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亲爸爸
纪棠不知道那些被掩盖在男女主风花雪月岁月静好下的真相,她只知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百倍奉还!
很快,说纪青山在京市有大靠山,马上就能平安回家的流言从镇上往周边大队扩散。
一时间舆论哗然,众说纷纭。
有说公社肯定秉公办理,严惩纪家父子的。
也有说明面上是严肃处理了,谁知道背后会怎么样?说是咱们当家做主,可真有京市的大人物发话,纪家父子的事情也就是走个过场了。
还有人说纪青山工作时出了严重的失误,公章都丢了,结果人还在大队长的位置上好好坐着。
更有人说纪青山有妖法,贾家兴许就是他作法害的,谁让贾建国把他儿子给打了呢。
渐渐的,
流言开始往离谱的方向发展。
处于舆论风波的中心,公社的压力非常大,会一场接一场地开。
很快,纪青山和纪柏的事情就有了结果。
纪青山把所有的事情都揽了下来,说纪柏是被他蒙蔽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被卸了大队长的职务,去大西北劳改。
纪柏倒是不用去大西北,但他知情不报,思想落后,机械厂开了几场会后,把他开除了。
吴家一直在观望,结果出来后,偷偷带着厚礼去找了费大厨打听情况。
第二天,吴家父母就来找夏盈翠把婚退了。
夏盈翠脸上很不好看,说出来的话也很刻薄:“当初可是你们家女儿死乞白赖追的我们家阿柏!”
“要退婚可以,赔钱!”
“你在说什么浑话?”吴母不敢置信地看着蛮不讲理的夏盈翠,“你们家耽误我闺女,我还没问你要赔偿呢?”
“你要不要脸啊!”
“你们才不要脸,从前话说的那么好听,说什么看重我们家阿柏是个人才,以后肯定能出人头地。”
“呸!”
“当我不知道你们什么目的!”
“我们?哈!”吴母气笑了,“我们有什么目的,我们就想两个孩子能美美满满的!”
“放屁!”
“你们就是看中了我们家阿溪嫁给了京市的大人物,想占便宜!”
夏盈翠越说越不客气,把吴母也给惹火了。
“结儿女亲家本来就是要看家里条件的,要不是纪柏的姑姑嫁去了京市,我们慧芳这样好的条件为什么要选他?”
“我们是现实,但我们从来没有因为婚事要求你们什么吧?”
“你可别忘了,两个孩子谈对象的时候,纪柏都还没有转正呢!”
这是事实,夏盈翠反驳不了。
但其实,要不是纪青溪从头到尾没有把他们一家人接去京市的意思,吴慧芳这样镇上的女孩,她还看不上呢!
“我还是那句话,要退婚可以,赔钱!”
“你!”
最后,吴家父母商量一下,给了五十块钱,把婚事退了。
纪柏从公社回来就躺下了,工作没了,婚事吹了,他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阿柏你放心,你姑姑已经说了会安顿好你爸的。”
纪柏眼珠动了动,仍旧躺在床上。
夏盈翠继续说道:“工作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等你爸安顿好了,咱们就过去和他团聚,到时候,你姑姑会给你安排一份新的工作。”
“到时候我跟她说一声,让她给你安排一个好工作。”
“咱们一家人是为了你姑姑才遭了难,等时机成熟了,让她给你介绍一门好亲事,不比现在的吴慧芳强?”
纪柏睁开了眼睛:“你怎么跟姑姑联系上的,爸不是说他们是单向联系的吗?”
