终于发话了：“是谁欺负你了？我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在剧组内再发生！”
传出去像个什么样子，在他的地盘上肆无忌惮打人，还是打女人！
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唐安颜见时机到了，顺其自然将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解释给大家听。
众人听完纷纷诧异不已，赵七他们有印象，在他们面前向来毕恭毕敬的，怎的一转脸竟然是群演中一霸？仗着会点拳脚功夫，在这法治社会也是横行霸道起来了！
话音刚落，周晓甜小声地补了一句：“其实……其实他们打我，是因为他们诋毁安颜，辱骂她说她厨艺不如小摊贩，我帮安颜说话……好多人都想说，但大家不敢，怕被打……我说了，于是真的被打了……”
“什么？！”
这下可是引发众怒了。
可以骂任何人，唯独不可以骂唐安颜！是有了她做的美食，每天上工拍戏才能快快乐乐的啊！
给唐安颜骂生气了，不做饭了怎么办？！
萧毅神色一凛道：“你放心，我会处理这件事，我来教训……”
江玥截住他的话头：“不，我不想跟这样的人出现在同一部影片里。”
“……好，我马上就开了他！”
唐安颜借了导演的药箱帮周晓甜上好药，待她休息好了，才带她回到群演处。
算起来她已经有一周余没来小厨房了，偶尔几次过来也只是路过。
短短几天这里简直天翻地覆，变了个大样子。
那些堆放的道具由于拍摄需要被挪到了别处，这一大片区域只孤零零留下了一间潦草的茅草棚厨房，其他地方均是平坦的旷野。
而厨房旁边，已经摆了一溜儿小摊儿。
这些小商贩大多是从其他人口中听到传闻，说这城里有个姑娘去剧组卖盒饭大赚了一笔钱，于是纷纷效仿。
如今人手一个泡沫箱子与当初的唐安颜一模一样，掀开泡沫箱子里面便是用洁白的饭盒盛好的盒饭。
他们不认识唐安颜，见她凑近都纷纷叫卖。
“姑娘，买盒饭不，量大管饱又便宜好吃的盒饭！”
“我这是西红柿炒鸡蛋的，姑娘喜欢不，来一盒？”
“一块钱一份，茄子盖饭，可香了！”
就连话术都与唐安颜初到之时别无二致。
周晓甜和叶鸿远跟在她身后，均是脸色凝重、心事重重的。
“安颜，你这可怎么办？”
“怎么办？”唐安颜无所谓地笑笑，“凉拌呗。”
生意都被搅和成这样了，她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周晓甜和叶鸿远对视一眼，都觉得她怕是被气糊涂了。
但话说回来，这都怪赵七！
其实这些小摊贩早有苗头，但大家都一心一意等唐安颜回来，他们前来卖盒饭，所有人一律约定坚决不吃，小摊贩卖不出，便灰头土脸离开了。
可自从赵七带头去支持外面小摊贩，这些人便像雨后春笋般，一日赛一日多了起来。
瞧，今天这已经增加到十个小摊了，明日恐怕会更多！
正值傍晚收工，大刘和小徐应了叶鸿远的要求，此刻已经摆出锅子和饭盒，吆喝着开饭了。
而群演们也从拍摄处往这边前进，只是到了近前明显分成了两拨。
一拨人老老实实前去小厨房等待打饭，另一拨人由赵七带领去了小摊贩那边。
今日刚到的小摊贩见到乌泱泱来了这么一大片人，均是惊喜不已——果然如传言那般，这里的生意就是好做！
很快有人发现了唐安颜三人：“安颜！”
大家纷纷涌上来，看向唐安颜的眼神里满满都是对她回来的期待……和对美食的渴望。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等你等得好苦啊！”
“听叶子说你不是已经承包了剧组盒饭嘛，怎么还变成大刘他们做饭了？”
“不吃你做的饭，我上工都没劲儿啦！”
唐安颜笑着回应：“谢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明天就回归啦！”
“真的？那太好了！”
