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工作展开得风风火火,有革命干劲
王柏强坐直了身体, 脸上的随意和漫不经心都瞬间消失,“真的啊?”
“第一名?”
王柏强对这个技能大赛一直是不抱什么期望的,好苗子从一开始就被翁工、乔工那些组选走了, 胡清、方子勤他们这些当初在学校里技术就不是一等一的,花一半心思到研究上, 技术就更被翁工他们组的年轻人落下一截。
更别说还有萧隆这个天赋异禀的青年一代领军人。
事实上, 在过去这些年里,青年技术工人的技术比试,他们组的人进前五的都少。
林巧枝又太年轻了,最近几个月还在推动20吨大型模具落地,王柏强是完全没敢去白日做梦, 觉得她能在这个年龄拔得青年组头筹。
“真的,王工!”
林巧枝认真道:“翁工出的题目,球形材料里挖出两个连杆等大的黄铜块,我拿了96分哦!”
相较于分数名次这些, 林巧枝觉得直接告诉王柏强比赛的题目,报喜的效果会更高。
王柏强当然是懂技术的!
听了人就兴奋起来, 高兴得猛猛一拍椅子扶手, 腾的一下站起来。
又振奋地拍林巧枝的肩膀。
连拍了好几下。
“不错!不错!干得漂亮!!”王柏强一连用了三个重重的音调,显然有些压不住心情。
旁边,胡清把身子往操作台后缩了缩,怕被王柏强锐利的带阎王钩的眼神给勾住。
可地儿就这么大。
他这么大个人,哪里藏住的?
被王柏强锐利的眼神锁定之后,他像是被鹰死死盯住的兔子,整个身体都紧紧绷住, 脸上努力挤出笑:“咱们组可是出息了,是该高兴, 哈哈哈王工这说明咱们组势头正盛,气贯长虹,咱们模具肯定也能顺利落地。”
这话听着舒坦,王柏强倒是点了点头,但没忘想说的话:“小胡啊,你说咱们这么顺的势头,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王柏强这一下,可算是打到胡清的七寸了。
胡清感觉自己就像是个汽水包,正也是被煎,反也是被煎,两边夹击,正反都烫,只能窝在里头当夹心。
更大一些的刘国友,当初就是通过青年组的技能大赛展现自己,让几位高工注意到他,最后被提拔上来的,连着几年名次都很不错。
现在在他后面,林巧枝竟然拿了第一名,她年龄可比自己小多了。
“今年工期紧,你说不想分心。那明年最后一年,能不能拿个前三回来?”王柏强一点也不强势的说。
胡清则是笑容一僵:“王工……我?呃。”
“明年咱师妹也没说不参加了不是?”这荣誉也不是没人挣了呀!!
“对哦~也是!”
王柏强转头就看林巧枝:“巧枝,在班组里你一般叫他胡哥对吧?不如咱倒倒个,以后让他喊你林姐怎么样?师姐也行,看你喜欢哪个。”
王柏强一点也不愧黑面阎王的称呼,不仅脸黑黑的,嘴也黑黑的,一下就把胡清说得臊眉耷眼的。
刘国友在旁边却是看得门清,胡清自从谈上对象,技术都多久没进步过了?骂也骂过,训也训过,没啥用,他很自然的把话题转一下,笑着打圆场:“王工,您再说巧枝都不好意思了。您不是常说,可不能让年轻人太得意,咱还是说说项目的事,巧枝也关心的对吧?”
林巧枝也赶紧把话茬接过来,点头表示:“王工我们现在分体制作的……”她把目前项目进度里需要关注的细节,还有可能出现的风险,都和王柏强汇报了下。
毕竟领导责任制,这项目真出了问题,王柏强担着责任,他自然是要知道风险在哪里,方便监督把控。
王柏强听了点点头,却转着脑袋:“不好意思?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这一问,可把刘国友都给听懵了。
好像掏耳朵,嗡了一下。
那要是好意思。
您不得逮着人训,骂人得意洋洋、尾巴翘上天了?
不敢相信,这话真是从王工嘴里说出来的?
饶是刘国友这些年已经皮糙肉厚了,一时也有些不知道如何应对,拿捏不准自己哪根筋被师父挑出来想收拾直溜了。
他和王柏强是正式拜过师徒的关系,比带教师傅这种还近上一层,这会儿不免下意识站直溜喽。
“问你呢,技术好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王柏强好像是非要得到个答案似的,追着根底来问刘国友。
林巧枝心里为刘国友默哀一秒,悄悄地往后挪。
她可不想掺和进这种高端局,免得殃及她这条无辜小池鱼。
周围属于王工组的人,也都默默绷紧小腿,偷偷站得直溜。
王柏强其实一直心里都不太舒坦。
技术,技术。
好像只要加入了他们组,技术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落下一些一样。
虽然凭心而论,确实被牵扯了时间和精力,但总不能连心气也输!