夏盈翠就说道:“你姑姑留了应急的电话,只是这个电话轻易不能打。”
纪柏让夏盈翠再给纪青溪打个电话的话就咽了下去。
也是,姑姑不会不管他们的,别人眼里的灭顶之灾,他们还是有余力逆风翻盘的。
纪棠给了吕三儿一笔钱,让他派人盯着纪青山,如果他没有老老实实在大西北劳改,就举报他。
事情尘埃落定后,镇上的流言很快消散。
纪棠深藏功与名,蜗居在山脚的院子里,偶尔带着大黄上山找野兔玩。
野兔致力于宠爱纪棠,今天叼个“大萝卜”明天叼朵“花”,把纪棠哄得心花怒放,直言和野兔天下第一好。
大黄立刻挤进来,说他们仨天下第一好。
不上山的日子,纪棠会研究紫禁罗盘和金块,试图重现那天的画面和共鸣。
可惜,都没有成功。
她估摸着,要等下次被雷劈了后才能再有上次的神奇体验,但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纪棠并不是很热衷被雷劈。
悠闲的日子没过两天,大队里就开始传她冷血无情,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连回都不回去,只知道躲在院子里享福的话。
这话不是夏盈翠母子传的,他们现在一门心思等着纪青溪发力,好去跟纪青山团聚呢。
这些话是女主传的。
纪棠都快把这号人给忘了,结果人家自己舞到了她的面前。
那她肯定睚眦必报啊。
她都不用另外做什么,只要把她指使贺景秋偷公章的事情透露给支书就有她受的了。
纪青山出事那会儿沸沸扬扬的流言里也提到了公章,支书最近都睡不安稳,生怕哪天公社把他也罢免了。
再次看到纪棠笑眯眯跟他招手问好,支书天灵盖一凉。
纪青山要在春祭典礼上祛除附身在纪棠身上的脏东西这事,是跟他通过气的。
后来,纪青山就被抓走了。
这里头要说没有纪棠的手笔,他是不信的。
支书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脸和蔼关心了纪棠几句。
“大队部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支书,孟依芸和曹淮序在谈对象你知道吗?”
“什么!”贺关咬牙切齿,“曹淮序不是在和阿秋谈吗?”
纪棠摇头:“支书你可能不知道,隔壁大队还有个曹淮序的未婚妻呢。”消息来源于杨醒,保真!
贺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纪棠话里的意思。
不是,城里人这么玩的吗?
这是把他老贺家当傻子耍!
“你说的是真的?”
“真真儿的!”纪棠说道,“以支书你的能力,不用半天就能求证,我没有必要骗你。”
“你想怎么样?”大队里关于纪棠的流言他当然是知道的,但他没管。
“不干什么。”纪棠笑笑,“我跟景秋是一起长大的情分,不希望她所托非人。”
贺关一愣,神色复杂看着纪棠:“谢谢。”他说道,“还有上次,你阻止曹淮序回京市的事情。”
“不用谢。”纪棠很有礼貌跟贺关道别。
第二天开始,大队关于纪棠的流言就消失得一干二净,贺景秋再次被关了起来,曹淮序和孟依芸被分到了沤肥的活。
贺关很懂得调理人又不落下话柄。
曹淮序和孟依芸眼里的苦活累活脏活,在其他眼里却是又轻松工分又高的活,他们俩连抱怨都不能有,沤了几天肥,人都要腌入味了。
纪棠欣赏了一会儿男女主有味道的爱情,就捂着鼻子走了,这爱情实在太刺鼻了。
纪棠以为在顾裴章回来之前她会过上一段平静休闲的日子。
野兔曾经过来做客说她的房子太素了,它要给她找很多的亮晶晶来布置。
正好纪棠最近都没事,准备带着大黄和野兔去山上探探。
她心里对二十年前薛焕和霍锦年找的东西其实挺好奇的。
可惜,在她发出之前,来了个不速之客。
“嫂子,阿棠还小,你怎么能放任她一个人住在外面呢?”
带着女性独有柔媚的嗔怪声传来的时候,纪棠正包袱款款准备赴野兔亮晶晶的约会。
门刚打开,一阵香风传来,纪棠狠狠打了几个喷嚏。
纪青溪一点也不干尴尬,反而又靠近了纪棠几步,还伸手来拉纪棠。
纪棠不认识纪青溪,但她看到了纪青溪身后面色复杂的夏盈翠,喊她嫂子的,和纪柏的轮廓又有些相似的,还能是谁?
“啪!”纪棠用足力气拍开纪青溪的手,“你谁?想干什么?”
她看向黑着脸的夏盈翠,大声嚷嚷:“这人是不是你找来的?你是不是还想把我卖了!”
她声音很大,在养殖场掏粪的曹淮序和孟依芸循着声音看了过来。
纪棠知道这两人恨透了她,根本不会多管闲事,但纪青溪要面子啊,她不想被人看了笑话。
“好孩子,没有这回事!”她立刻柔声解释,“我是你亲姑姑。”
纪棠不语,歪着头听她编。
“可怜见的,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吓坏了吧?”
