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82章二合一章
康熙三十四年春节,是丹卿出嫁前的最后一个春节,也是她过得最热闹的一个年。
似乎所有人都觉得她这一去很难再回来,所以都变着法的来陪着她热闹,从小年到十五,每日都有不同的人来请,没有一日让丹卿孤单的。
其实除去勾心斗角的成分之外,丹卿对这座紫禁城的印象一直都还不错。
康熙的后宫妃嫔众多,孩子也多,但并没有传说中王不见王的宫斗算计,妃嫔之间相处还算融洽,从未听说谁和谁斗得你死我活。
至少表面上丹卿能看到的,是这样。
在不涉及到自身利益的时候,大多数嫔妃都很好相处,对她这个小公主也算是关心爱护,每逢年节她总是能收到来自各处的礼物,今年她要出嫁,听说她不会刺绣之后,更是收到了很多意头非常好的绣品,小到荷包手帕,大到床单被套,无不是精心绣成的艺术品。
丹卿很喜欢,也挨个去给娘娘们回了礼,或许是到了即将分别之际,她现在瞧着哪一个都十分的慈眉善目,连带着弟弟妹妹们都愈发可爱了。
如果说去年的丹卿浑身生出了尖刺,扎得太子都不得不避其锋芒,那今年的丹卿就像是庙里的菩萨,看到猫猫狗狗都要喂上两块肉才放走。
人嘛,大概记性都不怎么好,会忘记以前的事情,更多记得眼下的好。
丹卿故意施恩数月,等到她该启程的时候,阖宫上下都只记得她的慈悲和善,临别之时,不止是皇太后领着嫔妃们亲自相送,就连一些看着都不算眼熟的宫女太监,也都悄悄红了眼眶。
丹卿没有穿婚服,而是一身公主朝服。
这也许是最后一次她只以大清公主的身份出现在这紫禁城里,她诚挚的拜别她的祖母和庶母们,又与不能送嫁的弟弟妹妹们一一道别,帮他们擦掉眼泪。
再之后,她便整理好妆容,从后宫踏入前朝。
这是她第一次站在太和殿前,她对着康熙大礼参拜,百官亦对着她行礼,恭送她这位为国远嫁的公主。
那一刻,丹卿站在康熙的下首,俯瞰群臣。
这里面有许多人还是她的长辈,可如今他们拜的是不是她,而是所有与她一样,为了国家的安定远嫁他方的勇敢公主们。
到此时,丹卿依旧认为,用公主换来边疆安稳,是最愚昧懦弱的国策,这些自诩精明能干的朝臣这一拜,拜的是他们自己的胆小无能。
他们期盼着公主们能守护边疆,却又不肯给她们应有的权利,惧怕有一日她们会手握长弓,向世人证明他们的无用。
丹卿曾经也希望能一世安稳,直到她清晰的意识到那不过是镜花水月的奢望,才勇敢而坚定的踏出这一步。
她会让世人知道,公主从不只是菟丝花,她们亦很勇敢,只是被人束缚住了翅膀。
她的未来规划里,再没有屈辱和隐忍,离开了这个充满拘束教条的京城,她一定让所有人都看到大清公主应有的风采!
“丹卿,别怕,朕会永远护着你的。”
康熙往前几步,握住了丹卿的手。
他的手如同她记忆中的宽大,可此时却有些凉,有些抖。
帝王亦有心,他不是无知无感的人,他也会心痛,会舍不得。
他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小公主,如今却要亲手送她去那危险莫测的地方,即便他已经尽力给她最多的保障,可依旧会担忧会不舍。
丹卿用力回握住康熙的手,她没有哭,而是粲然一笑。
她不怕的,她要来迎接自己的新生命了。
……
不管暗中调遣兵马如何紧张,表面上丹卿这一路却是风轻云淡,只管慢慢的北行。
与上次出巡完全不同,这一次丹卿的车驾再不用康熙的人守护,她的前后护着的,是她自己的侍卫。
安平取代了孙天阙做了她的侍卫统领,警惕的跟在她的马车边上。
丹卿推开窗户笑道:“这一路前后早就有驻军清扫过了,不必如此紧张,留几个人跟着,其他人都去后面随行便是了。”
安平应是,让围着的侍卫散去,只留下八个人拱卫左右。
安平与孙天阙的性格完全不一样,对于丹卿的命令,他都是无条件执行,从不问为什么。
或许这才是一个侍卫应有的素质吧,到此刻丹卿突然想起上次去草原的时候,好多人都觉得她对孙天阙不一样,那时她尚且不肯认,如今想想,倒是有些好笑。
“安平,你可有喜欢的姑娘?”
