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诡异的河水
纪棠抬手止住了杨醒即将出口的话:“那秘图你自己留着吧,我用不上。”
她说的是实话,她真用不上那假货,她有真的好么。
杨醒笑着收好秘图,插着口袋做出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坐到纪棠身边:“纪棠姐,那你什么时候需要了跟我说。”
纪棠第一次认真打量杨醒。
“怎么了?”杨醒弯唇摸了把脸,“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纪棠摇头:“我只是惊讶人类的脸皮怎么能这么厚?”
“杨醒,我刚刚跟你撕破脸了。”她索性挑明了说,“滚,好吗?”
杨醒笑容顿了顿,当做没听见:“纪棠姐,相信我,没有秘图,你不可能从轩辕大墓全须全尾出来。”
纪棠上次在电话里问起黄良平就是想着霍家再拿个假秘图出来跟她哔哔,她就把真秘图甩到他们脸上给他们长长见识。
但杨醒这人,显然不能用这个法子了。
这人的精神状况意外的稳定,即使知道了真假秘图的事情,他多半仍旧会厚颜待在纪棠身边。
纪棠开始考虑拿枪威胁他离开的可能性,最后无奈放弃了。
这人和钱雅不同。
纪棠开始琢磨用几成力把人敲晕扔在这里,杨家人的脸都挺讨人厌的。
“纪棠同志,好巧啊。”赵乘风从阴影里走出,扶了扶金丝框眼镜,镜片反光,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纪棠扯出一抹假笑,这人竟然也来了。
好了,她知道了,京市好几家都急了。
她缓缓呼出口气,他们急了,那她就不急了。
阿团跟她说了,玄师本体比祂还抗造,还能撑好长一段时间呢,那话里的意思,玄师能把她耗到站呢。
“你们聊,我去车上睡会儿。”纪棠干净利落站起来,对杨醒和赵乘风说道,“外头风餐露宿的,搞得我最近心情不太好。”
“哪天不高兴了我就回京市。”
她话一落,站起来准备继续跟着纪棠的杨醒重新坐了下去,准备继续搭话的赵乘风也闭了嘴。
纪棠笑了,这才对嘛,算计归算计,总归要分得清大小王的嘛。
京市比霍家显赫的人家都安静观望着呢。
当然,这种观望不是指他们就干看着什么都不做,是特指不会干涉纪棠。
事实上,此时的滇省各路人马汇集,都在暗地里寻找轩辕大墓的位置。
纪棠找到轩辕大墓,资源共享当然是好的,但若他们能自己找到轩辕大墓,独享里面的资源那肯定是更好的啦。
可惜了,他们几乎把整个滇省的地皮翻找了一遍也没有轩辕大墓的消息。
而在他们翻地皮的这段时间里,纪棠反而按兵不动了。
她说了,他们急,她就不急了。
她在等,等所有人都找不到轩辕大墓,等他们都老实了的。
那样,等找到轩辕大墓后,她才能有更多的话语权。
她不要跟人分什么资源,她要第一个进轩辕大墓。
阿团跟她说了,大墓里散落了很多东西。
‘好东西都放在我们的生而有之的须弥界里,不过也有很多可有可无的东西,在我们沉眠前,随意放在了轩辕墓里。’
阿团口中可有可无的东西,是世人求而不得的珍宝。
明面上暗地里有多少人等着瓜分这些珍宝呢!
纪棠甚至能想象得到,这些珍宝面世会引起多大的混乱。
阿团说现世很好,人人自立,生而平等,纪棠也觉得现在的花国百废待兴,是欣欣向荣繁华昌盛之姿。
这个时候,不需要这些珍宝来锦上添花。
关键的关键是,这些珍宝都是有主的啊!
应龙和蚩尤只是睡了,不是死了!
珍宝的归属只有祂们能决定,哦,还有阿团,那些珍宝也有祂的一大份。
纪棠的威胁是有效的,后面几天,纪棠钓鱼烤鸡野餐赏景,杨醒和赵乘风都只是守在汽车边,连个屁都没再放过。
看,这不是很清楚大小王吗?