“别怕啊,姑姑家在京市,这次来就是接你去家里住的。”
“以后,姑姑照顾你。”
纪棠环胸靠着院门,意味不明笑了声,微微抬了抬下巴,懒懒说道:“接着编。”
纪青溪的脸扭
曲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正常,不过,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殷切,多了几分冷淡:“女孩子家家的,不可以对长辈出言不逊,不然,不讨人喜欢。”
纪棠轻叹,认真请教:“那遇到讨人厌的,该怎么办啊?”
纪青溪露出个矜持的笑容,正要再说教几句,就见纪棠身后黄影一闪向她扑来。
她闪躲不及,尖叫一声倒在了地上,鼻间传来咸腥味,慌乱中她对上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接着,湿漉漉的大舌头在她脸上一阵乱舔。
“啊!啊!啊!”纪青溪再维持不住体面,尖叫出声。
纪棠一脸不赞同:“女孩子家家的,这么不体面,不讨人喜欢呢。”
“啊!死丫头!快把狗拉开,不然!”纪青溪咬牙把威胁吞了下去。
她现在还不能跟纪棠撕破脸,不然,先生那里她交代不了。
“不然怎么样?你好凶,我好怕啊。”纪棠装模作样拍了拍胸口。
大黄舔了满嘴的雪花膏,哕了。
它有些委屈地看向纪棠,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这样的伤害没有一整只烤鸡是抚平不了的。
可怜的大黄,纪棠很同情,上前几步拍了拍大黄的狗头,低低说了句:“乖,咱不能什么脏东西都舔哈。”
纪青溪的脸绿了,自从嫁给薛焕,她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她想嘶吼,想揪住纪棠的衣领狠狠抽她,想扯光她的头发,但她不能!
她要是那么做了,先生会觉得她还是那个一无是处的乡下女人。
她牙齿咬得咯咯响,才勉强安慰好自己来日方长,她以后会让纪棠付出代价的。
她知道应该大度地笑笑,说上一句她不会计较,然后再说些京市的见闻让这乡下丫头心生向往。
之后,她再带着这死丫头去省城见见市面,然后只字不提带她去京市的话,最后等着死丫头腆着脸求她,她才会松口带她回去。
在回程的火车上,她会跟这死丫头说薛家的规矩,说大院的排外,说先生的严厉。
她得让着死丫头知道,她想在薛家过得好,得靠着她这个薛夫人!
可是!
她受不了了!
她快被自己臭晕了!
她不能开口,一开口,她保证会吐出来,她不能这么失态!
最后,纪青溪首次与纪棠的交锋以惨谈收场,被夏盈翠扶回了纪家。
纪棠想了想,拍拍大黄的脑袋让它上山跟野兔说一声,她暂时不上山了。
纪青溪来了,是来接她去京市薛家的。
那么霍家呢?
是什么反应?
顾裴章说他跟霍家薛家都不算熟稔,但他知道霍锦年一直在找孩子。
私底下,向阳大队和周边的村镇,不知道被她的人翻了多少遍。
但始终一无所获。
他还说,霍锦年的丈夫穆常安对找到孩子也非常热衷,他曾经因为一个不知真假的消息去找孩子,差点回不来。
那以后,霍锦年的身体就开始不好了。
寥寥几句,纪棠听了心里酸酸的。
她会忍不住想,如果书里的纪棠能等来霍锦年和穆常安,结局肯定会不一样。
而现在,她是纪棠。
在她穿书的那一刻开始,命运的齿轮就开始了转动。
她已经已经隔着空间和薛焕对了一招,全身而退不说,还废了对方的一步棋。
现在,纪青溪来了,薛焕又出招了。
她已经是局中人,脱不开身了。
穆常安到的时候,院门开着,纪棠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她的身前是一方小茶几,上面摆了一壶花茶,两个茶杯。
她听到动静,撑着下巴转过头,愣了下,她以为来的人会是霍锦年。
没想到,来的是个魁梧的男人。
那男人一见到她,眼睛就红了,然后捏着嗓子很轻柔很轻柔对她说:“是阿棠吧,我是爸爸。”
一米九几的大汉,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声音大了会震碎失而复得的宝贝。
情绪来得措不及防,纪棠的眼泪“啪”一下砸到了茶几上,她带着鼻音问道:“亲爸还是后爸?”