默认自己的技术就矮人一等。
技术不跟上,技术思维不精进,能意识得到项目里那么多风险和问题?
想解决实际问题,没有技术底子撑着,想法都要飘到天上去了!
偏偏吧,即使他心里再不舒坦,但事实还真就这样。
这回拿了筏子,他看似是申饬着刘国友,其实整个组的人谁也没放过。
王柏强可不兴好声好气、和和蔼蔼的训人,中气足,这一下就把旁边一个高工吸引过来了。
来人是最近也在20吨项目组里的高工陶正宜,他年龄和王柏强差不了几岁,也攻克过一些拖拉机的痛点难点。
“王工,你又在训徒弟啊?”
虽没王柏强那么出色的成绩,但脾气可比王柏强好多了,车间里操作位就在他们组旁边,遇上了王工训人就喜欢来插科打诨,和和稀泥。
简直是小年轻眼里发光的菩萨!
王柏强叹着气说:“嗯,诶陶工,现在徒弟可没咱们那时候好教了,不教教不长记性。”
陶正宜听了,就笑着劝他:“王工,这技术大比拼咱们本来就不占优势,巧枝又年轻,成绩不理想也是正常的,咱也不能太严格了。”
他这是看着站在中间区域的刘国友、胡清、林巧枝,很自然地猜想。
只是,他这话才说出口,他背后一个刚刚参加完青年组比赛回来的年轻人,脸都绿了,忙上前低声在旁边打算跟他说点什么。
王柏强却是不等他说完,直接拍拍林巧枝的后肩:“也只是拿了青年组的第一名而已,也没什么好骄傲的……”
他打发林巧枝继续去工作了。
陶正宜:?
然后只剩下陶工呆立原地,很是茫然,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被刚刚出故障的机器轰隆震出后遗症了。
王柏强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从原来的拿林巧枝刺激学生,变成拿林巧枝刺激这一个个组——谁说进了项目组,技术就一定落下的,看看人家!!
连对上技术组,都颇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林巧枝连拿了第一名的兴奋和得意,也都默默转化成脚趾抠地。
她觉得王工这毛病,得治治。
问题很严重!
连从厂办那边更新了工牌,看到三级工45.11元的工资,都冲淡不了她想暗杀王柏强的蠢蠢欲动。
当初在学校到底是谁起的头,谁带起来的这个歪风邪气?
***
随着供销社的层层分拨,加印的新书也逐渐流入市场。
然后,加印的书又迅速被饥渴的市场全部消耗吞掉。
河南。
这个种植大省,本就是对拖拉机需求最旺盛的省份之一。
假如说,在丘陵山地能发挥出60分威力的柴油机和拖拉机,在河南,尤其是豫东大平原,能发挥出超过百分之两百的效率。
农业机械化的意义,对农民来说是不言而喻的。
很多时候一台铁牛,能顶的上一个村的劳动力。
“湖南的雨季啊?”
“这不对啊,怎么每次一有小窍门,有要注意的,全都是讲湖南!!咱河南呢?”
他们是种的粮食比湖南少了?还是买得拖拉机比不过湖南的兄弟?
这书怎么还偏心呢!!
这一声可说到人心坎里了。
“对啊!!不仅连湖南的雨季都替他们考虑好了,怎么还替他们24小时不停排洪排涝、抢收抢种这些之后怎么弄都讲了?”
尤其是每次听人念到“湖南可能×××,如果湖南遇到这个问题,首先考虑×××”诸如此类的话,他们都竖起耳朵。
屏着气专注地想听听看,到了他们河南会怎么样?湖南有雨季那些问题,难道他们河南种田就一帆风顺了吗?头疼的问题也多着呢!
结果说完湖南,就没了!
没了!
怎么就没了呢?
他们也想知道他们河南这地界遇到的问题怎么应对,也想有人细致贴心地把处处都考虑好啊!
河南人质朴,同样也是在抗战时打光了家底。
没了家底自然就穷,对自家拖拉机宝贝得不行,恨不得放到心尖尖上。
用狠了怕它累坏,磕了碰了比谁都着急。
谁家娃儿要是敢对拖拉机调皮,那遭殃的肯定是娃儿的屁股。
这就好像老人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小孙子,什么都想给他最好的,结果送到学校里,人家老师对隔壁村那娃教得细心,自家小孙子怎么看着跟路边野草一样?
这能忍吗?
不能啊!!
“兄弟们,咱们河南种粮食可不孬,这讲拖拉机的书,怎么也不能只体贴湖南,不替咱河南多考虑考虑,你们说是不是啊!!”有心疼自家崽的农民兄弟揭竿而起,站在拖拉机上大声抗议。
“就是!”