就这么优哉游哉过了十来天,纪棠估摸着滇省差不多被人翻遍了,就准备启程了。
杨醒和赵乘风的车跟在她后面,她没理会,后来她后面就形成了车队,车队的规模还在继续扩大。
在纪棠眼里车队那些人比杨醒和赵乘风礼貌和识相多了,他们从不往纪棠跟前凑,不会说一些没有意义的话跟她套近乎。
阿兔偶尔会看着后面的车队调侃那看起来比阿团的本体还庞大,阿团
也不恼,让阿兔把转生石带好,千万不要弄丢。
给野猴机缘的石头是阿团曾经提起过的转生石,这样的天地神物即使成了废石对凡物来说也是天大的机缘。
而这个机缘给阿兔就正正好。
纪棠私下问过阿团,阿兔会不会像野猴那样化了横骨修炼出气候,阿团摇了头,但祂说:“阿兔会有造化的。”
纪棠就不再问了。
后来,顾裴章也到了,他隔着车队和人群冲纪棠遥遥笑了一下。
这天,纪棠终于来到哀牢山的入口,她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好车,背着物资进了山。
一部分人跟着她,另一部分人和京市取得联系,听从指示。
纪棠在进入哀牢山前转过头对跟上来的人说道:“里面非常危险,我都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请你们慎重选择。”
能被派来跟着纪棠到这里的都是对轩辕大墓里珍宝有无限向往的,纪棠的提醒,他们不会听。
纪棠当然也不会管,转身,抬脚跨入哀牢山。
哀牢山有很多很多传说,有说这里曾有仙神显身,也有说这里联通冥界,时常有鬼怪出没。
更有人说,哀牢山是一个界,哀牢山的另一边是另一个世界。
‘哀牢山啊。’阿团懒洋洋的声音在纪棠脑中响起,‘我想想啊。’
纪棠顺了顺的阿团的毛毛,笑着问祂:“有没有近乡情怯?”
阿团失笑:‘什么近乡情怯?我的家乡也不在这里啊。’
“那你的家乡在哪里啊?”
‘南瞻部洲吧。’阿团不太确定说道,‘我好像就是在那里孕育出来的,不太记得了。’
“没事。”纪棠安抚,“等回了轩辕大墓,你就能完全恢复了。”
‘是啊。’阿团笑着说道,‘我也没想到,只是因为贪吃溜出来一趟,再回来竟然已经隔了千万年了。’
“你们用来衡量时间的单位是我无法想象的。”纪棠调侃,“我恐怕只能活你们的一个小零头。”
阿团就笑:‘没事,这辈子,让你活得长长久久。’
“纪棠同志,还要走多久?”赵乘风快走几步来到纪棠身边,“我的意思是,天快黑了,森林很危险。”
“我想说,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把帐篷搭在一起。”
“我介意。”纪棠拒绝,很多事情都是一步让,步步让的。
今天她为了安全和他们共享营地,明天就能因为食物共享物资,后天她就会成为团队的一员,之后,寻找轩辕大墓会成为她的推脱不了的责任,最后变成任务。
这不是她要的。
从头到尾,这些人都是主动跟上来的,大家各自负责自己的安危生死就行。
反正阿团说了,这地方祂隐隐有些熟悉,会护着她周全的。
纪棠找了个离所有人最远的地方搭了帐篷,顾裴章也曾过来提议为她守夜,她同样拒绝了。
顾裴章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回了自己的帐篷。
那些人选择扎营的地方是一条小河边,方便取水,纪棠离他们大概有百多米,却也在小河的边上。
夜里的阿团有些暴躁,迟迟无法入睡,纪棠就把祂揽在怀里笑着跟祂说话:“还说不是近乡情怯?”
阿团无奈:“真不是,我就是觉得哪里有问题,但又想不起来了,怕你有危险,所以有点烦。”
“进哀牢山之前我就做好了准备,你别担心。”
‘你不是常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吗?’
“是,所以你放心,我不会轻举妄动的。”
纪棠这话刚落,百米外忽然喧哗了起来,他们人虽然多,但一直没闹出什么动静,今晚这是怎么了?