大汉愣住,愣了很久,仿佛不明白纪棠为什么会有这个奇怪的问题,想到什么,他眉头皱了皱,但脸上没有怒意。
“亲爸,嫡嫡亲的!”他斩钉截铁说道。
虽然不太礼貌,但纪棠仔仔细细端详着大汉的脸,试图找到自己与他相似的地方。
遗憾的是,他们一点也不像。
“有什么证据吗?”她问道。
穆常安再次愣住,在来的路上,他设想过很多见到自家小姑娘后的场景,包括但不限于父女俩抱头痛哭,父女俩相顾无言,甚至因为纪青溪他做好了被当成骗子的准备。
但他没想到,他们的对话会是现在这样的。
他能感觉到他家小姑娘心里也是激动的,她很高兴自己是亲爸。
但她要证据!
这要怎么证明?
小姑娘长了一张和锦年一样的脸,和他不像啊。
还好和他不像!
他家小姑娘就该长成这天仙的模样!
他怔愣了一会儿后才拍了拍额头。
“有!有证据!”他一把把衣领拉下,露出锁骨下方的青色胎记,“这是穆家人特有的胎记,你也有!”
纪棠瞳孔一缩,这个胎记她确实有,不仅书里的纪棠有,现实里的她也有!
她微微拉下衣领,露出锁骨下方的胎记,和穆常安的一模一样。
“女儿!”穆常安很激动,但怕吓到纪棠,努力克制着,“我是爸爸,亲爸爸呀!”
纪棠笑开,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她不喜欢薛焕,很不喜欢!
一想到自己身上可能有一半薛焕的血脉,她就浑身难受。
她现在很共情纪棠,所以无法释怀书里纪棠被人算计的一生,即使薛焕是纪棠的亲生父亲,她也不会放过他。
薛焕女儿的身份或许会给她的报复带来一定的便利,但报仇后她也要承受世俗的舆论压力。
现在这样就很好,薛焕和纪青溪就是俩不要脸的人贩子,她可以无所顾忌的报复他们!
与此同时,那些她觉得矛盾不解的地方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费大厨曾斩钉截铁说过,贾家不配。
那么书里,为什么纪棠最后还是嫁了过去,还一直被虐打?
薛焕是个冷血的坏人,对纪棠只有利用没有父爱,这点毋庸置疑。
但纪棠是他女儿的身份到底让纪家人忌惮,不管她承不承认,她能一直念书,自由肆意的生长,是得益于这层关系。
但既然薛焕一开始让纪棠和贾家相亲只是虚幻一招,后来为什么要坐实了呢?
她听顾裴章说起过,这些年,穆常安只要有纪棠的消息就会循着线索找过去。
那么有没有可能,相亲是一个局,一个请君入瓮的局。
一个穆常安即使怀疑是陷阱,仍旧会义无反顾跳进去的局!
而落入陷阱的穆常安在打斗中露出了锁骨下方的青色胎记,薛焕于是知道了纪棠不是他的孩子。
那么理所当然的,假亲事变成了真亲事,甚至他可能还暗示贾家不用对纪棠客气。
以薛焕的性子,不可能在没有依据的情况下给人当便宜爹,但她又确确实实不是薛焕的女儿,当年的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这些事情都是外人难以窥见的秘密,也是纪棠推敲了几遍也堪不破的过往。
纪棠将原本给霍锦年准备的花茶推到穆常安面前,笑着说道:“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穆常安感动得都快哭了,他家小姑娘真贴心,知道他口渴了,他一口把花茶闷了,连声说:“你问你问!”
纪棠又把茶杯斟满,这回穆常安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品着。
纪棠先问了一个跟身世有关的问题:“穆家人有胎记的事情,薛焕知道吗?”
穆常安摇头:“穆家代代单传,胎记的事情除非有心人去查,不然,不会外传。”
他觉得这话不太严谨,又加了一句:“我从前出任务多,怕暴露身份,平时都用特殊的药膏把胎记遮盖了。”
也是这几年他出的任务少了,才不再遮盖胎记。
纪棠点头,所以,薛焕不知道胎记的事情很正常。
纪棠的第二个问题很简单:薛焕为什么会以为她是他的女儿?