正说着，赵七拨开人群走到最前，蛮横无礼道：“喂，你他妈的还有脸回来？”
“我有没有脸回来不劳费心，”唐安颜回以同样无礼的态度，将一页纸丢在他身上，“但我知道你怕是要离开这里了。”
赵七愣了愣，捞住那页即将掉落的纸页展开，周遭小弟也纷纷凑上去看。
“赵七，
因你表现未达预期，现终止与你的合作，请至财务人员处尽快结算费用离开剧组。
萧毅。”
这这这……竟是一封辞退函！
像群演这样的工作，演副将不达标可以丢去演士兵，实在不行演难民，总归是些凑人头的场面，在哪里都行。
拍一场有一场的费用，只要在现场导演随时会喊人，先前还从未出现过导演辞退他们的先例！
这传出去……恐怕是奇耻大辱！
小弟们面面相觑，他们的大哥，就这样轻飘飘被辞了？
而其余人却是喜滋滋的，甚至幸灾乐祸，这恶霸总算是可以滚了！
队形隐隐发生了些变化，那些武行师傅们往前几步，将唐安颜他们护在后面，就怕赵七暴怒之下再动手打人。
唐安颜并无半分惧色：“赵七，我给过你机会，你自己横行霸道没个收敛，现在也是活该。”
谁知赵七不怒反笑：“哈哈哈，老子早就想辞了，放着卖盒饭这样赚钱的生意不干，我费劲巴拉卖命当武行？！我明天就来卖盒饭！”他向自己小弟招呼，“兄弟们到时候都来捧场哈，大哥亲自给你们下厨！”
他恶狠狠瞪唐安颜一眼：“贱人，你给老子等着！有我在，你休想赚到钱！”
唐安颜冷笑一声：“好啊，我等着。”
在专业领域，她拥有着绝对的自信，任何妄想打败她的人都是不自量力。
“笑死人了，还敢跟我们安颜比厨艺？”
“等着等着，我也等着看他怎么赔得底裤输光！”
“可算走了吧，成天被他欺负可真够了！”
赵七去财务处结算走人了，但他的小弟们还在，听闻这群人在进组前就是拜了把子的，一门心思追随他们大哥。
唐安颜本想安抚周晓甜回去继续做群演，但见对方气势汹汹的模样……此时把她推回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这些人没赵七那么横，看唐安颜与萧毅、江玥、叶鸿远等人走得近，他们不敢动她。
但周晓甜不一样，孤立无援，可不是任人欺凌嘛？
回想起被打翻在地狠踹肚子的痛苦，周晓甜身体止不住颤抖起来。
她千辛万苦逃出大山，但这跟她在家里遭受的毒打有什么区别……
唐安颜拍拍失神的周晓甜：“甜甜，你愿不愿意以后跟着我？”
“啊？”周晓甜茫然抬起头来。
“我承包剧组百来号人盒饭这样大的生意，一个人怎么做得完？我需要带个徒弟，或者副手，你愿不愿意？”
周晓甜眼底噙着泪水，感激又开心地猛猛点头：“愿意愿意！以后我就是你徒弟！”她知道唐安颜是在帮她，还给了她足够的面子和尊重，一时间声音哽咽，“师父！”
唐安颜回身轻轻拥抱她：“好啦，乖徒弟，以后师父在，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大家纷纷鼓起掌来。
“好耶！那有了帮手以后安颜是不是可以给我们做更多花样了！”
“我好久没吃安颜的饭了，我现在都哗哗流口水了……”
“好羡慕哦，我也想要安颜这样的师父。”
更有人直接就厚着脸皮贴上来。
叶鸿远拽拽唐安颜衣袖，不好意思道：“师父，你也收了我呗？”
唐安颜松开周晓甜，重复道：“收了你？”
叶鸿远点头如小鸡啄米：“对对对！”
“收了你砸我招牌？”
周围欢笑声陡然变成了哄堂大笑：“安颜做饭三十天不重样，叶子做饭也是三十天不重样呢，每天都是不一样的难吃。”
“切！”叶鸿远翻个白眼扭头就走，“我才不稀罕！”
有了帮手当真轻松许多，起码早餐不用唐安颜操心了。
周晓甜以前在家里是会做饭的，只是她家里穷，烧的都是些普通饭菜，饱腹而已。但好歹有个底子在，像是早餐煮个面条放荷包蛋一类，她可以完全代劳。
等到中午，唐安颜才出现在小厨房里，这次她先为主创做完了午餐，才来群演这边掌勺。
灶台上放着两个铝制大盆，周晓甜按照唐安颜的叮嘱已经将菜切好配好了，只等她前来制作。