纪棠没管,进哀牢山之前说的那些话是她最后的善意。
那些人都是冲着轩辕大墓去的,和她的关系很难界定敌友。
她万分确定在找到轩辕大墓前,这些人绝对不会对她动手,甚至在她有危险的时候,他们还会舍命相互。
但最终她和他们肯定会为了利益的分配而站到对立面。
那么索性,一开始就不要有交集,她即使陷入险境也会自救!
喧哗声更大了一些,纪棠没管,和衣躺下。
迷迷糊糊中她仿佛听到了小河水无风惊起波澜,向岸上狂卷而来,喧哗声仿佛更大了一些。
‘阿棠,醒醒,醒醒!’阿团的声音在纪棠脑中想起,下一瞬她猛然睁开眼睛,眼里没有一丝睡意!
“怎么了?”
‘外面出事了!’阿团语速极快说道,‘那河里是黄泉水!’
纪棠惊坐起来:“怎么可能是黄泉水?”
“那不是,不是应该在地府的吗?”
‘你说的是幽冥界。’阿团纠正,‘黄泉在幽冥界,但黄泉水不然。’
‘阿棠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鸿蒙二气消亡,转生石成了废石的事情吧?’
“当然记得!”纪棠一把抱起阿团和阿兔,撩开帐篷往外走去。
‘那之后,各个部洲边界动荡,生灵不安,幽冥界自然也不能幸免。’
‘我那时和应龙蚩尤负责稳定各部洲边界,无暇顾及幽冥界,看这小河蜿蜒曲折,望不到尽头,这黄泉水怕是已经成了气候。’
“会怎么样?”纪棠担心问道,“是不是我们忽然进入造成的变故?”
‘不是,变故一直存在,只是这里人迹罕至,无人发现。’
“会怎么样?”纪棠又问了一遍。
‘别担心,把黄泉水引回幽冥就好了。’阿团语气平稳仿佛这只是一件顺手而为的小事,但纪棠知道这事大了!
“纪棠同志,你没事吧?”顾裴章越过人群来到纪棠面前关切问道。
“没事,发生什么事情了?”
“有人不顾所有人的阻止要跳进河里,说是里面有人在叫他。”
“我们好不容易把人拉了回来。”
结果,接二连三有人要往河里跳,这就是纪棠听到喧哗声的原因。
“后来小河无风起浪,吸引了更多的人往里跳,动静就大了起来。”
纪棠往吵嚷的人群看去,很多人还在挣扎着想往小河里栽,她又往小河的方向看去,斑驳的月色下,河水泛着幽冷的光,不断掀起浪涛。
那么小的河,目测两岸的直线距离不会超过两米,可特么的,河水掀起的浪足足有几十米高!
纪棠的视线顺着浪花看过去,河水卷到枝叶上,一点痕迹没留下,又随着浪花回到了河里。
“放开我!放开我!”有人扯着嗓子喊道,“神仙神仙,我来了!”
“敲晕吧。”纪棠说完,往河边走去,顾裴章一把把人拉住,“纪棠!”
“我没事,过去看看。”
“一起。”
纪棠停下脚步,说道:“你去稳住那些人,别给我添乱。”
“……好。”
几个月没见,顾裴章觉得纪棠和从前不一样了。
向阳大队的纪棠像只慵懒的猫,爪子锋利,却藏在肉垫里,轻易不会示人。
而现在的纪棠像头豹子,随时随地会用爪子伤人。
他摸了摸心脏的位置,有些酸,又有些心疼。
他见纪棠靠近浪花的时候,那浪花反而退后了一些,知道纪棠安全没有问题,就去处理那些失去理智的人。
“敲晕吧。”他重复了纪棠的话,吵嚷声很快停下,顾裴章忽然觉得纪棠的危机处理比他要出色很多。
纪棠在河边站了很久,过了零点,浪花渐渐平息,她转身往帐篷走去,想了想,最终还是向营地走去。
她可真是个好人。
“刚刚被河水影响的,明天就离开哀牢山。”
“否则,后果自负!”