“而且就说距离远近,河南湖南都是和湖北挨着的,可不能偏心眼。咱们也写信去问问这出版社,我看这书头就写了也有别的村去讨说法,还成了!!”
他们一群人气烘烘去找村干部。
村长又把这股“怎么还偏心呢”的气带到大队公社。
大队公社去县里开会的时候,又把这股劲儿带到县里。
这就跟那火星子似的,一下就燎开了。
还有一颗红心的老干部,端着红皮笔记本,穿着解放鞋,下班了还到处帮农民兄弟写信——“让这出版社出书讲一讲啊,讲讲咱们河南啊!”
他们的拖拉机也宝贝着呢!
出版社收到来自天南海北的信件。
堆成一座座小山。
占满了出版社的每个角落。
一点也不愧他们在书里加了许多诱导……吸引读者来信的小心机。
来自广大人民群众的“热情”,一边骂出版社不做人,光知道偏心湖南,一边又赶紧催促出版社再多出点细致点的、针对他们当地的问题,更有不少书上没有讲到的小毛病……如山的信件,彻底把出版社之前紧绷的气氛冲散得无影无踪。
他们出版社,现在是受人民群众拥护的!
柴主编神采奕奕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避开没地下脚的路,扬着手里一叠票喊:“小玲,明天的火车票,你行李收拾好了没。”
“都收拾好了,您可就放心吧主编!”杨玲拍胸脯保证道。
柴主编还是再三交代:“这些问题虽然都是咱们用心整理出来的,最棘手最多人关心的问题,但是你还是得看具体情况,看稿子质量,来调换问题,一定保证书的基本风格。”
“而且你也年轻,和林工应该也有话题,催稿急一点也不会惹人反感,实在不行你装装可怜,往我头上扣锅都行。”柴主编慎之又慎的强调,“林工肯定忙,但也千万不能让红旗厂用别人的稿子搪塞了。”
他是吃过这个亏的,那个杜主任,鉴赏水平简直不可理喻!
隔着电报、电话沟通太费劲,这次他们直接派个人去,亲自盯着,反正这会儿不差人手!
“您放心,我这次去,一定圆满完成任务!”
杨玲提着行李,带着整理好的问题和资料,坐上了前往江城的火车。
坐在火车上,她看着自己搜集的报纸,看着报纸上的林巧枝,她手捏了捏报纸边,心里期待。
比出版社编辑先到的,是他们的电报。
电报称:
河南的农民群众,希望也有专门的经验。
望红旗厂能配合支持。
还发送了一版简易整理的资料。
温东鸣当然盼着红旗厂美名远扬,还有他们厂里的大计,他大手一挥,给这事定调:作为国营单位,红旗厂积极解决人民群众的问题,满足人民群众的需求!
大会后,厂里当天就发了通知:“需要征集3名精通拖拉机维修的工人师傅,前往河南,实地考察当地情况……”
立马有一堆人踊跃报名。
有荣誉奖金啊!
厂里都筛选不过来,拿着大喇叭:“别着急,别着急!!三年内维修大赛上进入前二十的师傅都有希望选上,其余人都可以回去了。”
“谢工,这事你有经验,你来带队!”谢胜利毫无疑问地争取到领队的位置,当初抗美援朝的时候,他在前线运输线,两人靠着旧式皮带车床和两台小台钻,承担起为志愿军修运输卡车,生产、更换防滑链等维修任务。
这就是最好的履历。
他带队,厂里放心!
更别说,他还有过和林巧枝交流的经验,不管别的师傅怎么样,他说的话、他讲的维修办法,肯定能让林巧枝听懂。
谢胜利当真是满面红光啊。
出差去修拖拉机,又有钱又体面,谁能不喜欢?
还有人试着来找林巧枝,但是被厂里发现了苗头,狠狠批了一顿,给拦回去了。
红旗厂又是选拔,又是派人出差去河南,又是准备出手册帮河南同胞解决问题……
温东鸣能什么都不做吗?
只做不说,当闷头驴,可不是他温东鸣的风格。
在各单位去参加市里会议的时候。
温东鸣咳咳两声,谦虚笑着站了起来,然后拿出他家祖传的写史书的功底,对着全市的单位和各位领导,那是好一通输出!
红旗厂新型拖拉机下流水线了,开足了马力生产。
红旗厂10台外汇订单的拖拉机,提前交付。
红旗厂正在全力奋战20吨大型模具。
红旗厂出的书遍布南方,服务人民,大受好评。
红旗厂……
他们红旗厂不容易啊!!