前几天叶鸿远在填写进菜单的时候手一滑，把土豆的数量写错了，足足拉了一整车土豆来。
这些日子天天炖土豆蒸土豆，大家吃的叫苦不迭。
但菜堆在那里，天气逐渐转暖，若是不赶紧消耗掉，恐怕要生芽丢掉了，太过浪费粮食。
所以今日唐安颜要做的依然是土豆。
以往每餐只做一种菜式，大家没得选，唐安颜每次炒满满一大锅也累。她决定创新一下模式，这一顿她将做两种菜式，可以让大家自行选择。
这一餐堪称土豆的花式死亡方法——红烧土豆，孜然土豆。
唐安颜操起锅铲，一边动手一边为周晓甜讲解。
“我们先来做红烧土豆。”
“土豆要先煎一下。”
唐安颜往锅里倒入油，等油微微冒烟时，便把周晓甜切好的土豆块小心地倒了一半在锅中。
黄澄澄的土豆滑入油锅，顿时锅中散发出“滋滋”声响，土豆块在锅中翻滚着，边缘逐渐变得金黄酥脆。唐安颜翻动着锅铲，确保每一块土豆都能均匀受热。
“呐，就煎到这样可以了，一定要不停地翻炒，很容易糊锅。”
等到土豆煎至两面金黄，唐安颜开始配料汁。
生抽、老抽倒入锅中散开，浓郁的酱香霎时间弥漫开来，紧接着又放入适量白糖、盐、以及八角、桂皮等香料提味儿，最后加入清水没过土豆，盖上锅盖转小火炖煮。
唐安颜擦擦手：“这样就好了，且得等它炖一会儿，等到汤汁浓稠的时候就可以出锅了。”
周晓甜学得很认真，连连点头。
“接下来做第二道，孜然土豆。”
她早已交待周晓甜将土豆切条沥干水分，此时将备好的土豆条小心翼翼倒入第二个热油锅中，只听“刺啦”一声，油花四溅！
土豆条在油锅里欢快翻滚着，这次火势和油温比红烧土豆要猛烈得多，土豆条在油锅中很快变得金黄酥脆，表皮浮现油亮的酥皮。
待所有土豆条都均匀受热变至金黄以后，唐安颜把它们捞出备用。
锅里留下少许底油，爆炒蒜末和干辣椒段，再将土豆条重新下锅。
孜然、辣椒、白芝麻伴随着土豆条在锅中飞舞起来，浓郁的孜然香气弥漫到整个厨房角落。
唐安颜停了火：“好啦，这是孜然土豆，甜甜你来帮我装盒。”
“好的，师父。”周晓甜欢快地答应了一声，便取了泡沫饭盒，下面铺好米饭，舀一大勺孜然土豆盖在上面。
土豆条上面裹满了孜然粉、辣椒粉和白芝麻，一接触到热气腾腾的白米饭，调料便簌簌往下掉，将饭粒都染上了颜色，合上盖子，配一份筷子绑好，一份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的盒饭便盛好了。
周晓甜手脚麻利地将盒饭放入大塑料筐中摆好。
此时唐安颜揭开红烧土豆的锅盖，汤汁已经变得浓稠，土豆吸收了浓郁的酱汁，变得色泽红亮、软糯入味。
她拿筷子轻轻一捅，土豆块倏然裂开来，露出散发着热气尚且糯白的内里。
唐安颜点点头：“红烧土豆也好啦！”
她动手和周晓甜一同盛起盒饭来，蓝色大塑料筐一半放红烧土豆，一半放孜然土豆，不一会儿便堆了满满一整筐。
唐安颜和周晓甜有些费力地拖动着大塑料筐往外走。
毕竟男女的力气有差异，两个女孩子搬动这样沉重的一筐盒饭还是太勉强了。
唐安颜盘算着，还是不行，等她赶跑了赵七这个混蛋，得雇个男工来给她做苦力……亦或是改造下这个破厨房，建一个取餐处。
好在大家都在门口排队，门一推开见到两个女孩正气喘吁吁搬着盒饭，凑在最前面的大刘和小徐立刻奔上来：“我们来我们来！”
盒饭终于被搬到位，唐安颜平复了一下气息，准备和周晓甜一同发放盒饭。
小徐鼻子最灵，一闻便闻出来今日两种不同的香气交织在一起，一边是浓郁醇厚的酱香，一边是孜然和辣椒面的烧烤香。
“安颜，你今天做了两种菜吗？”
尚且不等唐安颜回答，大刘紧跟着发问：“应该不能再是土豆了吧……”
后面几个人探头探脑，脸上表情也都紧张兮兮的。
叶鸿远厨艺烂，大刘强一点，但也架不住食材只有土豆，他只见过炒土豆丝和炖土豆，土豆丝实在麻烦，便与叶鸿远一样选择了炖土豆。
大家吃得要吐了，纷纷提意见。
但大刘当初待的小餐馆见的那位厨子也是个半吊子，他思来想去想破了脑筋也不知道土豆还有什么做法。
现在所有人对土豆的恐惧就如同当初对白菜豆腐的恐惧。