丹卿问道。
她知道安平尚未成亲,他跟他弟弟安泰不是正经的八旗侍卫,而是康熙的侍卫营培养出来的暗卫,本是孤儿,家里没有个长辈张罗,婚事也就耽误了。
也正是因为他的出身,他不像是别的侍卫有的选择,若不跟着丹卿来,他就只能回去做暗杀的勾当,所以当初丹卿问他和安泰想不想去漠北的时候,他们毫不犹豫的就应下了。
安平摇头:“奴才自小就在侍卫营长大,哪有机会认识什么姑娘。”
“那等到了归化城,我给你寻一门亲事可好?到时候你也能在归化城里安个家。”
丹卿之前就一直在琢磨着怎么能叫随行的人对归化城有归属感,成家好像是个不错的选择。
如果他们能在归化城里有一个小家,那应该也不会那么思念京城了吧?
“奴才全听公主的吩咐,”
安平却好似并不在意,“只是奴才鲁直,并不懂得哄姑娘开心,只怕会耽误了人家。”
丹卿笑道:“那自然是要你们双方都愿意才好。”
安平是她的侍卫统领,将来在归化城里自也是位高权重,他的亲事,当然要谨慎些才行。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都能成全,但若是敢三心二意着了旁人的道,我可是要军法处置的,”
丹卿又道,“我盼着你们都能找到个归处,却不会纵着你们肆意妄为,这话你传下去,对其他侍卫护军也是一样。喜欢哪个姑娘就好好去求娶,若是有人敢仗势欺人或者沉迷声色,我决不轻饶。”
她说话向来是温温柔柔的,但却叫安平忍不住挺直了脊背。
公主那可是连太子爷都敢揍的,更何况是他们这些侍卫呢?
出来之前,他们都是签过押的,自此便是公主的人,如有错处,要杀要剐还不是公主一句话的事?
他可不嫌命长,绝不敢试探。
“是,公主放心,奴才定然会与他们说清楚的。”
安平恭敬应道。
丹卿重新关上车窗,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禾苗给她倒了一杯茶,问道:“公主可是想叫咱们带出来的宫女去配侍卫?”
丹卿摇头:“不是,我不管这个,不过他们若是自己看对眼了,你留心报我,我将人送出去成全了他们便是。”
她并不阻拦身边的侍女嫁人,但若看上的是侍卫,那两个人就不能都留下。
在那陌生的归化城里,她必须得谨慎提防,或许终有一日等她能彻底掌控住那里之后,她能放下心防,但那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禾苗伺候丹卿这么多年,自然明白她的心意,点头道:“公主放心,奴才一定会替您好好看着后院的。”
丹卿拉住她的手拍了拍,笑弯了眼睛。
“对你,我当然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可是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呢。”
禾苗也笑,眼中都是温柔。
她的公主长大了,却也还是她的公主。
她这一生,都愿意奉献给她的公主,永不背离。
……
御驾一路行至归化城北的札达河畔才停了下来。
这里已经布置好了围场营帐,与上次在乌兰诺尔时差不多,只不过如今丹卿占据了御帐之外最好最大的那个营帐。
宽大的营帐装饰了红绸彩缎,内务府提前将丹卿的衣饰箱子送了进来,再不似当初没有衣裳能选的窘境。
康熙亲自送嫁,虽名义上不是会盟,但该来的蒙古王公还是都到了,丹卿刚坐下来休息,就有人从外面进来,却是那般熟悉的身影。
“大姐姐!”
丹卿惊喜的跳了起来,直接扑到了大公主的怀里。
“都要嫁人了,还这么爱撒娇。”
数年不见,大公主愈发的温柔 ,她嘴里嫌弃着,手却也搂着丹卿,“我的丹卿长高了,也更漂亮了。”
班第跟着大公主进来,轻轻咳了几声,试图提醒这姐妹两个自己的存在。
丹卿兀自抱了大公主一会儿,才肯松开手,第一句话就是告状:“大姐姐,你都不知道,之前在乌兰诺尔的时候,大姐夫跟着噶尔臧一起欺负我来着!”
班第立刻辩道:“我哪有,我那是没办法被抓壮丁了,我可没对你那侍卫出手!”
大公主回头瞪了他一样,班第才反应过来,赶紧闭上了嘴。
他真该打,这时候还提起那个人干什么。
丹卿却不在意的笑笑:“行吧,看在大姐姐的面子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不过你身为我的大姐夫,得给我添妆才行!”
班第将手里一直捧着的盒子递给丹卿:“那是肯定的,这是我跟大公主为你准备的贺礼。”
丹卿不客气的接过来打开,里面却是一张清单。
清单上列着牛羊骏马,还有皮毛之类的,俱是实用的东西。
“我原说毕竟是成亲,该给你准备些首饰之类的,你大姐姐却说你定然不缺那些,不如送些实在的,”
班第状似苦恼的说道,“你不知道把这些牛羊骏马赶过来多麻烦,我们可是提前半个月出发,才将将没迟到。”
丹卿拉着大公主坐下,依偎在她的肩膀上,得意道:“大姐姐自是最了解我想要什么的,不就是路上多走了几日么,也值得来说嘴。”
大公主附和道:“可不是么,又没叫你亲自赶羊,你这一路跑马,不是也挺快活的?”