看着满脸珍视小口啜饮花茶的穆常安,这
个问题,纪棠没问出来。
上一辈的恩怨情仇,若是因缘际会,她有幸知道,那是运气,但她不忍心亲自揭开。
穆常安见纪棠不说话,主动问道:“乖女儿,你还有什么疑问,尽管问,爸知道的都告诉你,爸不知道的,打听来了告诉你。”
纪棠笑着摇头:“没有问题了。”
“那,你会跟我回京市吗?”穆常安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然后屏着呼吸等着纪棠的回答。
纪棠摇头,京市她一定会去,但不是现在,向阳大队这座山上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她想弄清楚。
还有,她跟顾裴章的合作还没有结束,人家帮了她大忙,她做不来过河拆桥的事情。
最重要的一点,她看的出穆常安是真的很疼爱纪棠这个女儿,她看着就很心酸动容。
但她无法过自己心里那关,她没法心安理得享受属于真正的纪棠的关爱。
很矛盾,她能用纪棠的身份杀穿贾家和纪家跟薛焕对上,但她没办法用纪棠的身份心安理得享受原本该属于她的亲人给予的全心的爱。
见穆常安情绪低落,纪棠笑着说道:“等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了,我会去京市看你们的。”
这是实话,京市还有薛焕在,她一定会去的。
穆常安没勉强纪棠,他把身上所有的钱票塞给纪棠,还问她:“要不要我把纪青溪搞走?”
“不用,她既然来了,有些帐也得算一算的。”
京市的局势有多复杂,纪棠即使没有身临其境,但看山脚的茅草屋里又多了几个老者就能窥见一二。
纪青溪自己离开京市,轻易就别想走了。
穆常安很想多陪陪女儿,但他不得不在第二天行色匆匆离开。
纪棠亲自把人送去了火车站,还给他带了自己闲暇时做的花茶。
穆常安珍惜收好,叮嘱道:“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乖女儿,你不是一个人!”
“我知道,我会的。”
送别穆常安,纪棠有些伤感。
在现代,她是孤儿,玄师是第一个给她善意的人,也是他发现了她的异常,带她进了特别行动组。
也不知道玄师现在怎么样了?
她忽然穿书,他会不会自责?
想到他那人一向豁达,纪棠又安心不少。
漫无目的走了一会儿,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纪青溪。
她怎么来了镇上?
纪棠不动声色跟了过去。
纪青溪七弯八拐走进了一条弄堂,敲开一扇门,递给对方一封信。
她左右看了看,纪棠脚步一转避到拐角。
等她再探头看过去,纪青溪已经走了,那扇门也关了。
想了想,她走上前,回忆了一下纪青溪敲门的频率,伸手“笃,笃笃”在门上敲了几下。
门打开,纪棠不由分说握住对方的手腕,问道:“信里写了什么?”
那人愣了下,下意识挣扎:“什么信,你是谁,快放手,不然我报公安了!”
“纪青溪给你的信!”纪棠恶狠狠说道,“她是不是跟你合谋要害我!快说!”
那人一愣‘纪棠?’嘴里却解释:“没有没有,她就是帮我一个老乡送了封报平安的信,我是正经人,清清白白,你可别污蔑我!”
‘那女人怎么回事?被人跟踪都没发现!’
‘既然这丫头送上门来了,索性把人扣下,按计划行事。’
这人显然是个练家子,手腕一翻就要握住纪棠的手把人反制。
巧了不是,纪棠身手也不差,和对方你来我往打了起来。
也是这人倒霉,纪棠心里正憋着口气无处发泄呢,下手一点没含糊,招招往人身上最痛的地方招呼。
“哎呦!哎呦!”
“哎,不打了,不打了!”
“你想知道那封信写了什么对不对?我把信拿给你,别打了!”
纪棠当没听见,继续出招,一个扫荡退把对方撂倒。
对方连滚带爬远离纪棠,嘴里不断求饶:“好祖宗,别打了,我知道错了!”
“那信封里是一笔钱。”
“她让我找几个弟兄绑了你,吓唬你,然后那娘们再出来救你。”
“我是正经人,不干这事的。”
“真的!”
“等下回见到她,我就把钱还给她!”
“好祖宗别打了,我错了!”
纪棠放下握拳的手,问道:“还有呢?”