第二天,无人离开,纪棠看了眼,没再理会,她没再往哀牢山深处走,而是沿着河道来来回回走。
第二天晚上,那些前一晚受河水影响的人再次挣扎着往河里栽,前仆后继。
这回,他们双眼失神,力气比平常更大了几分,昨晚一对一就能把人拦住,今晚却要两三个人才能把人制住。
然后就是,人打不晕了。
整个营地闹哄哄的,跟拔河比赛似的,你拉我扯,直到月上中天才消停。
这一次,纪棠没有再去提醒。
第三天,纪棠仍然没有往哀牢山深处走,营地少了一些人,但不多。
当天晚上的月亮特别得圆,月光透过密密麻麻的树叶照进河水里,浪花毫无征兆卷了起来。
这次,受影响的人更多了,好几个人都摸到河岸,被人拖住,却仍伸长手想触碰河水。
纪棠在脑海中和阿团确定着幽泉入口的方位。
‘还是不行阿棠,月华被遮挡,黄泉水浪卷得不够猛,幽泉入口现不了世。’
纪棠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抬头看向天空,今天是圆月,月光最亮的时候。
“那我们明天沿着河去找一个月光不会被遮挡的地方。”
‘行。’
阿团话音一落,河边传来惊呼声,有个力气大的手伸进了河里,等拉着他的人手忙脚乱把他拖回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只剩下白骨了。
谁都没有想到,沾到河水这么严重,见那个人伸着白骨爪挣扎着还想往河里爬,一点都没有觉得疼,很多人心里终于打起了退堂鼓。
他们是想要多分一点好处,不是来送命的。
这一回营地走了一大半的人,留下的人都是心性坚韧,自觉不会受河水影响的。
这天白天,纪棠收起帐篷沿着河岸,找了个头顶没有遮挡的地方扎营。
‘阿棠,看到那边两块黄色晶石了吗?快去捡起来!’阿团兴奋说道。
纪棠没说“你自己怎么不去捡”颠颠儿过去把晶石捡了起来。
能让阿团这个上古大妖都兴奋的肯定是好东西,好东西当然要立刻拿在手里啊,等问清楚再去捡,黄花菜都凉了。
“阿团,这是什么?”
‘黄泉精!’阿团说道,‘可以修复转生石!’
“真的?那我再去找找!”纪棠兴奋道。
阿团失笑:‘你以为黄泉精是大白菜啊,这玩意儿在我们那个时候都是几万年都未必能找到一块的。’
纪棠看着手里的两块黄泉精忍不住咧开嘴笑了:“我运气真好。”
阿兔:‘是,阿棠运气就是好!’
阿团:‘是吧?’
“这东西怎么用?”
‘晚上再说。’
大白天没事做,阿团就说起了黄泉精的事情。
祂先下了个结论:‘这黄泉河的历史怕是很悠久了。’
‘我都不知道冥界还有没有黄泉水了。’祂看着蜿蜒曲折幽幽望不到尽头的河水叹息。
阿兔:‘别感慨了,咱们遇上了,不正想办法解决吗?你说说黄泉精的事情啊。’
‘黄泉精幽魂引,转生石下苍生吟。’阿团说道,‘这黄泉精形成的先决条件是新生。’
新生指的是孕育黄泉精的黄泉水是源水,没有接引过魂魄的,然后就是日月洗礼,百年以上方能凝上砂石那么大小的一粒。
‘听着很简单吧?’阿团说道,‘但幽冥界没有日月,源水之初就是幽冥使接引新魂之地,这黄泉精啊,百万年难寻一颗。’
祂看了眼纪棠手里的黄泉精,笑着说道:‘要长成这样起码得千百万年。’
“千百万年,黄泉水都没有接引过魂魄吗?”纪棠看了眼四周,“这样的原始森林,人魂不说,动物的魂魄也没有吗?”
“这太不合常理了。”
‘很符合常理。’阿团说道,‘没有幽冥使接引,魂魄不入黄泉。’
纪棠背后的寒毛突然炸了开来,她僵硬着脸说道:“那这哀牢山不成了鬼窟了么?”
‘不然呢?’阿团嗤笑,‘你以为那那些人是看到黄泉水失控的?’