班第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可不得了,我说不过你们,你们姐妹自己说话吧,我去叫人将那些牲畜圈好,晚上正好杀几头来烤着吃。”
丹卿惊道:“大姐夫,你竟然要吃大姐姐送我的牛羊?”
班第不解:“牛羊不就是用来吃的吗?”
“可那是大姐姐‘送我’的牛羊。”丹卿强调。
班第看向大公主,大公主捂着嘴笑。
“都说了我四妹妹最不好惹,你还偏要跟来,还不快带人去打些野味来赔罪。”
大公主给班第找了个台阶,班第立刻顺势就跑了。
丹卿拉着大公主道:“看到姐姐姐夫如此恩爱,我就放心了。”
可大公主却是一点都不放心。
太皇太后薨逝之前给丹卿留下了婚嫁自由的遗命,她一直以为妹妹会留在京城,不管嫁给哪一个,都能过得很好。
可没想到再次见到却是在这样的情景下。
在得知丹卿要与漠北和亲的时候,她急得几夜都没睡好,逼着班第到处去打听到底为什么。
然而京城里传过来的消息却是四公主在宗室朝臣面前亲口说要为国尽忠,应下了这门亲事。
起初大公主是不信的,总觉得是有人在逼着丹卿抚蒙,后来胤禛前往归化城的时候绕路来见了她一面,虽然也并未说清情由,但也叫她知道了,丹卿的确是自己想离开京城的。
既如此,那再去探究因果就没有意义了。
大公主不敢问起孙天阙,怕招惹丹卿难过,便说起了敦多布多尔济。
身在草原,大公主往日里听到的消息更多些,细细的与丹卿说起敦多布多尔济的传闻,有的是真,有的却一听就是谣传,逗得丹卿咯咯笑。
比如传说中敦多布多尔济一个人能一口气喝干二十坛酒还能骑马射箭,就很离奇,若真如此,她岂不是要嫁给一口酒缸?
姐妹俩说说笑笑,没过多久,侍卫通报说敦多布多尔济求见。
大公主不满的嗔道:“这漠北蛮子懂不懂规矩,眼看着就要成亲了,怎么能跑来见你呢?”
这时候有婚前新人不能见面的习俗,二公主出嫁之前也是一直闷在自己的营帐中不见人的,敦多布多尔济此时求见,确实不合规矩。
但丹卿本也不是个在乎规矩的人,她只道:“我之前叫他回土谢图汗部解决一下他的女人,估计是来跟我汇报的,就叫他进来吧。”
大公主无奈摇头,先避到屏风后面去了。
数月未见,敦多布多尔济一如往昔。
他对着丹卿抚胸行礼,果然直言已经做好了丹卿交代的事情。
“这点小事也值得你这么着急来与我说?”
丹卿笑道,“我既然叫你去处理,自然是相信你的。”
敦多布多尔济松了一口气,又道:“我祖父病重,额吉要照顾他,所以并不能前来拜见公主,由叔父代为接亲。”
丹卿不在意的点点头:“无妨,老亲王的身体要紧。”
敦多布多尔济犹豫了一会儿,才从怀里掏出一个匣子递给丹卿:“这是额吉给公主的礼物,希望公主能喜欢。”
禾苗上前接过来,打开递给丹卿看。
也不知这些蒙古人是怎么回事,各个都喜欢送项链,这匣子里的项链算不得多名贵,但既然是他的心意,丹卿就笑着收下了。
敦多布多尔济告退出去后,大公主从后面转出来,嫌弃的看了一眼那项链道:“就送你这个?”
“礼轻情意重嘛,”
丹卿叫禾苗将项链收起来,“土谢图汗部连年战乱,本就艰难,汗阿玛都免了他们许多聘礼,我难道还能指望他给我金山银山?心意到了就是了。”
大公主:“你还真信这是他额吉给你的?”
丹卿摇头:“管他呢,他说是就是呗,反正他额吉不来拜见我,我也是绝不可能去见她的。”
做公主就是有这么点好处,不用在乎婆媳关系。
她是君,不管额驸还是婆婆都是臣,她不高兴见就可以将人拒之门外,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
晚上依旧是康熙设宴款待蒙古王公们,这次丹卿没再低调,而是直接穿了一身大红,鲜艳而张扬,端坐在康熙下首,尽显大清公主的尊贵之气。
敦多布多尔济的叔父车凌巴勒上前敬酒的时候,特意也敬了丹卿一杯,丹卿却不接,只道不胜酒力。
对于蒙古人而言,敬酒对面不接,是很不友好的行为,可丹卿如此,车凌巴勒心里窝火,表面上却不敢发作。
他白日里可是瞧见了护送康熙御驾前来那乌泱泱的队伍,说是送亲,可谁知会不会反手掏出刀剑来?