那人支支吾吾说道:“就,就这些了。”
“看来还是打得轻了。”纪棠握住拳头作势要接着揍人。
那人“噗通”一声跪下:“好祖宗,那娘们不是好东西,她让咱们欺负你,但我发誓,我不能干这事!”
纪棠阴沉着脸喝问:“还有呢!”
“之后把你的事情添油加醋说出去,让你没法在这地界待着。”
好,很好!
纪棠气笑了,这纪青溪真能算计啊。
一箭数雕呢!
这一出既能让她感动对方的救命之恩,又因为有了把柄在对方手里被拿捏,关键她在这里的名声坏了,没了退路,只能跟纪青溪去京市。
她要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这样的算计,她哪里躲得过?
纪棠看向跪地求饶的人,眼神里是实打实的杀意。
“好祖宗,别杀我!”
“我上有三岁老母亲,下有八十小女儿,我就是骗那娘们钱,不敢干那丧良心的事的啊!”
纪棠冷声开口:“你觉得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命重要命重要!”但是落入他口袋的钱,他也不舍得拿出来的啊。
他一咬牙,一脸肉痛说道:“好祖宗,那钱我不赚了,我还给她!”
“还她干什么?”
“那,我孝敬您?”
纪棠嘴角勾起个嘲讽的弧度,她可不是什么人的钱都收的。
“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去做。”
“啊?”他下意识说道,“这,不太好吧?”
纪棠不说话,冷冷看着对方。
那人不是个蠢的,很快反应了过来:“明白明白,好祖宗放心,明儿我就和我兄弟把她绑了给您出气!”
“你身上的伤哪来的?”
“我自己摔的!”
纪棠离开后,伍能呸了一声,眼神狠戾,他一动,身上钻心的疼,揉了揉胸口,他低声骂道:“娘的,遇上硬点子了。”
他这样的人最欺软怕硬,纪棠他是不敢惹了,那臭娘们害他被打一顿,明天他一定要好好“招待”她!
纪棠避着人离开巷子。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纪青溪出手狠辣卑鄙,薛焕肯定更甚。
以后和他对上,她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纪棠!”
纪棠循声转头,顾裴章提着行李袋一脸笑意看着她。
“你回来啦!”纪棠脸上不由自主露出笑容,几步上前,看着风尘仆仆的顾裴章,忽然觉得对方很亲切。
理所当然的,纪棠请他去国营饭店吃饭,给他接风洗尘。
二人碰了几杯。
纪棠笑着说道:“多谢你替我送信。”
“举手之劳。”顾裴章喝了一口酒,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看不太高兴。”
“先吃饭。”纪棠笑着碰了碰酒盏,“等你安顿好了,我们再聊。”
这里可还有个薛焕的耳报神呢,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好。”
两人就着酒菜说了些闲话,结完账后就离开了。
费大厨从后厨出来,看着二人的背影眼神闪烁不定。
顾裴章在招待所开了房间,放下行李,和纪棠去了杨柳河边。
“我见过他了。”纪棠说道,“在遇到你之前,我刚送他上了火车。”
“京市有没有关于我身世的传言?”
“有。”毕竟霍锦年和薛焕一起失踪过,虽然他们一前一后回来,但免不了有风言风语传出来。
穆常安为人坦荡磊落,并不惧流言,也很维护霍锦年,和她一起承担了很大的压力。
与霍锦年回来的消息同步的,是她丢失了刚出生的孩子。
顾裴章
认真看向纪棠,说道:“其实,那个时候并不是很好的,把你的存在告诉世人的时机。”
本来就处于流言中心的霍锦年会承受更多的压力。
“你是饱含着他们的期望出生的,他们从一开始就肯定了你的存在,不管你在不在他们身边。”
“他们一直在等着你回家。”
纪棠点点头,没说话。
“抱歉,从前不明真相,给过你错误的信息。”顾裴章叹息。
“不用抱歉。”纪棠轻声说道,“我很高兴,和薛焕没有关系。”
“对了,纪青溪来了向阳大队。”她说道。
顾裴章皱眉:“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不高兴是因为她吗?”
纪棠就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又把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
顾裴章听完,说道:“报公安的事情我让吕三儿找人去,你别插手了。”
“你放心,我不会坏了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