人手都紧张到这个程度了,依旧毅然决然地派出人手去河南实地维修,调查农情。
“啪啪啪……”
“好!工作展开得风风火火,真是有革命干劲!”江城市委副书记是个老党员了,还保留着当初在战场上当政委的脾气,当场就拍桌子,对着一群最近来市政抱委屈的单位说,“一个个都来抱怨说自家厂的编制少了,组织给的编制、国家发的工资,那都是要落到实处看到实绩的!”
温东鸣在一众老伙计咬牙的目光中,暗自挺直了腰杆。
没错,批给红旗厂的编制名额,那都是名正言顺的。
多吗?
他们还不够用呢!
***
时间渐过,林巧枝对项目的把控也渐入佳境。
压力肯定也有。
但顺利迈过了那个坎后,不至于像是最初那样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做梦都惶惶不安。
因为她对这个项目有了越来越深刻的把握,也对自己有能力完成,越来越有信心。
“林工,这部分的验收手册,验收没问题的话,麻烦签个字。”
仔细检查验收过后,林巧枝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巧枝】
又一个分体部分制作完成,验收通过了。
看着逐渐按照她的意志成型的“大家伙”,林巧枝心中抑制不住的兴奋。
她做得太痛快了,所有资源都无条件向她敞开,所有的老师都毫无保留的教导她,所有的人都竭尽全力配合她。
尽管每一步都很难,但她能感觉到,奋力前进的路上,自己的潜力在不断被压榨出来。
这样好的机会。
珍贵且难得。
不知道她下一次得到这样的机会,会是什么时候了。
所以林巧枝万分珍惜。
她忙得像是陀螺一样转,尽全力将每一处都做到最好。
终于,在江城蒸腾的暑气尽数褪去时。
“所有分体部分的制作全都完成了。”验收过最后一件的王柏强,拍拍手边的钢铁零件,“最后一步就是整体装配了,紧张吗?”
“还行吧。”林巧枝学着王柏强式的“不错”口吻说。
王柏强:“……”
她又说:“最后的研配组装,我计划五天时间内完成。”
王柏强:“这阶段天车很关键。”
他已经不需要再给出建议了。
林巧枝直接点名了乔工组几个人:“等会儿我去跟乔工商量,他们几个操作好,主要是脑子活,反应也快。”
林巧枝确定好了这边,又去找温东鸣:“厂长,咱们联系的解放厂重型卡车,他们今晚应该能到吧?”
温东鸣点头:“厂里打电话确认过了,今晚八点就到,配的也是驾驶技术一流的老司机了。”
“那就好。”
按照林巧枝的计划,这个20吨模具合体装配,要在重载卡车上直接完成。
“请注意,倒车——”
在解放牌重型卡车的倒车声中,重载卡车缓缓倒车进入拆开了大门的六车间。
稳稳当当的,停在了天车下。
天车组、装配组、搬运组、合模组……
这些林巧枝一手抽调的人员,全都站在六车间。
看着车间顶的天车,又看了看解放牌重载卡车,最终都把目光投向了林巧枝。
林巧枝穿着灰蓝色的工装,拿着图纸在进行最后确认。
在正式合模之前。
她要在脑海里,最后再过一遍模具合体的过程。
林巧枝确认后,看向众人:“合模工作今天正式开始,这个模具重要性不需要我再多强调,所有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她提出要求:操作要稳,脑子要活,眼睛都放亮些。
遇到任何突发情况都不要慌,听她调度。
“天车组先上,进行模拟试吊。”
“卡车平面上铺保护。”
……
林巧枝是这一场装配,完完全全的核心。
她指挥着天车吊起一块块模具,调整高度,移动方向,借助天车的帮助,人工进行最后一点点合模调整。
一块又一块。
天亮又天黑。
六车间里是林巧枝指挥着满车间工人的身影,是她带着装配组、合模组的工人跳上卡车,进行合模的身影。
林巧枝心一直是悬着的。
尽管她表现得非常镇定。
她依旧会担心,多部件累计误差超过预期,最后合模失败。
这不是杞人忧天,但凡两个模具中间差一点,哪怕是一丝丝,卡不进去就是卡不进去。
这一口气,一直悬在胸腔五天。
直到装配完成,才终于松了下去。
在装配完成这天,厂里几乎所有非一线在岗的工人都来。
高工更是一个不落。
站在六车间外,他们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即将驶出来的重载卡车上,期待着林巧枝合模成功的20吨重大型模具。
20吨重的大型模具,红旗厂没有人见过!!不夸张的说,全中国99.99%的人都没见过。
即使在工业领域,目前新中国能一睹这样自家生产制造“大家伙”风采的,也是极少数。
平时那一块块分体的工件,根本没法满足工业人那颗滚烫火热的心。
清晨的阳光斜洒。
解放牌重载卡车载着新中国首例分体研制的20吨重大型模具缓缓驶出六车间。
人群中,响起巨大的吸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