唐安颜坏笑一声：“猜错了哦，今天还是土豆！”
人群中一阵：“害！”
“安颜，你这强势回归不够强势啊，你一给大明星做饭的大厨，得区别于大刘和叶子这种菜鸡才行啊！”
“你说谁呢！”
“好了别吵吵了！”唐安颜竖起两个牌子，“大家今天不用排长队了，左边是孜然土豆，右边是红烧土豆，请依次往后传话，想吃哪种菜就来哪边排队。”
虽然群演们对土豆怨念过深，但他们足够信任唐安颜，这是唐安颜回归的第一餐，好歹也要支持一下。
大家纷纷愁眉苦脸往后传话，队伍很快分叉变成了两排。
“我要红烧土豆吧。”
“我……啥都不想吃，孜然的吧。”
“再吃土豆我要去小摊贩那里买盒饭了。”
“省省吧，闻着挺香的，还是免费的，哪来那么多毛病？”
人群里唯有小徐这个纯吃货和叶鸿远这个纯迷弟不发一言，只一味领盒饭干饭。
叶鸿远直呼自己“山竹吃不了细糠”，主创人员那边为了照顾江玥脆弱的胃，日日做的都是些港城菜式，精致小巧。
那味道……怎么说呢，叶鸿远觉得好吃，但他生在京州长在京州，尝鲜还行，整日吃的话，吃起来总觉得差点儿什么。
还是这喷香的大锅饭带劲儿！
他选的是红烧土豆，饭盒一打开，那熟悉感觉！
热腾腾的香气扑面而来，米饭香夹杂着红烧土豆的香味儿，待雾气散开，只见圆润软糯的土豆块被浓郁的酱汁紧紧包裹，泛着深沉红亮的色泽，简直像是琥珀一般！
而米饭粒粒饱满铺陈在下面，和琥珀似的土豆块映衬着，色彩鲜明而和谐。
酱汁过于浓郁了，顺着土豆块的边缘缓缓淌下，渗透进米饭的缝隙里，在白嫩米饭间晕染。
这其中还有些零星点缀的葱花，给看起来呈现酱香的土豆增添一点清新颜色，看了就叫人食指大动！
旁边小徐一打开饭盒盖子便两眼放光。
他可没有叶鸿远这样慢悠悠欣赏菜品的雅兴，顾不得烫嘴，简直跟饿死鬼似的开始猛扒。
怎么同样是土豆，唐安颜就能烧的那么好吃啊！
一口土豆入口，绵软的质感瞬间在舌尖化开，简直像是云朵一样细腻丝滑，浓郁醇厚的酱汁并非看上去那般是完全的咸香，其中带着些微甜。
那味道融合得恰到好处，刚刚好可以精准刺激着神经，咀嚼间红烧土豆的软糯和酱汁的浓稠搅和在一起，越嚼越香！
叶鸿远才吃了一半菜，饭还没怎么动，小徐已经把整份盒饭吞下肚，腮帮子鼓得像是小仓鼠，准备去领第二盒。
他势必要尝一尝另一份孜然土豆是何等美味！
“哎，你小子！”叶鸿远紧随其后，打算厚脸皮让唐安颜给他单独打一些孜然土豆尝个鲜。
叶鸿远在小厨房撒泼耍赖求唐安颜，而小徐由于已经把第一份盒饭吃光光，所以顺利领到了第二份孜然土豆的盒饭，正兴致勃勃找地方打算继续吃。
忽的听到一阵嗤笑声：“瘦猴，吃了那么久土豆还没吃够啊？”
“去垃圾厂捡垃圾吧，反正你不挑。”
赵七的两个小弟刚从他那里买了盒饭回来。
一块五一份的盒饭，菜式是尖椒炒肉，虽说贵了点，但好歹有肉啊！
而且他们兄弟讲义气，肯定要帮大哥的。
小徐沉默着低头走过去，这群人老在剧组里抱团，仗着有赵七带头，总是肆意戏弄嘲笑别人，越是搭理他们越来劲儿。
他不想给他们半个眼神，只装作没听见。
“怪不得长这副死人样儿呢，吃那个死女人的饭，刚好相配。”
……
小徐的忍耐并没有让他们有所收敛。
这群人本来也有好些对唐安颜的厨艺推崇备至，但因为这几天赵七与唐安颜矛盾的激化，导致他们直接站了队。
现在两拨人反目成仇，逮到机会便疯了似的攻击与唐安颜走得近的人。
默默走开的小徐忽的顿住了脚步，到如此地步，再忍也没意义了！
他右手捧着盒饭，左手狠狠攥成了拳头：“你们再说一遍！”
“小徐！”唐安颜从他身后走过来，出声制止，她笑眯眯道，“咱别跟下三滥生气。”
“你！你说谁呢！”几个小弟不满地大声吆喝起来，“让我们大哥知道了饶不了你！”
“你大哥？”唐安颜失笑，“我正要找你大哥呢，咱也别藏着掖着了，怂恿你们来瞎搅和算什么本事？有种就正儿八经比试一场，输的那个打包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