‘黄泉水洗去魂魄身上杂质,让魂魄以最纯净的状态转生,是慈悲之水。’
‘那些人意志不坚,是被这哀牢山中的鬼魂引诱着入黄泉。’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阿兔问的是哪些鬼魂。
‘为什么?’‘好玩吧’阿团淡淡说道。
祂确实心怀苍生,但不是所有苍生都值得祂惦念,因贪念自误的,祂不会管。
‘阿棠,我们恐怕得解决了黄泉水和鬼魂的事情才能继续往里走。’
纪棠点头,她也是这个意思,不过这事她没干过,得问仔细一些。
“纪棠同志。”她的问话被顾裴章打断。
见纪棠看过来在,他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说道:“这河水很诡异,不换个地方扎营吗?”
纪棠微微抬了抬下巴指了指犹豫着没动手扎营的众人:“他们的意思?”
“是。”
纪棠就有些好笑:“顾裴章,你什么时候成了别人保姆了?”
顾裴章一愣,没想到纪棠会这么说,随即失笑:“是,我总想着不要有人伤亡。”
好吧,这是职业病,纪棠表示理解,不过她还是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一些:“我跟你们不是同路人,是你们要跟着我的。”
“河水诡异你们也领教好几回了。”纪棠淡淡说道,“我要在河边扎营不需要跟任何人交代,你们在哪里扎营也跟我没关系。”
“我再说一遍,哀牢山深处的诡异不会只有这一处,想活命就尽快离开。”
阿兔吐槽了一句:‘再晚点想走也走不了了。’
这是实话,他们现在已经深入哀牢山了,要不是跟来的人综合素质都是一等一的,早埋骨哀牢山了。
“顾裴章,这是我最后一次劝你们离开。”纪棠说完就转身看着黄泉水,在脑海里和阿团计划怎么把这里的事情解决好。
“阿团,按你的意思,幽冥界可能已经没了黄泉水,那那些魂魄怎么重新投胎啊?”
‘这事就复杂了,我从头说给你听吧。’
‘轩辕大墓乃建木所化。’说起建木,阿团的语气里带着隐隐的崇敬,“建木擎天而立,上通天,下通地,根通幽冥界。”
千百年前,部洲动荡,幽冥界自然也受到波及。
“黄泉源水之初震荡不宁,黄泉水倒流被源水净化,溢出幽冥界落入人间。”
后幽冥使化出本体幽冥山堵住缺漏,但,水滴石穿,积年累月,幽冥界的黄泉水怕是所剩无几了。
‘关键是源水之初原本是接通阴阳二界接引魂魄所在。’
纪棠听懂了:“也就是说幽冥使堵住了缺漏,也同时堵住了魂魄进入幽冥界的入口。”
她下意识环顾了下四周,用力搓了搓阿兔的脑袋:“千百万年过去,华夏土地几经战事,多少幽魂?”
他们要是没下幽冥界,那她身边恐怕密密麻麻都是魂魄了。
慌!
‘没错。’阿团不知道纪棠脑子都要麻了,叹息道,‘好在建木有灵,用结界护着魂魄,不然这么多年下来,他们早消亡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周围没有魂魄?”
‘有啊。’阿团往槐树上看了几眼,‘怎么可能没有魂魄?’
‘就是当年幽冥界没出事的时候,人间也有几许幽魂呢。’
“那,多吗?”纪棠又忍不住搓了搓阿兔的脑袋。
阿兔:‘阿棠,脑袋要被你搓秃啦!’
“抱歉抱歉,我有点害怕。”
‘不用怕,只是几个刺头,等解决了黄泉水,幽冥界重开,把他们都送下去就行了。’
“那阿团,你别离我太远哈。”
‘包的。’
他们说话的时候,顾裴章也把纪棠的话带到了,当然
,他修饰了一下,意思还是那个意思,但委婉了一些。
这世上大多数人的脑子还是清醒的,为了大义牺牲,也算死得其所,对得起天地祖宗,对得起自己。
但为了别人的野心送死,还是不知道哪种诡异的死法,那还是算了。
于是又走了一批人。
留下的人要么是艺高人胆大,要么是立下军令状走不了的。
而这些纪棠没再理会。
她等着月上中天的时候找到幽泉入口,好把黄泉水导入幽冥界,让魂魄可以重新入轮回。
她问阿团:“幽冥界出事,这千百年来,是不是没有魂魄投胎了?”