车凌巴勒讪讪而去,康熙侧头看了一眼丹卿,用眼神警告她别闹。
虽然他也不怎么待见车凌巴勒吧,但毕竟是敦多布多尔济的亲叔叔,至少在大婚之前,还是得给亲家几分颜面。
丹卿却是不在乎,看够了歌舞就起身先告退了。
走出不远,胤禛就追了上来。
他本是在归化城里忙着修建公主府,御驾到了自然要先来拜见,之前一直陪在康熙左右,这会儿才有机会跟丹卿单独说说话。
“四哥可是有好消息要告诉我?”
丹卿笑吟吟的停下等着胤禛追上来一起走。
胤禛道:“城里的布局基本上都完工了,公主府还早,总得再修个一年半载。”
“四哥,你当心有人参你假公济私,故意拖延工期哦,”
丹卿含笑提醒,“慢是要慢,但也总得叫人看出进度才好。”
胤禛点头:“放心吧,每日都在动工,不过汗阿玛今日又说要给你再扩个花园出来,还叫从南边采购假山怪石运过来,且有的等呢。”
丹卿总觉得康熙大概知道胤禛想躲,所以才故意给他找事做。
不过这样也好,等过一年半载胤禛再回京城的时候,估计已经消停了。
“敦多布多尔济也叫人来问过可需要他添置什么,被我给婉拒了,”
胤禛又道,“我想着你应该不想让自己的公主府里多出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将来收拾起来也费事。”
丹卿挑眉:“四哥,你这话可不像是盼着我好啊——”
胤禛轻笑:“没有,若是那敦多布多尔济能讨你一辈子的欢心,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很了解自己的妹妹,她的眼里并没有敦多布多尔济。
不过也说不准,没准儿成婚之后他们又看对眼了呢?
到时候再添置东西也来得及。
“如今蒙古诸王
齐至此地,噶尔丹却迟迟不敢露面,不过派出去的探子回报,准噶尔部的军队早就动了,如今应该就在克鲁伦河一带,”
丹卿转了话题,与胤禛说起正事,“大哥三哥虽也出京了,但却没跟着我们,而是跟着后面的中军,他们不会往归化城来,而是直接往巴颜乌兰去,阻截准噶尔部。”
“汗阿玛的御驾是跟着中军还是等西路军还没定下来,但为了留够时间,估计我的婚礼会尽快举行。”
胤禛皱眉道:“新房倒是准备好了,但按婚前还有诸多习俗,若是着急,只怕要仓促。”
尽管不是丹卿真心想嫁的人,但既然要嫁,就得嫁得风光,不然难免会叫人觉得轻慢。
丹卿却道:“仓促点好,我可不想被当成娃娃摆来摆去的。”
胤禛摇了摇头:“你看得开就好。放心,有我盯着,不会真叫你丢了颜面的。”
“不劳四哥再费心,小九跟着来了,叫他去盯着,”
丹卿环视了一圈,确定四周无人后压低声音道,“四哥还是得回归化城一趟,我带了些东西来,你帮我先运进去。”
胤禛不解:“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丹卿眨眨眼睛:“火药!”
胤禛瞬间不淡定了:“你等会儿,你带了多少火药来,你想干什么,我刚建好的城,你要是给我炸了——”
“不是不是,我炸城干什么,”
丹卿赶紧解释,“我来之前想办法搜罗了许多制造火药的材料,想在归化城里建一座火药作坊出来,但你也知道这些东西不能放在明白上运,商队根本带不过来,我只能掺杂在嫁妆里带来,但留着营地里终究不安全,万一被蒙古人发现,也不好解释,所以才想请你帮忙先送进去。”
胤禛想到丹卿非得叫他先来帮忙在归化城里挖的地下通道,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之前只当丹卿挖地道是为了传递消息方便,可如今丹卿又要往里运火药,怎么都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她若是为了自保,根本用不着自己建火药作坊,她的火器都是康熙给的,补给只管跟康熙要就是了。
非要自己建,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她想要用在康熙不会同意的地方。
“丹卿,你可得悠着点啊,”
胤禛郑重道,“汗阿玛是叫你来抚蒙的,重点是‘抚’,不是叫你开疆拓土来的。”
丹卿一脸无辜:“我知道啊,我只是个弱小可怜的和亲公主而已,四哥,你可不要想多了哦——”
她只是有点祖传的火力不足恐惧症而已。