阿团表示她想多了,幽冥界剩下的魂魄还能再投个几百年。
他们那个时代,连根草都能修炼化形,幽冥界的魂魄千奇百怪,数量和种类远远超出纪棠的想象。
更何况,世间几个轮回,不得机缘,在相当漫长的几个时间节点里,人间兴许草木葳蕤,却没有生灵降世。
好吧,幽冥界虽然成了单向通道,没有新鲜血液注入,但人家基数庞大到难以想象,还能继续输出。
“阿团,幽冥界里有十殿阎罗吗?”纪棠实在好奇,等着幽泉入口现世的空隙把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
阿团摇头:‘没有,只有幽冥使。’
‘黄泉水尽头就是轮回台,随着魂魄被黄泉水净化,不会回头,走到尽头就能投胎,不会生乱。’
“那人间怎么会有十殿阎罗的传说?”
阿团就解释道:‘偶尔人间大乱,生灵涂炭,有大能力者入幽冥界,就会有我们这些能打的入幽冥界帮幽冥使稳定局势。’
‘传说可能就是这样流传下来的吧。’
‘阿棠,幽泉入口出现了,走!’
纪棠抱着阿兔跟在阿团身后就往黄泉水浪卷得最高的地方扑去,没扑出去,她的手被顾裴章拉住了。
他焦急喊道:“纪棠同志,冷静点,千万别跳进去!”
纪棠哭笑不得:“顾裴章我没有被蛊惑,我是有正经事,你快放开我。”
顾裴章见纪棠眼神清明,手不自觉放松了一点,纪棠抽回手,转身扑进水浪中。
水浪起了几层涟漪,把纪棠和两小只层层叠叠包裹住,往更深的幽冥界送去。
顾裴章想了想,抬脚跟了上去,被杨醒一把拉住:“你疯了!”
“之前那人的手瞬间化成白骨的事情你忘了!”
杨醒拉住顾裴章倒不仅仅是为了还当初在向阳大队那会顾裴章照顾过他的情分,更多的,是不希望顾裴章像纪棠那样安然无恙进被浪卷进去,得到的好处比他多。
“我可不想去捞你的骨架子。”
顾裴章看纪棠和两小只的身影已经消失,有些愣怔,随后就守在了河边。
杨醒想了想陪在了他的身边。
没多久,赵乘风也走了过来。
纪棠进入幽泉入口后一直被一股柔和却不容反抗的力量往一个地方推,阿团让她不要紧张,他们正在往黄泉水源水之初而去。
“哪里能不紧张啊,这事比野猴的事情还夸张啊。”纪棠说道。
‘也没那么邪乎。’阿团安慰,‘幽冥使归位,没了黄泉山,就能把黄泉水引回去,然后找到建木结界,打开鬼门,把魂魄引入幽冥界,事情就完成了。’
‘轩辕大墓乃建木所化,你开了建木所设结界成全万千魂魄重入幽冥界,会和建木有些微末的感应。’
‘阿棠,那是你的造化,也是指引你找到轩辕大墓的关键。’
可事情并不像阿团说的那么顺利,他们顺着黄泉水的力量来到源水之初,却发现如论如何也唤不醒幽冥使。
“阿团,怎么办?”纪棠问道,这题在她这里超超超纲了。
阿团就看向了阿兔。
“要用到转生石?”纪棠问道。
‘是。’阿团说,‘还要用其中一颗黄泉精给转生石输入一丝能量。’
转生石生于鸿蒙,是源石,幽冥使原身是黄泉山,自然能被转生石唤醒。
纪棠揉了揉阿兔的脑袋,阿兔抬头对着纪棠笑了笑,一人一兔什么都没说。
有些事情不是选择,而是必须。
纪棠把转生石和黄泉精递给阿团。
接引使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祂醒来后对着阿团作了个揖,很有君子风范,然后又冲纪棠点了点头,看了眼她怀里的阿兔,说道:“我欠你们一个人情,这兔子也算与我有了渊源,要不要跟在我身边?”
纪棠和阿兔商量后,说需要一些时间考虑,幽冥使点头。
“源水之初的封印因部洲动荡消失,我以身为阵也无法阻止黄泉水倒流。”
祂看向转生石,对纪棠说道:“我要用转生石为阵,重新设立结界。”
纪棠表示理解,幽冥使就说道:“黄泉水底有一物,算作酬谢。”
说完,祂就使出大神通,把转生石设置成了新的结界。
纪棠眼里绽放五颜六色的术法光芒,她深深震撼,恍若大梦一场。
等她从震撼中回过神,已经回到了那条小河里,此时,河水已经枯竭,看来幽冥引使已经成功了。
她捡起河床底部的黑玉牌,想来这就是接引使口中的酬谢。
“纪棠同志,你没事吧?”顾裴章快步上前,语速极快说道:“刚刚河水水位忽然下降,水浪滔天,还好你没事。”
纪棠还没有从刚刚的见闻中缓过神,脑子还有点木,冲顾裴章点了点头抬脚往帐篷方向走去,她需要睡眠。
杨醒看着纪棠手里的黑玉牌眼中晦涩不明。
阿团冷冷睨了他一眼,守着纪棠。
日升月落,纪棠睡了整整两天才醒过来。
她捞过阿兔撸了撸,说道:“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大能施法。”
“阿兔,幽冥使很厉害,你好好考虑祂的提议。”
休息好了后,她就要启程去寻找建木结界打开鬼门,引魂魄入幽冥界了。
在那之前,她拿出河床底捡来的黑玉牌和秘图放在一起打量。
“阿团,这俩长一样吧?”
阿团说道:‘这是河图洛书。’
‘鸿蒙之气转化成清浊二气时,河图洛书受到冲击一分为二散落人间,倒是没想到被你歪打正着得到了。’
‘正好,黄泉精可以把祂们黏合。’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啊。’阿团感慨。
“什么定数?”纪棠把秘图和黄泉精交给阿团,顺口问道。
阿团摇头:‘天机不可泄露。’
纪棠就不问了。
从前听到这句话,她会以为别人是在故弄玄虚,但现在不会了。
这是一句箴言。
纪棠让阿团留在帐篷里修复河图洛书,走出帐篷去晒太阳。
她需要感受一下阳光,回魂。
“纪棠同志,你睡了两天,没事吧?”顾裴章守在帐篷不远处,见纪棠出来立刻问道。
“我没事。”
顾裴章欲言又止,显然想问之前的事情,但又问不出口。
毕竟他也是纪棠口中不请自来的一员。
倒是杨醒一脸坚持把黑玉牌递出:“纪棠姐,这应该是黑玉牌的另一半,给你吧。”
纪棠笑叹:“杨醒,你就没有想过,我为什么坚决不要你们手里的黑玉牌吗?”
“我也不是视死如归的人啊。”
“什么意思?”杨醒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那么聪明真的想不到吗?”纪棠嗤笑,“黄良平那么恨杨雪,怎么会让她带走真的秘图?”
“怎么可能!”杨醒不可置信,“他怎么敢的?”
“怎么不敢?”
“杨
雪几乎逼得他家破人亡呢。”
霍家明着抢或者开出合理的价码,黄良平未必不会把秘图拱手相让,但霍家怕黄良平给个假秘图,自作聪明让杨雪下嫁施恩,拆散了一对有情人。
纪棠撇嘴,霍老头真是,烂招当宝用,以为谁都恋爱脑呢。
杨醒反复检查秘图,口中喃喃:“秘图还在月夜显过灵的!”
“你说发出幽光啊。”纪棠好心给他解释,“那是因为里面掺了荧光粉啊。”穆常安亲自请人作的假。
‘阿棠,河图洛书修复了,快来!’脑海里传来阿团的声音,纪棠没有犹豫,转身就进了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